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沒想到我堅持了這麽久。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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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經濟因戰爭而蕭條,馬爾福真的快撐不住了,不會是他這點錢能光覆的。

但至少他做了些什麽,讓他和馬爾福都能茍延殘喘。

至於回憶,一直美好下去吧,不問了。

忘就忘吧,人有的時候就是該遺忘以獲得更多。

記憶只是過去式,影響未來的命運還是有一部分把握在自己手中的。

阿爾法德回去睡覺了。

轉眼到了十一月,馬爾福回來上課,霍拉斯特別關照他,但不久就發現他還是原來那個心比天高金玉其外的阿布拉克薩斯。

他很想培養這些裏德爾身邊的男孩,但只有奧萊恩是個聽話踏實的,沃爾布加說的沒錯,奧萊恩也有可能成為他最優秀的學生。

等她畢業後,布萊克只有這位未來家主的未婚夫可以與裏德爾一較高下了。

六年級以後,時間過得比以往都快,即使在五年級為o.w.l.證書焦慮而充實的一年,都沒有感覺到時間居然可以以那麽快的速度流失。

又是聖誕節假期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八章年齡bug已經修覆。

級長寢室算私設吧,我就是想寫點刺激的餵餵我自己。

一不小心把叛徒寫到十萬字了我有罪,原來打算五萬字結束,結果還有他娘的這麽多。

求您別看了我丟不起這個人。

炸倒計時三章。

明天後天是年初五初六上山燒香拜佛求功名,三天後考試,開學。

隨緣。

這就是命。

☆、命

1943年聖誕夜,小漢格頓村民蜂擁至吊死鬼酒館。

聖誕裝飾來不及取下,人們也無意為了一場謀殺祭奠,他們仍然在歡歌,正好聽聽讓人害怕的故事,給耶誕之日多一些神秘色彩。

裏德爾府的廚娘被請到桌前,有人為她倒滿一紮啤酒:“你看見了什麽呢?”

“剛剛巡邏隊來抓走了弗蘭克·布萊斯,他們認為是他殺了裏德爾一家。老婦妻應該是被他嚇死的,身上沒有槍眼,但湯姆·裏德爾一定是他殺的!你們記得綠光嗎?那是弗蘭克的狼槍!”廚娘振振有詞。

仿佛很有文化的酒保點頭支持:“狼槍確實會竄綠火,如果巡邏隊來抓人,應該把湯姆·裏德爾擡出來了。只要我一看傷口……”

“酒保,好好倒酒,別總看閑書。”老板站出來,“都散了吧,弗蘭克也是可憐人,他為了裏德爾府的庭院忙活了大半輩子,也許是戰爭讓他不正常了。”

“裏德爾是受槍傷死的!指不準我們村裏有歹徒呢?巡邏隊怎麽說?”

“別靠近裏德爾府。”廚娘瞪大眼睛,“歹徒也許就在那附近。”

Erich躺在裏德爾府主臥的四柱床上。

宿命論再一次戰勝了她,恭喜Tom,忍了大半年終於還是把這家人殺了。

他暑假裏才不是到了酒館就回倫敦找她,在車站見到鄧布利多前,他已經去過一次裏德爾府了。

他們會怎麽對他,Erich簡直不用想。

但暑期Erich攪局還是改變了不少,幾個月的設計讓Tom的作案手法比書中還要純熟。

比書都精彩。

莫芬·岡特的魔杖原本在他自己手上,他原本想自己來用魔法殺了湯姆·裏德爾,嘴裏罵著“騙人的畜生”。

結果莫芬殺裏德爾的手法是Tom手把手教的,他告訴莫芬:如果你用你那高深的黑魔法迷惑那個女孩,讓她以為我父親是我,你就能明白為什麽我可憐的母親、你可憐的妹妹,會偷走家族的寶物跟他跑。既殺了他,還可以躲過魔法部。

