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沒想到我堅持了這麽久。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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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單寄回去，家裏兩個哥哥估計要遭殃的。”她確實找了一個離譜的理由。
鄧布利多聳聳肩，“原來哈特曼先生這麽嚴厲。如果在倫敦有什麽需要，你可以給你的院長寫信，霍拉斯讓我囑咐你的。”
“謝謝您，鄧布利多教授，預祝您聖誕快樂。”
她真的不希望混到麻煩霍拉斯的地步。
火車上的戲碼總是很多。
小巫師多數在討論新年假期，和相處了一個學期的新朋友聊天，還有麻瓜家庭的學生些抓緊時間使用魔法。
平時不想用，到了快要不準用的時候就渴望得不得了。
小沙菲克本來想拉Erich坐在同一個車廂裏，她想表現得不那麽敵對，決心交一個這種實力強過自己但家世差很多的朋友，但她又想同時和Tom坐在一個車廂隔間。
所以當她成功在人群中找到Tom，跟他找到空隔間後，回過頭自然找不到Erich。
她以為這是Erich放棄了，決定給她讓路。
這時候小姑娘歡欣鼓舞，立刻把Erich劃分到朋友的行列中。
“裏德爾，你看見Erich了嗎？”她表現得和Erich很好，以此展示自己的友善。小沙菲克永遠記得Tom說過的那些話，她需要讓他感覺到自己對他的重視。
Tom幫她把行李放到架子上，逗她籠子裏的貓頭鷹：”如果你希望我看見她了，那真抱歉，哈特曼不希望我看見她。“
聽起來就像是Tom對她有好感，但Erich拒絕了他一樣。
短暫出現在小沙菲克朋友名單上的Erich很快又被清除出去了。
Tom看著棕發女孩，知道自己又贏了一局。
現在她不會有朋友了。
對Erich的忽冷忽熱和對其他女孩的不一樣，為的是牽住想往平流層飛的風箏；對其他姑娘不能這樣，他要牽著她們沒用，通過這些年齡尚幼的小丫頭不可能伸手觸及他們龐大的家族。
他總對她們冷漠陌生，必要時只要稍顯親近就可以隨心所欲。
從國王十字車站出來，Erich先尾隨著一對接孩子的父母找到破釜酒吧，它在倫敦最不起眼的地方。
在查林十字街，破釜酒吧位於一家大書店和一家唱片店之間，路過這裏的麻瓜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它的存在。
“破釜酒吧的後面，是一個四面有圍墻、還擺放著一個垃圾箱的小天井。通過使用魔杖敲擊正確的墻磚（從垃圾箱起，往上數三塊，再往橫裏數兩塊）就能進入對角巷。磚墻在一開始會出現一個小洞，然後會慢慢形成一條寬闊的拱道。”
除了“魔杖”這個必要條件不容易完成，凡是看過這段描述的人都應該進得了對角巷。
她可不是來觀光的。
直奔奧利凡徳的魔杖店，現在不是開學季，店裏冷冷清清的。
Erich在壘得比九月初更高的魔杖盒中間穿過，看見被包圍在中間的奧利凡徳老板，他坐在辦公桌前，視覺上很壓迫。
“我記得你，崖柏。”他幹脆管她叫崖柏，雖然唐突，但並未讓人覺得失禮。
他稱呼這支魔杖而不是魔杖之主，因為他眼裏的是個巫師，不論血統出身，只因手持魔杖。
Erich是發自內心喜歡奧利凡徳，只有他銀白的淺色瞳孔讓人在與他對視時，可以幹幹凈凈的看見自己的影子。
他幾乎對任何巫師都沒有偏見，因為他是個匠人，制造魔杖，而魔杖選擇主人。
Erich在他的示意下坐到鑲嵌著軟墊的木椅上：“您不會打算永遠稱呼我崖柏的。上次連我父母的底細都抖給您了，可我竟然忘了自我介紹。”
“那麽我懇請可愛的斯萊特林優等生，告知我她的名字。”奧利凡徳站起來，向她鞠躬，制造魔杖的手摘下不存在的帽子，在空中轉出花樣，然後收到背後。
他留了半長的頭發，顏色淺得像他的瞳孔，也像十六世紀的大法官假發，在腦後以緞帶收束。鞠躬時緞帶飄動，他就像一個貴族，以學術研究為樂的那種。
其實，奧利凡徳本來就是二十八個純血巫師家族之一。
“我德國的教父姓Hartmann，但我希望先生叫我Erich。“她站起來，也向他行禮。
奧利凡徳念了兩遍，”Erich，埃裏希？聽起來像是小夥子的名字。“他應該是在辦公桌前坐久了，所以沒有回去坐下，而是在堆滿魔杖的過道上晃悠。
“先生，我缺錢，可以給我一份打雜工作嗎？”Erich不打算磨嘰了。
“你希望我開多少工資給你？我可以先借你，欠條按月份打，等你畢業再來做事。”奧利凡徳扭過頭來看著她的眼睛，“Erich，我夫人是個麻瓜，也是個很激進的人權維護者，如果讓她看見我聘用童工我就玩完兒了。“
Erich差點就告訴他自己從霍格沃茨偷渡出來的增齡劑足夠應付奧利凡徳夫人了。
他既然知道他做的空心魔杖的主人在霍格沃茨打拼成了優等生，現在又知道了她的名字，那告訴他還不是等於自投羅網。
魔藥可是離校生活最後的保障。
“那麽我就得去倫敦試試看了。謝謝您。”Erich沒有打算留在對角巷。
奧利凡徳很高興她沒有軟磨硬泡：“如果你感興趣，可以去聖保羅大教堂(St.Paul'sCathedral)試試看。我夫人說過今年聖誕節會有皇室在那裏舉行盛會，他們需要兒童唱詩班、年輕的侍女和會頌聖經的小夥子。
剛開始人是夠的，但是出了不少變故，很多孩子被父母接走了，接下來又征兵入伍……短時間再難找人了，所以他們向全社會招募，薪酬絕對不會低。“
“真的十分感謝您，先生。”
“叫我加裏克。“
”再會，加裏克先生。“
“別跑到那裏去，知道嗎？”臨別時奧利凡德告誡她。
他指的是出售黑魔法器物的翻倒巷，在對角巷的旁邊。
沒有足夠自我保護的手段前，Erich不可能走進翻倒巷。
教堂她倒是真的很想拜訪，眾所周知，那可是個著名景點。
☆、勤勞可以致富
泰晤士河北岸紐蓋特街與紐錢吉街交角處，巴洛克風格的聖保羅大教堂像一位執著的布道者，佇立在此地千年，目送人類前行。
她可以上天俯瞰倫敦城，也能入地拜謁偉人墓室。就像設計師雷恩爵士所希望，這座付出35年心血重建的大教堂被每一個瞻仰她的教徒構想成一座連接天堂和人間的觀象臺。
她目送每一個行人。
文明進步，科技進步，思想進步……
宗教真的是人類文明之光。
Erich當然不會報名唱詩班，童工確實廉價很多。
