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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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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

思索再三,若竹還是說了:“在我中毒昏迷期間,想起來了很多事情。是原本屬於杜若竹的記憶,都進入了我的腦海。”

“那你……”硯舟有些驚訝,又有些不解。

若竹微微一笑,那笑容是硯舟從沒有在若竹臉上見到過的,沈靜又蒼白。

“我現在也很混亂,我找回了記憶,可是情緒又很混亂。我好像是寧國的杜若竹,又好像是現代的杜若竹。”若竹沒有看他,只盯著不遠處桌子上那支將開未開的荷花。

硯舟也沒想到若竹會突然恢覆記憶,那他又該以什麽樣的身份去接觸眼前這個若竹呢?“小竹,那接下來,要怎麽辦呢?”

聽到這個問題,若竹也顯得迷茫了起來,她能怎麽辦呢?她回不去現代,又不得不面對這個有著現代記憶古代樣貌的丈夫,她記憶中的某一部分是同現代硯舟一起度過的,另一部分的記憶是同寧國的硯舟度過的。

不,甚至不算是一同度過,那些日日夜夜不過是她自己孤獨的過來的,新入腦海的記憶還鮮活靈動著,她無法忘記小沫離開時的慘狀,也釋懷不了婚後的每一次冷眼與漠視。

“我也不知道。”若竹喃喃道,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再是當年那個單純嫁入將軍府的太傅之女,而是擁有現代思維與想法的若竹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若竹愛著硯舟,又恨著硯舟,她無法再去面對眼前這張熟悉的臉,索性低下頭,只盯著自己的手指頭。

最終還是若竹打破了這短暫的沈默:“硯舟,我想用一些時間來消化消化這些記憶,我想搬回我的院子。”

硯舟雖有不舍,卻也知道不能再強迫若竹,她在故作堅強,可是硯舟憑對她的了解一眼就看出了,她不過是在強撐著心裏的情緒,硯舟很想抱抱她,很想讓她像之前那樣毫無保留的依賴他信任他,可是他知道,眼前的若竹已經不再是與他一起來到這陌生時空的若竹了,他應當去尊重她的。

“好,我等你。”等你理清楚思路,等你重新回到我身邊。

若竹點了點頭,也不再看他,只喊段靈進來幫她收拾東西。

雖然是剛剛解毒醒過來,若竹也勉強能在小露的攙扶下站起來走路。

她不想叫轎子來,不想弄得滿府人盡皆知。也許是內心深處那殘存的醋意,讓她擔心倩影知道後會過來找硯舟。

可是倩影是硯舟最寵愛的人,如何能忍受硯舟突如其來的冷漠疏離呢?怕是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過來吧。

回到自己的院子後,若竹打量著這裏的一切,已經與前幾天的心思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的自己,是如何在這裏度過一個又一個的黑夜呢?那些被埋在內心深處的情愫,又是怎樣在黑夜中慢慢侵蝕自己的心魂呢?

若竹苦笑,從前不知道為什麽會一眼就淪陷在硯舟身上,現在想想,也許就是孽緣吧,他是她的情劫,上一世遇到他、下一世還是他。

他們難道就是生生世世都要這樣糾纏嗎?

“夫人,奴婢燒些熱水,您洗洗休息吧。”段靈安置好東西,進來說道。

若竹點點頭,“好,去吧。”

小露知道夫人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說話,只小心的幫她寬衣解釵。

“阿竹。”落許生突然走進來,雖然若竹穿著寢衣,但是小露還是慌張拿了件披風披在了若竹身上。

“落大哥,你怎麽來了?”若竹笑道。

落許生也不客氣,直接坐在若竹對面,“我聽說你搬回來了,過來看看你。身上還有什麽不適嗎?”

若竹搖搖頭,“沒有了,只是有些氣虛,也許養養就好了。”

“我會繼續給你配藥,你考慮考慮,要不要跟我走。”盡管若竹已經拒絕過落許生一次了,但是他還是想再讓若竹想清楚。

若竹知道落許生的意思,只微微搖了搖頭,額前的碎發隨著動作小幅度的動著,“不用了,落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真的做不到一走了之,等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我會去找你的。江湖那麽大,我真的很想去親眼看看。”

落許生知道這個姑娘下定決心要做的事別人是沒法改變的,便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留下來幫你。”

“有些事還是我親自去處理比較好,落大哥,你回山莊吧。讓你跑著一趟已經很麻煩你了。”若竹再一次謝絕了落許生的好意,她的仇人,是一定要親手解決的。不過,她不想讓落許生留在京城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暗殺他們的人還沒有找到,敵在暗他們在明,如果此時再跟江湖大派扯上關系,也許會招來更多麻煩,甚至有可能會牽連落秋山莊。

