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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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4
陳無寧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床榻淩亂，衣袍遍地。
他在床上呆坐片刻，周身傳來某種異樣的不適感，腦子在清醒和迷糊間掙紮了半晌，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上當了。
他忍不住惡狠狠地瞪向身邊那人。
昨晚，郁夜趁他正傷感時，隨手遞來一個紅色小箋。
陳無寧意興闌珊地打開，上面只寫著很簡單的一句話：人生在世，惟求小寧即可。
角落赫然簽著“郁夜”兩字。
陳無寧楞了楞，只覺得這怎麽看，怎麽都像是賣身契。
郁夜見他不說話，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反悔吧？”
陳無寧：“……”
修士興這一套麽？
郁夜急道：“是不是覺得太簡單了，要不我們按民間的流程走一遍，去渾夕山，去浮山，大辦兩場，遍邀整個修真界前來觀禮，反正規模絕不能比莊苼那混蛋遜色——”
陳無寧想想就頭大，趕緊打斷道：“不必。”
郁夜分外緊張地追問：“真的麽？”
陳無寧：“真的。”
郁夜堅持道：“小寧，你總喜歡在心裏藏事兒，怎麽想的就說出來嘛，我一定能辦到。我也明白，這樣委屈你了，只是我以為你不喜歡覆雜的，就擅自作主，對不……”
“打住。”陳無寧最煩聽到這幾個字，趕緊表態，“喜歡喜歡，滿意得很，這樣已經足夠了，很合我的心意。”
趁此時，郁夜連哄帶騙，將陳無寧帶到書桌旁，從架子上抽出貌似早就備好的筆，沾了沾還濕著的墨，遞了過去。
然後懷著激動的心情，看他在自己名字旁落下“陳無寧”三個字。
郁夜的眼睛簡直長在了小箋上，看了又看，愛不釋手。
陳無寧詢問道：“我的呢？”
郁夜：“你的什麽？”
陳無寧：“這個小箋，我不得也有一個麽？”
郁夜趕緊將小箋捧到懷裏：“獨此一份，嘿嘿，我就不客氣了，收下了啊。”
夜深，陳無寧泡在石池裏，心裏七上八下。
郁夜的催促聲從正室傳來：“還沒好麽？”
“快了。”陳無寧語氣緊繃。
又過了一會兒。
“該不會掉水裏了吧，要不我過去撈你……”
“咳咳，好了好了。“
該來的總會來。
整個出浴的過程幾乎用了一柱香的時間，陳無寧還嫌不夠，恨不得拖到天明，雙腿好像墜了十斤鐵，蝸牛似的挪到正室。
郁夜側躺在床，用一只手支著腦袋，眼睛瞇起，似在打盹兒。陳無寧一邊欣賞美人春睡圖，一邊又想給他彈出一道安眠咒。
郁夜仿佛感應到他所思所想，妖孽似的半睜開眼，嗓音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甜膩：“過來。”
罷了，掙紮無用。
陳無寧咬咬牙，故作坦然地走向床鋪。只是剛走近，就被郁夜一把拉倒在床上。
被子柔軟，身下的人身體滾燙。陳無寧不打算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直接啃了上去。
風燈有些晃眼了。
陳無寧想擡手撲滅，一個走神，郁夜楞是騰出了嘴。
“小寧……”
“別說話。”
“不說話怎麽行，我有好多話想說。”郁夜的手已經滿世界游蕩了，陳無寧被動地依樣畫葫蘆，順手解開他睡袍上的系帶，郁夜的呼吸止了半瞬。
他這樣主動，郁夜很是開心，可開心之餘，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郁夜在腦子裏迅速分析了當下形勢，以小寧的性子，就算在今晚同自己打上一架，都是極有可能的。
想通這層，郁夜只好先發制人道：“當年我離家出走，怎麽都想不到能在人間遇到你，更想不到現在，我們又回了安城，結成道侶，在此纏綿……”
陳無寧哪聽得這樣的話，從他身上挪開嘴，制止道：“別、別說了。”
“為何不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也忍了好久。”郁夜似有不滿，手卻愈發放肆，在一個地方不住流連，陳無寧覺得尾巴骨一酥。
他的聲音悶悶傳來：“小寧，我只有你了。”
“我也是。”陳無寧回應他。
郁夜睜開濕漉漉的小狗眼：“所以，你答應過我的事，都會做到的嗎？”
陳無寧為了不聽他的那些浪蕩話，趕緊配合：“嗯嗯，做得到。”
郁夜眼眸發亮，一個轉身，把人撲到了身下，鼻息噴灑在陳無寧的脖息間，像個伸手要糖的孩子：“年少時，你可應允過我一個獎勵。”
陳無寧忍耐著麻癢，反覆在記憶裏搜尋：“……有，有麽。”
