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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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Q)

“小進啊,你去看看樓下的信箱裏有沒有我們家的信。”奶奶坐在藤椅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蒲扇。

“奶奶,那信箱好多年沒用過了。再說,現在還會有人寄信嗎?”Q有些不理解。但還是順著老人家的意思下了樓去。

他今年剛剛參加了高考,父親受上級指派去首都工作,那個暑假家裏人忙的團團轉,忙著收拾東西搬家,還要辦一堆手續來在首都安頓下來。家裏的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今天在忙著將行李寄到新家。他現在住的小區在每一棟樓房的一層設置了每一戶的信箱,因為這棟房子剛建成的那會兒通訊並不方便。

他用鑰匙打開了信箱的鎖,裏面已經落滿了灰塵,但讓他驚訝的是,裏面真的有一封信,而且看信封的樣子,這封信在信箱裏已經放了很久。他吹了吹上面的灰塵,拆開信封,抖開裏面的信紙,信紙已經有些泛黃了。他看到首句的稱呼時,皺了皺眉,什麽“致從未認識過我的Q”,他有些不理解。他沒有立即看信,而是翻了翻信紙去看落款的姓名,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他再從頭開始看起,才漸漸想起來一些以前的事情。

從小學到高中,他的成績一直都很好。小學時他周末不用補□□是在家裏拼模型或者看漫畫書,他的媽媽怕他玩過頭,便在他四年級時送他去上數學補習班,上了幾節課,他覺得很是無趣。後來的一節課,班上來了一個插班生,是個女生,他已經記不清她的長相了,但記得她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她上課很認真,話也不多。他能記得的關於她的片段著實不多。再想起關於她的記憶片段是五年級的時候,當時學校所在的區決定舉辦“小小外交家”英語口語比賽,每一個班有五個參賽名額,在初賽進行英文自我介紹時他看見了她,盡管那個時候她只是一個小學生,但她的口語水平似乎已經可以匹敵一些初中組選手,只高不低。那時的她和他在平常見到的她有些不同,賽場上的她關於問題對答如流、從容不迫,平常的她卻沈默寡言、獨來獨往。他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這也是他第一次會如此細致地觀察一個人。

他在學校裏有很多認識的人,但大多數都是男生,他很少與女生往來,也在避免因此而產生的問題。其實很多回在學校每節課間他都能看到她趴在欄桿上望著遠方,她的身高讓她趴在欄桿上有些勉強,可能是為了趴的更舒服,她不時會踮一踮腳尖,看上去有些好笑但可愛。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或許是自己太悠閑了才會去揣摩他人的內心。五年級後來的某一天上午,他又看見她趴在欄桿上發呆,玩心一時興起,他悄悄地走到她身後,想嚇一嚇她來看見她一成不變的表情發生變化。當然他達到了目的,而且顯然效果非常好。當她轉過頭來時,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什麽原因,他總覺得她的眼睛有些濕漉漉的,像一只受驚的小鹿。心裏的負罪感油然而生,他剛剛想開口問她叫什麽,在哪個班,想向她道歉,他的朋友卻在那時喊他去上音樂課,且剛好上課鈴響了,他看了看她,咬了咬牙,轉身跑走了。他想著下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定要向她道歉,順便交個朋友。

可是誰知道再次見到她已經是六年級的那次“校長杯”足球賽了,當然也有可能是他中間還見過她只是時間太過久遠他可能不記得了,他記得他在的班有一場是與她在的班比賽,有一局球被踢出界了,是她撿起了那個球遞給了他。他看見她是用腳尖踢向球來讓其停下來,她一個女孩,看體型定然沒學過踢足球,腳應該很疼吧。他跑向她,接過球,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好問她有沒有事。她自然是不會說她的腳有些疼,他也不好問,最後比賽繼續,他們班贏了。那一次足球賽他們班拿了冠軍,班上的同學都非常高興,畢竟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參加這種大型活動了。

自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在課間與課後見過她,四年級的那個數學補習班他後來沒有上了,他也不知道她是否還在那裏上課。六年級的課與考試使他的課餘時間減少了很多,他也很少再想起她。後來,他小學畢業了,他平時雖然不能次次都考好,但幸運的是他小考考的不錯,進入當地的一所外國語中學就讀。他不知道她去哪裏,也無法和她聯系。

當他看到這封信時,有些陌生,因為他有些記不清寄信人的模樣了。再是疑惑,他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在這個信息時代用信這種已經有些落後的方式來聯系。直到他看完信,有些遺憾,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釋然。遺憾自己在這麽多年之後才知曉了她那時的的心意,驚訝於她將這份情感隱藏的如此之好,即使自己留意過她,但也完全沒有看破她的心思。至於釋然,是因為她不因愛而不得而沈浸其中無法自拔,她是一個有明確的目標並且有決心與實力去實現的人。他很欣賞並敬佩這樣的女生,但也僅限於此,並無其他的任何情感。

他拿著信上了樓,進門以後半躺在藤椅上的奶奶看見他手裏的東西笑了笑,沒有說話。Q將那封信重新裝到信封裏,然後將其放在床底的一個鐵盒子裏,裏面都是他極其珍視的小時候玩過的玩具,看過的小人書。他把信放好,隨後將鐵盒子裝在背包裏,準備自己親自背著帶到新家。

他期待著與她下一次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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