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紀雲中接回九月之後，C市那邊也傳了消息過來，江奇的案子正式提審，作為最新一起的涉案人之一，廖青有出席的資格。

慕封有紀雲中的事在，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於是打發了毛毛跟廖青一起去，走的時候拖家帶口一路送到機場安檢處，直到實在進不去了才跟陶澤紀雲中和張茜折返，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一去不回了。

“我認識慕封快十年了。”坐在候機區的時候毛毛忽然說。

廖青偏頭啊了一聲：“我以為你跟陶哥一樣跟他是大學同學呢。”

“嗯，我們三個是從高中開始就一起上學的。”毛毛提了提嘴角：“今年剛好第十年。”

“你記得好清楚。”廖青是有些羨慕的，他們參與了慕封之前十年的人生，現在還在，未來也不會少，想一想，除了楊喬溪，她自己好像真就沒有什麽長久的朋友，人品問題？

“他很難得對一個女孩子這麽上心，你爸爸這件事是意料之外的，他和陶澤很努力的去想辦法避免過，你就算再難過也不要遷怒他們。”毛毛認真說。

廖青搖搖頭否認：“我沒有怪他們，我很感激他們，如果沒有慕封，我的日子可能會比現在難過百倍，我清楚的。”

“可能不適合在這個時候跟你說這個，抱歉。”

毛毛這個人脾氣雖然不太好，但一直都是直率和仗義的，聽她說這些廖青並不覺得生氣或者不高興，她覺得慕封有他們很好，她能認識他們也很好。

“其實江奇，以前也是我們的朋友。”

毛毛又說了一句，低頭把手機拿出來，從相冊裏點出一張他們大學時代的合影出來，照片裏是陶澤江奇慕封毛毛和章建偉，五張眉眼尚且純真的臉笑嘻嘻的擠在一起，和諧又溫馨。

“那他現在……”

慕封沒給廖青說過具體原因，而從本心，慕封不願意提起的事廖青也不想過多追問，所以毛毛說起來，廖青有些不能理解，既然曾經是朋友，又為什麽會這麽不擇手段的對付慕封。

她不知情的態度讓毛毛有些意外：“你沒問過慕封嗎？”

廖青搖頭：“他不願意提起以前的事，我想尊重他。”

“啊我知道他為什麽那麽喜歡你了。”登機提示響起，毛毛提著自己的手包站起來：“走吧，上飛機我跟你說，只要不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都算尊重他吧？”

廖青也把雙肩包甩在肩上，邊跟著毛毛檢票進登機通道邊開口：“我不知道我適不適合知道這段過往。”

毛毛對她的憂心不以為然：“又不是什麽秘密，沒什麽適合不適合的，取決於你是否接受並且承擔得了他的從前，友情提示，他以前跟現在差別很大。”

“這世上哪有一成不變的人啊。”廖青笑著感嘆了句。

“有的。”毛毛竟然十分認真的看著她，然後用肯定的語氣說了個名字：“陶澤就是，十年如一日的蠢。”

“誒？”沒想到毛毛會接這種話茬，廖青有些好奇的多問了一句：“他得罪過你嗎？”

“他不敢。”

想想也是不敢的，廖青偷笑了兩聲，陶澤雖然是雪衣客的boss，但就平時廖青見到的的狀態來看，他特別怕毛毛倒是真的。

上了飛機坐下之後，毛毛開始講慕封以前的事給廖青聽，從她的角度看來，慕封以前挺鬧的，特別是剛上高中那會兒，天天帶著陶澤出去亂跑，抽煙喝酒翻墻上網打架，五毒俱全，幸好有個穩重的紀雲中壓著他們，不會像那些不良青年一樣做什麽出格的事。

優點也是有的，慕封跟陶澤這倆小子都這麽作了，但學習上倒是一步沒落下，也沒被找過家長，惹出什麽事基本上紀雲中跟他們倆三個人湊一塊兒也就解決了，那時候毛毛覺得，這世上沒有慕封跟陶澤不敢惹的事，也沒有紀雲中處理不了的事。

