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沒想到我堅持了這麽久。 (15)

關燈
他:“您來了嗎?教授?”

多年前這堂課他們都來上了,兩個斯萊特林優等生從來不缺課,就像教迷情劑的那堂魔藥課,他們都來了。只是他們沒有讓任何人註意到。

但在下課後,他們會忍不住好奇自己最怕的是什麽,所以記憶裏一定有。

梅勒斯教授打開衣櫃,飛出冒煙的梅塞施密特Bf-109戰鬥機,墜機。

瘦小可憐的Erich舉起魔杖念咒,飛機上飄出紅色的降落傘,上面不是黑色萬字而是黑色郁金香。

她感謝教授,然後比較快樂地跑出教室。

“嘿!我有十年沒看見自己手握魔杖了,感覺真棒。”

三分鐘後Tom走進來。

畫面暫停:“猜。”他命令。

“猜錯了你就死在這裏面,別出去了。”Tom的魂片對Erich的魂片說。

他一定會真的毀掉Erich的魂片,因為他的這些魂片都是Voldemort,為最強大的自己付出最大代價。

Erich出去會威脅到他。

這算是提示吧?

既然他不要Erich出去,那麽他怕的,不就是死亡嗎?

“我猜衣櫃裏會摔出慘死的你。”

畫面再次前進,梅勒斯教授魔杖輕輕一點櫃門,鉸鏈發出Erich方才已經失去了的膝關節的噪音。

“Tom,你對聲音的記憶這麽容易混淆嗎?唱首歌送我出去吧。”

她想聽《送別》,“長亭外古道邊”那首。

“我可以給你唱首挽歌了。”Tom大笑起來。

衣櫃裏走出的是他們倆,用魔杖指著對方,綠光閃過,他們都死了。

“還是怕死。”

“完全不一樣!你猜錯了。”

他怕和Erich同歸於盡——“那也太惡心了,最後一個死在我手上的人居然是你,我最後居然是被你殺死的。”Erich連連點頭以示讚同。

“我保證最後殺死你的不是我,以我的靈魂立誓。”Erich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忽然松手之前。

沒有人會在被摔了無數次後繼續被摔。

Tom忽然詭異地扯了一下嘴角,下一秒Erich抱著他的頭躺在地板上。

他那顆微笑的腦袋瞇起眼睛,笑得像偷了糖:“我不會唱送別,但是我學了聖誕節的聖歌,在我們為聖保羅大教堂打工那次。”

上一次唱這首歌,他是21歲的模樣,21歲的嗓音。他用11歲的靈魂和兒童唱詩班一起哼唱,像混進羊群的惡狼,他祝福當時還是公主的11歲的伊麗莎白二世。

這一次他詛咒Erich。

“你我都能出去,讓我們在現實中以血肉相搏吧。”

手中捧著的Tom的臉消失了,Erich站起來,用她重新獲得的腿,一步一步向城堡外走去。

路過無數他們所到最美的風景。

他們還有最初的心情嗎,應該是沒有了。

他要改變命運,作為一個戰勝命運的人來獲得統治權。

由於斯內普求情,偉大的Voldemort決定對莉莉·波特開恩,也取消了斯內普在開戰當天的行動。

“我好像提醒過你,不要感情用事。還記得你剛來到我們中間時,那個抨擊你身世的純血孩子嗎?他就是因為對鳳凰社的某個女人有感情才死的。”斯內普知道那個人是貝拉特裏克斯殺的,血被帶回布萊克宅,之後在Erich身上流了很多年。

“他戀慕多卡斯·梅多斯,”斯內普恭敬地臣服,表達他的感恩,“她已經被您親手殺了。”

“你很聰明,所以我把另一個任務交給你。如果發現Erich背叛我,殺了她。”對他的恩賜標價。

Erich在開戰當天的主要任務是圍剿鳳凰社。

另一個任務是遇見雷古勒斯格殺勿論。

如果能順便殺掉阿不思·鄧布利多,那麽她會獲得最高獎賞,在新世界站在她最想要的位置上。

她是受人羨慕的,或者說在食死徒中,更多的人嫉妒她。認為她不配,認為她不值得,她什麽都不懂,沒有資格掌握那些世俗中備受追捧的權利。

布萊克老宅。

Erich在她住的客房,仔細塗抹貝拉帶來的的口紅。有人敲門,是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

“找你的?”