找一個公共廁所，換上在校時兩件拼起來改大了的衣裳，喝下增齡劑。
然後她發現高估了某些部位的尺寸，明明是自己的衣服，穿著卻像偷來的。
更顯得窮了，這是好事。
Erich對著鏡子解釋了一分鐘。
但她努力建立並維持的信心在見到其他姑娘之後全崩塌了。
她被聘用，簽了合同，來到教堂西耳殿，拿好衣服，在踏入盥洗室時以為自己到了失樂園。
鍋爐房輸送來暖氣，白霧籠罩下差不多全是金發碧眼的天使，不同程度的金色，不同色調的藍，像波浪，像寶石。她們百折裙擺下的腳腕顏色像是薔薇花。
只有Erich一個人穿著灰撲撲大碼襯衫裙，外面罩著胸圍大了很多的修身棉坎肩，黑發在增齡劑的作用下拉得太長而毫無光澤，皮膚灰白幹燥。
反觀這些英格蘭天使，她們也是人類文明之光。
她就走在這些光芒之間，穿著並沒有比原來那套更合適些的衣服，路過冷得要命的長廊。
中殿繪滿油畫的穹頂下是浮誇的精工鐵藝詩班席，白衣的兒童唱詩班沒有明顯的高矮胖瘦，站得整齊美觀，就像後排沒有塞幾個基督教家庭的業餘小學生一樣。
孩子們對面是正在接受速成培訓的一群侍者，也就是迎接皇室成員的儀仗隊的另外一部分。
一男一女為一組，而總管正巧是個強迫癥。
唯一一個黑發的侍女旁邊站得必須也是一個黑發青年，這才讓總管感到視覺舒適。
Erich覺得自己裝作沒認出來她旁邊的人比較好。
她以為Tom回孤兒院了。
“保羅是個猶太人。”如果他十年後的嗓音如此順耳：低沈、磁性、小聲絮語就像吟誦魔咒。
“十一歲的哈特曼小姐，你要是站在那裏迎接我們同樣十一歲的伊麗莎白公主會比較好。”他指的是精工雕刻的席位。
唱詩班席位與建築的側邊平行，因此唱與面向聖壇的會眾們成九十度直角。他看向那邊，即在看向Erich。
“不過你穿洋裝很優雅。”
總管吼了一聲：“不要交頭接耳！那個黑發小子！”
接下來就各回各家等待聖誕節當天來工作了，不出意外當天會是個盛會，一起為皇室服務的也就是他們這群人。
有姑娘想去和Tom搭訕，在列隊禮儀培訓時她們就發現他了，很美，很有風度。
不知道這麽引人註目的人是怎麽在總管向他們道別之後獨自離開而未引起註意的。
其實他只是花的時間有些長了，魔藥正在逐漸失效而已。
從東耳殿的盥洗室出來，Tom已經換回了在孤兒院穿的舊衣服，侍者的黑色燕尾服混在所有人脫下來的那一大堆裏，被修女清點完帶走。他原來穿的衣服則被他藏在盥洗室的吊頂裏，只有他十一歲的身材可以拿到。
他在耳殿外的長椅邊等了快一個小時，衣服很薄，他卻不顯得冷。
Erich以為換一個盥洗室等藥效過去後再出來，就只能看見空空蕩蕩的走廊了。她還想好好欣賞一下這個景點呢。
這種感覺很說不上來，女巫走進教堂在十字架下祈禱，學習怎麽發放聖酒，手裏端著純金的鑲嵌十字架的托盤，托盤上面擺的就是無醇餅。
她的搭檔是一個未來會成為魔王的男孩，和她一樣用蹊蹺手段跨越人類必經的時光，騙取教徒的錢財。
他還在聖歌的旋律裏用預支的嗓音和那些純潔的孩子一起哼唱。
Erich再看見她更加熟悉一些的Tom時，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冷得不得了。
也許是供暖剛剛停了吧。
“抱歉，裏德爾，我需要這份工作，不想惹那個總管發火。”她解釋剛才為什麽不搭理他。
Tom並不在意：”她只是以為我在騷擾你。“他邀請Erich一起走向一條樓道，樓梯向上延升到看不見的高度，一片漆黑，”能一起上去走走嗎？“
Erich覺得這根線再收一點也可以，既然有校外相遇這種好機會。
隨時會變成劫難的一個機遇，值得賭博。
“我剛剛也在想著參觀這裏。”因為她其實知道上面是什麽。
Tom請她先行，不遠不近走在她之後四五個階梯。他們都不停下觀賞，即使路過用尼古拉斯一世贈送的孔雀石做成的浮雕。參觀對於他們而言都不是這麽膚淺的。
她總覺得Tom會為了瞞住這件事而對她動手。
好在Erich知道上面是耳語廊。
你面對拱廊一端墻壁輕聲說的話，會經由這座大教堂的巨型圓頂，清楚傳到對面的墻壁。
如所羅門王說：「多言多語難免有過；禁止嘴唇是有智慧。」（箴言10章19節）
如果Tom想在這裏與她討論魔法這種異端，那麽文明社會的無神論朋友也救不了他。
教廷能殺死他，他現在還是個小孩，Erich仿佛已經看見火刑架了。
假設那邊有人的話，只要這層樓有人的話…
“等等，我聽見有人說話。”Erich決定救他，在主的殿堂中拯救惡魔。
Tom露出疑惑的表情，他說他什麽都沒聽見。
“你相信我嗎？”Erich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能在這裏等等我嗎？”她後退兩步，轉身跑向回廊。
她用她最快的速度跑過穹頂的東西走向，到西側的走廊中，她沒有放輕腳步，她知道Tom在那邊能聽見。
一個主教從西南角吊有一口17噸重的大銅鐘的鐘樓裏走下來，在西邊的耳語廊裏險些被Erich撞到。
他以為這是那個應聘侍女的東方女人的孩子：”迷途的羔羊，你的母親離開人群去了東邊的盥洗室，你應該在對面等她而不是爬上來。“他同情自卑的東方人。
主教說完就走了，到她不知道的房間去，深到聽不見耳語廊裏的聲音。
片刻後，她聽見Tom的聲音：“哈特曼，你能在原地等我嗎？我來找你了。”
這一層沒有別人了，整個教堂只有修女在正殿，她們日夜祈禱，聆聽自認為有罪之人的懺悔和主教讀的聖經。
Erich站在黑暗中，等Tom緩慢地走來，他腳步越來越近，他們卻一言不發。
Tom原本是想在回廊問她怎麽找來這裏工作的，他有很多話要從她嘴裏套出來。
他琢磨著讓她不敢將他在聖保羅大教堂的事說出去，甚至想到像個麻瓜一樣殺死她，她看起來這麽瘦弱，輕易就可以給聖地添上血光。
她卻拯救他。
她生怕他惹到這些上帝的孩子。
也許她害怕被連累吧？但她在救他。
也許沒有必要看得那麽嚴重，這只是一些麻瓜建築物的把戲和對他們想象中的神的話語模糊解讀，只是一些細微的聲音和敏銳女孩的奔跑……
如果這層一直有人呢？如果總管或者其他見過他們的人看見魔藥失效後的他們呢？如果他們談話的內容被麻瓜那些螺絲齒輪組成的機械記錄下來，如果教廷派遣騎士團追繳他，如果他被霍格沃茨開除……
他們結伴走出側門，走到正面的廣場上。
教堂的正門前面，有22級臺階下面的小廣場上，1712年建立的女王安妮的石雕像正歌頌在她的“太平盛世”裏這座聖保羅大教堂的落成。
