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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二周就到了蔣麗說的開學月考，月考不像周考，敢在月考掉鏈子的下場都很慘。
十班人考試時間沒定下來之前還主張過把生活過的松弛有度，一知道時間定在了周五周六就紛紛原地化成卷心菜，當場開卷。
班裏的熱鬧勁一下去，林賀和宋尋之間僵持的味道也就更重了。
林賀努力把自己和宋尋的關系往普通同學上拽，可是每當他往前挪一分，伴隨而來的失落感就重上一分。
有意避開宋尋的那些時間，他總是會無意識地往一班那去，有時候會遇到楚一白，但更多的時候是他一個人盯著一班外面的表彰墻發呆。
楚一白和江勉的照片緊緊地貼在一班表彰墻的最上頭，照片上楚一白和江勉都帶著笑意，那種朝氣和肆意甚至能從相片裏鉆出來，是和他截然不同的瀟灑。
說實話，他很羨慕。
林賀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是有點喜歡宋尋的。
只是太陽太亮，他不敢去抓。
周四晚自習最後一節課吳平開始指揮大家布置考場，林賀和宋尋桌子在最後一排每次都要搬到樓道裏。
林賀把書都塞到桌洞裏，在搬之前對宋尋說：“咱們直接……”
林賀說到這裏突然反應過來他和宋尋已經不需要像之前那樣連桌子都要挨在一起了，習慣真是種很可怕的東西，只要稍一放松那些被刻意按下去的東西就會悄然冒頭。
他僵在原地，面上滿是尷尬。
可宋尋卻像沒看到一樣，他的桌子已經整理好了，好像就是專門為了等林賀那句話一樣，林賀話還沒說完他就點點頭說了句好，轉身就搬著桌子去了樓道。
林賀一下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明白那個好是為了回應他那句沒說出來的話。
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搬著桌子出去了。
樓道裏擺的桌子已經多起來了，宋尋斜倚著墻側身翻著卷子，見林賀搬著桌子出來了他才錯身把位置讓出來。
林賀擰眉把桌子挨著宋尋的桌子擺進去，心想搞什麽啊，小學生嗎，連桌子都要挨在一起。幼不幼稚啊，拜托做點符合你冷面帥哥人設的事好嗎！
林賀無聲吐槽了半天，但不得不承認他down了一下午的心情突然就被提起來了，心裏像是有暖流無聲湧過，四肢百骸都是暖洋洋的。
臨近放學宋尋被叫去了辦公室，林賀倚著椅子無聲的數著時間。
下課鈴打響，男生們亂叫著收拾書包打算去自習室占位置，女生們為了洗頭有位置，一下課就沖了出去。
林賀和他們擺擺手說再見，一轉身就看見吳平齜個大牙湊他跟前了。
“幹嘛？”林賀被嚇了一跳。
吳平隨手扯過一個椅子，湊在林賀跟前小聲道：“賀哥，你是不是和宋哥鬧別扭了啊？”
林賀心漏了一拍，他晃了下椅子看似漫不經心道：“瞎說什麽呢？”
“沒瞎說啊，我們都觀察好幾天了。”吳平說：“你這些天都不和宋哥一起走了，跑操的時候也不踩他鞋了，連食堂排隊都不黏一起了。”
吳平一條一條例子舉過來，最後非常認真的得出一個結論：“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
林賀看著他眨了眨眼，說：“沒有。”
“真沒有？”吳平不信。
“真沒有。”林賀揉了把臉，“就鬧了一下別扭，過兩天就好了。”
“那就好！”吳平松了一口氣，“你們倆天天冷臉的，搞得我們都不敢讓你倆偷渡零食了。”
“我有冷臉嗎？”林賀反問他。
“有啊！”吳平激動道：“你真該找個鏡子照照，就你那長腿一翹，小筆一轉的架勢，冷的方圓一百裏都要結上一層冰，可嚇人了！”
“去你的，我冷臉也沒見你滾遠點。”
“我們兄弟嘛，你不高興哥們總不能丟一邊不管吧，我可是代表十班全體師生前來慰問的，不然你以為那群人今天為什麽跑的這麽快。”
林賀罵了一句，“去你的。”
吳平走後林賀勾起的笑才落下去。
原來不是天衣無縫的，原來大家都知道的，知道我在避著你，知道我們在鬧別扭，那身為當事人的宋尋又該是什麽感覺。
宋尋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已經下課快十五分鐘了，他冷著臉，眉眼間帶著濃重的不爽，直到他看到亮著燈的教室。
說不出什麽感覺，他疾步上前推開班門在看到趴在桌前的少年時，腦子甚至空白了一刻。