貝拉說:“是找你的。”

羅道夫斯沒有敲開門,只在門外說,他父親要見Erich。

萊斯特蘭奇,埃弗利,羅齊爾,多羅霍夫,布萊克夫人,克拉布,高爾,塞爾溫,小沙菲克。

還有馬爾福的兒子,托馬斯的兒子,穆爾賽博的兒子,諾特的兒子。

夠了,這就是所有人,或者能代表死去的那些人的後輩。

他們是沃爾普及斯騎士。

Erich沒有加入他們,在它誕生的前一天,她離開了。

她確實應該對食死徒的前身感到陌生,但不應該是這種陌生。她應該是不了解騎士團的背景,而不是對這些她認識了十年的人感到陌生。

Erich日漸腐朽的大腦中閃現了一些信息:

Walpurgis原為德國艾希施臺特地方的本篤會修女院院長。她生前品德高尚,抵制巫術,受到民眾愛戴,779年逝世後成為天主教的聖女。

日耳曼人的沃爾帕吉斯之夜,瑞典、芬蘭的4月30日,據說在這個晚上,生命和春天的力量將戰勝死亡和冬天。

與此有關嗎。

Erich知道這些4月30日:

1492年——哥倫布獲得西班牙女王簽發的探險委任許可。

1789年——喬治·華盛頓就任美國第一任總統。

1872年——《申報》創刊。

1945年——柏林戰役蘇聯紅.軍攻克德國國會大廈,將紅旗插上柏林國會大廈樓頂。

1945年——納.粹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在柏林元首地堡內和新婚妻子愛娃·布勞恩自殺 。

納.粹……Adolf…?

她為什麽知道這些?

日記本中,Erich在自塔樓往橋頭的路上,越跑越快。

有什麽東西松動了,她要快,比Tom更早,更早。

Erich盯著面前這個老者。

Tom最深的一步暗棋,就是萊斯特蘭奇。

讀書時他從來沒有主動與Erich單獨說話,他們僅有的對話出現在斯拉格霍恩的俱樂部派對,他坐在Tom身邊——就像副手。

事實上在Tom最初的團隊中他幾乎隱身,托馬斯和馬爾福活躍,布萊克少爺最多算是一起玩兒。

Erich和他不熟,但不了解並不代表不在意,所以她一片空白地回到這個世界,作為一個新的人掌握了萊斯特蘭奇的習性。

他有兩個兒子,長子娶了布萊克,他不怕死,所以不怕戰爭,也不恐懼戰前政.變。

他能豁出命,Erich也可以。

在眾人安靜中,萊斯特蘭奇說:“不久前我們被周知,Lord給你安排了一個幫手,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在必要時他將做些比你更重要的工作,屆時你得反過來輔佐他。”

“確實。”鳳凰社有內鬼。

“他已經完成了他的任務,現在你就開始保護他。”

臨時更換保密人,就像原本的劇情一樣。

彼得的性格定位為膽小,寧願輔佐強大的邪惡也不願意去追隨微弱的光明,他會背叛,是必然。

“另外,我們中間有叛徒。”他向一個叛徒報告,“有個人背叛了Dark lord。”

“我會找到他。”Erich承諾。

永遠別想找到他。

離開萊斯特蘭奇府,她隨貝拉去見馬爾福家主夫人。

原本她以為自己是Voldemort創造的,在她剛覆活的那幾年,她糊裏糊塗地和西格納斯的女兒們認識了。

貝拉對Voldemort的熱衷算得上迷信,她以Erich住在她姑姑家為榮。

在貼著紅色墻紙的走廊上,她帶著兩個妹妹跟在Erich身後,她把Erich長長的頭發編起來,向所有人炫耀這是她的傑作。

此時納西莎約見Erich,就在這條走廊的盡頭,那間“小孩不要去”的房間,Erich住了十年的房間。

“你不能把他交給那個人。”納西莎很難保持她迷人的微笑。

Erich問他:”誰,哪個人。“

盧修斯囑咐過她,Erich頭腦不清楚,要把你最需要的說明白。

納西莎說明白:”你不能將雷古勒斯·布萊克處死或者交給Dark lord。“

Erich對她笑了一下。

她有理由笑了,她親眼看見了所謂人情淡薄的布萊克之間的可貴親情。

“你聽過那個預言嗎?那個孩子和你的孩子同歲。”Erich看向房間裏的鏡子,鏡子中的倒影是黑色的雙眼,“你會用布萊克家的命名方式給你的孩子起名字嗎?”