郁夜：“有的，你可認賬？”
他的手已經愈發放肆了，陳無寧身體一頓，突然聽懂了他話外之音，當即道：“不認。”
郁夜十分委屈地指責起來：“好哇，你竟是個負心薄幸的人！”
陳無寧並不接受這樣的形容。
郁夜一口啃在他的耳朵上，悶聲道：“我醒來的時候只有碎魂了，在一個無煙無塵，白茫茫的地方飄著，東一點西一點，身邊什麽都沒有，沒人同我說一句話，也看不到你在哪裏。”
“我那時一心只想去找你，可是無論怎麽飄，都逃不出那個地方。直到某天，那些碎魂終於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元神，於是我更加迫切地想去找你，可那個地方還不放我走。”
“又過了很久，我的元神睜開了眼，突然發現有肉身依附了。然後，我就被一股大力從某個高處扔了下去。”
郁夜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哽咽：“無論是魂魄，還是身體，我都好不容易才拼湊完整，歷經千難萬險回到你身邊，為何會被這樣對待，連曾經許諾給我的獎勵都不給……”
陳無寧心肝一顫：“獎勵的事，再說，再說。”
郁夜不依，啄了一口他的臉：“要不是有獎勵撐著，說不定我就此撐不下去，一命嗚呼算了……”
“別、別說了。”陳無寧打斷道，神色慌張。
郁夜見計得逞，一邊飛快扒光了他的睡袍，一邊輕聲絮語道：“讓我來，給我這個獎勵。”
陳無寧推拒道：“不合適吧，這種事情怎能拿來……”
“合適，有什麽不合適的，別說了。”郁夜一口親了上去。
陳無寧恍忽間覺得，無論何時，人都不該欠債……
見不到的時候著實想念，心都是空的。一見到，就上了這麽大的一個當。
陳無寧怒氣沖沖地拍醒郁夜，趁他迷迷糊糊地抱過來時，趕緊跳下了床，又神色怪異地“嘶”了一聲。
滋味難耐。
神仙鍛造的軀體，完全就是在作弊嘛。
郁夜披頭散發地坐在床鋪上，戀戀不舍地睜開眼睛，看見陳無寧已經穿好了外袍，似乎打算奪門而去。
“過來。”
陳無寧又怒又尬，再瞪了郁夜一眼，哪知這人頃刻間已經閃來，一把將他打橫抱起。
“放下我……”陳無寧忍著不適，劇烈掙紮。
郁夜的兩只手穩穩當當抱著他，直接抱進了石池。
從池子裏再出來時，已經晌午。酒足飯飽的郁夜出了門，不一會兒，便帶著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男人回來了。
郁夜朝正在修理藍霧樹苗的陳無寧眨眨眼：“餓了吧，我請了廚子做飯，等著啊。”
陳無寧：“……”
廚子被郁夜領進廚房，他不敢明目張膽打量這座院子，兩只眼睛卻滴溜溜地轉。
陳無寧給藍霧松了松土，又把樹身扶正，再揉著老腰去了前頭的書鋪。
要不是又折騰這麽久，書鋪說不定已經整理好了。
吃了飯，陳無寧說什麽也不留在後院了，一直在鋪子裏頭忙忙碌碌。
郁夜心疼他，只好跟著忙活起來。
一排排新書上架，一卷卷畫也掛上了，今日還有很多小夥在往鋪子裏送貨，陳無寧一一清點，再一一整理。
郁夜完全成了甩手掌櫃，為了哄陳無寧早些上床，天還未黑，廚子就又上門做飯了。
陳無寧覺得才吃了午飯，就又被逼著吃了頓晚飯。
他撐得不行，只好又折回前頭的書鋪忙碌。郁夜在旁揣手生悶氣，陳無寧就打發他去買燈籠，給出的理由是店鋪裏得用民間的物件。
郁夜才把燈籠提溜回來，按照陳無寧的要求掛在門頭，又被他打發著去買其它東西。
來來回回好幾趟，郁夜終於怒了：“明天再忙不行嗎！”
陳無寧看也沒看他：“不行。”
自知理虧，郁夜不敢接話，只得又跑了幾趟，直到街上陸陸續續沒了人。
“這下總能休息了吧！”郁夜唉聲嘆氣。
“你先回後院。”陳無寧無情地摞下一句，見郁夜投來了怨婦似的目光，只得補充道，“我隨後就來。”
郁夜深知他在折騰自己，此時已經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霸王還得硬上弓。
後院書房裏今日添了椅子，陳無寧坐了下來，就地當起賬房先生。
郁夜左等右等，都等不來人，實在氣不過，幹脆從床上蹦起，怒氣沖沖地來到書房，將人按在了桌上。
紙筆落了一地，陳無寧在絕望中不禁想問，道侶都是這樣過日子的嗎？？？
郁夜在情迷意亂中忍不住感嘆，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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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寧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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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惡狠狠地瞪向身邊那人。