林賀撐著下巴趴在一張桌子上，聽見動靜後擡起頭，四目相對間，林賀偏過頭移開視線，“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宋尋出走的理智瞬間回籠，他平覆了一下不知何時亂掉的呼吸，說：“班頭讓我幫她整理一點東西。”他頓了一下，右手輕握了一下，才繼續道：“我以為你會走。”
林賀把書包拽起來，低著頭說：“我沒那麽不講義氣。”
他擡腳出門宋尋拿上自己的書包，緊跟在他身後。
這個時間中央大道裏沒有什麽人，安靜的像是只有他們兩個。
林賀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莫名又開始煩躁起來，其實想要拉開距離就該在宋尋還沒回來之前背上書包轉身就走才是。
這種念頭不是沒有，可吳平走後他看著宋尋掛在椅背上的書包那一步就是邁不出去。
真操蛋啊，這個時候十班那群兔崽子反而全都溜了，要是他也走了那宋尋豈不是要一個人留到最後。
他想起宋尋初來十班的那幾天，孤零零的像是個影子游離在十班之外。
林賀不想看到他再露出那種表情，就只能別扭的在教室裏等了他十多分鐘。
宋尋緊跟在林賀身後，看著他低著頭往前走。
高中大道上的玉蘭樹被校工修過枝，空氣中彌漫著濕漉漉的草木香。真安靜啊，安靜的像是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了。夏天來了這麽久宋尋才恍然間察覺，蘭城的夏天是沒有蟬鳴的，就像是那些埋在心底的心事，想起來的時候只有煩悶的躁意，是說不出口的。
“林賀。”宋尋叫了他一聲。
林賀頓了一下，隨即腳步不停悶頭繼續往前走。
林賀不回頭宋尋就繼續叫他，他們倆中間隔著的距離並不遠，是宋尋邁上兩步就能追上的距離，可他偏偏就隔著這兩步路念經一樣的叫著林賀的名字。
就像是唐僧念著失去效力的緊箍咒死活都要讓前面那只潑猴回頭看他一眼。
“林賀。”
“你到底要叫多少遍啊！”林賀回頭瞪了他一眼，“知不知道不回頭就是不想聽你說啊！”
“我知道。”宋尋說：
“那你為什麽還要叫那麽多遍？你叫魂嗎？”林賀被他弄得精神崩潰，手足無措。
“因為你回頭了。”
林賀被他一句話哽的說不出話，宋尋跟在他身後，表情中帶著篤定，像是一開始就知道林賀會回頭一樣。
林賀回過頭轉身就走，步子邁得飛快。
門衛室的大爺一楞神的功夫，就看見兩個穿著高三校服的男生前腳貼後腳的走出了校門。
林賀被他跟了一路，脾氣都磨沒了，在拐過一個路口後林賀停下來問宋尋到底要幹什麽。
宋尋拽著書包，他穿著三中的藍白校服，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冷淡，看著林賀的眼睛卻柔和下來，他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你。”
宋尋原本以為自己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會很緊張為此還私下裏練了很多次，可真說出口了他卻沒有半分緊張心底只覺得釋然。
本來就是要說出口的，早說和晚說只取決於心裏那股沖勁什麽時候來，不取決於你把我推的有多遠。
林賀嘆了一口氣，洩力一般一屁股坐在路沿石上，自暴自棄的對宋尋說：“你說出來幹嘛，你不說出來我就還能沒事人一樣糊弄過去。”
宋尋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我之前教你是讓你糊弄那些你不想見又想不通的事，不是讓你糊弄我。”
林賀不說話。
宋尋很耐心的換了一個方向。
他問林賀，“你覺得同性戀惡心嗎？”
這個問題其實很早就知道答案了，但是宋尋就是要林賀親口說出來。
林賀低著頭盯著腳邊那塊碎掉的石磚，他在心底念叨著時間過快點好讓宋尋換個話題，或者來輛車響一下喇叭把這沈的像水一樣的氣氛打破。奈何學校路段大家開車都規規矩矩的，連個超速的都沒有。
他覺得自己沈默了可能有半個世紀那樣長，這樣一想就又覺得有點急。
“不惡心。”林賀開口，聲音有點啞。
宋尋點頭，繼續問；“那你覺得我惡心嗎？”
“不惡心。”這次他回答的很快。
“那你喜歡我嗎？”
林賀剛想脫口而出一句喜歡，可話到了嘴邊又給咽下去了。
宋尋好像也覺得林賀他不會回答一樣，他不糾結這個問題的答案，繼續問：“你剛才為什麽要等我？”
“為什麽我不回家你會把我領到出租屋？”
“為什麽之前陪我一起去圖書館？”
