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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月黑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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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月黑風高

柳依瑜聽聞聲音, 遙首望去,就見孟誩站在湖邊,一臉困惑的看著她。

“你怎麽會在這裏?”

師尊一個反問而來, 問得孟誩恍惚。

按現在這個狀況, 不該是她問師尊, 怎麽會在這裏嗎?

孟誩結結巴巴道:“我, 我方才去了一趟娘親屋裏頭,詢問了一些關於一品大臣的事情, 這才回來。”

柳依瑜聞言,她的指腹下意識撫摸著眼前的蓮花花瓣,白皙指尖沾染上淡淡花粉。

孟誩站在湖邊等了一會兒, 見師尊並未回話, 心裏七上八下的, 想開口道別,卻聽到師尊的清冷之音傳來。

“你打算一個人去?”

孟誩心頭一驚, 師尊這話是什麽意思?

只不過,她面色無動於衷, 輕笑著回道:“難道師尊覺得, 我還能帶別人一起?”

要知道薇薇是肯定不能帶著的。

孟誩會好好保護住薇薇幼小的心靈, 絕不會讓這些不黑不白的事出現在她眼前。

而大黃,她現在都和薇薇黏在一起, 想叫她一起, 又不驚動薇薇,挺難的。

因而,孟誩打算自己一個人去夜訪大臣府衙。

想不到師尊這麽敏銳, 察覺出了孟誩的念頭。

柳依瑜從湖中騰起,靈力將衣袍上的淤泥去除, 她一襲白衣,清爽利落的而立於孟誩眼前。

“為師可陪你一同。”柳依瑜淡淡然的說著,面容看不出波瀾。

“此話當真?!”孟誩擡頭望著眼前的師尊,心中愈發覺得她不止是長得好看,心靈也極好。

“自然當真。”柳依瑜還不至於哄騙她的徒兒,但徒兒這番質疑還是讓她有些受傷。

原來她們之間就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而孟誩未能看出柳依瑜的失落,她笑得燦爛,伸手抓住師尊的手,眉飛色舞,嘴裏高呼萬歲。

“有師尊在,那此行一定很是安全,我也不會感到害怕了。”

眼前活潑開朗的徒兒,她溫熱的手掌緊握著她的手。

明明只是一個小動作罷了,卻仿佛那溫熱讓她冰涼的心,都跟著一起暖了起來。

柳依瑜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將手從孟誩手裏抽出來,她轉身揮袖,聲音清冷如舊:“藥浴所需的最後兩種,已收集好,回屋吧,為師來為你準備藥浴,泡完,我們再出發。”

孟誩凝視著師尊側臉,羞赧的撓撓頭,方才是她逾越了,好在師尊並沒有說什麽,而是給了她一個臺階,她連忙順著下來。

孟誩:“師尊辛勞,多謝師尊。”

柳依瑜:“無妨。”

兩人在走廊相安無事,一路無話。

……

“到了。”

孟誩推開她房門,讓師尊進去,隨後關上了門。

柳依瑜在屋中點燃紅燭,繞到屏風後發現了一個浴池。

浴池雖不大,卻足兩人共同泡浴。

原孟誩聽說曾有於美女共浴的習慣,因而她的浴池很寬很大。

孟誩看著柳依瑜望著浴池沈思的模樣,她其實很想解釋一番,但仔細一想,她又覺得解釋了也會很麻煩。

就像原孟誩睡前需要人暖床一樣,這都是原身的歷史遺留問題。

“還……真大。”

柳依瑜冷不丁的說了一句,隨後將她的靈力灌入浴池之中,隨後浴池水面浮起一層薄冰,水流在下蕩漾著。

孟誩都來不及吐槽,就被這異象所吸引了目光。

待柳依瑜施法結束,屋裏寒氣四起,孟誩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連忙用體內火靈附體保護根骨。

“師尊,這是什麽?”

孟誩看著冒著冰冷寒氣的浴池,心裏止不住的訝異,師尊不會是想讓自下去泡吧?