極其成功。

Erich親自殺的湯姆·裏德爾。

莫芬再冒出來,對著Erich痛罵他妹妹梅洛普·岡特。是Tom學了他那種能混淆感情針對的對象與現實的黑魔法,並且對他進行了實驗。

Erich當然反抗了,她繳械了莫芬的魔杖,用最基礎的石化咒把他放倒。

結果Tom用物理攻擊搶了她手中莫芬的魔杖,阿瓦達了老裏德爾夫妻。

最後Tom跑到魔法部報案,魔法部帶走了莫芬·岡特。

莫芬·岡特的記憶裏是他自己殺了湯姆·裏德爾全家。

他的魔杖還發射過一個不知名的黑魔法和兩個死咒。

和地上一具胸口洞穿、兩具死於不可饒恕咒語的屍體剛好對應。

比書都縝密,Erich可以想象挖掘莫芬真正的記憶是多麽艱巨的任務,辛苦鄧布利多了。

“鄧布利多沒辦法保你,用繳械咒的是你,開火殺人的也是你。”Tom躺在她枕邊,“所以別再玩報信的把戲,那只會讓你的教授更加不相信你。”

“他從海格被開除起就不相信我了,倒是你,鄧布利多教授從沒有相信過你。”Erich想坐起來,但她後腦被Tom用椅子擊中的地方痛得鉆心。

冰冷的金屬抵在她太陽穴上。

Tom在她耳後輕聲道:“別跑,你剛才想殺的是我。”

是,是想殺了他。

他約Erich故地重游,來吊死鬼酒館喝一杯,再去對角巷住幾天。“像上一個長假一樣,你不喜歡和我呆在一起嗎?”說得含情脈脈,她不信,卻不得不答應。

盯著他這麽久,他要做什麽壞事她一眼就看得出來。

下了火車,她和Tom走散了,她知道那是他故意的,在看到他站在裏德爾府門口時Erich知道他要來做什麽。

曾經以為自己成功改變的命運被他固執地實現,她還能做什麽,當然是殺了他。

Erich用她被Tom拆開的肩膀撞開他,脫臼的手臂傳來刺痛,遲鈍得就像沒有這條胳膊。

“早該殺了你。”她是著了魔,才一直以為他會變。

結果來不及了,走到這一步她可沒那麽容易殺了他。

伯'萊'塔M1934在他手中旋轉,停下時仍然正對著她:“我知道這是哪來的,十一月底難民乘坐的船從法國來,停靠在愛爾蘭。”

Erich徹底慌了。

“狗東西老子怎麽總有把柄在你手上?”她說的是中文。

“因為你弱。”他回答的也是中文。

Tom在證明他為了她學了多少東西,這種炫耀把她氣得不輕:“我問你的小哥哥,乘什麽船來,他說蘭開斯特裏亞號,我問他:那艘郵輪在敦刻爾克大撤退時不就被你們炸沈了嗎?他被我嚇到了,說自己是個英國人。”這一大段的,德語。

也對,他那麽久以前就偷過Erich的信。

意大利語:“然後他就從你的房子裏跑出去了,東躲西藏。”西班牙語:“你怎麽會在棚戶區買到房子呢?”

蛇語:“我看是因為馬爾福賣你面子吧?”這句Erich只能聽懂一個詞。

馬爾福。

原來阿布拉克薩斯對他這麽忠誠。

Tom把她的肩膀捏緊再松開,逐漸就不那麽痛了:“你現在身上沒錢,回國的事也耽擱了吧?”保險被打開,上膛聲。

這可是Jason拼了命才帶上船的槍。

“還有三發,你別試,跑不掉。”

“我還有錢。”Erich笑了,血從她頭上流下來,糊在頭發間,又流到臉上。

“你這一下打得真痛,可是沒有必要讓我繳械莫芬啊,我可以把發繳械咒的魔杖毀掉。想把我拉下水,只做第一步就夠了。”她殺的裏德爾。

魔法部永遠查不到Erich,她有用不完的魔杖。

說什麽忠誠呢,她的魔杖從來沒有芯。

Tom把她摁在床上,那冷冰冰的金屬被放在她枕頭上:“你還是執意要回國嗎?不想活?”他的臉壓在她臉上,枕頭在她裂開的後腦下凹陷,槍口劃到她耳朵上,涼得她忍不住發顫。

血被他舔掉。

順著血,一路舔下去。

皮膚觸碰到牙齒,溫柔的吮吸後是撕裂,他那口牙就是這世間最鈍的刀,在人五臟六腑中撕扯,卻又什麽都不會毀掉。

全都壞了,也都能修好。

他會讓人絕望,再告訴她,還有很多機會,他還要殺很多人,如果不想看到他繼續,就來阻止他。

如果不想他繼續向深淵墜落,就來阻止他。

Erich想要推開他,但他的手臂就像已經勒到肉裏穿插在她骨骼之間一樣,越推他窒息帶來的眩暈就越明顯,血流出鼻腔再接二連三地砸下去,她都能聽見濃稠血液敲擊皮膚的聲音。