一開始納西莎以為這是威脅她,當年艾麗西·哈特曼用奧萊恩威脅過沃爾布加。

“他是天龍星。那麽你能夠在戰爭中放過貝拉,放過安多米達嗎?你見過安多米達,她嫁人以前……”納西莎反應過來了。

Erich的黑眼睛,在她笑起來時像是屬於狐貍:“我們立一個牢不可破的誓言吧!我承諾保證每一個,每一個布萊克自由地活著。”所有現在的布萊克,和過去的布萊克。

貝拉的魔杖噴出火鏈,鎖住她和納西莎交握的手。

她離開那個房間,只穿走了屬於她的那套舊衣服。

日記本裏的Erich,走完了躍過霍格沃茨護城河的橋,走過了車站,火車嗚咽著奔向國王十字車站,她下車,飛奔向倫敦機場。

在機場,她換上行裝,就像剛剛從柏林飛過來一樣:

黑發黃皮膚的東方女孩攥著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站在倫敦機場外的寒風中,她手中沒有別的行李,口袋裏沒有錢,她在等那個曾經被她翻了無數遍的書中的人。

阿不思·鄧布利多,教授。

院長。

校長。

他身後跟著Tom,臉上掛著明顯的假笑。

“我又領先了,但我總會等你,從來都願意等著你。”即使你對我動殺心,我也可以說服自己原諒你。

Erich把手遞給他,就像他們第一次在倫敦機場握手。

日記本外,貝拉從走廊那端幻影移形到她身邊,她以為Erich是在對她說話:“我和小妹妹各自嫁人後就很少談心,再說遲到是淑女的特權。”

和貝拉特裏克斯交朋友,算是意外之喜了。

任務不同,今天她們格裏莫12號分開,這裏就是岔路。下次再見不知是什麽時候,各自是什麽立場。

“Erich,你真的叛變了?”沒錯,她成為了貝拉偉大信仰的汙點。

他們信仰的原本是純血控世,是絕對純粹,是巫師的榮耀……當他們把這些信仰集中到一個人身上把他神化,他們被自己的欲望蒙得嚴嚴實實的眼睛再也看不出來——那個人根本在利用他們。

他自己是否也這麽信仰?誰知道。

Voldemort需要的只有力量。

開戰前最後一分鐘。

食死徒包圍戈德裏克山谷。

橡樹街,Erich接到鳳凰社關燈的信號,預備倒戈。

當無數根魔杖直指鄧布利多咽喉,死咒迫出,綠光忽然齊齊轉了角度,打到他身後看不見的黑夜裏去了。

“你不會打到什麽人了吧?”鄧布利多問,他沒有回頭看,並不是他不敢把後腦露給食死徒看,而是因為他只是開玩笑。

西裏斯接上這個玩笑:“估計打死了他們埋伏在我們退路上的可憐蟲。你醒了吧?”

醒,這個詞用得真好。

她回頭,老萊斯特蘭奇的雪松魔杖指著她的鼻尖。

他問:“艾麗西·哈特曼,你是否覆活歸來?”加裏克·奧利凡徳說,雪松是無法欺騙的。

她沒有理睬,只對小天狼星吼道:“在鳳凰社接應我的人是彼得!”

黑霧從雪松魔杖尖端噴薄而出,籠罩了Erich。

霧散後,Erich從橡樹街消失。

她在戈德裏克山谷出現,兩個戰場同時開戰。

Voldemort在那棟房子裏。

她沖進去。

他像這十年來的每一天一樣吻她,同時窺探她的大腦。

多出了很多東西,故意讓他看見。

從他們在霍格沃茨中漫步,一直到他們在書寫於日記本的記憶裏重新演繹過去在校的生活。

翡翠色的光線自她吻著他的唇中呼出,從他皮膚上爬過,把他包裹,蔓延到他殘缺的靈魂深處。

最終消失。

她的Avada很弱,因為她沒有用魔杖。

“你又想殺我。”

“不論重來多少次,我都選擇背叛你。”

“那一開始就別站在我的陣營中!不要來我身邊啊!”

