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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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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小雲朵。”陶軟正要去村裏豬肉鋪王家割些肉回去,路上正巧就碰見了小丫頭雲朵,她經常跑去跟元元還有盈姐兒玩,是個五歲的小姑娘。

“陶小叔。”雲朵本來悶著頭走,手裏提著個小陶罐子,聽到有人叫她便擡起了頭,看清叫她的是誰,咧開嘴沖來人甜甜一笑。

這一擡頭陶軟就發現了小丫頭臉上有著兩道紅痕,額頭還有著一小塊淤青,有些擔心的蹲下身查看著她臉上的傷勢。

雲朵下意識的要低下了小腦袋,不想讓人看到她臉上的傷。

“雲朵,你這是怎麽了?你阿爹又打你了?”陶軟小心避開傷口捧住小姑娘的臉頰柔聲詢問道。

小丫頭被這麽一問,瞬間就繃不住了,開始紅了眼眶,陶軟看著小丫頭這樣頓時就軟了心腸,心疼的將小丫頭抱進懷裏輕拍著哄了哄。

雲朵抽抽噎噎的哭了一小會才斷斷續續說話。

“嗚嗚是,是阿爹昨晚又喝多了要打阿娘,我,我想保護阿娘,嗝…可是我沒用,被阿爹推倒撞桌腳上了,阿娘為了護著我,被阿爹用棍子打了好幾下,身上都是傷,嗚嗚嗚嗝…小叔,為什麽阿爹總是要打阿娘,雲朵痛……”

陶軟聽的揪心,拿出帕子給小丫頭擦臉,又是心疼又是氣憤。

村裏打媳婦的也不是沒有,可是像雲家大兒子,也就是雲朵的阿爹雲偉這樣動不動就打媳婦,打的還兇的就少見了,尤其是喝了酒就開始撒酒瘋出手更是沒輕沒重,好幾次他都瞧見雲朵阿娘鼻青臉腫的。

雲偉也是好吃懶做毫無作為,還喜歡去賭,成天錢也不賺就想著吃家裏老兩口的老本,要說他能娶上媳婦那也還真是多虧了雲家老兩口。

雲朵的阿娘雲雪是雲家老兩口在她四五歲的時候撿回來的,聽說可能是從南邊逃饑荒過來的,也不知是走散了還是家裏沒人了,老兩口就見小丫頭可憐,餓的在路邊啃樹皮了,他們家裏也就一個兒子,想著一個小丫頭也吃不了多少糧食,就發了善心撿回家養了。

直到他們兒子成年了,也沒那家的姐兒哥兒看得上好吃懶做的雲偉,老兩口實在沒辦法了就詢問了雲雪的意見,雲雪顧念雲家老兩口的收養之情,便也就答應了二老的請求,這事也就這麽定下來了。

“雲朵乖,你很棒了,知道要保護阿娘,那你跟阿娘有沒有擦藥啊?”陶軟看著眼前哭的一抽一噎的小丫頭,憐惜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頭發有些枯黃紮手。

雲朵自己擡手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鼻頭紅紅的,說話帶著點鼻音。

“阿娘只給我上了藥就讓我睡了,可是我偷偷瞧見了阿娘沒有給自己上藥,坐在炕沿呆呆的然後悄悄抹著眼淚。”

陶軟聽完嘆了口氣,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外人也是不好插手。

“雲朵是不是要去給阿娘送水?”

“嗯,阿奶讓我去地裏給阿娘送水。”雲朵乖巧的點了點頭小聲道。

“那一會你跟阿娘說小叔找她有事,你跟阿娘一塊來我家好不好?”陶軟語氣溫和,動作輕柔的給雲朵擦幹凈了臉上的淚痕。

“好~”雲朵知道陶小叔是想幫阿娘,所以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看著雲朵離開的小小身影,陶軟也只能無奈嘆氣,快步去了豬肉鋪買完了肉就趕著回家去了。