與其他液體區分度並不高。

他不愛她動,可能是希望她就這樣死了,從此任他擺布。

“五個小時。”他的笑聲壓到呼吸以下,“上次我來這裏後趕回倫敦,花了五個小時找到你,找遍了伍氏周邊的所有地方還找到聖保羅大教堂去。我又看著你喝了五個小時的酒。”

“這一次我花了五個小時布置從倫敦火車站開始的一切,你走進來,將‘我’殺死在門廳。”

“還記得你說什麽嗎?”Tom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回答。

“你說:再走一步我就開槍了!他可是你父親,你就一定要殺了他們嗎?”他松開手,撫摸她頭上的裂縫。

“告訴你,我一定要。他是我血統中的臟東西。”你是我心裏的臟東西。

手指探入她的頭骨,順著那條縫,劃動,撩撥。

頭好痛,原來是真的裂了。

這是張好床,怎麽晃都不響。

Tom拉著她的手舉起魔杖,她主動和他一起吟誦魔咒,靈魂被鈍刀劈開,被混在一起。

他把那縷魂片從她眼前拿開:“沒收了,別管我放在哪。你再一次試圖背叛我,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她猜得到,知道又有什麽用呢,哪怕劇本再全,主角的戲她都沒改成。

等他停下,Erich實現了第一次長途幻影顯形,很高興她離開後Tom就不能再使用魔法了,蹤絲還沒有解除對他的束縛。

聖誕夜,格裏莫廣場張燈結彩。

“我們走吧,我喜歡你,願意背叛我的家族來娶你。”

“不好,我並不喜歡你,而且我也不喜歡暧昧。”

阿爾法德沒想到是這個結果,他什麽都忘了,也什麽都沒得到。

“疼我卻不敢吻我,怕我又不滾開。我倒確實要去布萊克宅找你姐姐,帶路吧。”

“你知道哈特曼先生在這裏。”阿爾法德拉住她的手,才發現她的胳膊脫臼了。

他想抓住她,無處下手。

切割靈魂是不是會上癮?要不然為什麽Tom明知有弊端卻再犯重罪,為什麽她會從中獲得快感。

玩兒命的快感。

阿爾法德算是看清了,她回不去,而且變本加厲。

總有一天被覆蓋住的記憶會回來,就像她自己忘得那麽幹凈,失去一部分靈魂後還是想起來了。

而她失去記憶以獲得的一切就此化為泡影。

“你怎麽搞成這樣!”是沃爾布加的尖叫,算是得救了,沒有魂器她也死不了。

Erich一直保持的清醒。在看見12號那棟宅子的門打開,裏面跑出的那個淑女在樓梯上被自己裙擺絆倒時,她終於不再清醒。

“他要是想去前線,悄悄放他走,讓他把他的東西都帶上,我會去找他。”

沃爾布加還想尖叫,Erich擡起沒有脫臼的胳膊,把手在也沒多幹凈的風衣上擦擦,觸上她塗抹得殷紅的嘴唇:“別吵了,我頭痛。lord為此把我揍成這樣,布萊克家怎麽能有事?”

“他是德國間諜…”

“進來!”伊爾瑪·布萊克站在階梯之上,用漂浮咒把Erich拖進門去。

阿爾法德被關在門外。

布萊克母女在爭執,沃爾布加堅持完成lord的任務,伊爾瑪覺得別蹚戰爭渾水。

“在麻瓜的戰爭中巫師能得到什麽?”

“得到他們靠戰爭去爭取的一切!”

“既然他們戰爭我們就能獲得一切,那就放人啊!讓他們打間諜戰啊!快讓那個麻種帶著日耳曼人從布萊克家滾出去!”

“不行!她會死的!”

“你,你們,到底要獲得什麽。”

“屬於我們的權利。”

“這個麻種呢?她得到什麽?”

