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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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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你打開了我的軀殼,喚醒了我的耳朵,帶走我”——《祝星》陳粒

飯局不用來吃飯的,而是用來聊天的,這句話在洛何兩人印證得特別好。

動物園的一頓飯吃得平平淡淡。但從動物園回來之後,二人關系沒有像之前在微信聊天那樣就疏遠了,反而驟然親近了起來。

微信上她們依舊如常,不怎麽叨擾,但線下接觸卻成了每日的習慣。

就像雙螺旋一樣,平行,又有了連接。

洛聞公司大樓外不遠處有個便利店,賣零食、飯團、關東煮之外還賣新鮮盒飯,很多人懶得去排隊或是想換換口味就會去試試。

她之前有段時間吃膩了食堂之後也常常去,只是後面礙於大夏天的還要頂著烈日等紅綠燈過斑馬線覺得麻煩,加之公司和食堂有協議,她們這些正式員工吃每頓能便宜幾塊,所以後來,慢慢地洛聞就不怎麽去便利店了。

但這樣的習慣,從何晞約了她一次之後,就被打破了。

那是從動物園回來次月的月初中午,她還在敲鍵盤,手機就傳來了何晞的消息,對方詢問她中午有帶飯嗎?

她實誠地說了沒有,公司是有微波爐的,帶飯這種事緊接著對方邀請她是否有時間中午一起去便利店吃。

便利店有一面墻釘了那種上墻沒有桌子腿的櫻桃木長條桌,一些人不喜歡帶回工位上吃,就就近坐在店裏,尋一個位置。

何晞的話,讓便利店的陳設布局什麽的,從她腦海深處的中一下竄了出來,她是心動的,也是猶豫的。

她害怕越陷越深的自己,最後只能和對方停留在朋友,更怕做不得朋友。

不夠坦蕩也不敢冒昧。

洛聞思忖著該怎麽和對方說話,怎麽組織語言,焦慮讓她在剩下的一個小時裏唯唯諾諾。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這些顧慮,在她親自見到何晞,在同何晞接觸的過程中,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強求,也沒有刻意,順其自然,她們就成了約飯吃的飯友,有時去食堂有時去便利店。

何晞就像水一樣,融進了她的生活裏。

這種自然,讓洛聞都沒回過神來,還是邱笙將咖啡遞到她面前向她打聽最新進展,她才陡然意識到,除了周末外她每天中午都是和何晞在一起的。

畢竟她們聊天是真的很隨意,不刻意找話題,從天氣、工作、飯食,有什麽就聊什麽,想到什麽就聊什麽,既不像專門的談話,需要專註在說和聽上面;也不像在微信上,隔著兩塊冰冷的屏幕,看不見對方的表情,聽不見對方的語調,丟失了不知多少的訊息,只剩下戰戰兢兢的猜忌。

沒有負擔,沒有拘束。

因而人也就不會焦慮。

漸漸地洛聞不再桎梏於要同對方達成什麽,而是簡簡單單享受起有人可以聊天的情景。

於是她主動了許多,不知不覺就知道何晞的工作情況,租房情況,也知道了對方小白一樣的廚藝。

日子就這樣過得很平順,接下來的二三個月亦是如此,直到五一節後的第二個周六。

這天周六下午四點過十分,工作還差一部分沒做完,坐在電腦面前出神想晚上吃些什麽的洛聞,不心瞄了眼固定欄閃動不停的微信窗口,接到了一個“晴天霹靂”,她所在的這棟樓,從現在開始只進不出,進行封控。

為期三天。

三天不算長,洛聞也不是沒有被封控過,只是被關在公司裏還是頭一次。

整棟大樓是35層,樓裏涉及了大大小小一堆公司和企業,雖說是周末要冷清一些,但除去本就有部分公司是單休今天是正常上班外,還有很多公司都有零零散散的可憐加班人。

洛聞就是其中之一。

她皺眉看著炸開了鍋的公司群和大樓物業群,還有些懵,連著向上滑翻了許久才從不斷冒新的消息中費力找到了公告。

起因是有一例陽性病例在日常篩查中被檢測出來了,而對方今天上午為了辦事不僅在這棟樓的三層樓裏穿梭過,最後還被帶去了食堂就餐,牽扯出了一堆人,所以決定對這裏進行暫時封控,組織集中核酸檢測。

