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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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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逢生

在‘千萬秤砣’的巨壓下擡起的手,被狼咬在了嘴裏!

森冷尖利的狼牙合攏,眼看手就要被咬,蕭閑僵冷的手掌松力一耷拉,垂在狼舌上,五指在溫暖的狼嘴裏猛地收力。

攥緊狼舌用力後扯!

以前他這樣的攻擊,一只狼的舌頭那必定就別想要了。

但現在……

五指從濕滑的狼舌上滑溜下來,狼只是吃痛的甩著舌頭後撤,可惜了,他現在的力氣竟然連這麽一只灰狼都對付不了了!

好在,灰狼也被驚嚇到了,往後猛撤了三米,開始轉著圈的觀察他。

躊躇著,一時不敢上前。

蕭閑看著在邊上轉著的狼,眉頭還是鎖著,冷死和被狼吃了,哪個都不體面,準確的來說,應該是這樣死太丟人了!就算沒人會知道,他也不希望自己以這種方式死亡。

怎麽趕走狼?他現在趕不走的,他現在全身都是冷的僵的,剛才的手掌攥舌都已經是爆發的結果了,更精細的動作他做不了了。

於是一人一狼就僵持了下來。

蕭閑都在想著,自己是不是要冷死了以後再餵了狼時。

繃緊的神經上,竟然有腳步聲大步而過。

從雨聲中分辨腳步,對耳朵有些損傷的蕭閑來說其實不太容易,因此他第一反應,甚至是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蕭閑後知後覺擡頭,草葉切開的縫隙裏,一抹人影陡然撞入他眼中。

一抹撐傘路過的,纖細高挑的少年身形,他背著背簍,好似是山上采藥人。

機會!

蕭閑下意識就求了救,一聲救命甚至比先前任何一次求救的還要大聲!

蕭閑的身體已經快要斷了靈氣供給,這或許是蕭閑最後的機會了。

蕭閑看著那人影,對方是走?還是……

對方看著體型不是很強壯的樣子,走的可能性更大些,但不到那人做出選擇那一刻,蕭閑心裏怎麽也斷不了那抹希望的種子。

遠處的少年聞聲停了下,朝這邊望過來,看清情況後,立時一頓。

緊接著,少年丟了傘,將背簍從背上取下,放在地上彎腰翻找了一通。

那個少年從背簍裏拿出了什麽東西,蕭閑遠遠的看著,模糊視線裏分辨不清那是什麽。

但隨後少年轉身舉手,一個舉弓拉弦的動作,讓蕭閑明白了對方手裏的是弓箭。

那人舉弓的動作行雲流水般迅速又精確,像拿慣了槍的老獵人,只是稍稍瞄準,手就松了,送出了一箭!

一道流光剛沖入蕭閑視線,就迅速消失沒入了狼腹,巨力把守在蕭閑身邊的狼射飛出去,釘在了地上!

狼遠遠地發出了震天響的哀嚎和嗚咽。

欣喜頓時湧上蕭閑眼眸,得救了?!

蕭閑撐住了暈乎的腦袋,勢要親口感謝一聲人家,然後咳,請對方救助一下。

他看見少年背回了背簍,撿回傘,才大步向他走過來。

對方到了他身側,蹲下身看他時,蕭閑才發現,少年舉的不是傘,竟是一柄大到足以做傘的鵝黃色蘑菇!

少年似乎長得也不錯,撐著蘑菇的樣子竟然有幾分童話書封面上的插畫的感覺。

少年單膝跪地,一手撐蘑菇遮雨,一手伸下來在他身上各處扒拉了幾下,他面上沒什麽表情,聲音卻帶著些遺憾:“傷得太重,你是活不成了,想痛快些,我可以送你一程。”

說完竟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抽刀出鞘,刃身寒光淩冽。

“不,別…咳咳,別殺我。”蕭閑心裏一突,先前活命沒希望時還不覺得,這會兒希望近在咫尺,死了未免太冤!

“我還能…搶救一下。”蕭閑下意識說了句網絡流行話,抖完機靈,想起了自己的利誘計劃,他忍住喉嚨幹疼帶來的酸澀,正了正語氣,正想說點什麽讓對方改變主意的話。

沒成想,只是一句不想死的宣言,對方已經收了刀,蘑菇傘遮在蕭閑頭頂,那人後背反倒被淋了個濕透。

少年人問他:“傷這麽重,你不痛嗎?我以前當過兵,就連傷得比你輕的,都恨不得立馬死了。”

蕭閑心想,正是因為他們傷得輕所以痛啊,傷得太重的就像我一樣,痛覺都沒有了,怕什麽痛?

嘴上卻是說:“再痛,想活的人都是想活的。”

“也是。”對方聲音挺輕,似乎笑了笑:“你想活,那便活。”

然後對方又抽出了匕首,在蕭閑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個飛刀釘進了一顆樹裏。

蕭閑有點懵,眼看著對方去到了樹前,用那只有樹一半長的匕首,用力下劃,像劃豆腐似的,就把樹切開了口子!

他…他這是幹嘛?

