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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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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四

雲飛吃完手中的肉餅,擦過手後向雲全伸出了手。見此,雲全很自覺的低下了頭。

雲全用手指撓著自己的發紅的臉低聲道,“兄長,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雲飛輕輕一笑,“再大也是我的小弟,身體還好嗎?”

雲全坐在他的對面,點了點頭,“你呢?”

雲飛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雲飛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方寸,方寸把脖子往後縮了縮,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星星。

沒有等到雲飛的回頭,方寸走到他身邊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隨後大踏步離開了。他邊走便摸著腦袋嘟囔,“這人又要瞞著我幹什麽?莫非……”

想到某種可能性,方寸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雲全還在,他應該不會這麽做的。”

方寸走後,雲飛讓雲全設了個結界,隨後一臉嚴肅的看向了他,“小雲,你與你師兄相處如何?”

雲全一怔,下意識就想糊弄過去,“還是老樣子。”

雲飛點點頭,並沒有直接跟他扯這些事,只是講了自己做的一個夢。雲全聽完的他的話,整個人都是懵的,那些以前被自己可以忽略掉的事情也被雲飛的話語漸漸從記憶中勾出。

雲飛見他沒有反應,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弟,我並不是有意要去給你增添一些社交上的困難,但是有些事情你不能過於糊塗。”

雲全沒有回答,但是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緒。

雲飛坐在他的身邊陪著他,直到他的情緒穩定後才讓雲全解開了結界。結界剛解開,方寸端著包子和鹿竹並肩走了過來。

雲全不想去看這個笑盈盈的師兄,把頭扭到了一邊靜靜的喝著杯子裏的茶水。鹿竹察覺他的情緒不對,探出半個身子湊到了他的面前,歪著頭看他。

雲飛看到他的樣子放下了咬了一口的包子,“小雲,你和你師兄在說什麽悄悄話?”

雲全和鹿竹對上目光的那一刻,兩個人的臉突然燒起來了。他們保持著互看的姿勢大眼瞪小眼,誰都不願意主動把目光抽離。

雲飛這一句話直接為他們解了圍。鹿竹咳嗽一聲坐正了身體,雲全也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朝雲飛淡淡一笑,只有方寸傻乎乎的靠近雲飛說悄悄話。

“我怎麽都感覺到他們在說話?”

“是嗎?”

方寸肯定的點點頭,“是啊。”

雲飛一把推開他的頭,“好好想想會有答案的。”

四人又聊了一會兒天。

“雲飛到休息的時間了,我送他回房間。”方寸突然站了起來,“抱歉,我們先失陪了。”

雲飛向他們點點頭,被雲飛推著離開了。鹿竹看向雲全笑得眼睛彎彎的,手很自覺地搭載了他的肩膀上。

“他們關系還挺好的。”

“嗯。”雲飛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咳,師兄,我們何時出發采藥?”

“你一說這個,剛剛方掌門……”

雲全呆呆的,“那我們現在去月無圓滿?”

“對。”

他們告別方掌門後,往月無圓滿趕去。雲全和鹿竹前腳剛走,謝隱後腳就出了修竹林的大門,他將面條交給鬼二後,跟上了前面人的腳步。

二人察覺到有人跟蹤,對視一眼後直奔離他們最近的客棧。一切安排妥當後,鹿竹和雲全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坐在床上,雲全腦子裏全是雲飛的話。他耷拉著肩膀,雙手撐著床面歪著頭發呆。可他越是想要理清一些事情,心情就越是低落。

雲全想著想著就進入了死胡同,直接把整個人砸在了床上。隨手拉過床上的被子蓋著上半身,晃蕩著自己的腿閉上了眼。

另一邊,鹿竹站在窗戶邊靜靜的看著外面。看了一會兒,他把窗戶用力的關上了,摸摸懷中的藥確定東西還在後就躺到了床上。

鹿竹發現謝隱跟著他們的腳步時,曾有一瞬間的猶豫。他想停下腳步等謝隱追上來,然後問清楚後面的事情該怎麽辦?

楊生跟他說雲全體內的那片竹葉寄存著“謝隱”一些零散的意識,這些意識一方面主動幫助雲全療覆身體,一方面也在無意識的侵蝕雲全的靈識。

月華琉璃燈雖然可以保命,但終究還是欠缺一些東西。若是在平時,他和楊生已經毫不猶豫的用月華琉璃燈治療雲全,可現在他們的師尊現在正處於生死關頭,也需要月華琉璃燈的救助……

二選一,選哪一個好像都……

他們兩個也思考了許久,鹿竹翻遍了桃吐丹霞的書,試圖從中找出有用的信息。楊生則每天往返在鬼邪島和桃吐丹霞之間。

鹿竹沒找出什麽有用的方法,倒是有關鬼邪島的記錄看了不少,總結下來還是那句話——鬼邪現世,蒼生祭天。

想到這裏,躺下的他又坐了起來。桌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壺梨花酒,他歪頭看了一眼,隨後笑著搖了搖頭。

雲全聽見敲門聲的時候,將頭從被子裏伸了出來。

“睡了嗎?”

鹿竹見無人應,低聲說了一句。雲全聽到這句話後眨巴眨巴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坐了起來。

“直接推門就可以?”雲全一動不動的看著來人,“師兄,有什麽事情嗎?”