“得到命。”

“那就讓她聽天由命。救活了把他們送到前線就說是她搶出去的,別管了。改天我要見一見你們那位朋友,問清楚他又想得到什麽。”

也是命,他想要對抗一切命運,他要永生。

☆、滇緬公路

街邊的快餐店,看著Jason狼吞虎咽,Erich不知道該哭還是笑。

“原來布萊克夫人是好人?我誤會她了,這麽多天都沒吃她家的飯,這對女主人是不是不太尊重?”Jason瘦了很多,但一定不是這麽幾天瘦下來的。

Erich告訴他:“別擔心這個,她們這些純血巫師家的貴婦很少自己下廚。我很感激她,但是我不放心你住她們家,委屈你繼續住在棚區了。”

至高的純血和至高的日耳曼人總歸不會對盤,Erich也不好意思麻煩她,畢竟布萊克夫人身體也不太好,Erich和她又沒有交情。

和她女兒與侄子也沒有交情。

和她兒子也沒有交情。

她不由感慨自己這幾年:“日子過得一團糟,並沒有因為魔法而夢幻,也沒有因為心懷理想而充滿激情。事實上,我連這輩子能不能實現報國之志都不敢肯定。”

Jason大笑:“報國?我曾經以此為信仰,就像大哥一樣。”他笑得嗆住,“你原本應該姓什麽?我不想再以他的名字呼喚你了。”

Erich回答他:“我不知道,父親是個地下黨,用的身份都是假的,倒是母親來自苗寨,外祖父原是賣煙土的,混了軍閥,在割據中死了。外祖一支姓蚩。”

1944年。

1月3日,中國軍隊在緬發起反攻。

1月8日,墨索裏尼判處齊亞諾等死刑。

開學了,Jason送Erich到國王十字車站,之後由馬爾福家的人送去前線參軍。他是醫療兵。

“這是我最後一次相信馬爾福。”Erich和阿布拉克薩斯在級長車廂前分開,“別激動,我只是說以後不用再麻煩你了。”

她走進級長車廂,阿布拉克薩斯在門外等他們開會,Erich知道他等的是Tom。

級長和學生會主席的任務不一樣,Erich很高興巡邏不用遇見Tom。

她倒是在級長車廂遇見了一個熟人,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火紅的頭發,格蘭芬多級長,一定是韋斯萊家的人。

Erich就站在那裏,目送這個紅發少年推開車廂的連廊門,走到下一節車廂。

那應該是格蘭芬多車廂,他們在裏面吵吵鬧鬧玩得很開心。有可能麥格也在,但她多久沒有邀請過Erich了?記不得了。

Erich問自己,你都在忙些什麽呢。

那扇門再次被推開,耀眼的金發在陽光下把車廂都提亮了。她以為是馬爾福找進來,卻看見尤菲米婭站在門口。

手拉著門,隨時逃走的樣子。

“你回不來了嗎?”她又像是要開始哭了。

Erich不知道作何回答,只有哄她:“瞎說,鄧布利多教授說我回不來了沒。”

“沒!”小姑娘急忙搖頭,“他說他不想你跑,逃課不好。”她還是哭了。

“廣西打得那麽厲害,雲南也是,你留在英國不好嗎?戰爭就快結束了,弗利蒙說要把魔藥生意做到中國去呢。”

Erich和她說實話:“出口中國要等到1978年以後。”

眼淚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你不想我回家嗎?”Erich循循善誘。

尤菲米婭覺得那是狼外婆騙小紅帽的語氣。

她轉身跑出去,隨手就把門關上了,金發在車廂中照出的光亮一下子收盡,像晴後忽雨。

她在門外哭得很壓抑:“你都沒有聽教授的話,還要我們怎麽信你。”