這位以嗜酒著稱的女王，正對著大教堂的前面一排酒館舉起鍍金的權杖。
“我收到了沙菲克小姐的邀請，平安夜拜訪沙菲克府。再見要等聖誕節了，”Tom打破沈默，“此前我要回我的地方呆著，那麽哈特曼小姐想要去哪裏呢？”
Erich對他直言：“我原以為今天可以拿到錢，即然這份工作只有盡力而為後才能換取報酬，我只能再找一個工作。”靠她勤勞的雙手活下去。
“那麽再見了，祝你好運。“Tom伴著夜色消失在路燈下。
當晚Tom就見到了孤兒院的新員工，來自德國的哈特曼小姐。
Tom只想問，她的增齡劑多到用不完嗎？
☆、上層社會
倫敦的早晨是從鐘聲開始的。
Big Ben響了幾聲，到處都有的、或人工或機械的鐘表同時響，貴族、議員和工人、花匠，所有人只能在同樣的時間醒來，同時開始工作。
“哈特曼小姐？那個孩子又開始打嗝了，你昨天是怎麽讓他停下的？”科爾夫人的聲音在樓下傳來，接著是Erich的回答：“按這裏就好，夫人。”
Tom醒了，但他真的不想下樓。
是因為這樣見到Erich很丟臉嗎？他更想知道她出現在這兒是否是個意外。
她還沒有具體解釋呢，不過總有機會的，Tom不可能就這樣放過她。
他再次回憶起昨夜溜進餐廳並混進吃晚餐的小鬼們中間後發生的事。
有人進了前廳，門鈴被厚重的大門觸響，但那遠沒有鉸鏈發出的噪音響亮。
科爾夫人以為有人想在聖誕節前做善事，她很快跑出去，但腳步聲中的熱情在走到前庭中就明顯轉為敷衍了。
可能來的人打扮的不像捐得起錢吧。
然後科爾夫人介紹道：“這位小姐是來應聘小時工的，她與你們相處一晚上，如果合適的話就從明天早上八點開始工作。”當時可能連晚上七點半都沒到，如果科爾夫人願意，完全可以支使她四個小時以上。
不僅便宜到讓科爾夫人同意小時結算，而且還白送。
她好像很缺錢。
如Tom所願，幾分鐘後有人在樓道口喊：“哈特曼小姐？去看看樓上還有沒有孩子賴床！”接著她的腳步聲從廚房後傳來，路過大廳又折去前院，最後才踏上樓梯。
看了看窗外高塔上四面的指針大鐘面，七點半。
如果她昨天深夜結束了試用期並且被應聘，偷偷摸摸躲在什麽地方睡了一覺後，偷偷摸摸喝下增齡劑，提前開工了……
Erich果然頂著一張在霍格沃茨時經常出現在他面前的疲憊不堪的臉。
她花了十秒鐘才把準備敲門的手收回去，局促地看著他，又害怕這種俯視給他們帶來尷尬，事實上已經不能比現在更尷尬了。
Tom想到還有事情得弄明白，只能先懷柔迂回：“你可別蹲下和我說話，其實昨天我們在一樣的狀態下時我也是俯視你的。”先和她開個玩笑吧。
昨天學習那些麻瓜敬神用的禮儀時他們確實狀態一致，同樣讓人跳躍十年生長期的劑量，同樣的配方。
看看她這身破爛一樣的大碼衣服，在學校時她一定沒少準備，而她熬夜學習後通宵熬的魔藥在翻倒巷可以賣不少加隆。
她到底因為什麽甘願受罪，是想體驗缺錢的生活嗎？
“奧利凡徳先生囑咐我不要去翻倒巷，我必須聽他的。”Erich回答了他心裏想問的。
有時候被讀懂並不是什麽丟份兒的事，反而會讓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效率提高不少，Tom請她坐在自己的破床上，告訴她只有這一塊破木頭離開地面，然後他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奧利凡徳先生不能聘用你，那只可能是他覺得制作魔杖對於一年級而言太難了，而哈特曼小姐在店裏打雜又有些浪費。既然他怕你去翻倒巷涉險，可能是出於暫時無法聘用你的內疚，也可能是長輩的關懷。”
他倒是完全沒猜到加裏克·奧利凡徳有個重視人權的麻瓜夫人。
看起來大他十歲的Erich擺出一副聽課的樣子，Tom接著說：“至於你這麽聽話，我個人認為是應該的，你還不太適合在翻倒巷做生意。或許你比我更早找到聖誕節的工作，但你要知道孤兒院可不會在平安夜當天接著雇傭你，你會在那之前被壓迫著低薪做完所有事。”
他可能花了更多功夫，四處碰壁後才成功找到侍者的工作，那工作合他意，合同書很清楚。他很高興用更短的時間比Erich看得更仔細，也高興看她窘迫。
被解雇後她去做什麽呢，聖誕節後她能用那些英鎊活幾天呢。
其實Erich在拿到合同那一瞬間就看見了結算日期，但那份報酬她無法拒絕，只能籌劃等魔藥失效離開教堂找工作，之後再喝魔藥面試。
Erich姑且當Tom是好心提醒她趕緊再找個副業，他語氣中的不滿難以忽視，Erich只好把她不太想解釋的東西拿出來哄難纏的少年黑魔王。
“我沒辦法去德國，裏德爾，我需要這份工作，最少要做滿三天，不然可能真的要在平安夜前凍餓而死在倫敦街頭了。”說得足夠可憐，所以Tom沒有冷冰冰地離開房間，反而和她並排坐在木床檐上。
“你真的是一不小心選中這個地方嗎？運氣不太好啊。”
他直接問了。
Erich用最平常的態度告訴他，沒想到成為一個吃力而低廉的底層勞動力。
她態度很合適，正和Tom心意，所以他告訴Erich自己不會做什麽讓她丟掉工作的事。
另一個原因當然不是他同情心泛濫，而是他清楚Erich更不想讓霍格沃茨的同學知道她來孤兒院打工這件事。
他們相安無事，直到平安夜當天的淩晨，Tom在一個堵塞的破煙囪裏找到還未來得及喝下增齡劑的Erich，跟她說自己要著手準備去沙菲克府赴宴了，希望她不要因為聖誕節前夕丟掉工作而傷心。
Tom的原話還算溫柔：“這種糟糕的工作不要也罷，誰沒有迫不得已的時候呢？我理解你，希望你的聖誕節輕松一些。”他知道Erich手裏的錢只夠她在聖誕節吃一頓飽飯。
如果他真的同情Erich，當然可以告訴她自己喝下增齡劑後先去翻倒巷賣了些魔藥，他因此了解了市值，也可以邀請她合作。
只是他現在更想看這個人受苦，挺有意思的。
兩只貓頭鷹落在煙囪上，沙菲克府的貓頭鷹給Erich也遞來邀請。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霍格沃茨定位學生那樣的系統，可以通過類似“蹤絲”的東西讓貓頭鷹找到她。看得出費了心的。
可惜她穿著這身準備喝魔藥的醜衣裳，拿著散發貴族氣息、書寫滿沙菲克長女的高傲的信，顯得很無助。
Tom則取下小小的包裹，拿出自動解咒的一套衣服。
樣式很幹凈，應該特別適合他。
Erich根本不想知道他哪裏掙來的錢，這套衣服雖然是沒有吊牌的二手服裝，但她絕對買不起。