他眼中是猩紅的。

那是血液,也在發光。

“你知道這一次死不了。”

“當然,我面對命運的時候他還穿著紙尿褲。”

“那他也是命運啊大裁判親自下場和你對壘你以為自己能贏嗎?”

他指著地上的波特夫婦,Erich不想去看,他擰著她的頭逼她直視。血液從她脖子上的疤痕裏流出來,黑色的棉線被泡脹,撐大那些針孔。

他用了太大力道,讓她的臉碎了,眼眶碎了,但那雙玻璃一樣的蛇眼睜大了看著詹姆和莉莉。

該死的眼睛怎麽閉都閉不上。

老萊斯特蘭奇對她噴的黑霧是一種黑魔法,或者說詛咒,無所謂了不會讓她死的。

只會讓她不斷地回憶。

這招太過於陰損了,老萊斯特蘭奇想讓她永遠活在各種後悔中,讓她從此瞻前顧後,什麽都做不成。

害死桃金娘,為了與Tom捆在一起。

阻止了第一次的謀殺,導致自己誤殺老湯姆。

戒指裏的魂片救了雷古勒斯,結果被Tom的魂片殺了。覆活石戒指上有強大的詛咒,那麽未來的某天她怎麽救鄧布利多?

姑息貝拉,沒有在第一次大戰中把她幹掉,豈不是置隆巴頓夫婦、小天狼星、唐克斯等人於危難之中?

她間接害死了波特夫婦,只為了讓Voldemort心甘情願興致勃勃的對哈利發死咒,只為了用那個死咒殺他一次。

他還會回來,說明她走的並不是最有效的路。

未來有無數的隱患,全部出於她走錯的第一步。

在失去對劇情的記憶的這十年,她終於明白了,自己對原著過於依賴,又對自己過於自信,以為可以做一個完全不幹涉的局外人。

可以救雷古勒斯為什麽不可以救鄧布利多。

只要在阿布拉克薩斯把筆記本交給她之後,她自以為全知全能的魂片再多寫一句話,詹姆和莉莉就不會死。

後悔。

Voldemort細長的手指在虛空中握拳,捏碎Erich胸腔裏沒有脂肪可依托的懸浮的器官,血在她體內亂竄,就像幾個畸形的器皿,盛放了汙水和腐肉。

“我都走到這一步了,你讓我停下來?”

“我是在指責你做過的一切!”

“你從頭到尾都在參與。”他覺得可笑至極。

“你動手吧,順便殺了我。”Erich跪在哈利的搖床前,面對哭到快窒息的小朋友。她總是嚇到他,但小朋友今天一反常態地向她伸手,索要一個擁抱。

“我從今往後皈依天主,每天為自己的靈魂懺悔,直到毀了我的魂器。”

“那也是我的魂器!”

他原本沒想殺死莉莉,所以莉莉可以是愛的犧牲魔法的犧牲者,Voldemort殺了她,就絕對碰不了哈利。

“今天你殺不了這個孩子,你會消失,而我希望你永遠回不來。”Erich隔著搖床圍欄給了哈利一個擁抱,這是她從哈利出生時就想做的。小朋友還在哭,更加大聲了,卻沒有抗拒她。

“我會消散掉,會連最低級的游魂都不如,只留下這具軀殼,你如果回不來,我即永遠死亡。”

“後悔了?”

