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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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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倒黴

第二天一大早,吳柱便按照趙姐給的指示,去朋友張生家的米店上班。米店的位置很好找,在菜場入口最顯眼之處,門楣上掛著一塊大招牌,上面寫著安遠信用糧油。

米店裏生意紅火,有的彎腰抓摸查看質量,有的左顧右盼打聽米的價格,有的幹脆自己拿塑料袋裝米……吳柱瞧見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人員扛著米進進出出,向他打聽誰是老板。他指指屋內收銀臺處坐著的一位瘦高個中年男人。

吳柱從人群裏擠進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擠到了米店老板的面前。米店老板的動作麻利,一個接一個地打稱、報價、收款,中間不忘朝那位抗米的年輕人吆喝一聲:“順子,快點,幫這位顧客把米送到車上。”

米店老板專心致志,根本沒註意到身邊的這位年輕人,還以為他是來買米的。等他稍微松口氣地時候,吳柱擠出笑臉向他述說自己的來意:“您好,我是吳柱!趙姐推薦我過來幫忙的。”

米店老板擡起頭,摘下掉到鼻梁下邊的眼睛,註視著吳柱,笑著說:“香玉給我打過電話,說的就是你呀?不過我們米店都是些繁重的活兒……”

米店老板停頓了一下,吳柱看出了他的疑惑,搶先說:“張哥,你放心,別看我瘦弱,扛個百十來斤不在話下。”吳柱下意識挺起胸脯,好讓別人覺得自己強壯些。

張老板笑笑說:“工錢說好了,一個月給你一千元,包吃,你看成嗎?”吳柱忙點頭答應,一千塊錢雖然不多,但足夠自己糊口,現在有個安身立命之地已經很不容易了。

張老板把順子喊了過來,讓順子帶著吳柱去庫房一起運貨。庫房在米店後面,大大小小的米袋子碼了十幾層高,把本就不大的庫房塞得滿滿當當。這些米白得像一粒粒珍珠,抓起一捧,任由它們從指縫裏流去,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吳柱使出吃奶的力氣,拎起一袋一百斤重的米,米袋沈得像石頭紋絲不動。以前他從來沒幹過這種體力活,沒想到第一份正兒八經的工作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順子已經運了一趟過來,看見他還在原地拎著米袋,就幫了他一把,幫他扛到肩膀上。吳柱

額頭上的青筋亙出來,脖子漲得通紅,跌跌撞撞走了兩步,差點撞到顧客的身上。

吳柱學著順子的樣子吆喝著:“麻煩讓一讓,讓一讓,謝謝!”他把米袋送到別人三輪車上,使勁往後車廂上一放,袋口的線崩開,米撒了出來,散發著米香。

吳柱傻了眼,趕緊跳上車,把米袋扶正。撒出來的米來不及挽救,混著後車廂的泥土摻雜在一起,染上了塵土。坐在車前方的男顧客跳下車來,憤怒地說:“你會不會幹活?米弄成這樣,我可不要。”

男顧客徑直走向店裏,大聲嚷嚷著。張老板走出來,看到三輪車前的吳柱和松開的袋子口,大致明白了。他向男顧客道歉,讓順子再給他重新換上一袋新米。

等顧客走了以後,吳柱向張老板道歉,張老板沒理他,可能是生氣了,只顧著算賬。吳柱一直杵在那裏,挫敗感像煙霧一樣在他的心裏升騰。

順子拉著他趕緊走到庫房,繼續搬運。順子指指墻角那邊偏小的袋子,讓他搬五十斤一袋的大米,重的留給他來搬。

“你一看就是沒幹過活的人,細皮嫩肉,不像我們這些粗人。”順子伸出他的手,手背上粗糙得像幹枯的樹皮,手心的繭堅硬得像一層龜殼,他輕輕地說,“看到沒?這才是幹活的手。”

順子從小沒爹沒娘,早年就跟著米店老板了。在米店幹了十來年,對於糧油行當輕車熟路,米店老板一直把他當成自己人。“老板人其實很好,雖然有時候看上去很嚴肅,但是他對事不對人。”

吳柱擺擺頭,他說:“不怪誰,怪我自己沒本事,什麽事都做不好。怪不上別人看不起我。”

“你可別這樣說,總比我強吧,有爹有媽有人疼。”順子像想起了什麽,他好奇地問,“你結婚了吧?看你應該有三十來歲了。”

“嗯,結了。在老家。自己辦了一家養雞廠。”

順子一聽,更加好奇,他問:“那你怎麽不在家幫襯,跑出來受這份累?”

吳柱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其實是不想讓別人覺得他吃軟飯,靠著自己的一雙手同樣能養活自己。可是,在這個快節奏的城市,他好像幹啥啥不行。

順子見他沒說,也不再問。前面店鋪裏老板在喊著送兩袋大米出去。吳柱扛起一袋五十斤重的大米,肩膀上感覺輕松多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兩個上了年齡的老太婆擋在了門口。

吳柱讓她們讓一讓,她們像沒聽見一樣,一邊激烈地討論著一邊用手指搓著大米。口水嘩啦嘩啦噴向袋中的大米。吳柱又說了一遍,這回她們終於聽到了,讓到一邊。

可能不小心,袋子角撞到其中一位的腦袋。她摸著後腦勺,破口大罵:“年輕人怎麽走的呀?沒長眼睛嗎?我們這大把年齡摔倒了,你負得了責任嗎?”

吳柱向她們道了聲歉。可是,她們口水噴到米上,自己還沒說他們呢!“倚老賣老!”吳柱嘟噥著。

“你小夥子怎麽說話的呢?以為我們聽不見嗎?你才倚老賣老呢!”另一位老太婆鐵青著臉怒斥吳柱。

米店老板聽到門口的爭吵聲,又擠了過來,向吳柱示意,讓他趕緊道歉。吳柱看向別處,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兩位大娘不依不撓,她們覺得吳柱侮辱了老年人的人格,要討個說法。

她倆朝四周嚷嚷,聚集了一大堆人看熱鬧。張老板怕事情弄得不好收場,答應給她們免費一人送一袋五十斤重的大米。兩位這才罷休。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吳柱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他不服地跟老板說她們的口水噴到了米裏。米店老板朝四周看看,慶幸這會兒沒人,“這種話不要讓顧客聽到,聽到了我們店還有生意嗎?”

“可是,你們就不怕傳播病菌嗎?”吳柱生氣地說。

“什麽病菌?我們在這裏做了十幾年的生意,還沒聽過吃死人的。”米店老板顯然有一點不高興,他轉過身走到櫃臺裏面,繼續算自己的帳。

吳柱把手套一摘,跟老板說了一句:“我不幹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米店。

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僅僅只幹了一天,而且一分錢工錢沒領到。他氣呼呼地走在街上,街上疾馳而過的車濺了他一身的泥水。

今天算是倒了八輩子黴,盡碰到這些不如意的事!他回到旅店的時候,天還沒黑。太陽透過窗戶照在地板上。他又一次陷入了迷茫慌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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