1月14日~3月1日,列寧格勒-諾夫哥羅德戰役。蘇軍徹底解除德軍對列寧格勒的威脅,重創德軍北方集團軍群。

1月25日,中國軍隊在緬甸發起全面反攻。

阿爾法德再來找Erich時,帶著他壓抑至今卻與生俱來的叛逆,詩人一樣的幼稚可笑狂妄自大,也浪漫到讓人想死。

他又說要娶Erich,不論她是否對黑魔法癡迷,不論她是否對某個德國空軍一往情深——這是Jason住他家時誆他的話。

遲了就是遲了。

Erich第二次犯罪後再找他,是本能的最想做的事,卻因為肆意滿足自己這麽點欲望被他勾出已經忘記的那場告白。

他依然是怕,怕所有黑暗。

Erich自認無德無能讓他別怕。

他說了Erich對他說過的話,她再拒絕,就當只是為了找回場子。

不能浪費時間,戀愛是生活的錦上添花,可惜她得先活著。

為什麽要招惹他?因為阿爾法德很像那個叫Erich的痞子。尤菲米婭有和那個痞子一樣的金發碧眼,馬爾福也有。

她就是愛看這些人,給她帶來安全感。

她難道不怕嗎。

7月24日,諾曼底登陸戰役結束,盟軍共投入288萬人,5300多艘戰艦和13700多架戰機。

她給了Tom一塊雙面鏡,是她和Jason最早用的那對舊雙面鏡中的一塊。

“你居然會做雙面鏡?”Tom很驚訝,不是因為Erich的能力,而是因為這塊鏡子誕生的年頭很久了,她一直瞞著。“那麽我們的團隊更加需要你了。”

明天是他那個什麽騎士團的成立儀式,Tom目前已經開始為明年夏天畢業後的一切做計劃了。

他計劃每一部分,包括Erich。

他希望Erich在他的每一個計劃中,被他規定在一條軌跡上,絲毫不偏移地永遠運行下去。

屬於他的機器,助他開拓他的帝國。

可惜Erich今天來找他就是想要脫離規劃的藍圖自己瞎搞。

“我必須做,準備了那麽久幾乎是一出生就想去做的。”Erich已經沒什麽邏輯了,放在平日Tom樂意看她著急看她語無倫次,但今天絕不。

“明天很重要。”他只是冷冰冰地強調。

Erich忽然站起來,什麽也不說就想離開休息室,Tom傾身拉她的手,沒有夠到。其他人不敢攔她,但Tom沒有放棄,他用無聲咒關上了地窖的門。

無聲咒。

他們每一次對峙都是完全沒有聲音的,就像兩個失聲失聰的盲人在下棋,同時下兩盤,各為先手,各自輸到一塌糊塗。

“我明天會到場,霍格沃茨中也不會有人發現我不在,因為未來某天的我會來。”Erich背對著Tom,餘光看見沃爾布加牽著奧萊恩往離門遠的方向撤了一張桌子。

很敏銳,Erich確實隨時會激怒Tom。

“你果然還是仿制了時間轉換器嗎?可以往後回溯多久?”

“最多一年”她只要用一年時間。

“我給你兩分鐘,告訴我一年前的現在我說了什麽,喝得是什麽茶。”他在等Erich回頭,只要她看著他,他能保證Erich今天不會走出這扇門。

但Erich告訴他可以。

她從領子裏拽出一個時間轉換器,轉了很多很多很多下,她的身影也閃爍了很多很多很多下。

兩分鐘後Erich告訴他,一年前的今天,也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湯姆·裏德爾剛剛寫完他的算術占蔔論文,正在休息。

他說:我對世界做出的所有貢獻都是特別的,僅我可以。就像Adolf,認為但凡對群體做出貢獻,走路都會昂首闊步。

他喝的是太平猴葵。

“明天見,我卑劣的lord。”

“我知道你的茶是哪裏來的。”

他不就是喜歡這種感覺嗎,他是全世界最神秘的,沒人比他洞悉更多,也沒人能猜透他。

充滿安全感。

“我知道你準備了很久,你為此連蹤絲都擺脫了,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了我們的騎士團做了多少?”Erich從他這句話裏聽出了咬牙切齒。

但她還是打開了門。

“你到底要去做什麽?”

“一年後我一定補上這一天。”Erich關上門。

很多魔咒砸在地窖的門上,Erich聽得見,她只是趕時間,想在他察覺端倪前跑掉除了把他惹毛別無他法。

因為明天他看不見Erich的。

如果她真的能到一年前,她為什麽要來告訴Tom呢!