這下好了,也不用費神想回家吃什麽了,直接被安排了。

不用費神是件好事,只是這題是被以這種方式解開,洛聞有些一言難盡。

好在偌大的公司裏,不只她一人,還有好些輪休和同她也是一樣來公司上班的。

於是吵在心裏和屏幕的文字一下就有了發洩口。工作沒做完的,原本計劃著要走的,這會兒都放下了東西,起身圍靠在一起絮叨了起來。

雖然是不同的部門,關系也沒有很親近,但外力使得大家迅速結成了同盟。

因離她的工位不遠,洛聞沒起身,僅僅是將事情放下,手撐著下頜,旁聽站在她正面空地的同事說話。

她們中有的聚在一起商量著下面的安排,有的單獨面壁打著電話在和親朋好友吐槽……

洛聞也默默地打開了手機,看著手機裏的通訊錄和微信列表,沒有繼續更進一步,猶豫一二後,她最後還是放棄了和家裏打電話。

畢竟,要幫忙?遠水救不了近火,要吐槽?不過是平添家裏人的擔心。

大家還沒商量出個確切消息,但很快就統一了思想,決心先選一個主要負責人來進行統籌和聯絡。

她們單位後勤做得還是可以的,平時零食、糕點等吃喝的都不缺,就是生活用品、洗漱什麽的有些麻煩,要統一采購然後看看怎麽送進來。

洛聞她自己有中午吃完飯漱口的習慣,準備有一套沖牙器和牙刷倒是不用再安排了,眼瞅著被推選出來的銷售部小李拿著紙筆匆匆跑回來開始要做登記,上前先說了情況。

“行,大家看看還有沒有什麽缺的?我們盡量這裏都一次統計完,也免得大白他們多跑。”

“我……能要一瓶卸妝水嗎?”一個化著妝戴了棕色美瞳的姑娘詢問著。

“卸妝水嗎?”打開手機小程序,準備搜索的小李擡起頭來,眨巴了兩下眼,“我……我沒用過,要不你看好發鏈接給我?然後我試試看能不能下單送進來。”

“卸妝水的話,我工位上有”另一個女同事開口道,“你要是不介意要不用我的,免得花錢。”

“謝謝王姐。”

小李又核對一遍人員名單和物資清單,確認無誤拿著回工位上敲表格,眾人四散離開。洛聞摸了摸帽檐跟著兩個準備去打熱水的,一起去了茶水間。

“你這會兒就吃泡面了?不等一會兒盒飯送來嗎?”

現在時間有點還早,等送來晚餐估計也要一個小時後了。

按照她想的,大概下午四點半弄完事情然後就能去外面吃個一人食然後慢悠悠地回家,正好中午也沒胃口也就沒吃飯了,只喝了杯咖啡。

這會兒已是好幾個小時過去了。

“餓了,先吃點墊墊肚子。”

洛聞微墊腳打開茶水間懸櫃從取了一桶小份裝的泡面,撕開調料,看著滾燙的開水從水龍頭中流出,匯至碗內。

熱騰騰的水蒸氣打在她的臉上,熏得人眼睛有點發酸。

其實她是有些羨慕的。

羨慕可以毫無顧慮打電話給家裏人的同事。

她偶爾也想過說,要不順著父母的意願,去過雖然是死水但卻是選擇世俗最能接受的婚姻。

可她知道她騙不了她自己,一路走來,她騙過自己太多次,糾結過太多次。

如今和剛剛發現時的惶恐不安不同,現下辯論賽雙方已經上場,計時器已經開始,她不能也不想去改變陣營。

所以她情願一個人,獨自一個人。

但她總歸不是獨身主義者,也不是沒有羈絆的……

計算著時間,掀開泡面蓋子,用塑料叉將吸滿汁水變得柔軟的面餅挑開上下顛了顛,洛聞一邊百無聊賴刷著手機一邊吸入了熱氣騰騰的面條。

溫熱的面條滋潤著饑餓的胃,讓她整個人從方才的低落裏驟然掙脫開,讓她更是多了一絲的慰藉。

洛聞大口喝下面湯,最後長舒了口氣,把叉子照舊插回泡面時紮出的洞裏,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叉放在腹前,瞇著眼往後一靠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了天色昏暗,夜幕漸起,她將蓋住臉上擋光的墨綠色鴨舌帽放在身前,揉了揉眼睛,輕咳了兩聲,旋開水杯飲了口水,有點木然地看著安靜異常的公司各處,然後擡頭看了眼表。