又兩只貓頭鷹停在煙囪上，Tom收到了年級第一的成績單，Erich收到了來自德國的信。
很多封信。
“……很高興你能在霍格沃茨學校考到年級第一，也祝賀你聖誕快樂。我和你教母一致認為應該獎勵你，但現在不是很容易換貨幣，希望在那邊可以用帝國馬克（Reichs Mark1924～1948）……”
蠻厚一沓鈔票。
“妖精的銀行應該什麽貨幣都可以換，恭喜你，哈特曼小姐。”
“也恭喜你，裏德爾先生。”就算她拼了命也只能堪堪與之並列，但好歹並列了。
她現在有了接近了Tom的底氣。
“我們繼續呆在這裏做什麽呢。”Tom踩著屋檐的松瓦滑下去，伸手邀請她。
Erich跟著他走過泥濘的小路，走過她昨天晾曬的舊被單，走過不勤修剪的孤兒院前院花園，走過倫敦到處都是的破小區，舊工廠，正好熄滅了的路燈，柏油路，車站……
走過真正的底層，從他走出來的地方開始。
也結束了Erich數日來對於“黑魔王誕生環境”的思考。
雖然在古靈閣她把行李和信件全存起來了，徹底破壞了Tom的好心情。
他把他自己和Erich的一整天都消耗在對角巷，即使Erich買一套可以參加貴族平安夜派對的衣服和一套十年後能再找出來穿的衣服，總共只花了兩分鐘。
Erich真的沒有深度了解過英國風度，只好跟著默默學習。
他們都得給主人準備禮物，這是混一頓飯的代價。
這使她第一次感謝關於她和Tom的謠言，這樣她可以為了避嫌而省掉準備聖誕禮物。預算開支節省了一大筆，因為她總不可能手上有錢後還給Tom什麽便宜貨。
沙菲克倒是給她準備了大禮，她承諾給Erich寄送每天的預言家日報，以此歡迎她走進巫師界。
在得知裏德爾先生和哈特曼小姐明天的行程是聖保羅大教堂後，小沙菲克有些失望，但她那位打算把她往政客方向培養的母親不可能沒有告訴她，明天聖保羅大教堂都是些什麽人。
小沙菲克覺得自己還是得和Erich交朋友，這就是上層社會形成關系網的內因，他們總是聯系緊密。
“沒人想到我們明天去皇室出沒的聖地做什麽。”Tom嘲諷道。
他們步行回紐蓋特大街，因為去沙菲克府已經坐過一次騎士公交車了，新鮮感過去而且並不需要趕時間。
甚至要消耗時間，因為沒地方呆。
Tom不可能再回孤兒院呆著，Erich可以肯定，他拿到侍者的報酬之後就會消失，直到開學前才能在國王十字車站見到他。
Erich則會繼續打工，只不過不用再那麽折騰自己了。
那些住著豪宅，開著晚宴，用著煉金術造的工具，穿戴妖精的手藝…那些上層社會的大人物怎麽可能想到他們真正的生活方式。
聖誕節的黎明，Erich換上並沒有合身多少的二手風衣長裙，在安妮女王的雕像前和Tom會面。
他穿著一套工裝。
現在看起來不論身材還是氣質都和昨天晚上見的貴族小少爺完全不同。
這套衣服很修身，應該就是他面試時穿的，那麽他幾乎在作弊了。
他邀請Erich跳舞，所以他們就在二十二層階梯前跳昨夜看會了的舞，穿著底層民眾的衣服，踏著上層社會的節奏。
Tom把《無聲無息》從工裝褲的口袋裏掏出來，因為有禁止覆制咒和總是清點書目的平斯，所以他手抄了一遍。
“這部作品確實是最適合自學的，聖誕快樂，Erich。”
“聖誕快樂，Tom 。”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扯了一大堆階級問題的廢話。
總攻大人那本！都寫到車了！
我的天！貝爾先生就不會突然回家嗎？！白菜被騙得都主動和豬跑了！
而我的進度還在一年級，和柯南一樣慢。
看了Billbill上很多伏地魔個人剪輯，緋皊食樹
的這個視頻很好看
也不知道放鏈接你們能不能看到。
☆、獨角戲
己卯年，同時也是民國二十八年，偽滿洲國康德六年。
1939年。
其實農歷年還遠沒有到，英國人慶祝聖誕節，而新年是從元旦開始的。
元旦，就是中國國民黨中常會通過“開除汪精衛黨籍及撤銷其一切職務的決定”的那天。
Erich當然知道，但她這次獲得這個消息的渠道卻很特別。她看到的是實時報紙而不是歷史檔案。
沙菲克打算以這種方式道歉，既然她可以弄到日本的報紙，那麽中國的也可以。
從聖誕節開始，沙菲克府的貓頭鷹每天給Erich送報。
作為聖誕禮物的預言家日報也會每天從對角巷的報社由對角巷郵局的貓頭鷹送來。
也就是說，Erich有使用安全的貓頭鷹的機會。
她可以給德國的哈特曼家寄信，但她用這種機會結交筆友，找那些她所“熟悉”的麻瓜。
雖然這種來歷不明的信件往往不會收到回應，但好在對角巷郵局的貓頭鷹不好追溯路徑，她空手套不到狼，也什麽都不損失。
四處碰壁，卻堅持不懈。
她翻開今天的預言家日報，從頭版到末版中鋒裏的廣告，一個字不差的看完，動態的魔法照片看得她眼花。沙菲克府的貓頭鷹吃掉她從廉租棚裏抓的老鼠，血到處都是，沾在那個“開除汪精衛黨籍及撤銷其一切職務”的頭版上。
這張報紙她只看了頭版。
她在普通人的社會底層埋著，卻逐漸遠離這裏。
Erich做所有她可以做的工作，把一天當兩天用。在對角巷購買材料然後熬制提神劑，結果發現提神補足的時間剛好是她熬魔藥所消耗的。不用魔法她只能慢慢切割每種材料。
在漫長且寒冷的假期裏，她大部分時間從事讓人流汗的體力勞動，刷不完的盤子或者登記一千份賬單，藥劑失效前她必須回到廉租棚戶區，混在從事特殊工作的西班牙或柬埔寨姐姐中間。
等那些女人都去工作了，縮回幼小無力狀態的Erich開始她漫長的黑夜，加班的黑夜。
邊糊包裝盒邊熬魔藥。
也許她會在很多地方要花錢，不能靠哈特曼家。她預見幾十年內資本的流向，只要有原始積累…
她把英鎊換成加隆，但那真的太少了，經濟危機還在繼續，麻瓜世界有諸類征兆預示他們有什麽將要爆發。
但無人在意預兆，眾人掙紮著，只為了活下去。
這段時間她學了西班牙語和意大利語，從拼寫到翻譯，從熟練到精通。
最開始她只是想給中國人的語言天賦爭口氣，但她沒有語言天賦，沒有任何天賦。
她有的是一身碾碎自己彌補時代悲劇的夙願。
高考備考時的堅持是為了什麽呢？為了過更好的日子。
她現在也是為了過更好的日子。
上天給了她這麽好的機會，她要盡她所能。
這就是夙願。