“靈水。”

柳依瑜眉眼淡淡,只見她從納戒裏拿出一味味藥材,用靈力包裹放入冰冷水中。

片刻,浴池中的水變得泛青,好似綠藻一般漂浮著什麽,還散發著一股不太友好的草腥味。

孟誩趕忙捂住鼻尖,一雙眸子瞪得大大的,聲音悶悶的說:“唔,味道不太好,師尊,我不想泡了……”

她言語裏有著絲絲懇求。

“等會兒。”

柳依瑜又將新鮮的荷葉、蓮花花瓣拿出,混入一香囊,扔入池中。

原冒著草腥味的水池,待這融入這香囊後,滿屋子裏霎時間被幽靜的荷花香所籠罩,好似她們還沒離開湖畔一般。

“這……”

孟誩不敢置信,這就仿佛將湖畔之景象搬到了小小池中,滿屋飄著荷花香。

“師尊,這等手法,當真是高呀。”

柳依瑜聽著徒兒的誇獎,眉目微動,她說道:“孟誩,你莫要讚揚,時候不早了,下去吧。”

孟誩看了看咕咕冒著冷氣的水池,很是委婉的說道:“師尊,我看,還是不了吧……”

而柳依瑜豎起眉尾,冷意滿腔:“下去。”

師尊你這是不對的,你這是強迫民女……

孟誩站在原地,肚裏腹誹著師尊,然一擡頭見師尊臉色變得更差後,手連忙放在了她領口的扣子上,很是乖順的說道:“好好,徒兒這就下去。”

柳依瑜面色柔和了幾分,卻見她的徒兒解開一個衣扣後不動了。

“孟誩你……”怎麽……

柳依瑜的話還沒說完,孟誩連忙搶話,就見她一臉無辜的望著師尊,委屈且綠茶的說道:“師尊,您難道要在這裏,親眼看我泡藥浴嗎?”

“你……。”柳依瑜的話一噎,她轉過身去,嗓音清冷的說道:“你,速速下去。”

“此藥浴需在池中泡上半柱香才可上來。為師會在屏風後等你,此次你莫想誆騙為師。”

瞧,又是一個歷史遺留問題。

孟誩要是知道當初不喝師尊調配的藥,會是這麽一個下場,她當初一定會親自喝,而不是倒給土裏了。

然而為時已晚。

孟誩望著冰涼涼的水池,算是認命了,她輕輕脫下身上的衣裳。

在屏風後,孟誩的窈窕身姿,在繁覆花紋中若隱若現。

只見那朦朧身影彎下腰,伸手去觸碰冰面,而這簡單觸碰下,那薄冰猛然裂開了,濺起水面不小的漣漪。

聽聞著異響,屏風那端有聲傳來,“不要用火靈護體。”

孟誩眉尾一跳,聲音也帶上幾分委屈:“師尊,不用火靈護體,若是凍傷了我,可怎麽辦?”

柳依瑜背過身,義正辭嚴的說道:“後果由為師來承當,你且安心入浴,便是。”

“哼哼,師尊就會說漂亮話……”孟誩發著牢騷,停了護體的火靈,她又試探性的將手指放入水池中。

“嘶,好冰。”

冰涼刺骨,寒冷異常,但身體觸碰過水池的地方,也靈力變得很是順暢。

“你忍一下。”柳依瑜聽著身後屏風裏的牢騷,努力安慰的說。

孟誩聽了師尊的話,絲毫沒感覺到安慰,反倒是很像是催促她快一點,不要磨嘰。

“哦……”孟誩有氣無力的回著,擡腳落入水池之中。

涼意像是藤蔓一般,纏上了她的小腿,慢慢往上蔓延開,漸漸的,這冰冷也能容忍了,孟誩便整個躺了下來。

沒多久,屋子安靜下來了。

她的鼻尖全是幽靜的荷花香,心隨著平穩的水面,沈靜了下來。

只是被水打濕的青絲正一縷一縷的貼合在她的臉頰旁,孟誩望著水池裏的倒影,心裏騰升起莫名的恍然。

許久未曾這般凝視過自己了,外貌、內心。

在天劍宗三年之久,孟誩的容顏也頗有變化。

比起先前的青澀稚氣,如今儼然是姑娘初長成,模樣越發的水靈了。

孟誩伸手,輕輕捧起池中水,看著水滴從她的指縫之間如同珠玉般滴落在她白皙肌膚之上,心裏百感交集。

自從這個位面的位面之子死亡後,孟誩心裏總有一種不真切感。

原先高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如今已然消失殆盡,她本該是要幸災樂禍的,卻笑不出來。

她腦海裏回響著的是葉長歌曾和她說過的話。

“不要和位面中的角色產生感情。最好任何感情都不要有。”

“唯有純粹的投機者,才能爬上位面幣富豪榜。”

“位面系統的宿主需要的是正向的交易、高額的利益,絕不是……罷了,你也許有你自己的道。”

孟誩低頭,看著水面中的自己,她真的有自己的道嗎?

