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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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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一

當正道與魔族簽訂和平條約後,這段持續了上百年的爭鬥終於落下了帷幕。在魔族退回魔界的最後一天,竹林村突然發生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爆炸。

爆炸過後,數十道天雷劈下,熊熊大火照亮了半邊天。距離竹林村最近的雲海無蹤趕到時,竹林村已經徹底被大火吞噬。

為了不波及其他村落,雲海無蹤出動了全部弟子,剛經歷一過大戰的他們身心俱疲,可為了百姓,無一人後退。

面對視死如歸的眾弟子,掌門和各主事的心情無比沈重,來不及傷感,掌門帶領五位主事開始結印起陣。

掌門和主事將火勢困於陣中,弟子踩著劍用盡各種方式從承轉河取水,水一桶一桶的下去,可火苗絲毫沒有減小的痕跡。

突然,大地震動,地面以極快的速度從東到西裂開了一條巨縫。

“不好,快躲開。”有弟子大喊。

林主事和沈主事看了一眼地面的裂痕,直接一掌打爛了自己的天靈。天靈破碎之時,兩位主事畢生的修為盡散於天地。

掌門咬牙,強忍住心中的悲痛繼續加強陣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伴被地下爆發的力量吞噬。

化作點點金光的修為落下,火苗縮了一些,眾人震驚之餘,已有弟子打爛天靈只身投入了火海。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在掌門的怒吼中,越來越多的弟子以身滅火。掌門和主事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弟子消失在眼前,巨大的悲痛早已淹沒了理智。

可是地下蠢蠢欲動的力量與邪門的天火讓他們無法脫身,雲海無蹤的獨門陣法只有他們修到了頂級,若是換其他弟子根本無法壓制這強大的力量。

現今,由於林主事和沈主事的缺席,陣法的力量也減弱了一些。為了壓制住地下詭異的東西,掌門當機立斷,施展門派禁術。

沒有人阻止,因為他們沒有退路。

“三位,孩子們就拜托你們了。”

話落,掌門身上浮現出詭異的雲紋,雲紋爆發出強烈的力量,掌門的修為頓時增加了十倍。

“雲吞萬物!”

陣法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將竹林村困於其中。同時,大量的真氣朝地下灌去,試圖壓下躁動的力量。

其他人和魔尊感到時,火勢已經基本控制住了。看著面目全非的竹林村,眾人心中皆是一驚,聽聞滅火的方式後,皆是痛心疾首。

“我們來晚了,抱歉。”

眾人皆陷入了沈默,此時言語以無法表達任何情感,唯有沈默將一切懊恨,欽佩,自責等吞噬。

眾人分頭行動,在天蒙蒙亮時,封印住了竹林村地下的力量。未等松口氣,眾人已經自發的進入竹林村搜尋可能存在的生命。

即便心知這天方夜譚,可他們還是想去找一找,看一看。

一個月後,雲海無蹤宣布暫時退隱。練武場,掌門和主事看著僅剩的五十八人掩面痛哭。

“一千零八十人,竟……”掌門一開口,就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王主事拿出手帕擦掉他嘴角的鮮血,“掌門,回去歇著吧,他們,他們,他們若泉下有知,定會埋怨自己讓您掛念至此。”

“我對不住大家。”

弟子們堅定的看著前方,無一人發言,他們也怨,怨自己知道的太晚,飛得太慢……可是現在,掌門剛蘇醒,他們不能表現的太過悲傷,否則雲海無蹤的主心骨就真的斷了。

又過了三個月,路回輕撿回了一個不愛說話的小徒弟。

竹林村的封印被破後,雲海無蹤立即打開了大門,眾多正道人士趕往此處商量對策。

而在竹林村,四個人正在忙碌的打掃著落滿灰塵的廢墟,到了晚上,墨竹找到坐在地上休息的三人。

“走吧,祠堂我已將修繕好了。”

“辛苦。”雲飛遞給他一塊手帕,“再等一下。”

話音剛落,一大片竹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不多時,村子前的那一片竹林便恢覆成了以往的樣子。

“這樣才對嘛。”何安拿著笛子敲敲手心,心滿意足的伸了個懶腰。

“走吧,回去吃飯吧。”墨竹將兩只手分別伸向雲飛和方莫停。

待他們握緊墨竹的手,墨竹一使勁就把二人拉了起來,四個人相視一笑,拍拍身上的灰並肩向祠堂走去。

夜半時分,楊生滿身疲倦的推開了清風臺的門,君越剛要去尋路回輕,楊生擡手制止了他。

“你留下,我看一眼他就走。”

“主人,不可。”君越滿臉糾結。

“我的錯該我彌補。”楊生一錘定音,直接堵死了君越勸阻的話語。

沈默一會兒,君越還是心有不甘的開了口,“可是明明是你們……”