不能落後於湯姆裏德爾，要跟緊了盯著他，就算什麽都做不了，她還可以收集證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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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聳聳肩，“原來哈特曼先生這麽嚴厲。如果在倫敦有什麽需要，你可以給你的院長寫信，霍拉斯讓我囑咐你的。”
“謝謝您，鄧布利多教授，預祝您聖誕快樂。”
她真的不希望混到麻煩霍拉斯的地步。
火車上的戲碼總是很多。
小巫師多數在討論新年假期，和相處了一個學期的新朋友聊天，還有麻瓜家庭的學生些抓緊時間使用魔法。
平時不想用，到了快要不準用的時候就渴望得不得了。
小沙菲克本來想拉Erich坐在同一個車廂裏，她想表現得不那麽敵對，決心交一個這種實力強過自己但家世差很多的朋友，但她又想同時和Tom坐在一個車廂隔間。
所以當她成功在人群中找到Tom，跟他找到空隔間後，回過頭自然找不到Erich。
她以為這是Erich放棄了，決定給她讓路。
這時候小姑娘歡欣鼓舞，立刻把Erich劃分到朋友的行列中。
“裏德爾，你看見Erich了嗎？”她表現得和Erich很好，以此展示自己的友善。小沙菲克永遠記得Tom說過的那些話，她需要讓他感覺到自己對他的重視。
Tom幫她把行李放到架子上，逗她籠子裏的貓頭鷹：”如果你希望我看見她了，那真抱歉，哈特曼不希望我看見她。“
聽起來就像是Tom對她有好感，但Erich拒絕了他一樣。
短暫出現在小沙菲克朋友名單上的Erich很快又被清除出去了。
Tom看著棕發女孩，知道自己又贏了一局。
現在她不會有朋友了。
對Erich的忽冷忽熱和對其他女孩的不一樣，為的是牽住想往平流層飛的風箏；對其他姑娘不能這樣，他要牽著她們沒用，通過這些年齡尚幼的小丫頭不可能伸手觸及他們龐大的家族。
他總對她們冷漠陌生，必要時只要稍顯親近就可以隨心所欲。
從國王十字車站出來，Erich先尾隨著一對接孩子的父母找到破釜酒吧，它在倫敦最不起眼的地方。
在查林十字街，破釜酒吧位於一家大書店和一家唱片店之間，路過這裏的麻瓜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它的存在。
“破釜酒吧的後面，是一個四面有圍墻、還擺放著一個垃圾箱的小天井。通過使用魔杖敲擊正確的墻磚（從垃圾箱起，往上數三塊，再往橫裏數兩塊）就能進入對角巷。磚墻在一開始會出現一個小洞，然後會慢慢形成一條寬闊的拱道。”
除了“魔杖”這個必要條件不容易完成，凡是看過這段描述的人都應該進得了對角巷。
她可不是來觀光的。
直奔奧利凡徳的魔杖店，現在不是開學季，店裏冷冷清清的。
Erich在壘得比九月初更高的魔杖盒中間穿過，看見被包圍在中間的奧利凡徳老板，他坐在辦公桌前，視覺上很壓迫。
“我記得你，崖柏。”他幹脆管她叫崖柏，雖然唐突，但並未讓人覺得失禮。
他稱呼這支魔杖而不是魔杖之主，因為他眼裏的是個巫師，不論血統出身，只因手持魔杖。
Erich是發自內心喜歡奧利凡徳，只有他銀白的淺色瞳孔讓人在與他對視時，可以幹幹凈凈的看見自己的影子。
他幾乎對任何巫師都沒有偏見，因為他是個匠人，制造魔杖，而魔杖選擇主人。
Erich在他的示意下坐到鑲嵌著軟墊的木椅上：“您不會打算永遠稱呼我崖柏的。上次連我父母的底細都抖給您了，可我竟然忘了自我介紹。”
“那麽我懇請可愛的斯萊特林優等生，告知我她的名字。”奧利凡徳站起來，向她鞠躬，制造魔杖的手摘下不存在的帽子，在空中轉出花樣，然後收到背後。
他留了半長的頭發，顏色淺得像他的瞳孔，也像十六世紀的大法官假發，在腦後以緞帶收束。鞠躬時緞帶飄動，他就像一個貴族，以學術研究為樂的那種。
其實，奧利凡徳本來就是二十八個純血巫師家族之一。
“我德國的教父姓Hartmann，但我希望先生叫我Erich。“她站起來，也向他行禮。
奧利凡徳念了兩遍，”Erich，埃裏希？聽起來像是小夥子的名字。“他應該是在辦公桌前坐久了，所以沒有回去坐下，而是在堆滿魔杖的過道上晃悠。
“先生，我缺錢，可以給我一份打雜工作嗎？”Erich不打算磨嘰了。
“你希望我開多少工資給你？我可以先借你，欠條按月份打，等你畢業再來做事。”奧利凡徳扭過頭來看著她的眼睛，“Erich，我夫人是個麻瓜，也是個很激進的人權維護者，如果讓她看見我聘用童工我就玩完兒了。“
Erich差點就告訴他自己從霍格沃茨偷渡出來的增齡劑足夠應付奧利凡徳夫人了。
他既然知道他做的空心魔杖的主人在霍格沃茨打拼成了優等生，現在又知道了她的名字，那告訴他還不是等於自投羅網。
魔藥可是離校生活最後的保障。
“那麽我就得去倫敦試試看了。謝謝您。”Erich沒有打算留在對角巷。
奧利凡徳很高興她沒有軟磨硬泡：“如果你感興趣，可以去聖保羅大教堂(St.Paul'sCathedral)試試看。我夫人說過今年聖誕節會有皇室在那裏舉行盛會，他們需要兒童唱詩班、年輕的侍女和會頌聖經的小夥子。
剛開始人是夠的，但是出了不少變故，很多孩子被父母接走了，接下來又征兵入伍……短時間再難找人了，所以他們向全社會招募，薪酬絕對不會低。“
“真的十分感謝您，先生。”
“叫我加裏克。“
”再會，加裏克先生。“
“別跑到那裏去，知道嗎？”臨別時奧利凡德告誡她。
他指的是出售黑魔法器物的翻倒巷，在對角巷的旁邊。
沒有足夠自我保護的手段前，Erich不可能走進翻倒巷。
教堂她倒是真的很想拜訪，眾所周知，那可是個著名景點。
☆、勤勞可以致富
泰晤士河北岸紐蓋特街與紐錢吉街交角處，巴洛克風格的聖保羅大教堂像一位執著的布道者，佇立在此地千年，目送人類前行。
她可以上天俯瞰倫敦城，也能入地拜謁偉人墓室。就像設計師雷恩爵士所希望，這座付出35年心血重建的大教堂被每一個瞻仰她的教徒構想成一座連接天堂和人間的觀象臺。
她目送每一個行人。
文明進步，科技進步，思想進步……
宗教真的是人類文明之光。
Erich當然不會報名唱詩班，童工確實廉價很多。
找一個公共廁所，換上在校時兩件拼起來改大了的衣裳，喝下增齡劑。
然後她發現高估了某些部位的尺寸，明明是自己的衣服，穿著卻像偷來的。
更顯得窮了，這是好事。
Erich對著鏡子解釋了一分鐘。
但她努力建立並維持的信心在見到其他姑娘之後全崩塌了。
她被聘用，簽了合同，來到教堂西耳殿，拿好衣服，在踏入盥洗室時以為自己到了失樂園。