昨晚，郁夜趁他正傷感時，隨手遞來一個紅色小箋。
陳無寧意興闌珊地打開，上面只寫著很簡單的一句話：人生在世，惟求小寧即可。
角落赫然簽著“郁夜”兩字。
陳無寧楞了楞，只覺得這怎麽看，怎麽都像是賣身契。
郁夜見他不說話，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反悔吧？”
陳無寧：“……”
修士興這一套麽？
郁夜急道：“是不是覺得太簡單了，要不我們按民間的流程走一遍，去渾夕山，去浮山，大辦兩場，遍邀整個修真界前來觀禮，反正規模絕不能比莊苼那混蛋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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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寧：“真的。”
郁夜堅持道：“小寧，你總喜歡在心裏藏事兒，怎麽想的就說出來嘛，我一定能辦到。我也明白，這樣委屈你了，只是我以為你不喜歡覆雜的，就擅自作主，對不……”
“打住。”陳無寧最煩聽到這幾個字，趕緊表態，“喜歡喜歡，滿意得很，這樣已經足夠了，很合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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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夜：“你的什麽？”
陳無寧：“這個小箋，我不得也有一個麽？”
郁夜趕緊將小箋捧到懷裏：“獨此一份，嘿嘿，我就不客氣了，收下了啊。”
夜深，陳無寧泡在石池裏，心裏七上八下。
郁夜的催促聲從正室傳來：“還沒好麽？”
“快了。”陳無寧語氣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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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夜側躺在床，用一只手支著腦袋，眼睛瞇起，似在打盹兒。陳無寧一邊欣賞美人春睡圖，一邊又想給他彈出一道安眠咒。
郁夜仿佛感應到他所思所想，妖孽似的半睜開眼，嗓音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甜膩：“過來。”
罷了，掙紮無用。
陳無寧咬咬牙，故作坦然地走向床鋪。只是剛走近，就被郁夜一把拉倒在床上。
被子柔軟，身下的人身體滾燙。陳無寧不打算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直接啃了上去。
風燈有些晃眼了。
陳無寧想擡手撲滅，一個走神，郁夜楞是騰出了嘴。
“小寧……”
“別說話。”
“不說話怎麽行，我有好多話想說。”郁夜的手已經滿世界游蕩了，陳無寧被動地依樣畫葫蘆，順手解開他睡袍上的系帶，郁夜的呼吸止了半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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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夜在腦子裏迅速分析了當下形勢，以小寧的性子，就算在今晚同自己打上一架，都是極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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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寧哪聽得這樣的話，從他身上挪開嘴，制止道：“別、別說了。”
“為何不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也忍了好久。”郁夜似有不滿，手卻愈發放肆，在一個地方不住流連，陳無寧覺得尾巴骨一酥。
他的聲音悶悶傳來：“小寧，我只有你了。”
“我也是。”陳無寧回應他。
郁夜睜開濕漉漉的小狗眼：“所以，你答應過我的事，都會做到的嗎？”
