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碰面

關燈
碰面

雲全站在竹林村村口,扭頭看向一旁的黑袍人。察覺到他的目光,黑袍人看了過去,目光對視那一刻,雲全別過了頭。

“我知曉你擔憂什麽。”說著,黑袍男人用竹杖敲了敲地面,“你可以選擇一個人陪你。”

“這……”雲全撓了撓頭,“會不會對別人造成困擾?”

“嗯,或許會,或許不會。”

“我有點想師尊了。”雲全低下頭,“不知師尊現在在做什麽?如果他不忙的話……”

雲全話還沒有說完,黑袍人就敲了敲地面。

“噗通”一聲,雲全望向了聲音的來源。蝴蝶被這響聲嚇得亂飛,不多久便恢覆了平靜。有蝴蝶大著膽子飛去,藏進了被砸的花坑中不再現身。

黑袍人伸出手指在雲全額頭上點了一下,隨後把手放在胸口鞠了一躬,“記住,活下去才是真正的活下去。”

說完這話,黑袍人用竹杖點了點前面的結界。結界泛起漣漪,不斷擴散的圓圈最後消失,一片閃著金光的竹葉漂浮在空中,在雲全的註視下慢慢的落到了他的手裏。

“此物必要時可以保命,切記,幻境中沒有死亡。”

“嗯。”

黑袍人聽到那邊的動靜,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頭,隨後又好似明白了什麽,臉上又恢覆了平靜。雲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背著光的人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出一個人輪廓。

熟悉的身影落在眼裏,雲全不自覺的笑了,眼角處寫滿了開心二字。

“師弟~”

路回輕揮著手蹦蹦噠噠的朝雲全跑去,快靠近他時張開了雙手。雲全看著越來越近的人,期待的人並沒有出現,他臉上的笑容染上一絲失落。

雲全笑著向他揮了揮手,給了路回輕一個回應



路回輕在距離他只剩下幾步時停了下來,直接蹦到了他的身上,死死的抱著他。路回輕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發,雙手越勒越緊。

雲全笑著努力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師兄,松開。”

“師弟,好久不見。”路回輕聲淚俱下,“師弟,這些日子你是怎麽過的?吃的好嗎?睡得好嗎?穿的好嗎?”

“那個師兄,我們只是在閉關,並不是真的分開了。”雲全擦著並不存在的汗,斟酌著字句安慰他。

黑袍人把手放在嘴邊咳了咳,打斷了路回輕與雲全的“親密接觸”,“二位,先說正事,敘舊什麽的待會兒再說。”

聽到黑袍人的聲音,路回輕這才發覺這裏還有一個人,他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黑袍人。路回輕在他身上並沒有察覺到怨氣,松開雲全後給他打招呼。

“抱歉,是我失禮了,我叫鹿竹。”

“無名。”黑袍人看向雲全,“有緣再會。”

話音落下,黑袍人化作了一群蝴蝶。二人看著蝴蝶飛散開口,才看向對方。路回輕看著雲全的眼睛,熟悉的眼眸裏是許久未見的星辰。路回輕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拉住雲全的手鄭重地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進入竹林村前,雲全向他講述了黑袍人的事情。路回輕聽後再次牽住了雲全的手,他沒有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越來越緊。

二人邁入村子後,隱於霧氣中的房屋出現在了眼前,身後的花呵蝴蝶化作點點灰塵回歸大地,風吹起了竹葉,沙沙聲填滿了空曠的大地。

很久之後,世界再次歸於安靜,一景一物從未更改,有的只是一片竹林與一片廢墟。

清風臺,楊生端著魚食坐在湖邊餵魚。不知從哪飛來一只蝴蝶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看著它點了點頭,隨手把剩下的魚食倒入湖中。

“稍等。”

而在現實世界,君越站在同樣的位置也丟了一把魚食。扔完魚食的君越沒有立即離去,他看著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良久,他嘆了口氣,離開了。

楊生回到路回輕院子中,看到來人正坐在樹下喝茶。

“是我怠慢了,茶都需要客人自己煮了。”說著,楊生往桌子上放了一盤桃花糕。

“不想讓我喝茶就直說,別拿客人當掩護。”黑袍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擡眼看著坐在對面的人。

“怎麽樣?”