晚上七點過兩分。

她居然一覺睡過去了快三個小時。

洛聞伸了個懶腰,反手捏了捏有些僵硬的後腰,一打開手機,發現邱笙的消息堆滿了她的手機屏幕。

於是她輕輕劃開敲了兩個字,冒了個泡。

「洛!!!你可算是醒了!夠心大的,這個點這種情況居然能睡著!」

邱笙有些無語,她在公司群裏看見消息倒是忙不疊發來消息詢問情況,結果,對方倒好,竟然能安心入眠,下午4點多,不是淩晨4點多。

要不是小李幫她看了一下,她都要發散到對方上衛生間將手機掉廁所了,不然怎麽會一條消息都不回。

「困」洛聞將靜音鍵調開,回覆道。

「你厲害,不過洛,你今天怎麽在公司?吃驚.jpg」

洛聞稍稍坐直了些,捋了捋有些亂的頭發,拖著冰冷有些不在狀態的手指敲了加班兩個字。

想來對方是在群裏看見消息了,才會這樣狂轟濫炸地詢問她。

「你不是說明天來加班嗎?你怎麽都不吭一聲,我看小李的表還以為我看錯了。」

邱笙語氣裏有些嗔怪,洛聞瞧著卻笑了出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1」東西早做晚做終歸是遲早要做的,我明天想睡懶覺,所以臨時改今天了。」

不過要早知道會封,她決計不會今天來加班的。

情願臨時抱抱佛腳。

待在公司裏,不做事都感覺在加班,還沒有工資,虧得慌。

「那你們準備怎麽弄啊,怎麽睡?」

邱笙是在公司的群裏看見洛聞的名字的,有人在統計留滯在公司裏人的名單,沒想到居然看見了洛聞的名字,她記得對方周五的時候說周日估計要來加班,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問了小李才確認是真的。

「我應該睡接客室吧,留在公司的人挺多的,休息室的位置不太夠。接客室不是有長沙發嗎,將就一下」

「那還行,趴著睡一晚上,手和脖子怕是要廢掉」邱笙道。

「不至於趴在桌子上睡,再不濟也是躺椅子上。」

以前讀書睡午覺的時候,就是趴在桌子上睡的,起來的時候,不僅是手麻脖子痛感覺眼睛也被擠壓得像是戴了八百度的近視眼鏡模糊脹痛。

當年是沒條件,現在有了,她也不會苦了自己。

洛聞打了一個哈欠,抽出桌上的濕紙巾擦了擦臉,她原計劃就小憩半個小時,忘了關頂上的燈,照得現在眼睛有點疼。

「也是,對了你要是沒蓋的,我椅子旁邊的櫃子裏下面有一個灰色的布袋。裏面是毯子,就我午休蓋的,你拿去用,別感冒了」

「嗯」

洛聞起身磨磨蹭蹭地將燈關了,和邱笙又簡單聊了兩句,而邱笙也成功沒穩住,暴露了她焉壞的屬性,最後還打趣了洛聞。

雖說人總是不喜歡別人用自己的不幸事來逗趣自己「2」,可不得不說邱笙的適當嘴欠很能迎合人的心情,至少現在,洛聞不僅人清醒過來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於是洛聞笑著打出了滾。

“洛聞你醒了?”

“嗯。”

洛聞關掉手機,看著做臨時聯絡員的小李點了點頭。

“那你等我一下。”

“嗯?”

小李沒去太久,也就兩分鐘的事,她連水都沒倒完。

洛聞看著對方將一大一小兩個塑料袋放在她桌上。

“這是你晚上的盒飯,已經冷了,你得自己再熱一下。然後這個袋子裏是酒精、口罩,還有試劑盒,你抽空測吧,我8點左右的時候來拿。”

他負責地將一件件東西和她說清楚,洛聞看著感謝道,“辛苦了”

“沒有沒有,那我就走了,有事隨時找。”

“嗯嗯。”

洛聞將全新的酒精和口罩放進櫃子裏,今年公司陸續發了些,她自己原本也買了些,還有很多餘量,至於試劑盒,她還沒漱口一會兒來。

一番打理,洛聞將目光鎖定在了盒飯上。

盒飯是咖喱土豆和咕嚕肉,居然還有一小盒花膠湯,賣相挺好的,就是她醒得太晚都涼了,湯的雞油都凝塊了,幾粒枸杞生在淡黃的,宛若雪地上落下的一點點紅。

摸著又有點空蕩蕩的肚子,洛聞去微波爐加了一下熱。

可能是封控,讓她明天也要待在公司,還是因為大腦才剛剛重啟,明明就只差一點點工作了,她卻不太想繼續弄了。

想著自己剛剛還在屏幕裏和邱笙信誓旦旦地說什麽“一鼓作氣”,關掉手機轉頭就開始放棄了,洛聞忽然有點好笑。

點開小說網站,洛聞一邊看著小說一邊用塑料勺子攪和著米飯送進嘴裏。

這本書一百來章,她零零散散看了快五分之四,還剩下三十來章。

故事是她在前一本書讀完的界面刷到的,因為名字很歡快,讓她來了興趣,隨手點進去一看文案果然頗具沙雕的氣息。

講述的是在同性可婚的世界觀下的一對先婚後愛的歡喜冤家,作者筆墨流暢,用詞幽默風趣,書的劇情也是簡單簡明,讀起來不用費腦筋,正好消遣使用,很是適合在這會兒心情低悶的時候看。