他看著林賀的發頂，說：“就算不喜歡，也應該有好感吧。”
林賀安靜了很久才低聲道：“我覺得你不該喜歡我。”
“你喜歡我會讓我覺得，我在拉著你往下墜。”
綠燈亮起，車流慢慢向前駛去，來往的車燈閃過，宋尋看到林賀的眼尾微微發紅。
原來高懸在天上的太陽也會懷疑自己不夠亮。
“喜歡我不好的。”林賀低聲說：“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連我爸都不管的。你和我不一樣，你媽媽對你那麽好期望又那麽高，你喜歡我不太好。”
宋尋拽了一下書包帶子，指節用力到泛白，他突然叫了一下林賀的名字，緊接著說：“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少年人清朗的聲音伴著涼風散在夜空中，每一句喜歡都要比上一句更真摯也更堅定。
林賀終於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帶著點鼻音說：“你怎麽又在叫魂？”
“我喜歡你。”他看見林賀垂下眼，“這句喜歡是我說的，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系，是我在喜歡你。”
林賀突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宋尋摸了摸他的頭，挨著他坐了下來。
“你也沒有拉著我往下墜，是我一直看著你往上爬。我搬到十班那天也不是第一次見你，在十五班的時候我很多次看到你站在國旗臺上領獎，很好看，很耀眼，發光一樣。”他低聲道：“你一直是我要追逐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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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裏的熱鬧勁一下去，林賀和宋尋之間僵持的味道也就更重了。
林賀努力把自己和宋尋的關系往普通同學上拽，可是每當他往前挪一分，伴隨而來的失落感就重上一分。
有意避開宋尋的那些時間，他總是會無意識地往一班那去，有時候會遇到楚一白，但更多的時候是他一個人盯著一班外面的表彰墻發呆。
楚一白和江勉的照片緊緊地貼在一班表彰墻的最上頭，照片上楚一白和江勉都帶著笑意，那種朝氣和肆意甚至能從相片裏鉆出來，是和他截然不同的瀟灑。
說實話，他很羨慕。
林賀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是有點喜歡宋尋的。
只是太陽太亮，他不敢去抓。
周四晚自習最後一節課吳平開始指揮大家布置考場，林賀和宋尋桌子在最後一排每次都要搬到樓道裏。
林賀把書都塞到桌洞裏，在搬之前對宋尋說：“咱們直接……”
林賀說到這裏突然反應過來他和宋尋已經不需要像之前那樣連桌子都要挨在一起了，習慣真是種很可怕的東西，只要稍一放松那些被刻意按下去的東西就會悄然冒頭。
他僵在原地，面上滿是尷尬。
可宋尋卻像沒看到一樣，他的桌子已經整理好了，好像就是專門為了等林賀那句話一樣，林賀話還沒說完他就點點頭說了句好，轉身就搬著桌子去了樓道。
林賀一下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明白那個好是為了回應他那句沒說出來的話。
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搬著桌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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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賀擰眉把桌子挨著宋尋的桌子擺進去，心想搞什麽啊，小學生嗎，連桌子都要挨在一起。幼不幼稚啊，拜托做點符合你冷面帥哥人設的事好嗎！
林賀無聲吐槽了半天，但不得不承認他down了一下午的心情突然就被提起來了，心裏像是有暖流無聲湧過，四肢百骸都是暖洋洋的。
臨近放學宋尋被叫去了辦公室，林賀倚著椅子無聲的數著時間。