還沒到家多久,雲雪就帶著雲朵上門了。

雲雪看起來有些拘謹,牽著雲朵站在院子裏有些畏縮,勉強扯出一抹笑意看著陶軟訥訥開口道。

“桃子,雲朵說你找我有事,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

“嫂子,先坐下喝點水,雲朵快來,小叔這有麥芽糖酥哦。”陶軟倒了兩碗水,又拿了些小零嘴沖著小丫頭招了招手。

雲朵眼饞但還是看了看自己阿娘,雲雪看出孩子眼中的渴求,想到她在家裏吃過的苦受過的罪,到底是自己這個阿娘沒用,沒有能給她好點的生活,誰讓她有那麽一個父親……

雲雪牽著雲朵走到桌邊坐下,陶軟將那盒子麥芽糖酥推到雲朵面前。

“吃吧,吃完也沒關系哦。”

雲朵拿起一小塊小心翼翼的放進嘴裏,甜甜的真好吃,臉上多了一抹開心的笑,眼睛都笑彎了,多了股小孩子的純真。

雲雪看到雲朵那臉上洋溢的笑,眼中的苦澀也漸漸消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淺笑。

“謝謝。”

陶軟笑著摸了摸雲朵的腦袋。

“這有什麽好謝的,雲朵這麽可愛,她要是每天都來我還高興呢。”

“雲朵,祖嬤在後院看小雞仔小鴨子呢,你去陪陪祖嬤好不好?”陶軟柔聲對著雲朵開口道。

雲朵點了點頭開心的蹦下凳子,手上拿著陶軟給她的麥芽糖酥跑去了後院。

雲朵一離開,院子裏的氣氛突然就沈默了。

“嫂子……”

“雲朵都跟你說了吧。”雲雪嘆了口氣,她知道陶軟找她並沒有什麽事,雲朵也是心疼她這個阿娘才會跟陶軟說的,畢竟平時雲朵也就跟沈家走得比較近。

“嫂子,先進屋我給你上點藥吧。”

進了屋雲雪褪去身上的外衣,看到她肩背上那可怖的一道道青青紫紫傷痕,新舊傷痕交錯,一看就很疼,真不知道雲雪是怎麽挨過來的。

陶軟眼裏都是震驚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跟心疼,還有就是替雲雪感到不值,雲家老大真不是個東西。

“嫂子你忍著點,我給你上藥,這藥酒特別好,我夫君自己調配的,說是軍營裏老軍醫教的,治療跌打損傷什麽的最好了,擦上很快就好了,不過你得忍一忍,這要揉搓一下,會有點疼。”

陶軟一邊往手上倒著藥酒一邊開口道。

雲雪一言不發只是低著腦袋沈默的點了點頭。

搓藥酒的時候陶軟手上是用了些力氣的,可是雲雪還是咬牙硬撐著,一聲都不吭,陶軟看著也是心疼,手上加快了動作。

等擦好藥,雲雪的腦門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臉色也有些發白。

“這個藥酒每天都要搓,你手上的還可以自己搓,背上的自己就不好弄,要不你每天都來我這我幫你搓,或者你回去讓雲嬸娘幫你。”

陶軟其實一直想問雲家老兩口對這件事,是不是不管不顧偏護著自己的兒子,可是想想這話也不好問出口,畢竟也是人家的家事。

“婆婆年紀大了,我不想麻煩她,可以讓雲朵幫我,以前……也都是雲朵幫我的。”

雲雪聲音低低略帶沙啞的開口喃喃道。

陶軟一聽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了,可憐見的,到底是要偏疼自己的親兒子。

“雲朵也是個懂事的孩子。”

雲雪像是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聲音平淡沒有波瀾。

“其實小時候的事我都記得,我是被家裏人丟棄,並不是走散了,那年饑荒,阿爹阿娘帶著我和哥哥弟弟一路逃荒到了這邊,糧食剩的不多了,他們就趁著我睡著的時候偷偷地走了,一開始我以為他們只是去找吃的了,可是我等啊等,等啊等……從天亮等到了天黑,他們都沒回來找我,那時候我才知道,我被家人拋下了……”

陶軟聽的心裏揪疼,紅了眼眶,那時候她才多大,明明還是個孩子,可是她的家人卻對她做出這麽殘忍的事。

“我不怪他們,誰讓我是個姐兒呢,饑荒年一個姐兒能頂什麽用?我還得慶幸他們沒有把我賣到腌臜地來換糧食。”

雲雪說的隨意,可是聽在陶軟的耳中卻是一件多麽殘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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