她已經斷斷續續讀了一周了,一直沒時間最後讀完,今天倒是正好。

一盒飯到底只是一盒,她細嚼慢咽也不過是十來分鐘就粒米不剩了。

洛聞用衛生紙將桌子擦幹凈扔進裝著盒飯盒的塑料口袋裏,然後抽開抽屜拿出牙刷去洗漱間。

她看著明亮鏡子裏的滿口牙膏沫的自己,撓了撓頭,打了個酣暢的哈欠,隨後以手為杯接著龍頭裏的水飲進嘴裏,然後看了眼時間。

七點半不到。

好早。

工作到底是沒有留到第二天,核酸測試完她便重新打開了顯示器,覆敲起了鍵盤,待到小李來拿試劑盒的時候,電腦已經關了好一會兒了。

工作做完了固然欣喜,可是本該拖延到明天的工作也做完了,按計劃應該要看的小說也看完了,接下來的空閑時間做些什麽好呢?

黃色路燈點綴得筆直安靜的街道,活動了一下脖頸,靠著玻璃看著不見明月的黑夜。

都說望月思鄉,其實哪裏是望月思鄉,是人本就思鄉。

這也不是深夜,人卻驟然惆悵起來了。

洛聞走到墻壁將燈一關,她目光所及之處的公司區域內驟然就暗了。

隨後她拿著一瓶邱笙拿給她說是給她嘗嘗的,卻一直被她忘在櫃子裏的一斤不到的小瓶荔枝酒屈膝靠墻坐到落地窗邊。

然後旋開了金屬瓶蓋小抿了一點,嘗了嘗味,繼而大口地像喝水一樣大口喝起來。

還是邱笙說得對,晚上要註意降溫,果然有點涼。

晚上十點,洗漱完的何晞走到客廳關了電視機揉了揉眼睛,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準備回房間睡覺。

這段時間,鐘聆忙得腳不離地,吃住一直在醫院,導致兩室一廳的屋子空蕩蕩的就她一個人窩在家裏,不得不她開始繼續錘煉她三板斧的廚藝。

下午的時候刷視頻的她無意看到了一個牛腩煲的做法視頻,想著正好周末,未來周一也不上班,有時間,剛好家裏冰箱也有菜譜所需的食材,砂鍋什麽的也不缺。於是她收拾好食材之後便在晚飯開始之前實操了起來。

食材準備階段進行得都很順利,可是等到正式點火開始倒油下鍋的時候,出現了意外。

她對自己太過自信了,沒有看著視頻邊學邊做,先是本應該要焯水的牛腩搞成了小炒,解凍沖幹凈血水之後就直接下了油鍋,好在她聽著吱吱的聲音總覺得差了點什麽,將火關了重翻出視頻,核對之後將只有一面微白的肉給緊急撈了出來。

但一事才畢一事又起,她又在匆忙中搞錯了醬油用量。

雖然最後磕磕絆絆終於成功做出了賣相和口味都還說得過去的吃食。

但也讓她有些筋疲力盡,廚房裏一片狼藉。

全然無先前信心十足帶來的新鮮感。

弄得她吃完飯收拾好了亂糟糟的廚房,就不想再提筆坐到畫架前安安靜靜畫畫了,而是打開電視在各種換臺中磨磨蹭蹭耗到了這會兒。

何晞反鎖了大門,關掉客廳燈,走進自己的房間,懷裏抱著一只長條的靠枕靠坐在床上,在臺燈的呵護下打開手機給鐘聆發去了消息詢問對方今天的情況。

「今天我不值夜班,馬上就睡了」

「那就好」

對方醫院好些醫生護士派出去進行防疫,院內人手緊張,工作壓力

「你在家怎麽樣,註意防護啊。樂樂(lè)她們公司附近貌似都出現陽的了……說是要封幾天觀察」

鐘聆的話給她提個醒,今天中午她們大樓好像也封了,洛聞她公司情況怎樣,她是不是該問一問?

