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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186章你不是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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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你不是包袱

“沒錯,這就是在古城的城墻上拍的呀。”羅微微把這個“呀”拖得很長,讓陳姍姍一時錯覺這句話是自己說的。

“這麽巧?我也帶女兒去過這老城墻。”陳姍姍有點興奮。冥冥之中,似乎有天意指引,這是神的力量吧?

羅微微笑了笑,“姍姍,看來你是真不記得了。你小時候也去玩過的,爸爸媽媽曾經不止一次帶著你和我去玩。當然,你那時還小,總是被爸爸媽媽抱在懷裏,見過什麽,游玩過哪裏,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電光石火,恍若隔世。難怪一到古城,她就覺得分外親切。她還跟她的陸先生說,她是從某個特定的時空穿越而來的。她一定是在那裏生活過。原來,她是真的在很小的時候就去過了。

“他們……抱著我去玩?他們曾經喜歡過我嗎?他們為什麽又不要我了?”她的情緒有點激動起來,聲音裏便有了幾分哽咽。

“姍姍,我知道你很難過,我也不想替爸爸媽媽辯解什麽。但是他們當時也沒有別的選擇。當年他們為了生下你,辭掉了老家的公職,來到古城創業。一家小小的社區裁縫店,要養活一家四口本來就不容易,媽媽卻又懷上了弟弟。正好媽媽的一個遠房堂弟結婚多年未育,急著想領養一個孩子,所以……。姍姍,原諒爸爸媽媽吧。他們真的是沒辦法。”

陳姍姍不置可否,只是默默地看著照片。那是她的爸爸媽媽。他們曾經撫育過她,然後把她送給了他們的遠房親戚,從此就割斷了親情和聯系,再也不曾回望她一眼。他們根本就不愛她,要不然,何至於這麽多年都對她置之不理,不聞不問。

要原諒他們嗎?告訴他們她是多麽想念他們,她是多麽需要他們。為了這與生俱來的,割不斷斬不絕的親情和血緣,她可以忘記傷痛,不計前嫌地重新投入他們的懷抱。

她能做到嗎?她不知道。

“咚咚咚”,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緊接著是脆生生的童音,“媽媽,開開門。”

“我兒子睡醒了。”羅微微站起來去開門,很快,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沖了進來。

“阿姨好!”小男孩口齒清晰地向她打招呼。

這就是她的小外甥了。

“你好,小凡。”她伸出雙臂把他抱在懷裏,這又是一個跟她有著血緣關系的親人。她是他的阿姨,嫡嫡親親的阿姨,不是天天嘴裏吐出的那個生分的稱呼。

小凡依偎在她的懷裏,一點也不怕生的樣子。都說小孩子對自己的親人有一種天然的認知能力,她以前未曾留意過這一點,現在,她總算是有體會了。

“阿姨,你怎麽眼淚汪汪的?是不是我媽媽批評你了?我媽媽可會訓人了,我經常被她訓哭的。阿姨你不要怕,一會外公外婆來了也會把她訓哭的。”

陳姍姍用力摟了他一下,正奇怪羅微微去哪了,卻見她領了兩個人進來。原來這一會工夫,她是去了隔壁房間。

“姍姍,爸爸媽媽來了。”

心潮瞬間起伏難平。她摟著小凡,低了頭看著地上煙灰色的地毯。

“姍姍,我的好女兒!”母親快步走上前來擁抱她,小男孩立時機靈地從陳姍姍懷裏溜了出來。

陳姍姍坐著不動,不說話,眼睛依舊看著地上。眼角的餘光,看到一雙深褐色的休閑男鞋也緩緩地走了過來,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停下。那是她的父親了。他走近了她,也不說話,只是端詳著她。

幾滴熱淚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倉皇地擡頭一望,是她的母親——已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會掉淚了。

“阿姨,你認錯人了。”她輕輕推開了這已然陌生的懷抱,語氣裏是不自禁的含悲帶怨。

“姍姍,我不是阿姨,我是你媽媽,那是你爸爸。”母親摘掉眼鏡抹了把眼淚又戴上,“還有你姐姐,你的小外甥,還有靜靜,是你的外甥女。我們都是你的親人,是你失散多年的家人。”

“不,我不是你們的家人!”她從椅子上霍然站起,“我是你們扔掉的包袱!”才一說完,兩行熱淚已是不受控制地從她的雙頰流下。她閉了眼,然後用力眨了一下,試圖把眼角蓄積的淚水收回去。可是哪裏辦得到,反而是起了反作用一般,那眼淚竟如九天飛瀑,洶湧奔騰。也不奇怪,那可是蓄積了二十幾年的委屈和怨恨,哪裏是她一閉眼就能擋得住的?

“姍姍,你不是包袱,你從來都不是包袱!你要知道,我們當時也是沒有辦法。我們交不起罰款,也養不起三個孩子。是我的堂弟幫了我們的忙。他們也答應了會保留我們給你的名字,會給你很好的教育。他們確實也做到了,我們一直都留心著的,我們一直都是記掛著你的。”

“我不信,你的話我一點也不相信。”陳姍姍流著眼淚,看著眼前自稱是她親人的幾個人,“我就是被扔掉的包袱。這麽多年,你們可曾去看過這包袱一眼?她過得那麽小心謹慎,她過得那麽戰戰兢兢。從她6歲的時候開始,從她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那天開始,她就總擔心自己有一天會被掃地出門,流浪街頭……”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姍姍,都是我們的錯。”母親也是泣不成聲,“我們去看過你的,偷偷地去過好幾次。後來你的養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們的日子也好過了,就想把你接回來。但是他們不同意,他們說,算命的人告訴他們,你是他們的福星……”

一直一言不發的父親也開了腔,“我們最後一次去看你,是你小學畢業的那天。你穿著藍色的校服,脖子上掛著鮮艷的紅領巾,作為畢業生代表在大禮堂致詞。我跟你母親遠遠地站在最後一排看你演講,你知道我們的心裏有多自豪。我們站得太遠,拍的照片不夠清晰,所以我們就往前排走了走,結果被你養父發現了。我們走的時候,他追了出來。他說,你是一個敏感的孩子,他不希望我們再去打擾你平靜的生活。”

羅微微輕輕走過來,扶住了陳姍姍的肩膀讓她坐下,“姍姍,爸爸媽媽說的都是真的。我還記得,送走你以後,媽媽經常以淚以面。有一天,她買了火車票,留了張紙條,就一個人千裏迢迢去堂舅舅家看你。把爸爸急壞了,她還懷著6個月的身孕哪。爸爸只好把上小學的我委托給小區裏一位相熟的鄰居,然後他也趕去了。再後來,每次他們把我交給鄰居家照顧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們又坐上火車出遠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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