“完全不,因為你也一樣。”

她只想讓他完蛋,他慘她就開心,不論她付出什麽。

不論他們是否曾經心甘情願地共榮共損。

莉莉死前對他詛咒,詛咒Erich最後會背叛他,並且永遠不會回到他身邊。

當時他完全不在乎,現在他只剩下憤怒了:“我完全不後悔自己殺了兩個哺育了對抗我的‘命運’的人。讓開,我讓你看看我們之間的不同。”

她沒有讓開,這麽簡單的命令她都不執行,這麽沒必要的事她都堅持要做。

“你憑什麽不相信命運呢?”他舉起魔杖。

“我分明是相信的,哈利波特會殺了你,這就是命運。”

Erich修覆了她的臉:“被你殺得太醜了,會嚇到我的小朋友的。哈利,我給你表演一個小節目好不好?”她經常這樣逗哈利,他從來沒理過她。

最後一個節目,他總算給了點面子。

靈魂從她那雙蛇眼周圍的眼眶冒出來,從她微笑的嘴角冒出來,從她耳朵裏鼻子裏冒出來,她對哈利吐了個煙圈,他往後躲了一點,盯著那團煙變成蝴蝶停在他鼻尖。

她把所有小朋友不該看見的邪惡咒語都掩飾在霧氣一樣飄渺的靈魂之外,她變成浮雲變成流光,變成童話書上奔跑的獨角獸和長出的榕樹。

綠光從她身後射來,穿過這具沒有靈魂的屍體,這個黑魔法造的屍體玩偶。最終只在哈利·波特額頭上留了一個小閃電。哈利會健康地長大,這是莉莉付出生命才得到的。

她的靈魂散幹凈了,哈利又開始哭,因為什麽聲音都沒有,太過安靜,太過寂寞。

他不知道面前是個屍體,因為從來都是,因為她不像死了。

她模糊了死亡這個概念,好像只是一種睡眠。

Voldemort消失了。

她真的是個叛徒。

他現在真的是一無所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超長預告片結束,接下來開啟正片部分。

這章有七千字,慶祝一下。

發現又多了十個營養液,又是哪位神仙!我愛您!

加了兩個很惡俗的卷標,有獎競猜,下一章將要開啟的那卷叫什麽?

————

感謝水流雲配合游戲,下一章作為禮品贈送給您,作為為了您而更新的一章。

之前我說卷標惡俗,其實真的不惡俗,我錯了。但丁是人文主義的先驅,他能夠代表俗世,也能直面神。

前文結束了第一輪抓bug且捉蟲。

19,2,25

————

覺得還不錯的朋友們註意了!

接下來諸多內容會不盡人意,

如果喜歡悲劇就當這是結局吧!

謝謝您!

19,2,27

☆、喜劇開幕

——“早上好,Ginny。”

——“你也是,Tom。”

霍格沃茨二樓女生盥洗室裏那個斯萊特林的密室。

蛇怪盤桓在真正的密室中,這個密室是投影,很真實,但也只是他們記憶中的。

日記本還是個魂器,不得不說這很沒意思,Tom的魂片沒有完全離開,一部分留在紙張中等待純血的孩子來完成斯萊特林妄圖肅清霍格沃茨的遺願,Erich也留下一部分,防止他下次把霍格沃茨鬧到停辦。

就算他們說好了在天地之間以血肉相搏,他們也互相欺詐。

現在Tom的魂器想要覆活。

“哈哈哈覆活。”Erich將薩拉查的臉磨掉,雕刻成少年時的Tom,“你想覆活哈哈。”

那笑聲,來自煉獄中掙紮的惡鬼,來自神經病患者,來自她。

老萊斯特蘭奇的詛咒徹底把她弄瘋了。

十一年前他從日記本的角落裏找到Erich微弱的魂片,就像深海的蚌吞了毒蘋果生出的珍珠,表面聖潔得發光,裏面全爛了。

現在Tom也快瘋了,因為逼瘋Erich的那麽多“後悔”雖然都與設計一個圈套讓他想要殺死所謂的宿命並被反咒幹掉有關,但她從來不為了這件事的結果後悔。

她只會為了這件事害死的那些人後悔。

Erich不為那個反咒害死了Tom而後悔。

那尊雕像又還原了,薩拉查滄桑陰鷙的臉上滿是同情與悲憫,在Erich的襯托下就像是神像一般莊嚴。她尖叫她大笑她哭著用雕刻石像的刀,把自己不會流血的身體戳得千瘡百孔。