「我們公司所在的那棟樓也封了……周二上班」

「啊?.jpg」

鐘聆沒想到自己前後院竟然會一起失火,發了個表情包也楞住了。

「樂樂她周末沒去上班吧。」

「沒去在家呢,要居家隔離一段時間。你呢?」

「看消息應該不用,不過我本來周末除了做核酸也沒打算出去。反正我周五回來的時候買了好多蔬菜什麽的,不愁吃,你不用擔心我,在醫院裏照顧好你自己就行。」

「嗯,那就好」

何晞一邊抖著被子,一邊繼續詢問了些鐘聆醫院裏的情況,得到現在也還好的回覆後,囑咐對方好好休息,也別太累了。

「最近忙沒顧得上,你那個事,怎麽樣了?」

聊天的末尾,鐘聆插了句題外話,轉太快,弄得何晞一下沒反應過來。

「哪個事?」

「就你追人的那個?」

鐘聆話說得隱晦,弦外之音卻切實地落了在何晞耳朵裏,何晞一下羞紅了臉,發了個捂著臉搖頭晃腦的害羞表情包。

「對方既然對你有意思,那你準備什麽時候表白啊」

「表……表白?」

何晞手一抖,手機自由落體砸在自己的臉上,吃痛捂臉,倉皇地坐起身,連著發了一堆問號。

「怎麽不好意思了?當初給名片的時候怎麽那麽直率」

「我……」

給是給得痛快,可她回家就後悔了。

那名片是給客戶的,自己該是直接厚著臉皮去要微信才對。

深陷鐘聆挖的坑中,何晞完全沒註意到後者似乎還要更直接些,而要微信這個,還是自己當初極力反對的。

「哪裏快了,都半年多了」

何晞看著鐘聆發來的消息,心裏一默算,從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尾,居然過去這麽久了。

尤其是這兩個多月就像是拉了快進一樣。

「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知誰勸人這麽直接,自己當初卻拉扯了那麽久……」

何晞狡黠一笑,看著鐘聆“氣急敗壞”連著發了兩個傲嬌的“哼”的表情包,思索著她之前無意說到的大樓被封的事,倒是個好機會找對方聊聊天。想著要不要給洛聞發個消息問問。

縮回被窩,側著身,何晞點開朋友圈想看看同事們有沒有發些什麽新消息出來,好做積累運用,卻刷到了條剛出來的。

沒有圖片,只有文字,每行簡短,瞟眼一看宛如詩歌。

何晞停止了下滑的手,看著這段沒有顯示完全簡短的文字,像是一個人的自白。

絕望的自白。

“17歲一個人住在出租屋裏

沒有人關心她

大冬天生病了

很絕望

然後一個人在出租屋裏死去了

隔了三個月才被人發現「3」”

何晞眉頭越來越緊,心有點梗得慌,她忙不疊點了左下方的“全文”,看到了這段文字的全貌,文字的後半段是這樣的。

「看到這段忍不住紅了眼

也曾無數次想過

會不會有一天我也會這樣」

何晞還沒完全松弛下去的心又重新提起,她反覆咀嚼著最後一句,感覺像是硬塞進了一碗黃連。

她截下圖,反覆看著深藍色的備註名和熟悉的浣熊圖像,感受著左手的指甲戳進掌心的微微刺痛,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東西確乎是來自那人的朋友圈。

為什麽突然發現這個……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她看著右下角的三個點,往常習慣的點讚卻是再點不下去。

但在這樣的糾結的局面並未出現太久,因為她下拉刷新後,這條訊息已經在她的屏幕裏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欲蓋彌彰……

何晞並未因此放寬心,反而因此更緊張了。

她盯著她和洛聞的聊天欄,思索再三後,帶著猶豫地點了進去。

「阿洛,你睡了嗎?」

垂頭的洛聞感受到手機的輕微震動,耷拉著沈重的眼皮虛虛睜開一條縫,看著亮屏的手機,怎麽打電話教育了十幾分鐘,還沒完……

她放下被左手兩指松松垮垮提著的梨形酒瓶,抹了抹臉。

已經快23點了,怎麽對方還沒有睡?

「沒有」

洛聞舉著手機往玻璃窗靠了靠,太陽穴周圍才將息的神經突突地抽動了一二,對方不會那麽瞧也看見了那條朋友圈所以來問她了吧。

剛剛母親打來電話質問她怎麽了,她都沒反應過來,點進朋友圈才驚覺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不知道怎麽弄成開放了。

微信她其實只主要教老媽老爸聊天,但後來對方摸索漸漸學會了其他的操作,看朋友圈就是其中之一。

最初因為害怕自己發的一些情緒化的東西會不小心被她們看見,於是她為以防萬一直接關了動態,哪知對方發現了異常,直接問為什麽看不見她的動態,讓她給解開。

無奈她只能在每條朋友圈發之前專門做篩選。

誰承想還真是,常在路邊走,遲早會濕鞋。

「怎麽了」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緣故,洛聞沒來由地有些煩悶,打下的字也跟著有點不耐煩。

但對面人顯然是沒從毫無感情的文字中覺察到情緒變化的,回覆消息緊接著就來了。

「你收到消息了沒,要居家隔離。」

「居家隔離?我都被封到樓裏了」

洛聞自嘲地笑了笑。

「你今天去上班了?」

「嗯」

洛聞敲完字,彎腰拾起酒瓶,扶著窗框晃晃悠悠地起身,她好像有點高估她自己的酒量了,腳踩在地上軟綿綿地像踏著雲。

「那你們晚上怎麽睡?吃東西呢?」

酒瓶瓶蓋旋緊,擱在電腦顯示器背後,洛聞推開抱著邱笙說的毯子,推開會客室的玻璃門鎖上將自己摔進了沙發裏。

“餵?”