蕭閑有點懵。

然後就現場看見了這人當著他面,切了樹做木工,樹輕而易舉被對方劃出了幾塊木板,然後對方又弄了幾下,一塊粗糙的,接面很是完美的木板出現在蕭閑眼前。

蕭閑慢慢明白了。

這人,或許是和對方當過兵的經歷有關,他懂些醫。

骨折的人不能隨意挪動。

現代社會一般都是醫護人員到場,用擔架擡。

而這個少年人,他現場三下五除二自己做了個木擔架出來!

還做得又快又好!

他願意救我!還為了不二次傷害做了個擔架給他!

蕭閑心下不免有些感動。

等對方帶著木擔架過來,把他小心挪上去時,蕭閑看著對方還挺認真的表情,不由小聲說了句:“謝謝。”

對方只淡淡回了句:“恩。”

蕭閑後知後覺想到,這人和先前那些人似乎都不太一樣,臉型飽滿白皙,不是饑餓的模樣,身手也好,雖然穿得同樣灰撲撲帶布丁,卻比別的人齊整整潔些。

也許正因為這樣,這人才有餘力,去救他這麽一個不相幹的陌生人吧。

蕭閑還想和那人說點什麽,但或許是真被人救下後心神放松,蕭閑不知不覺竟然就昏迷了過去。

等再醒的時候,蕭閑是在苦澀的藥味兒裏醒來的。

不是有人在熬藥,而是,有個人捏著他的下巴,把一碗藥湊到他嘴邊,十分粗暴地給他灌藥。

藥從嘴巴裏喉嚨間劃過,他才睜開眼沒兩秒,一碗藥猝不及防就灌完了。

然後下巴上的手松了,腦袋自動掉回去,只剩下苦澀夾口的滋味留在嘴裏。

蕭閑聽見旁邊救他的少年恩人的聲音問他:“醒了?”

“恩。”蕭閑回:“這是在?”

“我家。”少年恩人說:“五天了,醫師說你將死都說了三次,你都挺過來了,如今竟還醒了。”

蕭閑笑起來,聲音仍然有些啞:“我命大。”

“可你的三處骨傷,註定你這輩子都站不來,一輩子要躺在床上了。”少年恩人道:“你待如何?”

對方垂著眼看他。

蕭閑模糊的視線中看到對方垂下的眼裏,沒有好奇沒有譏誚,有的只是沈沈的,似乎有些消沈又有些悲涼的情緒。

消沈,蕭閑從遇到這人開始,這人身上就環繞著濃濃的消沈,用現代點的詞語說,應該叫做:喪。

而悲涼,或許是為他再也站不起來而悲涼吧。

蕭閑反而笑了:“或許對別人來說這樣的傷勢一輩子就完了,但我是一個醫師,這樣的骨傷別人治不了,我卻能治好。”

“連醫術最精湛的神醫都不敢誇下這樣的海口。”少年恩人面無表情:“你莫不是怕我丟下你,想誆騙我養著你吧?”

蕭閑:“……”

“恩人。”蕭閑道:“誠如恩人所說,我這五天來幾次三番瀕死,恩人都沒丟下我,還給我買藥喝,如今我醒了又怎麽會懷疑恩人會扔下我呢?”

“那位神醫治不了,或許是他不擅長骨科,我是說骨傷的治療。”蕭閑保守道:“只要有藥,我這身傷不到半年就能痊愈。”

少年看著他,還是沒什麽表情,只道:“你說說藥方,我身上只有九兩二錢銀,你的藥若是太貴,恐怕我承擔不起。”

“?”蕭閑有些驚訝地向對方看去,看見這人表情認真,心下…暖暖的。

好人啊!這人請醫生給他看病治傷還沒完,竟然還願意承擔他以後的藥費!

“謝謝了!”但是既要人家幫忙,又花人家的錢那也太不厚道了:“錢的事,自是該我自己想辦法……”

少年眉頭微皺,狐疑地看向蕭閑被雷劈得焦黑的臉,隱約還能看出輪廓,挺沈穩的模樣,倒不像信口開河的糊塗人樣。

“我是一個醫師。”蕭閑笑著,或許是笑的弧度大了,牽扯著臉上肌肉竟然隱約有些疼了。

疼才好,說明開始恢覆了,蕭閑心情輕松了太多,他眨眨眼,道:“是有一些祖傳秘方的。”

蕭閑是以前學過中醫的,他本來是一個丹修,修行界丹醫本就不分家,都是撿著植物動物的某些東西用各種辦法融在一起。

慢慢的蕭閑對這些東西糅合在一起的反應,以及對人體的效果勾起了好奇心,在當時的丹藥知識學到頭後,他又報了班學中醫,就是想知道一些東西對正常人體的影響力。

後來的後來,蕭閑發現醫學上學的東西有局限,醫學都是學怎麽對身體好的,而更多的,卻是一鱗半爪的。

蕭閑回師門沈思半晌,然後對師父發出了向學的聲音:“師父,我大學想學化學!”

當時的時易真人欣然應允,並對愛學習的孩子深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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