她完全可以假裝明天就是現在的自己,只是剛睡醒,對昨天發生的事的記憶不清楚了,像一年前發生的一樣模糊了而已。一年後的她甚至可以回來參加畢業考試再端端正正的離開。

但是明天不會有Erich來假裝是一年前的自己了。

她脖子上掛的是個假貨,她怎麽可能違反魔法部的規章,私自制作時間轉換器呢。

她記得一年前的今天Tom說過的每一句話,每個他們一起活著的日子裏他說的每一句話,她根本不怕這種問題。

準確來說,Erich是來道別的。

攜一顆赤誠心歸故裏,過二四十拐到陪都。

作者有話要說: 日方想斷掉國民政府獲得外援的國際通道,以逼迫國民政府低頭。按照計劃於1939年冬季在廣西雲南一代侵入我國,直接截斷了國民政府的對外交通線。

在中國的公路史中,除滇緬公路外,從沒有一條路,是80%以上依靠老人、婦女和兒童組成的勞工修築完成。

跨越濞江、瀾滄江、怒江三大江,翻越雲嶺、怒山、高黎貢山等橫斷山脈,縱橫滇西河谷,直通緬甸首都仰光。

30萬滇西人民用血鑄成“生命線”。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別逞能。

別對做不到的事抱有期待,別幻想活在抗日神劇裏,沒有人會那麽牛逼。

也別以為人能在不那麽想死的時候設計好自己的死亡。

人總會死在自己意想不到的時間地點。

☆、撿垃圾

【本文可能引起不適】

1945年5月16日。

舊戰場應該是什麽樣?

中國古戰場常被述為:平沙無垠,敻不見人。河水縈帶,群山糾紛。黯兮慘悴,風悲日曛。蓬斷草枯,凜若霜晨。鳥飛不下,獸鋌亡群。

德國投降後,這個地方哪有什麽四言詩的節奏感和蒼涼美。

只有屍體、屍體和屍體。

人死光了,都沒有一個活下來告訴他們的國家來把屍骨帶走。

Tom從前沒有見過,但這一刻起他眼前將充斥這個畫面,揮之不去。

他得從廢墟裏挑出來,挑揀他需要的部分,他曾經的寶貝。

那個背叛他的,欺騙他的,讓他夜不能寐的叛徒。

那個混在這堆瓦礫、鋼筋、掩體、壞掉的醫療器械、燒焦的帳篷布面、破擔架、歪了的飯盒、褶皺的聖經封面和折斷的十字架中間的叛徒。

——和一群死物為伍的一個死物。

那個爛在德國人、英國人、法國人、意大利人、美國人之間的叛徒。

——和一幫死人一樣的一個死人。

那個碎成渣的叛徒,她的每一部分都混在一堆堆碎肉裏,和頭發、牙齒、手腳、腸子,還有沒消化的食物以及未排除的宿便,還有臭味,有些東西發酵發酸,另一部分招來昆蟲。

與所有垃圾的味道一樣。

與所有垃圾一起,爛在一個如此糟糕的地方那麽久。

那麽久,他都在愛她,他一直將她當成他最最最最最珍貴的寶貝,從她離開那一刻起。

從她在1944年夏天的某個晚上,7月24日晚上,承諾一年後的自己會回來參加明天的聚會,決絕到可笑的離開,從那一刻起。

在她沒有如約時達到巔峰。

經過這一年的等待,他對她的愛已經變成恨了。

恨她,就像她痛恨全世界。

在被屍體中流出的液體黏住的塵土下,他看見了她的臉。

她上半身的軀幹還算完整,胸前縱向裂開一條長口,有奇怪的動靜在她肋骨架設的空間裏冒出來,內臟從這條裂縫流淌在地上,鉆到泥下。

她穿著灰藍色的護士服,胸卡上寫著“蚩塘”。

這是她的中文名字嗎?但這不是她親生父親的姓,這是早已追溯到的,她苗疆來的母親的姓。

根本不重要了。

把她肋骨裏的老鼠殺死,恢覆她凹陷的臉頰,她眼窩裏滴落渾濁的爛瘡裏的濃水,像兩股骯臟的淚。

什麽都沒有準備,他只能把他看見的都帶走。

她的一條纖細的胳膊,沒有哪根手指是完完整整的;她的腿,太瘦,太無力的腿,兩條都斷成很多段,但那不是她死在這裏的原因。

她的一只腳套著不合腳的鞋,在很遠的地方孤零零腐爛,旁邊是她第一次中彈卻仍然冒著掃射和轟炸爬回去,最後被流彈炸成渣的原因。

一個骨骼基本完整的,孩子的遺骸。

那是一個黑發的英國人的孩子,別的已經看不出來了。

他脫下外套,把孩子壓著的另一根屬於她的手臂拿出來,放在外套上,再收斂她的其他部分,把她一段一段包起來抱在懷中。

有人在叫他,是個德國婦女,他沒有回頭,用德語回答那個女人:“我是來帶走我的妻子的,我是一個英國人。”