“阿洛你喝酒了?”

洛聞條件反射地劃開接通了電話,卻沒想到是何晞打來電話的,聽見對方的聲音,倉皇爬起來。

她坐起身搖了搖頭,清了清嗓子,盡力讓自己的狀態好些。

“何晞?”

“沒有,我沒有喝酒。”

情緒的失落,反映在嗓子上就像是刀劃了一道口,喑啞還帶著點形容不出來的崩裂。何晞聽著這低沈、沙啞還有點嚅囁的聲音,皺起了眉。

對方肯定喝酒了,果然晚上那條朋友圈是有感而發。

“我打電話來會打擾到你嗎?”何晞小心翼翼地詢問,對方的消息遲遲沒發過來,她沒忍住就直接打了過來。本以為會等一會兒的,結果接得好幹脆,反倒把她嚇了一跳。

“不會。會客室就我一個人。”

會客室沒有開燈,洛聞擡頭看著會客室的頂燈,頂燈沒有通電,但白色的燈罩在黑色環境中依舊顯眼。

就像雪一樣,漸漸蔓延開來。

洛聞想到晚上看的那本小說,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拉了拉蓋在腿上的毯子。

“你是要睡會客室嗎?會不會冷。”

“我借了條毯子。”

“那挺好的。”

聊天也沒什麽重點,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卻莫名讓洛聞感覺安心。

想要就這樣一直聊下去。

而可笑的是,同樣是電話,半小時前,她卻恨不得能少些,快結束些。

洛聞忽而覺得自己挺惡心的,虛偽。

她松開外套的拉鏈,鞋一蹬,整個身子向左右一倒,枕著沙發扶手躺了下去。

“我室友今天也沒回來。”

“嗯。”

“結果晚上做飯差點把鍋燒糊了。”

“鍋都能燒糊了?”

“嗯,燒糊了。你看”

洛聞看著對方發來的,黑乎乎的鍋底蹙眉,她以為這種事情只存在新聞裏,結果身邊居然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這是什麽情況?

多大的火才能搞成這樣的事。

對方這是在煮菜?怕不是在煮鍋。

“你還是點外賣吧……”洛聞重重嘆了口氣,她想起先前有一個新聞,有個人嘗試下廚煮四季豆來著,結果沒煮熟一家人吃了全給拉到了醫院,最後確診食物中毒。

就對方這個廚藝,沒人在旁邊看著難保不齊也會發生這樣的事。

記得以前剛開始學做菜的時候,她總是擔心東西什麽的煮不熟,所以什麽都想著多煮一會兒,最後做出來,要麽太軟,要麽太糊。吃倒是能吃,總歸是差那麽點意思,還不如點外賣呢。

吃飯,拋開汲取能量也是件挺重要的事。

至少她愈發這樣覺得了,說起來,下周一她在大樓裏隔離,中午就不能和何晞一起吃東西了……

煩。

“外賣吃多了不好。”

“何晞,你是90後出生的嗎?”洛聞抿了抿有點幹裂的唇,將毯子向上微提了些,閉著眼不滿地嘟噥著,“還對外賣有這麽大的偏見……”

“我室友說的,讓少吃。”

“你室友說得就對嗎?她又不是醫生……”

“她是醫生的……我以前和你說過的。”

“哦……”洛聞撇了撇嘴,“醫生說的就一定對嗎,萬一學藝不精呢?”

醫生不也還有誤診的嗎,再說這次是鍋燒糊了沒什麽大事,要是下次油倒多了起火了怎麽辦,煙霧報警器沒用怎麽辦,自動噴淋裝置又不能直接澆滅竈臺起火。

洛聞越想越不爽,語氣也越發咄咄逼人。

何晞聽著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計算著,“但冰箱裏菜好多的,再不吃就要壞了。”

“那就都煮了,水煮!”洛聞有點氣急敗壞,怎麽一直拆她臺。

“水煮紅薯?水煮胡蘿蔔?”

洛聞見何晞對她的想法來了性子,語氣也舒緩了些,點了點,“嗯別用油,容易燒起來……燒起來就會著火,就會冒煙,然後房子……”

何晞聽著洛聞的思緒越跑越遠,從那些炸糍粑炸成炮彈把自己弄傷的,弄高壓鍋把屋頂炸穿的……到了整棟樓、整條街都被殃及……

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要是不打斷對方會不會就這麽自顧自地說到小行星撞地球,說到宇宙爆炸。

但她到底還是沒有,這會兒洛聞是醉了不是在和她打趣。於是她順著剛剛的話繼續說,“可是水煮得不好吃沒味道。”

“沒味道就放一點點鹽,一點點醬油,一點點味精,一點點醋,一點點香油,一點點辣椒,一點點……”

“這麽多調料?都一點點?”