陳無寧為了不聽他的那些浪蕩話，趕緊配合：“嗯嗯，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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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夜：“有的，你可認賬？”
他的手已經愈發放肆了，陳無寧身體一頓，突然聽懂了他話外之音，當即道：“不認。”
郁夜十分委屈地指責起來：“好哇，你竟是個負心薄幸的人！”
陳無寧並不接受這樣的形容。
郁夜一口啃在他的耳朵上，悶聲道：“我醒來的時候只有碎魂了，在一個無煙無塵，白茫茫的地方飄著，東一點西一點，身邊什麽都沒有，沒人同我說一句話，也看不到你在哪裏。”
“我那時一心只想去找你，可是無論怎麽飄，都逃不出那個地方。直到某天，那些碎魂終於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元神，於是我更加迫切地想去找你，可那個地方還不放我走。”
“又過了很久，我的元神睜開了眼，突然發現有肉身依附了。然後，我就被一股大力從某個高處扔了下去。”
郁夜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哽咽：“無論是魂魄，還是身體，我都好不容易才拼湊完整，歷經千難萬險回到你身邊，為何會被這樣對待，連曾經許諾給我的獎勵都不給……”
陳無寧心肝一顫：“獎勵的事，再說，再說。”
郁夜不依，啄了一口他的臉：“要不是有獎勵撐著，說不定我就此撐不下去，一命嗚呼算了……”
“別、別說了。”陳無寧打斷道，神色慌張。
郁夜見計得逞，一邊飛快扒光了他的睡袍，一邊輕聲絮語道：“讓我來，給我這個獎勵。”
陳無寧推拒道：“不合適吧，這種事情怎能拿來……”
“合適，有什麽不合適的，別說了。”郁夜一口親了上去。
陳無寧恍忽間覺得，無論何時，人都不該欠債……
見不到的時候著實想念，心都是空的。一見到，就上了這麽大的一個當。
陳無寧怒氣沖沖地拍醒郁夜，趁他迷迷糊糊地抱過來時，趕緊跳下了床，又神色怪異地“嘶”了一聲。
滋味難耐。
神仙鍛造的軀體，完全就是在作弊嘛。
郁夜披頭散發地坐在床鋪上，戀戀不舍地睜開眼睛，看見陳無寧已經穿好了外袍，似乎打算奪門而去。
“過來。”
陳無寧又怒又尬，再瞪了郁夜一眼，哪知這人頃刻間已經閃來，一把將他打橫抱起。
“放下我……”陳無寧忍著不適，劇烈掙紮。
郁夜的兩只手穩穩當當抱著他，直接抱進了石池。
從池子裏再出來時，已經晌午。酒足飯飽的郁夜出了門，不一會兒，便帶著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男人回來了。
郁夜朝正在修理藍霧樹苗的陳無寧眨眨眼：“餓了吧，我請了廚子做飯，等著啊。”
陳無寧：“……”
廚子被郁夜領進廚房，他不敢明目張膽打量這座院子，兩只眼睛卻滴溜溜地轉。
陳無寧給藍霧松了松土，又把樹身扶正，再揉著老腰去了前頭的書鋪。
要不是又折騰這麽久，書鋪說不定已經整理好了。
吃了飯，陳無寧說什麽也不留在後院了，一直在鋪子裏頭忙忙碌碌。
郁夜心疼他，只好跟著忙活起來。
一排排新書上架，一卷卷畫也掛上了，今日還有很多小夥在往鋪子裏送貨，陳無寧一一清點，再一一整理。
郁夜完全成了甩手掌櫃，為了哄陳無寧早些上床，天還未黑，廚子就又上門做飯了。
陳無寧覺得才吃了午飯，就又被逼著吃了頓晚飯。
他撐得不行，只好又折回前頭的書鋪忙碌。郁夜在旁揣手生悶氣，陳無寧就打發他去買燈籠，給出的理由是店鋪裏得用民間的物件。
郁夜才把燈籠提溜回來，按照陳無寧的要求掛在門頭，又被他打發著去買其它東西。
來來回回好幾趟，郁夜終於怒了：“明天再忙不行嗎！”
陳無寧看也沒看他：“不行。”
自知理虧，郁夜不敢接話，只得又跑了幾趟，直到街上陸陸續續沒了人。
“這下總能休息了吧！”郁夜唉聲嘆氣。
“你先回後院。”陳無寧無情地摞下一句，見郁夜投來了怨婦似的目光，只得補充道，“我隨後就來。”
郁夜深知他在折騰自己，此時已經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霸王還得硬上弓。
後院書房裏今日添了椅子，陳無寧坐了下來，就地當起賬房先生。
郁夜左等右等，都等不來人，實在氣不過，幹脆從床上蹦起，怒氣沖沖地來到書房，將人按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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