她在破壞自己的魂片,但又無法毀掉。

因為Tom會吸食Ginevra Molly Weasley的靈魂,用吉妮維婭的生命來補充Erich的缺失。

她會立刻還回去。

就像一個高損耗循環,其中磨損的最嚴重的永遠是Erich這個環節。

Tom把她抱住,摁住她的手腳,她被掐碎了,從她的舊傷口處破裂,散得到處都是。

他只好把自己分給她,讓她肆意地輸送回金妮身上,讓她破壞他的計劃。

除了阻止他覆活,Erich在做的任何事都是為了傷害她自己,他不願意看見。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不願意放棄覆活。

他們是兩個多麽自私的人。

等他終於將Erich塑造回原本的狀態,他們都很虛弱,比回到日記本中時還要虛弱。

緊緊擁抱著她,卻能看見自己環繞在她身上的手臂一點點勒到她有些透明的軀幹中。

“別這樣好不好?”

太希望她忽然冷漠地推開他,告訴他這種病態不過是她假裝的——如果她這麽做,Tom好歹能先少許開心,再去想怎麽折磨她。

是他,他讓萊斯特蘭奇別殺死她。

是他,決定要用那個詛咒廢掉她。

那是一種病,Delusion ofguilt,麻瓜管它叫罪惡妄想。

《楞嚴經》:“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浄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

有意思的是,該詛咒只有已經死了的萊斯特蘭奇能解,現在,無解。

她有可能永遠就這樣,活在她的後悔中。

再也不會妨礙他了多好呀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Erich任由他抱著,再次一點點地破裂,她能感覺到他在吸食城堡中活人的生命,她又在往外送。

“Tom,殺了我讓我死。”

十一年來,這是她第一次求死。

他緩緩地松開手,讓她從臂彎間滑下去,跌在地上。沒有任何聲音,地上的灰塵也紋絲不動。

多想再次觸摸到她,多想真正擁抱她。

“Tom,你會後悔嗎?”Erich蜷縮在地上的肢體舒展開,往遠離他的方向移動,她的胳膊支撐著軀幹想要爬起來,卻同時斷了雙手,趴在那。

就像一只蟲子。

他漫步,跟著她,看她側臥著,用她斷了一半的腰支起上半身,像蛇一樣前行。

她扭曲的腳腕踩著地面,向前邁出一步之後腳留在那裏。

她再次跌倒,裂成更多塊,也因此摔得更遠。

Tom邁了一步,追上她。

他站在她滾得最遠的那部分——她的頭顱旁,俯視了一會兒,坐下來,把她的頭抱捧起來放在自己膝上。

他們對視。

“你上次從這兒出去前好像抱著我的頭。”

她的笑聲在Tom還沒有說完一句話時就響起來了:“過去十一年了!我當時被你嚇到了,記恨到今天呢!”

“雖然有些遲,但我盡量補償你,好不好?”他撫摸那張臉。

Erich又不說話了。

一顆頭顱呆滯地看著他,不知道怎麽變回黑色的瞳孔大得像骷髏眉骨下的空洞。

“殺我,或者把我的Ginny送出密室。”

“一個都別想。”

那顆頭顱發出嗚咽聲,就像撒嬌一樣:“你說要補償我?這麽多年我都在做噩夢!夢見你的頭掉下來,我捧著那顆頭跑出去,你對Harry發死咒,你炸了,我把你的頭舉起來……放在我空蕩蕩的脖子上哈哈哈哈哈!”

“我頂著你的頭哈哈哈哈哈!”

Tom只能和她一起笑,她笑自己說的笑話,Tom笑她。

他感覺到有一雙手在他的脖子上流連,撫摸著他的喉結,指節上是縫補的黑色棉線。

他回頭,看見Erich沒有頭的身體蹲在他身後。

那雙手捧起他的頭,放在自己脖子上。

他乖巧地保持著向身後看的角度被移到Erich脖子上。

再轉回臉來,與自己失去頭部的軀體的膝蓋上那張臉,相視一笑。

能傻笑總比在自殘好,他這樣自我催眠。

都還原了,他把蹲在地上的Erich攙起來,扶著她的肩膀。她感覺到支撐,立刻像被施了抽骨咒一樣纏到他身上,渾身往下沈,就好像引力作用忽然又對她有效了。

Tom只能像抱著嬰兒一樣抱起她,控制她的四肢讓她自動呆在他懷裏,不需要什麽支點著力點,他只想抱得近一些。

“你可以睡一會兒嗎?”“絕不。”