“當然,都一點點,別放多了,多了就鹹了……”

鹽多了就會苦,苦了就不好吃了。

“那一點點是多少?”

“一點點就是一點點,大概半勺?也可能是一筷子……”

“那勺子是多大的?”何晞循循善誘。

“勺子多大的?”洛聞看著成雙影的攥成拳頭了的手,參考著大小,湯勺、食勺,大的小的,比劃了半天總覺得哪哪兒都不合適,皺著眉有些不耐煩,“你問題好多,我給你做好了。”

“你給我做飯?”

“嗯,給你做,什麽栗子雞湯、白雲豬手、豉汁蒸排骨、蒜蓉菜心、蓮藕排骨湯、花生眉豆雞腳湯、五指毛桃雞湯……都給你。對了還有燒鵝瀨粉。”

何晞坐在桌前拿著筆看著本子上記錄的菜名,聽著對方越來越含糊不清的話,嘴角微微上揚。

“這些都是你愛吃的吧……”她故意道。

“沒有,我才不喜歡。”

“哦~”何晞話音拉得老長,也不戳穿洛聞的嘴硬,轉著筆抿笑著說,“可我家裏有大廚了,我室友做飯也很好吃的。”

“好吃有什麽用,她現在在家嗎?真是,都不教一下你……”

“你現在也不在啊。”

“我以後就在了,等我出去……”

洛聞撐著自己坐起身,然後用左手的魚際肌撞了撞額頭,試圖讓自己清醒點,她好像有點喝多了,暈乎乎的。

別一會兒說著說著把對方晾在一邊然後自己睡著了,洛聞暗自專心地告誡自己,全然沒察覺剛剛自己許下的承諾。

“我錄下來了,阿洛。”

“什麽?”

洛聞打了個困倦的哈欠,披著毯子踩著帆布鞋的鞋跟趿拉著去拿放在桌上的水。她將手機發在桌上,咬緊牙關旋開礦泉水水瓶,結果捏得太狠,瓶開了,水澆了她一身。

今天果然不是個好日子……開個水都會澆一身。

洛聞垂頭楞楞地看著手上只剩下半瓶的礦泉水,吸了吸鼻翼。

“怎麽了?”

何晞聽著電話那頭,洛聞像是走動了兩下之後就忽然沒了動靜有些疑惑地問。

“我喝水不小心把水喝衣服上了……”

“那換件衣服?”

“沒有衣服……我沒有多餘的衣服了,毯子也打濕了……什麽都沒有了”洛聞擡頭盯著桌上的另外兩瓶沒啟封的水,有些茫然。

她的衣服打濕了,別人借給自己的毯子也打濕了,什麽都搞砸了。

就像小說的主人公一樣,朋友、親人,就連生命,都什麽都沒有了。

“有的,你有我。”

“你?你不是我的……”洛聞用濕漉漉的手抹了抹眼睛,爭辯著,“你不是我的。”

“我們不是朋友嗎?”

“不一樣的,朋友可以有很多的,一個人可以有很多朋友的……我肯定只是你很多朋友中的一個。”

和她想要的那種根本就不一樣。

“那如果我想你當我那種唯一的朋友,想更進一步呢?”

“更進一步……”洛聞覺著腦袋有些轉不過來了,朋友?更進一步?“好朋友?”

何晞聞言扶額,有些沮喪,合著她剛剛說的錄音,對方完全沒聽見。

“是女朋友。我喜歡你,不只是朋友那種喜歡……”她頓了頓,糾結許久的話,最後還是說出了口,“我們在一起吧,阿洛。”

“在一起?”

洛聞僵在寬大的椅子裏,想她自己真是醉了,不然臉怎麽會這麽燙,怎麽都幻聽了。

也是,她本來酒量又一般,有很多年沒有喝過酒了,醉了很正常……

可她怎麽又聽見了一遍。

幻聽會幻聽這麽多次嗎?

她耳朵是不是壞了,果然吞咽唾沫喉嚨也疼,“我耳朵好像壞了……何晞。”

“嗯?”

“我幻聽了。”

“幻聽?”何晞將手機音量往上調了調,端著水杯呷了一口,“聽到什麽了?”

“你喜歡我……”洛聞有點扭捏,這種事情似乎是不大好和當事人說的。

對方一定會覺得她很奇怪。

“我就是喜歡你。”

何晞有意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杯墊上,發出古代官府醒木的嘣聲。

“聽清楚了嗎?幻聽不盡然吧”何晞聽著手機裏傳出的氣息聲像是被猛地遏制了一瞬,心裏有了數,“所以可以嗎?”

