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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孩子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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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孩子九朝

肖紅很少抱自己的孫女,頂多拿手指去逗逗她的小嘴,那也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她一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整天唉聲嘆氣。吳大壯倒比她大氣多了,每次下班回家,他會抱抱自己的孫女,逗逗她。孫女好像跟爺爺自然親,吳大壯一說話,孩子就笑。

孩子出生已有一個星期,按照村裏的規矩,出生九天的孩子要做九朝,擺宴席請客吃酒。吳大壯跟肖紅提起九朝的事,因為只剩兩天的準備時間。

“孩子九朝總歸要做的。”吳大壯提議,“到時候把家裏的親戚和村裏的人都請來熱鬧熱鬧。”

“那要多花一筆錢。”肖紅低聲咕噥了一聲,眼睛看向別處。

“這不還有份子錢,我們出不了多少,說不定還有賺的。”吳大壯小聲說。

吳大壯是村裏的支書,村裏的一把手,村裏人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再說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孫女,不管怎麽樣,也得慶祝,省得給別人留下話柄。

肖紅覺著吳大壯言之有理,面子總是要的。他們不僅要辦,而且還得大辦特辦,讓村裏人看看他們的風光,以挽回一點丟失的顏面。

胖嬸和吳銀花之間的糾紛,以李建國受到嚴重警告結束。胖嬸不服氣,非要吳銀花賠償自己的玉鐲。在吳大壯的調解下,吳銀花出了一半的錢,胖嬸這才善罷甘休。

李建國沾花拈草的事傳遍了鄉鎮,成了茶餘飯後的笑料。可是李建國臉皮比銅墻厚,倒一點也不在乎,他和胖嬸之間的間隙越來越大,幾乎成了井水不犯河水。他倆同處一個屋檐下,倒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吳大壯家辦喜事,他們當然也在受邀請之列。

房間的梳妝鏡被肖紅用紅布全部蒙上,據說怕孩子睡覺時的靈魂跑進去。窗戶上貼著喜慶的窗花,像一片片紅色的雪花小精靈,窺看著屋子的一舉一動。

九朝這天,吳大壯家在鎮上的酒店辦了五十桌,沾親帶故的親朋好友都趕來湊熱鬧。九朝禮收了不少,肖紅讓人拿筆記錄下來,再把禮金和禮品全拿到了柳如花的房裏。桌子上擺滿了金鎖、銀鎖、玉墜和數十個紅包,柳如玉擔心這樣散著被人拿走。

胖嬸、田蘭蘭還有幾個表嬸進來看禮物。“這是外婆的?”有人指著一條金鎖問。

“不是的。”柳如花姐妹倆有些囧,一副尷尬的樣。親生娘家的底細不寬厚,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的木匠,能把他們姐妹幾個拉扯起來已經很不容易,哪有那麽多錢買金子。

等他們走了以後,柳如花著急地問她姐:“為什麽沒有看到爹娘?”她特意讓婆婆請自己的親生父母過來走走。雖然她是二叔二嬸養大的,這麽多年親生父母沒有來看過自己幾面,但是血緣關系擺在那裏,總歸是他們生的。

“可能家裏的活丟不開吧!”柳如玉替父母打圓場,怕妹妹想不通,說,“再不來的話,我明天回娘家看看怎麽回事。”

肖紅風風火火地走進屋,查看了下賬單,她不屑地問姐妹倆:“你爹娘今兒怎麽沒來?是怕出禮錢呀?”

說曹操,曹操就到。柳如花的父親挑著兩籮筐的衣服、雞蛋之類的走進了院子,吳大壯把他迎進屋,詢問他怎麽才來,酒席都結束了。

如花的父親用袖子擦幹臉上的汗,黑黝黝的臉上都是褶子,一看就是常年經歷風吹日曬的人。他擺擺手,一臉憨厚地笑,清清粗粗地煙嗓說:“不要緊,我來就想看一眼閨女。”

吳大壯哪肯,他堅持讓肖紅又去做了一桌子菜,哥倆在一起喝了一瓶白酒。盡管如花的父親一再推讓,還是喝得醉醺醺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哥倆邊吃邊說些工作層面上的事情。

突然,房間裏傳來孩子的哭鬧聲。如花父親放下筷子,趕緊進屋瞧自己的外孫女。剛才只顧著吃酒,倒沒來得及了先看看孩子們。

他跟如花寒暄了幾句,從內衣兜顫顫微微地掏出一個大紅包,紅包裝得鼓鼓的,塞在孩子的包被裏。他說一點點心意,給孩子買點什麽。他又從籮筐裏拿出五套小衣服,這是如花她娘給孩子親手做的。

“我媽怎麽沒有跟你們一起來?”柳如花問。

“昨天她上山采野菜,摔了一跤,腳腫了。她說改天再來看你們。”

柳如玉著急地問:“摔得嚴重不?有沒有上藥?”

“上了雲南白藥,不礙事的,過兩天就好。”

柳如花點點頭說:“等出了月子,我跟姐姐一起回去看看媽。”

“這是你媽給你做的野菜餅,她記得你小時候喜歡吃,今早特地早起做的。”柳如花父親從籮筐裏拿出一個大保溫桶,打開蓋子,一股熱氣湧出來。

柳如花當然記得野菜餅,那時候家裏窮,沒有什麽好吃的,活著面粉的野菜餅成了家裏的香餑餑。姐妹們經常搶著吃,沾著油的餅金黃金黃,吃進嘴裏有一股野菜的苦味。可是,那是孩子們眼裏的大餐。其實父親不知道,她早就不愛吃那玩意兒了。

父親拿出一個遞給柳如花,並且告訴她味道跟以前一樣,只是這種野菜現在越來越難得采了,生長得不如以前。如花她媽走了幾裏山路,偶然之間在一個懸崖邊發現的。

“這種餅聞起來還挺香,爸,你們偏心了呀,我也愛吃,沒見過你們給我做。”柳如玉跟父親開玩笑。

柳如花嚼著野菜餅,眼圈發紅,不知不覺留下了滾燙的淚水。一個人在父母面前,無論年齡多大,他依舊算孩子。她想起了小時候的時光,家裏姐妹雖多,可是卻其樂融融。一起玩皮筋、一起跳房子、一起挖野菜、一起躺在爸媽的懷抱。這種時光是多麽難得可貴呀!

她進了二嬸家,再也沒有一天純粹的兒童時光,無盡的折磨、沒完沒了的活計以及無窮的思念,二叔二嬸走得早,還得擔負起家長的重任。這一切她熬過來了!

她以為她很堅強,在父親面前還是哭成了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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