凡煙小說

大幕急落

關燈
大幕急落

蕾貝卡去了教養院,她還記得當初對待她的那個醫生是誰。她走進教養院大樓,直接走向謝潑德醫生的辦公室,她白天來過的。

她推開門,裏面沒有人。她覺得情況有些不對,轉身離開去了二樓。通往二樓的樓梯間的鐵門正開著,她剛要走進去,身後突然有人就推了那扇門,門死死地夾著她的小腿,她痛的瞬間清醒了十倍,她聽見身後有人在說:“去死……去死……”

她的腿肯定斷了,她徒手撕開鐵門,倒在了樓梯上,那個人拿著翹棍朝她身後砸來,她好像察覺到了危險,翻了個身。這下她可看清了,來者正是謝潑德醫生,他把她剛剛摔過的地方砸出了一個坑。

她伸手抓著樓梯邊,用另一條好的腿爬到二樓躲了起來。

吸血鬼的力量和身體恢覆能力要比正常人要強很多,一般的吸血鬼的身體素質堪比奧林匹克運動員,蕾貝卡的力量就和一個成年男性差不多,她才能在情急之下撕開門逃過一劫。腿還是不能動,再等一會兒,現在決不能讓謝波德醫生發現。

過了一個多小時,腿能站起來了,她慢慢地走著,不發出聲音。她在某個護士的房間找到了可樂,蕾貝卡帶來的那些血冰棍就快吃完了,這幾天她總是覺得饑腸轆轆。她正一邊走著一邊喝著可樂,只想緩解饑餓和因為饑餓導致的神志不清的感覺。她急匆匆地走過去,扭頭就看到了那人。

謝潑德醫生一看到蕾貝卡,憤怒得渾身戰栗,他手裏拿著撬棍就要過來打蕾貝卡,想像打死一只倉鼠一樣把她打扁。

蕾貝卡把可樂罐子握成一塊扁扁的鐵片,在那人的鐵棍打到她身上前,她就用另一只手抓住了謝潑德醫生的領子,用那鐵片劃了他的脖子。謝潑德醫生的脖子瞬間冒出一大股血,噴到蕾貝卡的臉和衣服上。他直接面朝天倒在地上,脖子上的傷口不停地咕嚕嚕地湧出鮮血,像一口紅色的小噴泉。

蕾貝卡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兇器和地上那灘新鮮的,殷紅的血,頓時覺得食欲全無。這是她第二次對鮮血感到惡心。神奇的是,她幾乎瞬間不覺得餓了,她不再神志恍惚,也不感到焦躁,而是精神充沛,思維敏捷,內心平靜。

看來她並不適合親自捕殺食物。她把那塊鐵片捏成一個小球塞到口袋裏。此後,蕾貝卡再也不吃血和肉了。

蕾貝卡臉色陰沈,她的衣服和褲角都染上了血,整個人散發著怒氣和死氣。她在衛生間脫下染了血的衣服,在水池用力地搓洗,她突然喪氣地把衣服一摔。她在保存舊物的房間裏面拿了一些舊衣服,穿上一件黑色的長外套,連鞋子也換了。

她換好衣服出來,手裏提著一個布包,裏面是剛換下來的舊衣服,她把那包臟衣服扔進焚燒垃圾的火爐裏燒了。

她的逃跑計劃是直接坐火車走人。蕾貝卡乘坐天亮前的那班火車離開河堤鎮,她沒能像計劃裏的那樣在火車上找到斯嘉麗她們。她總覺得這列火車上有人正在跟蹤自己,不知道是直覺還是殺了人後的臆想。這個殺人兇手混跡在人群中,第二天早上出現在赫克蘭最大的火車站。

伊迪斯默默地看著爐中的火光,隨後,她一把推倒了油桶,桶中的橄欖油灑滿了廚房的地板,她從爐火中抽出火把,那火濺到地上,越來越旺……

房間裏。

斯嘉麗:“把門關上。把燈也關上吧,她今晚是不會回來了。”

黛波拉關上了燈。斯嘉麗還在喃喃自語著:“等著看吧,今晚沒有人能睡得著覺。”

今夜的天空陰雲密布,鬼魅的,殷紅色的火光從廚房那邊燒了起來。

“她放火了,我們也該走了。”

黛波拉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走?我們去哪?”