“為什麽呢?”洛聞將毯子一掀開甩去後面的長沙發,脫了鞋屈膝蜷縮在椅子裏,而後掐了掐虎口,晃了晃頭,將剩下的半瓶水一口喝進了肚子裏,終於讓她打起精神,清醒了些。

“什麽?”

“為什麽忽然給我打電話,說這個呢?”沒等何晞回話,她陡然想到了什麽肅聲道,“你是不是看到我朋友圈了。”

“……嗯。”

“所以你是來可憐我的?”洛聞被自己脫口而出的刻薄話,嚇了一跳,但她還是若無其事地將話說完了。

這話語氣冷淡,卻也是她真心想的,她不想被人可憐,尤其是被何晞可憐。她情願何晞像她母親那樣劈頭蓋臉地打電話來罵她一頓,指摘她矯情,指摘她不務正業,指摘她不該發這些到網上被人看見了會影響不好……

“我為什麽要可憐你?你工資比我高吧?個子也比我高,住得還比我近,還會做飯,會彈吉他,會唱歌……我為什麽要可憐你。”

“可是,你不會覺得我那個朋友圈挺奇怪的嗎?”

“不是讀後感嗎,正常的情感抒發有什麽奇怪的。只是一句話而已。”

“是嗎?”

“是啊,顧愷之你知道嗎?就是畫洛神賦圖的那個,別人有感而發都作畫來著……”

“啊”洛聞摸了摸鼻梁,有些尷尬,解釋道,“那個……其實我今天喝了一點酒。”

“我聽出來了。”

“是我同事前段時間送我的,我一直忘在了公司。其實沒想一瓶都喝完的。我原本只是計劃嘗兩口的……”

但無所事事的她打開了一本新的小說,翻開看了第一章。

即使看評論知道是個重生的小說,一切都有重來機會,可她壓抑已久的孤獨感還是爆發了。

她沒有再繼續讀下去,而是反覆讀了兩遍第一章,因為滿腦子都是在想,“重生之後的她還是原本那個她嗎?”

洛聞知道自己是在鉆沒有意義的牛角尖,但她就是走不出來了。

於是她只能一口一口地喝酒,欺騙這味似飲料的果酒能夠用自己些微的酒精麻痹一下自己。

她看見死去的主人公一下就想到自己,有人將孤獨分為五級,最高一級是一個人是去醫院做手術,她沒做過手術,但她去過醫院。

醫生和她說,讓家屬去繳費吧。

她身邊沒有家屬……

那一刻她覺得整個醫院都安靜下來了。

“你知道嗎?所有人都有人陪的,就我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還好我當時是在輸液,不然說不定就要馬上被叫去繳費了……”

“嗯。”

“後來我和我媽說起這個事,他們怪我自己不註意自己身體,把我說了一頓……我還以為至少能夠收到安慰的。”

後來生病吃藥她都在沒和家裏說過了,

洛聞一連說了好幾件事,越說越委屈,這些話她從沒和人說起過,邱笙也沒有。

她沒有哭,反而越說越清醒,越說越冷靜,她將一顆心捧出來,仔仔細細從裏到內剖了一遍。

“其實和你約動物園的不是我,是我的同事,她幫我約的……”她道。

“我知道。”

“你知道?”洛聞有些愕然,“那你怎麽還去了。”

“因為我也沒有借口。”

沒有約你吃飯的借口,所以要抓住每一個機會。

她知道當初約她吃飯的人不是洛聞是在從動物園回來之後,對方的聊天風格和那個“洛聞”迥異。

一個動如脫兔,一個靜如處子。

“沒有借口去找你。”

何晞按動筆尾發出的有節奏的哢哢聲混在對方柔和的話語中,仿若一柄錘狠狠錘到了她的心上。

“而且其實我也欺騙了你,我一開始喜歡的是貉,不是尾巴有環的浣熊。但是,我現在喜歡了,喜歡浣熊了。”

洛聞按著何晞說的點開了對方的朋友圈背景,背景換成了一張卡通圖片,上面是兩只靠在一起的小動物。

一種叫貉一種叫浣熊。

“何晞……我不會在寒夜裏一個人死去的對吧。”

“當然,如果你願意,我會做你一直的春天。”

“那你帶我走吧……”

“周二我來接你,帶你吃栗子雞湯、白雲豬手、豉汁蒸排骨……”

洛聞沒想到何晞居然都記下來了,百感交集,似哭似笑地打趣道,“你廚藝能行嗎……”

“不是還有外賣嗎?”

對啊,還有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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