鍋爐房輸送來暖氣，白霧籠罩下差不多全是金發碧眼的天使，不同程度的金色，不同色調的藍，像波浪，像寶石。她們百折裙擺下的腳腕顏色像是薔薇花。
只有Erich一個人穿著灰撲撲大碼襯衫裙，外面罩著胸圍大了很多的修身棉坎肩，黑發在增齡劑的作用下拉得太長而毫無光澤，皮膚灰白幹燥。
反觀這些英格蘭天使，她們也是人類文明之光。
她就走在這些光芒之間，穿著並沒有比原來那套更合適些的衣服，路過冷得要命的長廊。
中殿繪滿油畫的穹頂下是浮誇的精工鐵藝詩班席，白衣的兒童唱詩班沒有明顯的高矮胖瘦，站得整齊美觀，就像後排沒有塞幾個基督教家庭的業餘小學生一樣。
孩子們對面是正在接受速成培訓的一群侍者，也就是迎接皇室成員的儀仗隊的另外一部分。
一男一女為一組，而總管正巧是個強迫癥。
唯一一個黑發的侍女旁邊站得必須也是一個黑發青年，這才讓總管感到視覺舒適。
Erich覺得自己裝作沒認出來她旁邊的人比較好。
她以為Tom回孤兒院了。
“保羅是個猶太人。”如果他十年後的嗓音如此順耳：低沈、磁性、小聲絮語就像吟誦魔咒。
“十一歲的哈特曼小姐，你要是站在那裏迎接我們同樣十一歲的伊麗莎白公主會比較好。”他指的是精工雕刻的席位。
唱詩班席位與建築的側邊平行，因此唱與面向聖壇的會眾們成九十度直角。他看向那邊，即在看向Erich。
“不過你穿洋裝很優雅。”
總管吼了一聲：“不要交頭接耳！那個黑發小子！”
接下來就各回各家等待聖誕節當天來工作了，不出意外當天會是個盛會，一起為皇室服務的也就是他們這群人。
有姑娘想去和Tom搭訕，在列隊禮儀培訓時她們就發現他了，很美，很有風度。
不知道這麽引人註目的人是怎麽在總管向他們道別之後獨自離開而未引起註意的。
其實他只是花的時間有些長了，魔藥正在逐漸失效而已。
從東耳殿的盥洗室出來，Tom已經換回了在孤兒院穿的舊衣服，侍者的黑色燕尾服混在所有人脫下來的那一大堆裏，被修女清點完帶走。他原來穿的衣服則被他藏在盥洗室的吊頂裏，只有他十一歲的身材可以拿到。
他在耳殿外的長椅邊等了快一個小時，衣服很薄，他卻不顯得冷。
Erich以為換一個盥洗室等藥效過去後再出來，就只能看見空空蕩蕩的走廊了。她還想好好欣賞一下這個景點呢。
這種感覺很說不上來，女巫走進教堂在十字架下祈禱，學習怎麽發放聖酒，手裏端著純金的鑲嵌十字架的托盤，托盤上面擺的就是無醇餅。
她的搭檔是一個未來會成為魔王的男孩，和她一樣用蹊蹺手段跨越人類必經的時光，騙取教徒的錢財。
他還在聖歌的旋律裏用預支的嗓音和那些純潔的孩子一起哼唱。
Erich再看見她更加熟悉一些的Tom時，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冷得不得了。
也許是供暖剛剛停了吧。
“抱歉，裏德爾，我需要這份工作，不想惹那個總管發火。”她解釋剛才為什麽不搭理他。
Tom並不在意：”她只是以為我在騷擾你。“他邀請Erich一起走向一條樓道，樓梯向上延升到看不見的高度，一片漆黑，”能一起上去走走嗎？“
Erich覺得這根線再收一點也可以，既然有校外相遇這種好機會。
隨時會變成劫難的一個機遇，值得賭博。
“我剛剛也在想著參觀這裏。”因為她其實知道上面是什麽。
Tom請她先行，不遠不近走在她之後四五個階梯。他們都不停下觀賞，即使路過用尼古拉斯一世贈送的孔雀石做成的浮雕。參觀對於他們而言都不是這麽膚淺的。
她總覺得Tom會為了瞞住這件事而對她動手。
好在Erich知道上面是耳語廊。
你面對拱廊一端墻壁輕聲說的話，會經由這座大教堂的巨型圓頂，清楚傳到對面的墻壁。
如所羅門王說：「多言多語難免有過；禁止嘴唇是有智慧。」（箴言10章19節）
如果Tom想在這裏與她討論魔法這種異端，那麽文明社會的無神論朋友也救不了他。
教廷能殺死他，他現在還是個小孩，Erich仿佛已經看見火刑架了。
假設那邊有人的話，只要這層樓有人的話…
“等等，我聽見有人說話。”Erich決定救他，在主的殿堂中拯救惡魔。
Tom露出疑惑的表情，他說他什麽都沒聽見。
“你相信我嗎？”Erich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能在這裏等等我嗎？”她後退兩步，轉身跑向回廊。
她用她最快的速度跑過穹頂的東西走向，到西側的走廊中，她沒有放輕腳步，她知道Tom在那邊能聽見。
一個主教從西南角吊有一口17噸重的大銅鐘的鐘樓裏走下來，在西邊的耳語廊裏險些被Erich撞到。
他以為這是那個應聘侍女的東方女人的孩子：”迷途的羔羊，你的母親離開人群去了東邊的盥洗室，你應該在對面等她而不是爬上來。“他同情自卑的東方人。
主教說完就走了，到她不知道的房間去，深到聽不見耳語廊裏的聲音。
片刻後，她聽見Tom的聲音：“哈特曼，你能在原地等我嗎？我來找你了。”
這一層沒有別人了，整個教堂只有修女在正殿，她們日夜祈禱，聆聽自認為有罪之人的懺悔和主教讀的聖經。
Erich站在黑暗中，等Tom緩慢地走來，他腳步越來越近，他們卻一言不發。
Tom原本是想在回廊問她怎麽找來這裏工作的，他有很多話要從她嘴裏套出來。
他琢磨著讓她不敢將他在聖保羅大教堂的事說出去，甚至想到像個麻瓜一樣殺死她，她看起來這麽瘦弱，輕易就可以給聖地添上血光。
她卻拯救他。
她生怕他惹到這些上帝的孩子。
也許她害怕被連累吧？但她在救他。
也許沒有必要看得那麽嚴重，這只是一些麻瓜建築物的把戲和對他們想象中的神的話語模糊解讀，只是一些細微的聲音和敏銳女孩的奔跑……
如果這層一直有人呢？如果總管或者其他見過他們的人看見魔藥失效後的他們呢？如果他們談話的內容被麻瓜那些螺絲齒輪組成的機械記錄下來，如果教廷派遣騎士團追繳他，如果他被霍格沃茨開除……
他們結伴走出側門，走到正面的廣場上。
教堂的正門前面，有22級臺階下面的小廣場上，1712年建立的女王安妮的石雕像正歌頌在她的“太平盛世”裏這座聖保羅大教堂的落成。
這位以嗜酒著稱的女王，正對著大教堂的前面一排酒館舉起鍍金的權杖。
“我收到了沙菲克小姐的邀請，平安夜拜訪沙菲克府。再見要等聖誕節了，”Tom打破沈默，“此前我要回我的地方呆著，那麽哈特曼小姐想要去哪裏呢？”
Erich對他直言：“我原以為今天可以拿到錢，即然這份工作只有盡力而為後才能換取報酬，我只能再找一個工作。”靠她勤勞的雙手活下去。