下課鈴打響，男生們亂叫著收拾書包打算去自習室占位置，女生們為了洗頭有位置，一下課就沖了出去。
林賀和他們擺擺手說再見，一轉身就看見吳平齜個大牙湊他跟前了。
“幹嘛？”林賀被嚇了一跳。
吳平隨手扯過一個椅子，湊在林賀跟前小聲道：“賀哥，你是不是和宋哥鬧別扭了啊？”
林賀心漏了一拍，他晃了下椅子看似漫不經心道：“瞎說什麽呢？”
“沒瞎說啊，我們都觀察好幾天了。”吳平說：“你這些天都不和宋哥一起走了，跑操的時候也不踩他鞋了，連食堂排隊都不黏一起了。”
吳平一條一條例子舉過來，最後非常認真的得出一個結論：“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
林賀看著他眨了眨眼，說：“沒有。”
“真沒有？”吳平不信。
“真沒有。”林賀揉了把臉，“就鬧了一下別扭，過兩天就好了。”
“那就好！”吳平松了一口氣，“你們倆天天冷臉的，搞得我們都不敢讓你倆偷渡零食了。”
“我有冷臉嗎？”林賀反問他。
“有啊！”吳平激動道：“你真該找個鏡子照照，就你那長腿一翹，小筆一轉的架勢，冷的方圓一百裏都要結上一層冰，可嚇人了！”
“去你的，我冷臉也沒見你滾遠點。”
“我們兄弟嘛，你不高興哥們總不能丟一邊不管吧，我可是代表十班全體師生前來慰問的，不然你以為那群人今天為什麽跑的這麽快。”
林賀罵了一句，“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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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是天衣無縫的，原來大家都知道的，知道我在避著你，知道我們在鬧別扭，那身為當事人的宋尋又該是什麽感覺。
宋尋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已經下課快十五分鐘了，他冷著臉，眉眼間帶著濃重的不爽，直到他看到亮著燈的教室。
說不出什麽感覺，他疾步上前推開班門在看到趴在桌前的少年時，腦子甚至空白了一刻。
林賀撐著下巴趴在一張桌子上，聽見動靜後擡起頭，四目相對間，林賀偏過頭移開視線，“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宋尋出走的理智瞬間回籠，他平覆了一下不知何時亂掉的呼吸，說：“班頭讓我幫她整理一點東西。”他頓了一下，右手輕握了一下，才繼續道：“我以為你會走。”
林賀把書包拽起來，低著頭說：“我沒那麽不講義氣。”
他擡腳出門宋尋拿上自己的書包，緊跟在他身後。
這個時間中央大道裏沒有什麽人，安靜的像是只有他們兩個。
林賀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莫名又開始煩躁起來，其實想要拉開距離就該在宋尋還沒回來之前背上書包轉身就走才是。
這種念頭不是沒有，可吳平走後他看著宋尋掛在椅背上的書包那一步就是邁不出去。
真操蛋啊，這個時候十班那群兔崽子反而全都溜了，要是他也走了那宋尋豈不是要一個人留到最後。
他想起宋尋初來十班的那幾天，孤零零的像是個影子游離在十班之外。
林賀不想看到他再露出那種表情，就只能別扭的在教室裏等了他十多分鐘。
宋尋緊跟在林賀身後，看著他低著頭往前走。
高中大道上的玉蘭樹被校工修過枝，空氣中彌漫著濕漉漉的草木香。真安靜啊，安靜的像是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了。夏天來了這麽久宋尋才恍然間察覺，蘭城的夏天是沒有蟬鳴的，就像是那些埋在心底的心事，想起來的時候只有煩悶的躁意，是說不出口的。
“林賀。”宋尋叫了他一聲。
林賀頓了一下，隨即腳步不停悶頭繼續往前走。
林賀不回頭宋尋就繼續叫他，他們倆中間隔著的距離並不遠，是宋尋邁上兩步就能追上的距離，可他偏偏就隔著這兩步路念經一樣的叫著林賀的名字。
就像是唐僧念著失去效力的緊箍咒死活都要讓前面那只潑猴回頭看他一眼。
“林賀。”
“你到底要叫多少遍啊！”林賀回頭瞪了他一眼，“知不知道不回頭就是不想聽你說啊！”
“我知道。”宋尋說：
“那你為什麽還要叫那麽多遍？你叫魂嗎？”林賀被他弄得精神崩潰，手足無措。
“因為你回頭了。”
林賀被他一句話哽的說不出話，宋尋跟在他身後，表情中帶著篤定，像是一開始就知道林賀會回頭一樣。
