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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遇見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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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遇見親母

和林翔爭吵的這位中年女人,正是馬上要成為別人新娘的王美娟,也就是林翔的親生母親。

說來也湊巧,林翔從婚禮現場出來找洗手間,進到了賓館裏。在大廳的時候,碰到王美娟和唐穎正迎面走過來,唐穎攙扶著王美娟,稱呼她為“美娟姐,美娟姐”。

王美娟的名字在林翔腦海裏想過千遍、萬遍,家裏僅有的一張父親和母親的合影,被父親壓在抽屜底部。他有一次無意中翻出來看見過,夢裏無數次夢見過這張鵝蛋臉、清澈的雙眸,醒來的時候,眼淚沾濕了枕頭。

“王美娟女士,快點!婚禮要開始了!”賓館外面一位婚慶公司的員工急急忙忙跑過來,林翔確定她就是自己的母親。

那一刻,他憤怒到極點,這麽多年,她對家裏不聞不問!雖然每年往家裏寄了一些衣服鞋子和錢,但是怎麽能彌補他爹和他的心靈創傷。

王美娟從林翔身邊經過的時候,林翔的臉露出鄙夷的神情,他大喊了一聲:“王美娟——”王美娟聽下來,回過頭,狐疑地看著林翔。

“是你在叫我嗎?”王美娟瞧瞧唐穎,又看看林翔,“我好像不認識你呢!”王美娟露出嬌媚的笑容,她今天化了妝,看上去比以往更年輕。

“你認不認識我沒關系,你認識林海生嗎?”林翔頓了頓。

王美娟仔細端詳著林翔,大概看出了端倪。她讓唐穎先過去,自己跟這位年輕人說幾句馬上就過來。王美娟把他拉到外面拐角處沒人的地方。

“你是林翔?翔子真的是你嗎?”王美娟的眼睛含著淚水,多年不見孩子長這麽大,如果他不出現在眼前,她真的認不出他。

林翔沒有否認,“哼”地露出鄙夷的神態,狠狠地說:“你還能想到我,不容易呀,你瀟灑快活了是吧?你有沒有想過我和我爹?”

王美娟拎著婚紗裙,看上去很著急:“我沒有時間跟你說這麽多,等過了今天,我再跟你解釋。”

“解釋什麽,有什麽好解釋的?我本來就沒有母親,從小沒有。”林翔嘶吼著說。

王美娟看看時間,估計快輪到她上場了。她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怎麽能輕易讓它溜走?!“林翔,我不跟你說了,過兩天我再找你!”

“你不要找我,我就當你死了!”林翔說了一句狠話,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他沒想到多年後遇到自己的親生母親居然是這種場面,讓他在現場為她祝福,他做不到。

柳如花覺著這場景太戲劇化了,就像電影裏的情節!她屏氣凝神地躲在灰白墻的一側,看到林翔從一旁走了過去。她趕緊追了上去,攔住他。

“你等我一下,我先去跟健健說一聲,我陪你回去。”柳如花讓林翔千萬別沖動,讓他先坐到路邊的椅子上冷靜一會兒,自己馬上就過來。

柳如花進場的時候,婚禮正在照常進行。李慶臉上笑開了花,而站在一旁的王美娟被頭紗半遮住面孔,下半部勉強浮現一絲笑容。她沒料到會碰上自己的兒子,心裏惴惴不安。

陽光照在王美娟粉白的臉上,她確實是婚禮現場最閃耀的星,柳如花可沒心情去觀賞,她跟田健健說她先走一步,讓他參加完婚禮宴席再走。

“姐,你們幹嘛去?”田健健稍欠起身子,疑惑地問。

“回頭再跟你細說!”柳如花匆匆地離開了現場。

林翔坐在長椅子上發呆,看著面前來來往往的車輛,眼睛裏噙著淚水。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媽媽會不要他,為什麽會這麽狠心?他爹躺在床上這麽多年,自己服侍了多少年。端茶倒水、擦洗倒尿,他沒有怨言。他必須比同齡人成熟,他知道自己瘦弱的肩膀是家裏的頂梁柱。

他想起了小時候,村裏很多孩子欺負他,罵他有娘生沒娘養,不知道暗地裏受了多少委屈,生了多少悶氣。如果那時候,王美娟在,他是不是會少一點難過?

他看見廣場上一個小男孩拿著一根棒棒糖,求爸爸媽媽媽媽抱抱。媽媽一把抱起他,抱著他轉圈。小男孩轉著圈,發出爽朗的笑。天真無邪的笑回蕩在廣場上空,驚起了一旁的鴿子。

林翔的臉上情不自禁露出微笑,他真他們開心!幸福的一家人,多麽讓人羨慕。柳如花靜靜地坐在他的身邊,雙手搭在腿上怔了怔。她歪著頭輕聲說:“林翔,你和你媽媽的談話我都聽見了,想開點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軌跡!你媽媽有她想要的生活,你也有自己的生活。”

“她的方式就是對自己孩子不管不問?”林翔生氣地站起來說,“我沒有她這樣的媽媽,我就不該去找她。我就當她死了。”

柳如花從來沒有見過林翔生這麽大的氣,看來他真的氣急敗壞,這種場合下遇見自己的生母,換誰都會生氣。“林翔,我知道你很難過,你能不能冷靜振作點,你爹需要你,我們也需要你。你要是倒下了,愛你的人都會難過。”

林翔紅著眼大聲說:“別跟我講這些大道理,我恨她,一輩子不會原諒她。剛才是我的錯,不該去認她。我就是一個大傻帽。天下無敵的大傻帽。”

暖陽下起了西北風,刮在臉上像針刺。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婚禮現場激昂的樂曲,林翔覺著是那麽刺耳,他不想呆在這裏。

林翔往前走了幾步,風吹亂了他頭發,更吹亂了他的心。柳如花跟在他身邊,他倆穿過廣場,又穿過馬路,攔了一輛的士,返回鄉下。

林翔回到家的時候,林海生正從床上下來上廁所。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廁所的方向挪,步履蹣跚,顫顫巍巍。他的身體越來越瘦弱,兩條腿就像幹柴棍,藍色破舊的秋褲卷起了邊。

林翔的鼻子一酸,趕上去扶住林海生。林海生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翔子,回來啦!今天怎麽回來得早一些?”

林翔不想讓父親擔心,對今天發生的事只字未提。父親忙碌了一輩子,操勞了一輩子,加上重疾在身。他怎麽忍心看到父親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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