“那麽再見了，祝你好運。“Tom伴著夜色消失在路燈下。
當晚Tom就見到了孤兒院的新員工，來自德國的哈特曼小姐。
Tom只想問，她的增齡劑多到用不完嗎？
☆、上層社會
倫敦的早晨是從鐘聲開始的。
Big Ben響了幾聲，到處都有的、或人工或機械的鐘表同時響，貴族、議員和工人、花匠，所有人只能在同樣的時間醒來，同時開始工作。
“哈特曼小姐？那個孩子又開始打嗝了，你昨天是怎麽讓他停下的？”科爾夫人的聲音在樓下傳來，接著是Erich的回答：“按這裏就好，夫人。”
Tom醒了，但他真的不想下樓。
是因為這樣見到Erich很丟臉嗎？他更想知道她出現在這兒是否是個意外。
她還沒有具體解釋呢，不過總有機會的，Tom不可能就這樣放過她。
他再次回憶起昨夜溜進餐廳並混進吃晚餐的小鬼們中間後發生的事。
有人進了前廳，門鈴被厚重的大門觸響，但那遠沒有鉸鏈發出的噪音響亮。
科爾夫人以為有人想在聖誕節前做善事，她很快跑出去，但腳步聲中的熱情在走到前庭中就明顯轉為敷衍了。
可能來的人打扮的不像捐得起錢吧。
然後科爾夫人介紹道：“這位小姐是來應聘小時工的，她與你們相處一晚上，如果合適的話就從明天早上八點開始工作。”當時可能連晚上七點半都沒到，如果科爾夫人願意，完全可以支使她四個小時以上。
不僅便宜到讓科爾夫人同意小時結算，而且還白送。
她好像很缺錢。
如Tom所願，幾分鐘後有人在樓道口喊：“哈特曼小姐？去看看樓上還有沒有孩子賴床！”接著她的腳步聲從廚房後傳來，路過大廳又折去前院，最後才踏上樓梯。
看了看窗外高塔上四面的指針大鐘面，七點半。
如果她昨天深夜結束了試用期並且被應聘，偷偷摸摸躲在什麽地方睡了一覺後，偷偷摸摸喝下增齡劑，提前開工了……
Erich果然頂著一張在霍格沃茨時經常出現在他面前的疲憊不堪的臉。
她花了十秒鐘才把準備敲門的手收回去，局促地看著他，又害怕這種俯視給他們帶來尷尬，事實上已經不能比現在更尷尬了。
Tom想到還有事情得弄明白，只能先懷柔迂回：“你可別蹲下和我說話，其實昨天我們在一樣的狀態下時我也是俯視你的。”先和她開個玩笑吧。
昨天學習那些麻瓜敬神用的禮儀時他們確實狀態一致，同樣讓人跳躍十年生長期的劑量，同樣的配方。
看看她這身破爛一樣的大碼衣服，在學校時她一定沒少準備，而她熬夜學習後通宵熬的魔藥在翻倒巷可以賣不少加隆。
她到底因為什麽甘願受罪，是想體驗缺錢的生活嗎？
“奧利凡徳先生囑咐我不要去翻倒巷，我必須聽他的。”Erich回答了他心裏想問的。
有時候被讀懂並不是什麽丟份兒的事，反而會讓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效率提高不少，Tom請她坐在自己的破床上，告訴她只有這一塊破木頭離開地面，然後他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奧利凡徳先生不能聘用你，那只可能是他覺得制作魔杖對於一年級而言太難了，而哈特曼小姐在店裏打雜又有些浪費。既然他怕你去翻倒巷涉險，可能是出於暫時無法聘用你的內疚，也可能是長輩的關懷。”
他倒是完全沒猜到加裏克·奧利凡徳有個重視人權的麻瓜夫人。
看起來大他十歲的Erich擺出一副聽課的樣子，Tom接著說：“至於你這麽聽話，我個人認為是應該的，你還不太適合在翻倒巷做生意。或許你比我更早找到聖誕節的工作，但你要知道孤兒院可不會在平安夜當天接著雇傭你，你會在那之前被壓迫著低薪做完所有事。”
他可能花了更多功夫，四處碰壁後才成功找到侍者的工作，那工作合他意，合同書很清楚。他很高興用更短的時間比Erich看得更仔細，也高興看她窘迫。
被解雇後她去做什麽呢，聖誕節後她能用那些英鎊活幾天呢。
其實Erich在拿到合同那一瞬間就看見了結算日期，但那份報酬她無法拒絕，只能籌劃等魔藥失效離開教堂找工作，之後再喝魔藥面試。
Erich姑且當Tom是好心提醒她趕緊再找個副業，他語氣中的不滿難以忽視，Erich只好把她不太想解釋的東西拿出來哄難纏的少年黑魔王。
“我沒辦法去德國，裏德爾，我需要這份工作，最少要做滿三天，不然可能真的要在平安夜前凍餓而死在倫敦街頭了。”說得足夠可憐，所以Tom沒有冷冰冰地離開房間，反而和她並排坐在木床檐上。
“你真的是一不小心選中這個地方嗎？運氣不太好啊。”
他直接問了。
Erich用最平常的態度告訴他，沒想到成為一個吃力而低廉的底層勞動力。
她態度很合適，正和Tom心意，所以他告訴Erich自己不會做什麽讓她丟掉工作的事。
另一個原因當然不是他同情心泛濫，而是他清楚Erich更不想讓霍格沃茨的同學知道她來孤兒院打工這件事。
他們相安無事，直到平安夜當天的淩晨，Tom在一個堵塞的破煙囪裏找到還未來得及喝下增齡劑的Erich，跟她說自己要著手準備去沙菲克府赴宴了，希望她不要因為聖誕節前夕丟掉工作而傷心。
Tom的原話還算溫柔：“這種糟糕的工作不要也罷，誰沒有迫不得已的時候呢？我理解你，希望你的聖誕節輕松一些。”他知道Erich手裏的錢只夠她在聖誕節吃一頓飽飯。
如果他真的同情Erich，當然可以告訴她自己喝下增齡劑後先去翻倒巷賣了些魔藥，他因此了解了市值，也可以邀請她合作。
只是他現在更想看這個人受苦，挺有意思的。
兩只貓頭鷹落在煙囪上，沙菲克府的貓頭鷹給Erich也遞來邀請。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霍格沃茨定位學生那樣的系統，可以通過類似“蹤絲”的東西讓貓頭鷹找到她。看得出費了心的。
可惜她穿著這身準備喝魔藥的醜衣裳，拿著散發貴族氣息、書寫滿沙菲克長女的高傲的信，顯得很無助。
Tom則取下小小的包裹，拿出自動解咒的一套衣服。
樣式很幹凈，應該特別適合他。
Erich根本不想知道他哪裏掙來的錢，這套衣服雖然是沒有吊牌的二手服裝，但她絕對買不起。
又兩只貓頭鷹停在煙囪上，Tom收到了年級第一的成績單，Erich收到了來自德國的信。
很多封信。
“……很高興你能在霍格沃茨學校考到年級第一，也祝賀你聖誕快樂。我和你教母一致認為應該獎勵你，但現在不是很容易換貨幣，希望在那邊可以用帝國馬克（Reichs Mark1924～1948）……”