“有人送來了上好的梨花釀,”鹿竹淺笑,“要喝一杯嗎?”

“嗯。”

二人相對無言,房間裏只聞碰杯聲與人的吞咽聲。沒有人去刻意打破這沈默,諸多心事交織下的寧靜成了鹿竹和雲全的一方靜謐。

平淡而悠長。

鹿竹突然從懷裏掏出兩個包子,遞給雲全一個後,低下頭小口的咬上了自己手中的包子。包子吃完後,雲全單手托腮看著吃的滿臉笑意的人。

“師兄,其實,我摔進裂縫後過得很開心。”

雲全突如其來的話讓鹿竹停下了咀嚼的動作,他奇怪的看著雲全,眼神仿佛在問“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雲全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繼續道,“那時,我想起我與師尊的初見,也想起了與你的初見。”

“是嗎?”

鹿竹雲淡風輕的應了一聲,心卻在嗓子口吊著難以下去。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可是在我從空中摔落的時候,師伯給我們的小石頭掉了下去。”雲全賣了個關子,“師兄,你猜,我後面遇到了什麽?”

鹿竹摸著下巴故作思考,想了一會兒後一字一句道,“莫非他落到地上後一瞬間長成了參天巨樹?”

“是啊。”雲全點點頭,“就這樣,我整個人掛在了樹枝上,後來就落到了師伯的懷裏。”

鹿竹尬笑一聲,“啊哈,別告訴我樹變成師伯了?”

“嗯。”雲全點點頭,“師伯說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去經歷。”

“可是……”

“可是他也說他和師尊會一直在我的身邊,若是那些惡心的東西再來煩我的我,他和師尊也不介意親手處理掉他們。”

“我按照墨竹交給我的方法一直修煉空間隔離術,直到將這個空間從具象變成抽象。”雲全十指交叉,將下巴放在上面,“中間,我去找過師尊,他告訴我你很擔心我。”

“我很想把一切告訴你,但那時的我學藝不精,待不了多久。再見面的時候就發生了後來的事情,我跟著你們跑,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結果是好的。”

“我一直想告訴你我在裂縫中過的很開心,因為那裏有你,有師尊,有師伯,有君越,還有我的兄長與父母。”

“師尊聽到這些話也會放心了。”鹿竹端起酒杯放到了嘴邊,“是真的放心了。”

“嗯?”雲全頓了頓,“我回來問過師伯,他說他已經跟師尊解釋過事情的始末了。”

鹿竹眼裏多了一絲迷茫,“有嗎,我怎麽不知道?”

雲全看著他的反應,“或許是師尊忘記了吧,你瞧,這麽多年他也沒想起來把你介紹給我。”

說到這裏,雲全借此往下問,“師兄,是什麽時候遇見師尊的?”

話剛問出口,雲全就只聽得“咚”的一聲。擡眼看去,只見對面的人一頭砸在了桌子上,胳膊耷拉著,手裏的酒杯掉在地上,帶著酒滾出了一條向前的痕跡。

雲全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頭頂,鹿竹哼唧一聲後枕住了自己的手。

“師兄啊師兄,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忽略那些顯而易見的線索嗎?”雲全的手指順著他的頭頂往下滑,最後停在了他的額頭上,“若是我兄長說的都是真的,那這灑脫和不在意我是真的裝不下去了。”

雲全想收回自己的手指時,鹿竹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吸了一下鼻子,晃了兩下頭,擡起頭看著雲全憨憨的笑著。

雲全沒有動,鹿竹就這麽看著他笑。

不知過了多久,鹿竹不知從哪摸出一個印章,癡癡的看著他的臉站了起來。隨著他的不斷靠近,雲全整個人下意識的往後仰。

鹿竹見狀皺起了眉頭,拉著他的手腕就往前拽。

“師兄……”

話音落下,臉上傳來了玉冰涼的觸感。印章從臉上離開的時候,雲全都沒有說一句話,他微張著嘴唇驚訝的看向他,眼裏的情緒不斷翻騰著。

“師兄,你在幹什麽?”

鹿竹滿意的笑了笑,“他說蓋上章的東西就是我的。”

雲全的聲音有些顫抖,“什麽啊,這,你,不是,這再怎麽看都是師尊的東西吧?”

雲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到最後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鹿竹聽後思考了一會兒,正式且嚴肅的搖了搖頭,“不,是我的,都是我的。”

“師兄,你……”

鹿竹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我很想很想說出那句話,可是這樣對你很不公平。”

“師兄,你醉了。”

“我沒有,你在我面前我怎麽會醉呢?”鹿竹將另一只手裏的印章推到他的面前,“小雲,抱歉,我想自私一會兒,我想讓雲全這個人成為我的私有物!”

聽到這話,雲全整個人失了智,不斷地重覆著一句話——師兄,你真的醉了。

鹿竹“嗯”了一聲,“醉了,要好好休息。”

說完,他松開雲全的手,晃悠悠的往床的方向走去,邊走邊嘟囔,“可這樣想是不對的,你是你,不管是什麽身份你都是你,是自由的你。”

鹿竹乖乖的躺在床上睡覺,留下了一個心跳聲蓋過耳邊挑撥聲的雲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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