落許生沒想這麽多,只以為是小丫頭片子覆仇心切,但也暗下決心一定要等她平安之後在離開京城。

“我一直把你當做親妹妹,何必說這些客氣話。”落許生揉了揉若竹的頭發,“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來。”

說罷就起身離開了。

若竹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夢裏幾世的記憶來回穿插,最後她竟然夢到被硯舟一劍穿胸,當她倒在血泊裏逐漸失去呼吸的是時候,經看到倩影從一旁過來拉住了硯舟的手,眼神冰冷的看著她,像是一條嘶嘶吐著蛇信子的毒蛇,讓她遍體生寒。

“啊!”若竹滿頭大汗的醒來,卻看到床邊有個黑影,嚇得她再一次叫了出來。

“小竹別怕別怕,是我!”那黑影強有力的手抓住她亂舞的雙手,強迫她鎮靜下來。

若竹這才就著月光看到了床邊的人是誰。

“你怎麽來了?”來人正是宋硯舟。

“夫人,怎麽了?”還不等硯舟說話,門外的段靈就循著聲音沖了進來。

若竹定定神,穩住呼吸道:“沒事,我做噩夢了。”

段靈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硯舟,“那奴婢在這裏守著。”

若竹知道段靈擔心硯舟傷害她,但是若竹知道這個硯舟不是宋將軍,所以目前是無害的,便對段靈說:“沒事,你出去休息吧。”

段靈見若竹說沒事,也就出去了,出去之前還叮囑道:“奴婢就在門口,夫人有什麽事喊一聲便是。”說完就掩上門出去了,不過門還留了道縫,想來是方便一會再沖進來。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也睡不著,過來看看你。”硯舟見段靈出去了,便找了塊方巾,幫若竹擦掉頭上的汗,“做噩夢了?嚇得這麽厲害。”

“嗯,做噩夢了。”若竹咽了咽口水,發現嘴裏幹的緊,遂對硯舟說道:“可以幫我倒點水嗎?”

“有些涼了,我去給你倒點熱水。”硯舟摸了摸茶壺。

若竹正想喝點涼水冷靜一下,“不用了,涼的就行。”

幾杯水喝下去,若竹心臟也沒有方才跳的那麽劇烈了,她瞧著硯舟坐在床邊也不說話,不禁問道:“怎麽了?”

硯舟道:“你走之後,我心裏空落落的,那個倩影聽說你搬回自己院子了,來找過我,被我趕走了。”

若竹倒是沒想到倩影的消息這麽快,也是,她把持將軍府這麽久了,四處安插眼線也不奇怪。

“我想讓那幾個夫人都離開將軍府。”硯舟緩緩說道,待若竹驚訝的看著他時,他又說:“可是這終歸是人家的小妾,我平白無故給打發了,原來的將軍回來了怎麽辦?我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想來問問你。”

若竹顯然是沒辦法完全站在硯舟的立場上考慮這些事了,有了前塵往事的牽絆,她只會看的比硯舟更透徹。

除了倩影,其他兩位夫人都是空占了個名頭,若竹不知道宋硯舟當初讓這兩個人進府是為了什麽,但是她知道兩個人在府裏過得並不舒心,總是被倩影打壓著,日子過的很難捱。

“除了倩影,其餘兩位夫人可以放出去的,但是要給她們銀子,讓她們往後生活不必為生計發愁。”本來話到這裏就可以結束了,但是若竹想到硯舟可能不熟悉這裏,便又補充道:“她們是將軍府出去的夫人,不知道日後還能不能尋得良人,娘家也沒什麽依靠。”

硯舟自然明白這些,只是,“倩影為什麽不能打發走?”

這個倩影夫人明顯的心眼子比較多,又不安好心,硯舟不明白她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倩影,留著自然有用。”若竹把玩著手裏的茶杯,若有所思道。

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人,上一世她隱忍退讓,只是因為戀愛腦受傷,封閉了自己,才與世無爭。可是今天的她是從現代回來的杜若竹,她的性格自然是受了影響,在現代脾氣好是她的標簽,但是睚眥必報便是她真實的內心。她自然不能再讓自己再受欺負,並且要將之前所經受的,一一回報回去。

宋硯舟如何對待她她不在乎,甚至宋硯舟並沒有如何對待她,只是一昧的忽視她。而倩影則不一樣了,她暗地裏給自己使了多少絆子,傷害了她身邊的人,她自然是不能就此罷休。

最重要的,是替枉死的小沫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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