“君越!”楊生厲聲叫道。

“主人,是我逾越了。”君越壓下心中的不滿,低下了頭。

月色掩蓋了稀疏的星光,晚風吹散了人身上的熱氣,雖然是春天,可院中的桃花已落了滿地。楊生故作平靜的走到桃樹旁,將手放了上去。

真氣源源不斷註入,他突然想起了幻境中桃花不斷盛開和衰敗的景象,擡頭看著隨風而動的樹葉,楊生突然有一種人生似幻的感覺。

花開後,楊生擡手制止了想要跟上來的君越,一個人懷著沈重的心情去了路回輕的房間。他在門外站了許久,最後還是扭頭離開了,離開時,楊生留下了一壇桃花酒。

楊生接過君越遞過來的白色繡花披風,踩著劍飛向了雲海無蹤。自從那件事情後,竹林村被世人默認成雲海無蹤的安息之地,即便他們不認同這種做法,可世人好似認定了一樣,年年都去那裏祭拜。

世人不知道的是,雲海無蹤的人在祭拜自己人的時候,還不忘給竹林村的亡魂獻上祝福。不相識的人在人生的最後關頭聚在了一起,此後我們再無分別。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壓不住楊生內心的洶湧,他無法開口詢問雲全他們經歷什麽,更無法開口安慰對方釋懷。

楊生知道路回輕很清醒,可偏偏是這份清醒讓他無法忽視自己的痛苦。

路回輕躺在床上,待楊生走後打開了房門,他披著單薄的外衣站在門口,看著楊生的身影一點一點的消失。

“我師兄的禦劍飛行真慢。”路回輕嗤笑一聲,向君越吐槽了一句。

“風涼,回屋吧。”君越見他站在院中遲遲不動,開口勸道。

“咦~小瞧我,我就算脫光了站在冰天雪地裏也不會生病。”說著,路回輕驕傲的拍了拍胸膛。

“是。”

“別拿對師兄那一套對我。”路回輕嫌棄的皺了皺眉。

“是。”

“不跟你說話了,回去睡覺吧。”路回輕無語。

君越一回到自己房間,就覺得頭昏昏沈沈的,他努力擡起眼皮掃視著屋內的布置。一張床,一個桌子,桌子上除了茶壺還多了一個青釉瓷瓶。

還未來得想瓶子是哪來的,君越已經失去了意識。跟在他身後的路回輕連忙接住了他,把他抱到了床上,替他掖好被子後走到了桌子旁。

“天鏡湖的水竟還有此等奇效,嘖嘖嘖。”路回輕倒出一小瓶,“下次我得多弄點,好用又安全。”

路回輕提筆寫了一封書信,講書信壓在了青釉瓷瓶下,離開房間去了自己的院子。他輕輕的打向桃花樹,一封信伴隨著花瓣落了下來。

“想丟下我一個人,沒門。”路回輕把信收到懷裏,賤賤的笑著,“我的好師兄,你跑不了了~”

路回輕踩著劍加急往雲海無蹤趕去,勢必要給楊生一個驚喜。

天空泛起魚肚白時,方莫停去了墨竹住的地方。墨竹挑了個竹結最角落裏的院子,院子不大,右面擺了一張桌子,左面開墾處了一塊土地。

土地是剛翻的,空中還能聞到泥土的清香。方莫停走到水缸前,低頭看著裏面的倒影,面目黧黑。

“怎麽在這發呆?”

墨竹推開門,就看見方莫停若有所思的摸著臉。

“哦。”方莫停一怔,擡頭看向了那張眉清目秀的臉。看到墨竹臉上溫柔的笑,他實在無法將那張臉與他對上。

看出方莫停眼中的疑惑,墨竹走到他身邊,“打盆水,先洗洗臉,還有時間。”

“那個?”方莫停喊住了他,“你後悔嗎?”

問出這個問題,方莫停心裏又壓上了一塊石頭,書上的文字化作實景在眼前上演,逼得他喘不過氣。

為什麽會這樣?那些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問自己,可他搜刮了肚子裏所有的詞匯,也給不出一個答案。思來想去,他很想問問墨竹,但走到他的小院,方莫停害怕了。

嘴裏的話不受控制的吐了出來,方莫停再怎麽懊惱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正要道歉,就看見墨竹放下葫蘆看向了他。

“我還以為什麽事情呢?”墨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後悔倒談不上,只是遺憾沒有保護好大家。”

“可是……”

“小方,想吃什麽?”

“都可以。”方莫停咽下了嘴裏的話。

墨竹做飯時,手不停的抖,他用左手握住拿刀的右手,待手不抖後嘆了口氣。幻境中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不斷撕扯著墨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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