直到紀雲中跟慕封出了車禍，固定的鐵三角缺了兩個角，陶澤一個人亂不起來了，這才有了個正常高中生該有的樣子，慕封出院回來之後消沈了挺長一段時間，倒是沒垮，頂著高考壓力接過紀雲中的九月咖啡館打理得井井有條的。

“我跟陶澤從小就認識，高中開始他整天跟著慕封瞎混，我說過幾次都不聽，我覺得慕封挺煩的，一直不願意跟他說話，但就這件事開始，我覺得他有責任心，不會帶壞陶澤。”毛毛說。

報考目標一致而且有驚無險，大學再見到的時候，慕封的性格回轉得差不多了，開朗起來還挺有人緣的，跟陶澤和江奇鐵三角重組，把未來規劃成一幅藍圖，毛毛作為見證多過出力的參與者，是真的相信他們可以做到。

“我現在也這樣認為，要是沒有苗潔，慕封跟江奇絕對不會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知道慕封也是雪衣客的創建人之一嗎？”

廖青搖搖頭：“慕封說是陶澤用買房的錢自己砸的。”

“也沒說錯。”毛毛偏偏頭順了順自己的流蘇耳環：“錢多半是陶澤這傻子自己砸的，點子多半是江奇出的，雜事多半是慕封料理的，但多半也不是全部，這個工作室，少了他們誰都起不來。”

一個苗潔讓江奇轉頭對付慕封，一個苗潔讓慕封身敗名裂，一個苗潔讓陶澤誤會了多年的好兄弟，可以說，一個苗潔，毀了最初的他們。

講完慕封他們這段大學鐵三角摧毀之謎，毛毛又補充了一句：“也讓他們都盡快成長了。”

“其實我有點不太理解，江奇那個時候處心積慮的陷害慕封，真的只是因為喜歡苗潔嗎？可是苗潔的那個孩子……不是他的嗎？”廖青把心裏面那點不舒服的情緒暫時先按下去，撿了疑惑的地方問。

“是啊，已經如願以償了為什麽還要記恨慕封呢？我要是他我就讓苗潔跟慕封好好結婚生子留個自己的種坑慕封一輩子啊，所以說再怎麽樣他也還是個傻逼，圖個眼前樂有什麽意思。”

毛毛話說得難聽，但其實心裏還是有些難過的，廖青不能理解的東西，她同樣理解不了，但有些人可能就是這樣，自私起來誰都顧不了，眼裏只有自己的感受，在江奇眼裏，慕封就是錯的，只有他是不公平的，所以即使得到了苗潔，他的目標仍然是讓慕封嘗到痛苦，只有這樣，他才滿意。

“其實也不能說都是壞事，至少這件事情發生之後，你們知道了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對吧？”

其實這種情況，廖青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江奇原來是他們那麽看重的朋友，所以過了這麽多年，慕封都仍然沒有詆毀他什麽，哪怕江奇這次又用廖青的事算計他，廖青問起來的時候，他也沒有說什麽特別過分的話。

而毛毛跟她講這些的時候，心裏應該也是很難接受的，但江奇這個人，確實已經不值得他們這樣為他考慮。

“也不是，因為陶澤蠢，我被他影響，所以在慕封最需要有人站在他身邊的時候，我們都站在他的對面指責他，過了很長時間才認清誰是友軍，這次我跟你過去，也是想看看我們的江奇學長有沒有長進。”毛毛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時間差不多了，快到C市了。

廖青沒再接話，她才知道有這件事，心裏雖然為慕封不平，但也知道這不是毛毛跟陶澤的錯，他們不是有意的，她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最好。

“是不是心疼又無奈？”毛毛挑著一邊眉問她，調侃的表情可以說是十分到位了。

“嗯，也有不值。”

“人嘛，跟誰親近就會護著誰一點，我跟陶澤是被誤導也好，主觀意識上懷疑慕封也好，總之在那個時候，我們都不夠格做他的朋友，他五年沒再踏進過雪衣客，你能說他是真的放下了嗎？”

“他放得下！”廖青肯定道：“因為從此以後，你們會一直無條件的信任他，這份感情是不會變的。”

廖青剛說完，快降落的提示音響起，毛毛卡上自己的墨鏡，朝廖青笑了笑：“快到了，祝我們旅途愉快。”

廖青也笑笑：“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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