他最開始學德語為的是偷看她的信。

他為了看艾麗西·哈特曼的信,學了德語。

為了看蚩家的族譜學了中文。

她說德語他就學德語,說法語他就學法語,說意大利語、用中國方言或小得只有幾萬人說的語種罵他。

他努力聽懂,將巴別塔建起來,以為這樣就能看見伊甸園。

為了她學習太多東西。

卻什麽用都沒有。

Erich死了,那個叛徒死了。

有東西從他的外套裏滲出來,沾在他襯衫上,那塊布料下是他的皮膚,再往下幾層是他左邊第三根肋骨,再往下是他燃燒著憤怒與恨卻幾乎不能跳動的心臟。

他沒有找到Erich的心,可能被蟲蛇鼠狼吃掉了。

可能從來沒有過。

回到學校,Tom把那堆垃圾放在他的床上。

很久沒躺過人的床散發出棉織物的氣味,上面還堆了大量報紙,小沙菲克小姐給他找來的。

看了很多遍了。

都是垃圾,燒了嗎,算了。

他只不過是不想看見頭條上的名字。

1944年1月至2月,哈特曼又擊落敵機50架,平均每個飛行日擊落大約2架飛機。

但是,在東線的空戰中,德國空軍在數量上已居劣勢,哈特曼必須經常應付蘇軍飛行員的攻擊。

這段時間Tom在校內擁有了一定的勢力,他渴望畢業,這樣鄧布利多就沒法再制約他。

1944年3月2日,哈特曼擊落敵機數達到了202架,希特勒授予他和克魯平斯基中尉各一枚銀橡葉騎士鐵十字勳章。哈特曼少尉和克魯平斯基一起飛到阿爾卑斯山脈的貝希斯特加登山莊。在這裏,希特勒親手給他們授銜,參加授銜的共有16名王牌飛行員和兩名步兵上校。

哈特曼在這些人中年紀最輕,軍銜最低,尤為引人註目。

過於引人矚目。

所以他被勒令回家探親。

被老軍醫一頓臭罵。

“戰爭會失敗,你會輸,你敬愛的元首也會輸。他將不再需要你們,為了保命你們會被他舍棄。像垃圾一樣。”

“好在我們還有嘉森,不會過不下去的。你早些回來吧,戰爭結束後嘉森也就回家了,你能逃過審判。”

“你們只認嘉森,有沒有想過我努力了這麽久,是我的榮耀,讓你們從那個農村搬出來,讓你們有今天的社會地位。是我。”

1944年7月20日,一群密謀反叛的軍官在這裏引爆了一枚定時彈,希特勒幸免於難,但他右耳聾了。

24日,Erich離開霍格沃茨。

Tom和他的所有人都沒有報名留校,也還沒有離開學校,他在示威,向一直盯著他的Erich的朋友們,向鄧布利多示威。

8月上旬埃裏希回到了日益吃緊的東部前線。

蘇聯空軍的數量日益增長,近衛團的紅色標志飛機,全由尖子飛行員組成。

領導近衛團與德國人作戰的,都是像闊日杜布、波克雷什金、雷奇諾卡夫等一樣擊落德軍飛機50架以上的王牌飛行員。

都是Erich從人群的閑聊中聽過的名字。

此刻Erich在重慶醫院打工。

她選了一條平庸的路。

但她可以拯救無數人。

歷史只會書寫英雄人物,那就讓她做一個普通人吧,平庸,但是偉大。

此刻Tom在校外放暑假,創造另一種傳奇。

他一旦出了霍格沃茲地頭,到了鄧布利多沒法關註的地方,行動就變得十分迅捷且有明確目的。

十分危險,但自以為與他志同道合的人都會全力支持他。

也許這才是魔法。

1944年8月23日,哈特曼3次升空,擊落8架飛機。這時,他擊落敵機總數達290架,終於超過了巴克霍恩。

哈特曼成了德國空軍最有成就的戰鬥能手,也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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