而葉長歌所說,皆是肺腑之言。

“在第一個位面你都無法積攢下大量的位面幣,接下來你到了下一個位面,你又能做出怎樣的成績呢?”

孟誩還記得,那是一個如今晚般寧靜的夜晚,她們二人圍坐在屋檐下,吃著糕點賞月。

葉長歌說了許多掏心窩子的話,就像是在規勸著一個死不悔改的人。

孟誩不記得她是怎麽回覆她的了,只記得那日的月光很明朗,糕點很軟糯,而夜風也很柔和。

……

半柱香後。

屏風那端的人窸窸窣窣的穿起衣裳,她輕聲說道:“師尊,我好了。”

孟誩說著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柳依瑜頷首,望著向她走來的少女。

只見她一身青色長裙,領口紐扣幾枚,乖乖扣著,三千青絲垂在身後,望向她時,眼尾仍有水氣。

與初見時的她,判若兩人。

“嗯,我知道。”柳依瑜回過神,應著孟誩的話:“你此番泡過後,體內暗疾已然消除大半。”

“想不到你的體質如此優質,為師本以為需要多幾個療程,現今看來是沒那個必要了。”

“是師尊過獎了。”孟誩含蓄的說著,嘴角微微勾起。

柳依瑜搖搖頭,“並未過獎,你的體質實屬難得一見。”

孟誩撩起耳邊碎發,一邊走向屋中銅鏡,一邊打趣著師尊,道:“師尊是傷心,無法對徒兒負責了嗎?”

“……你。”柳依瑜嘆了一口氣,她跟不上這徒兒的思維。

只是目光一直跟隨著她。

孟誩落坐於銅鏡前,她挽起腦後青絲,利落的紮了一個馬尾辮。

只不過她眉眼斂著,好似在思索什麽。

而柳依瑜的目光落在孟誩露出的白皙脖頸,她總覺得,此番身影在什麽地方見過,有幾分似曾相識。

孟誩看向窗外,已是月黑風高。

“師尊。”孟誩出聲叫醒了陷入沈思的柳依瑜。

“怎麽?”柳依瑜問。

“師尊,你看,現已經是月黑風高,正是夜探之時。”孟誩指向窗外之漆黑,“我們該出發夜探大臣府衙了。”

柳依瑜順著孟誩的指尖看去,隨後應聲道:“……好。”

……

一品大臣的府衙內,仍是燈火通明。

大院裏,豎著一根粗壯木樁,上面正捆綁著一名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女孩,只是她的臉色黑青,顯然是咽氣了。

而她身旁圍著四個黑袍的男子,他們面目隱在黑袍之下,身上冒著騰騰黑氣,僅僅只是背影,也甚是可怖猙獰。

在一旁的仆人嚇得端不穩手中的盤子,這已經是今日見到第三個了。

他們這些仆人大氣都不敢出,深怕就被眼前這幾位給活活吸幹魂魄而死。

“不夠。二哥,這完全不夠,我,我們還需要更多。”

其中一個黑袍人對著身旁的黑袍人說道,他的聲音像是粗糙至極的石子在相互摩擦,令聞言者都會毛骨悚然。

“三弟。如今換了新皇,那位大臣讓我們安分一點,他會盡力想辦法的。”

黑袍人望向他的三弟,他的性子急,容不得一絲怠慢,然而舊皇死了,換了新皇,大臣還不能這麽快的露出馬腳,否則,他們這些跟著大臣的,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在魔宗被拋下,那只有死。

被喊做三弟的黑袍人,望向二哥,他厲聲道:“別給我扯這個,我不懂這些,我只知道我需要更多的魂魄,二哥、大哥、四弟也都需要……別忘了,魔宗給咱們下的蠱蟲。”

“不用三弟你提醒,如今我們不知下一步的任務,一切只能低調行事,保證每日攝入的魂魄,讓我們不會死已經是極限了。再多,一定會被懷疑的。”

四人當中為首的大哥,聲音甚是嚴肅。

一直沒有出聲的四弟,目光正陰測測的望向屋檐,黑漆漆一片,只能看到層層疊疊的青瓦與被薄雲籠罩著的月。

“四弟,怎麽了嗎?”二哥看向一側的四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空無一人。

正當他放下心,卻只聽到四弟那陰冷的聲音傳來。

“二哥,那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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