“挺好的。”

聞言,楊生點了點頭,細細的喝一口茶後又點了點頭。放下茶杯,他拿出了一張地圖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敲了敲了敲承轉河的位置。

“與我估算的差不多,只是到時候就要多麻煩你了。”

“這些都是我應做的。”

說完,二人陷入了沈默。他們靜靜的喝著茶,微風吹動了樹上的葉子,空中的花瓣打了個圈落到了桃花糕上。

心事藏在寂靜中,無人願意開口打破這沈默。

明明開始只是一件小事,楊生怎麽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到現在事情還模模糊糊的,說不清也道不明。

煩惱的除了楊生,還有坐在亭子裏賞竹的雲飛,他隨手拿過一片竹葉扔到遠方,竹葉穿過空中飄落的竹葉插進了一根竹子。

一旁的方莫停擡頭看了看,隨後低下頭繼續擦著自己的佩劍。他總覺得身上哪裏有股桃花香,可他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

低下頭再聞聞,仍舊找不到味道的來源,方莫停一臉煩躁,真想一劍把清風臺給削成破爛兒。

自從從清風臺回來,方莫停就跟中了邪一樣,每天都抱著劍擦來擦去,來洗澡都從一天一次變成了一天三四次。

雲飛喝著茶靜靜的觀察著手速越來越快的方莫停,直到方莫停把繡著寸字的手帕收到了懷裏。

早就察覺到雲飛目光的方莫停不想擡頭,他對這個人莫名的恐懼,還莫名的厭惡。雖然雲飛是他的頂頭上司,但是方莫停還是想揍這個人。

雲飛清咳一聲,方莫停只感一股莫名的壓迫感。他慢吞吞的收起劍,單膝跪在雲飛的面前,低著頭不去看他。

“已經這麽久了,為何你還沒有將人帶回。”

“我破不了封印。”

雲飛被噎了一下,送茶的動作頓了一下,“那……”

“我打不過他。”

雲飛沒有回應,喝了一口茶後將茶杯遞到了方莫停的面前,“喝吧。”

方莫停握著拳,強忍著把這人一拳打死的沖動,“屬下不敢。”

“哦。”雲飛聽了直接端著茶杯一飲而盡。

突然一陣鈴鐺聲傳來,方莫停背後一涼,頭低得更低了。何安轉著手中的笛子走到了雲飛的身邊,他俯下身在雲飛的耳邊輕輕笑了一聲。

“是誰惹小竹葉不開心了?嗯?”

雲飛一臉無語的伸出手把他的頭推向了一遍,“有事說事,沒事坐下喝茶。”

“嗯。”何安拉長了語調,沒有給出回答。

他走到方莫停身邊,伸出手把他拉了起來,“欺負孩子算什麽回事,去玩吧。”

說完,他拍拍方莫停的肩膀,方莫停點點頭,轉身離開了亭子。何安看著方莫停單薄的身影,埋怨的皺了皺眉。

“應該兩個都留下的,一個人太過孤單了。”

“他尋死我還能攔著他。”

“找了嗎?”

“找了,沒找到。”

“哦。”

何安聽完,坐在亭子的欄桿上,他把笛子扔到空中轉了一圈,接住它後放在嘴邊吹了起來。雲飛聽著曲子閉上了眼睛,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絲黑色的怨氣鉆進了他的心口。

何安的目光至始至終都落在不遠處的竹林,好似那竹林裏有他所在意的東西。

雲飛突然出聲,“我的軍師去哪了?”

“去和心愛之人一起挖筍子了。”

“知道了。”

黑袍人打了個噴嚏,楊生貼心的遞過去了一塊手帕。

同樣的,路回輕也拿出了一塊手帕遞給了雲全。他看著抱著雙腿哭泣的雲全心如刀割,這麽多年他都不願讓雲全受一點委屈,可現在平白挨了打不說,還被別人造謠誣陷,雲全心裏定是難受極了。

路回輕見他沒有接,坐到了他的身邊,把頭靠在了雲全的背上。

心裏那個消失已久的聲音再次出現,雲全壓下心裏的不爽,努力忽略那惱人的聲音。

“雲全,總有一天你會接受我的。”

一個臭雞蛋扔過來,路回輕眼疾手快,彈出一個真氣小球將雞蛋打到了一邊。

“啊呸,災星。”

“快走快走,真晦氣。”

路回輕瞇著眼睛,笑得嚇人。

路人看見他的表情嚇得後退了兩步,“快走快走,兩個瘋子。”

這時,雲全想起了黑袍人的話,他憋住哭聲,抽了兩下鼻子。路回輕感受到他的動作,把頭從他背上挪開。

雲全擦了擦眼淚,紅腫著眼看向路回輕,“師兄,有什麽辦法可以快速消腫嗎?”

路回輕沒有說話,用真氣輕輕的摸過他的眼睛,“好了。”

“我們走吧。”

“好。”

路回輕站起身,伸出手將雲全拉了起來,“我與你一起,去哪都可以。”

路回輕與雲全一起往村子裏走去,他扭頭向後看去,瞇了瞇眼睛。路回輕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可他們才進村子就發生這樣的事情,證明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一群小孩圍著一個小孩又唱又跳。

“撒謊精,撒謊精,哈哈哈哈。”

路回輕心一動,剛要上前就被雲全拉住了手,“師弟,我……”

“師兄,你會受傷的。”

路回輕回頭看他,低著頭的雲全顫抖著身體,整個人明明那麽難受,卻還在笑著安慰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