林賀回過頭轉身就走，步子邁得飛快。
門衛室的大爺一楞神的功夫，就看見兩個穿著高三校服的男生前腳貼後腳的走出了校門。
林賀被他跟了一路，脾氣都磨沒了，在拐過一個路口後林賀停下來問宋尋到底要幹什麽。
宋尋拽著書包，他穿著三中的藍白校服，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冷淡，看著林賀的眼睛卻柔和下來，他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你。”
宋尋原本以為自己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會很緊張為此還私下裏練了很多次，可真說出口了他卻沒有半分緊張心底只覺得釋然。
本來就是要說出口的，早說和晚說只取決於心裏那股沖勁什麽時候來，不取決於你把我推的有多遠。
林賀嘆了一口氣，洩力一般一屁股坐在路沿石上，自暴自棄的對宋尋說：“你說出來幹嘛，你不說出來我就還能沒事人一樣糊弄過去。”
宋尋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我之前教你是讓你糊弄那些你不想見又想不通的事，不是讓你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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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尋很耐心的換了一個方向。
他問林賀，“你覺得同性戀惡心嗎？”
這個問題其實很早就知道答案了，但是宋尋就是要林賀親口說出來。
林賀低著頭盯著腳邊那塊碎掉的石磚，他在心底念叨著時間過快點好讓宋尋換個話題，或者來輛車響一下喇叭把這沈的像水一樣的氣氛打破。奈何學校路段大家開車都規規矩矩的，連個超速的都沒有。
他覺得自己沈默了可能有半個世紀那樣長，這樣一想就又覺得有點急。
“不惡心。”林賀開口，聲音有點啞。
宋尋點頭，繼續問；“那你覺得我惡心嗎？”
“不惡心。”這次他回答的很快。
“那你喜歡我嗎？”
林賀剛想脫口而出一句喜歡，可話到了嘴邊又給咽下去了。
宋尋好像也覺得林賀他不會回答一樣，他不糾結這個問題的答案，繼續問：“你剛才為什麽要等我？”
“為什麽我不回家你會把我領到出租屋？”
“為什麽之前陪我一起去圖書館？”
他看著林賀的發頂，說：“就算不喜歡，也應該有好感吧。”
林賀安靜了很久才低聲道：“我覺得你不該喜歡我。”
“你喜歡我會讓我覺得，我在拉著你往下墜。”
綠燈亮起，車流慢慢向前駛去，來往的車燈閃過，宋尋看到林賀的眼尾微微發紅。
原來高懸在天上的太陽也會懷疑自己不夠亮。
“喜歡我不好的。”林賀低聲說：“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連我爸都不管的。你和我不一樣，你媽媽對你那麽好期望又那麽高，你喜歡我不太好。”
宋尋拽了一下書包帶子，指節用力到泛白，他突然叫了一下林賀的名字，緊接著說：“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少年人清朗的聲音伴著涼風散在夜空中，每一句喜歡都要比上一句更真摯也更堅定。
林賀終於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帶著點鼻音說：“你怎麽又在叫魂？”
“我喜歡你。”他看見林賀垂下眼，“這句喜歡是我說的，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系，是我在喜歡你。”
林賀突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宋尋摸了摸他的頭，挨著他坐了下來。
“你也沒有拉著我往下墜，是我一直看著你往上爬。我搬到十班那天也不是第一次見你，在十五班的時候我很多次看到你站在國旗臺上領獎，很好看，很耀眼，發光一樣。”他低聲道：“你一直是我要追逐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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