“你可以。”“不。”

仿佛回到了一年級,他在催Erich趕緊休息。

“一切會都好,還有我,我活過來,像原來那麽強。你的救世主來了,等你睡一覺,醒來你會發現一切都結束了,你不必再活得這麽難過,再也沒有人會報覆你害死他爸媽。”

他說到一半時Erich就掙脫了手臂的禁錮,堵住自己的耳朵,所以他只好把剩下的話直接灌到她腦子裏。

Erich再睜開她死死閉上的眼睛,仍然不是那雙他用蛇眼制作的假貨,她的神采也沒有恢覆正常,雖然沒有瘋狂也沒有麻木,但就是不正常。

她說:“走。”

倒是讓Tom明白了為什麽她要等到今天才提到死。

“你不會以為我在害怕Harry找我報仇吧?”

“難道不是?你為什麽會給自己定罪?還不是怕被他人懲罰。”Tom無法理解,“總有一天,大難不死的男孩會知道你曾經有機會拯救所有人,只是為了暫時讓我退場,你就犧牲他們……要說起來,我才是那個被你害得最慘的人,你為什麽不為此後悔一下。”

他要用金妮的靈魂覆活,Erich擋在他面前。

“嘿,救世主,你看看這是誰?”他一口一口啃咬Erich越發透明的魂片,一塊一塊地吃掉她,“隨便你吧,用什麽作為養料都一樣,我總會回來的。”

日記本中的一張紙被撕下,折成紙飛機,飛出密室,向上升。

紮在鳳凰福克斯涅槃後留下的灰燼上。

Tom突然提起:“我給那個詛咒起了個名字,Beatrice。”

Erich嗔道:“怎麽是女孩的名字,是誰?”

他只是大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是不是又想要和我一起永遠活下去了?”他輕輕咬了一下Erich的臉頰。

Erich快樂地點頭:“謝謝你,我的愛人,我發現還是活下去比較好。謝謝你讓我找到接著活的意義。”就跟Tom把她的詛咒解開了似的。

他還要再殺人,他還要再做惡,他還會回來。

Erich就沒有理由死亡。

珍珠色的游魂消失了。

毒牙穿透Voldemort。

作者有話要說: Beatrice是但丁單相思暗戀的情人,在《Paradiso》中貝阿特麗切的靈魂帶他游歷天堂,一直到見到上帝。

《神曲》的意大利文原意是《神聖的喜劇》。但丁原來只給自己的作品取名為《喜劇》,薄伽丘在撰寫《但丁傳》時,為了表示對但丁的崇敬而加上“神聖的”一詞。

起名《喜劇》是因為作品從悲哀的地獄開始,經過煉獄,到光明的天堂結束。

☆、墻

黑白棋盤上,黑白雙方巫師棋叫囂地相互砍殺著。

白騎士捅死了黑教皇。

金色投射到鄧布利多校長斷過的鼻梁上,他看見鼻梁上的光,擡眼,Erich正瞪大了金色眼睛。

他試圖阻止:“再試試看?”

Erich絞著桌邊飄蕩的流蘇叫道:“不行不行我要悔棋。”

和她下棋真考驗耐心。

鄧布利多想找個其他人來做這份工作,他回頭一看,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Phineas Nigellus Black)的畫像空白一片,連椅子都搬走了。

“當她第五百次悔棋,菲尼亞斯就跑了。”阿芒多·迪佩特道。

鄧布利多驚疑:“都玩了這麽久了?”

一天快過完了,她怎麽誰都沒有問起呢?

在鄧布利多的嚴厲註視下,Erich問了:“院長……蘇聯解體了嗎?“

“……”鄧布利多推了一推眼鏡,回答了她真正想問的問題:“墻倒了,如果你能和我一起去見一些朋友,我就帶你去德國。”

“好!”Erich猛地扣上棋盤,殺死她教皇的騎士被攔腰夾在外面,她只好打開棋盤重新整理。

再次關上棋盤,白皇後的袍子又夾在鉸鏈裏。

鄧布利多感到非常無奈,決定放棄循序漸進的計劃。

當晚的禮堂,是Erich久違的夢境,四色彩帶垂掛在墻壁上,呼應沙漏中的寶石。學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