蠻厚一沓鈔票。
“妖精的銀行應該什麽貨幣都可以換，恭喜你，哈特曼小姐。”
“也恭喜你，裏德爾先生。”就算她拼了命也只能堪堪與之並列，但好歹並列了。
她現在有了接近了Tom的底氣。
“我們繼續呆在這裏做什麽呢。”Tom踩著屋檐的松瓦滑下去，伸手邀請她。
Erich跟著他走過泥濘的小路，走過她昨天晾曬的舊被單，走過不勤修剪的孤兒院前院花園，走過倫敦到處都是的破小區，舊工廠，正好熄滅了的路燈，柏油路，車站……
走過真正的底層，從他走出來的地方開始。
也結束了Erich數日來對於“黑魔王誕生環境”的思考。
雖然在古靈閣她把行李和信件全存起來了，徹底破壞了Tom的好心情。
他把他自己和Erich的一整天都消耗在對角巷，即使Erich買一套可以參加貴族平安夜派對的衣服和一套十年後能再找出來穿的衣服，總共只花了兩分鐘。
Erich真的沒有深度了解過英國風度，只好跟著默默學習。
他們都得給主人準備禮物，這是混一頓飯的代價。
這使她第一次感謝關於她和Tom的謠言，這樣她可以為了避嫌而省掉準備聖誕禮物。預算開支節省了一大筆，因為她總不可能手上有錢後還給Tom什麽便宜貨。
沙菲克倒是給她準備了大禮，她承諾給Erich寄送每天的預言家日報，以此歡迎她走進巫師界。
在得知裏德爾先生和哈特曼小姐明天的行程是聖保羅大教堂後，小沙菲克有些失望，但她那位打算把她往政客方向培養的母親不可能沒有告訴她，明天聖保羅大教堂都是些什麽人。
小沙菲克覺得自己還是得和Erich交朋友，這就是上層社會形成關系網的內因，他們總是聯系緊密。
“沒人想到我們明天去皇室出沒的聖地做什麽。”Tom嘲諷道。
他們步行回紐蓋特大街，因為去沙菲克府已經坐過一次騎士公交車了，新鮮感過去而且並不需要趕時間。
甚至要消耗時間，因為沒地方呆。
Tom不可能再回孤兒院呆著，Erich可以肯定，他拿到侍者的報酬之後就會消失，直到開學前才能在國王十字車站見到他。
Erich則會繼續打工，只不過不用再那麽折騰自己了。
那些住著豪宅，開著晚宴，用著煉金術造的工具，穿戴妖精的手藝…那些上層社會的大人物怎麽可能想到他們真正的生活方式。
聖誕節的黎明，Erich換上並沒有合身多少的二手風衣長裙，在安妮女王的雕像前和Tom會面。
他穿著一套工裝。
現在看起來不論身材還是氣質都和昨天晚上見的貴族小少爺完全不同。
這套衣服很修身，應該就是他面試時穿的，那麽他幾乎在作弊了。
他邀請Erich跳舞，所以他們就在二十二層階梯前跳昨夜看會了的舞，穿著底層民眾的衣服，踏著上層社會的節奏。
Tom把《無聲無息》從工裝褲的口袋裏掏出來，因為有禁止覆制咒和總是清點書目的平斯，所以他手抄了一遍。
“這部作品確實是最適合自學的，聖誕快樂，Erich。”
“聖誕快樂，Tom 。”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扯了一大堆階級問題的廢話。
總攻大人那本！都寫到車了！
我的天！貝爾先生就不會突然回家嗎？！白菜被騙得都主動和豬跑了！
而我的進度還在一年級，和柯南一樣慢。
看了Billbill上很多伏地魔個人剪輯，緋皊食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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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戲
己卯年，同時也是民國二十八年，偽滿洲國康德六年。
1939年。
其實農歷年還遠沒有到，英國人慶祝聖誕節，而新年是從元旦開始的。
元旦，就是中國國民黨中常會通過“開除汪精衛黨籍及撤銷其一切職務的決定”的那天。
Erich當然知道，但她這次獲得這個消息的渠道卻很特別。她看到的是實時報紙而不是歷史檔案。
沙菲克打算以這種方式道歉，既然她可以弄到日本的報紙，那麽中國的也可以。
從聖誕節開始，沙菲克府的貓頭鷹每天給Erich送報。
作為聖誕禮物的預言家日報也會每天從對角巷的報社由對角巷郵局的貓頭鷹送來。
也就是說，Erich有使用安全的貓頭鷹的機會。
她可以給德國的哈特曼家寄信，但她用這種機會結交筆友，找那些她所“熟悉”的麻瓜。
雖然這種來歷不明的信件往往不會收到回應，但好在對角巷郵局的貓頭鷹不好追溯路徑，她空手套不到狼，也什麽都不損失。
四處碰壁，卻堅持不懈。
她翻開今天的預言家日報，從頭版到末版中鋒裏的廣告，一個字不差的看完，動態的魔法照片看得她眼花。沙菲克府的貓頭鷹吃掉她從廉租棚裏抓的老鼠，血到處都是，沾在那個“開除汪精衛黨籍及撤銷其一切職務”的頭版上。
這張報紙她只看了頭版。
她在普通人的社會底層埋著，卻逐漸遠離這裏。
Erich做所有她可以做的工作，把一天當兩天用。在對角巷購買材料然後熬制提神劑，結果發現提神補足的時間剛好是她熬魔藥所消耗的。不用魔法她只能慢慢切割每種材料。
在漫長且寒冷的假期裏，她大部分時間從事讓人流汗的體力勞動，刷不完的盤子或者登記一千份賬單，藥劑失效前她必須回到廉租棚戶區，混在從事特殊工作的西班牙或柬埔寨姐姐中間。
等那些女人都去工作了，縮回幼小無力狀態的Erich開始她漫長的黑夜，加班的黑夜。
邊糊包裝盒邊熬魔藥。
也許她會在很多地方要花錢，不能靠哈特曼家。她預見幾十年內資本的流向，只要有原始積累…
她把英鎊換成加隆，但那真的太少了，經濟危機還在繼續，麻瓜世界有諸類征兆預示他們有什麽將要爆發。
但無人在意預兆，眾人掙紮著，只為了活下去。
這段時間她學了西班牙語和意大利語，從拼寫到翻譯，從熟練到精通。
最開始她只是想給中國人的語言天賦爭口氣，但她沒有語言天賦，沒有任何天賦。
她有的是一身碾碎自己彌補時代悲劇的夙願。
高考備考時的堅持是為了什麽呢？為了過更好的日子。
她現在也是為了過更好的日子。
上天給了她這麽好的機會，她要盡她所能。
這就是夙願。
不能落後於湯姆裏德爾，要跟緊了盯著他，就算什麽都做不了，她還可以收集證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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