她們拿走了來到河堤鎮時的東西,匆匆地離開了寄宿學校。

她們按著路易走過的路線,順著鐵路爬上山巔。一條路可以下山,去更遠的地方;另一條路通向波倫。“我們哪都不去,或者去哪都好。”

斯嘉麗:“我不回波倫。你可以回雷明頓也可以回波倫,威爾說你的家,房子還在那裏。你仍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你仍有時間改變你所處的道路。”

黛波拉:“我也絕不回去。”

路易和威爾回赫克蘭了,蕾貝卡暫時去處不明。她們看似無路可走,其實仍可以走出一條路來。

她們一邊走著,一邊說著話,可她們從來不談論那些已經死去的朋友。她們前方突然出現一塊開闊的空地,她們一邊笑著一邊繼續向前走。斯嘉麗聽到了一陣輕輕的笑聲。

她們走的那條路正是孩子們靈魂的方向。她們已經佇立許久了,森林裏回蕩著們她的聲音,她倆在靈魂的回聲中游蕩。

她見到那些孩子,他們只是一團白色的小影子,一走近他們,他們就被嚇跑了。

她們甚至不敢面面相覷。

這裏沒有任何天氣,沒有任何光線,也沒有黑暗,沒有前進的路,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她這才意識到她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聽到一片召喚聲,她找不到回去的路,她被困在這裏了。

“黛波拉?你在哪裏?”

沒有回應。

周圍的森林的樹木不成比例,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協調的。大海沈睡,天空寂靜無聲。

草莓地是諾丁山附近的一個森林,那裏的樹木長得非常高大,遮擋住了太陽。至於草莓地有沒有草莓,這並不重要,有人說那裏有,有人說沒有。草莓地是與我們這個世界相對的另一個世界,從這個世界出來的人要麽死亡,要麽死的慢。這裏時空混亂,這裏是被詛咒的了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孩子們在那裏玩了三天,然後活活累死。

“咯咯咯咯咯咯……”她聽到身後一陣竊竊私語的笑聲。一群孩子正躲在灌木叢中笑她呢,

20歲的斯嘉麗從諾丁山來到10年前的草莓地。她看到了幼年時期的蕾貝卡,蕾貝卡明顯也是看到她了。小小的蕾貝卡好奇地看著她,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長的好像自己的朋友斯嘉麗。

斯嘉麗想要走到她身邊,小蕾貝卡睜著貓一般的眼睛跑開了,消失不見了。

我,是現在的我。

我不是以前的我。

斯嘉麗帶著這種想法,下一刻她看到了一個和威爾一模一樣的人。那不是十多年的威爾,她的臉和幾個小時前威爾的臉一模一樣!她簡直不可置信:“威爾?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威爾”沒有理她。

這是哪裏?不,這是哪裏?是十三年前嗎?她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我為什會忘記他的臉?怎麽會這樣?”

蕾貝卡記得自己小時候曾見過長大了的斯嘉麗,所以當她埋頭敲鼓的時候,擡頭看到斯嘉麗的臉並不驚訝,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一個已定的劇本發生似的。

女人閃耀著白光,她向我走來。

我卻跑開了。

有一個小孩在森林的草叢裏找草莓吃。這裏有鳥,溪流,柵欄,旁觀者,院子。她突然萌生了一種想要和他說話的欲望,你叫什麽名字?你為什麽在這裏?草莓是什麽味道的?

但是在這裏說話是無用的。

祈禱在路的盡頭,靈魂將我們曾經璀璨的日子重新相連。

斯嘉麗回頭看,黑壓壓的樹林遮住了陽光,安靜地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她似乎還能聽到森林裏溪流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