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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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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你騙我?

柳依瑜推開房門, 迎面而來的是層層薄霧,她的眼尾沾染上了一些水氣,暈染著她, 愈發像是畫中人物。

綠意點翠著身後墻, 石板夾縫裏也有新芽頑強生長著, 這裏實屬是個好住所。

她行走在這寂靜小院的青石板上, 落步無聲,

這行徑上一路無人。

此番之後柳依瑜倒能理解, 東姨曾說過的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之言。

東族顧慮過多,安於隱世, 結果慘遭滅門。

與東族可以相提並論的, 唯有宋族。

宋族按其在大陸的地位, 也屬於隱世一族,只是它不隱於野, 而是隱於朝。

能將這般龐大的家族都隱於喧鬧俗世之中,當屬非凡。

以此兩個例子, 反觀天劍宗。

離凡間太遠, 早已於百姓脫節, 只會格格不入。

柳依瑜就這樣邊想邊走,來到了一扇門前。

那沈木門, 雖舊猶新。

柳依瑜還沒反應過來, 只聽‘嘎吱’一聲,木門開了。

孟誩剛拔掉木插銷,門縫才開一個小口, 她就看到眼前人,當下有些發懵。

“師尊?你怎麽來了?”

眼前人儼然是她的師尊, 柳依瑜。

柳依瑜的目光落在孟誩的臉上,當下也是一懵,她無意之間怎會走到孟誩的屋子前,而且還被當面抓了個正著。

只是她臉色未有變化。

“葉姑娘走時曾說,讓為師多多關照於你。也怪為師這些年急於突破,落下了你,因而此次前來,想來探尋你根基之虛實。”

師尊此言一出,孟誩的臉色多少有些吃驚,忽視她都快兩年之久的師尊,終於想起她了,結果還是因為葉長歌的幾句話才這麽熱情。

不過,要是放在往日,孟誩定會欣然接受師尊。

但是今日她還要去赴沁心的約。

“可是,師尊……”

孟誩未能將話說完,師尊已然靠近過來,她那清冷的眉目裏多少有一絲央求的意味,

“可否讓為師進屋?為師耽擱不了你多久,探尋後便走。”

師尊說得仍然很冷情,但孟誩能感受到她的誠意。

孟誩望向眼前的師尊。

曾清冷如謫仙的神仙姐姐,如今靠得她很近,仿佛是想要把這些年忽視她的關愛都補回來一樣。

孟誩難免有些暈頭轉向,她想,她想,如果師尊只是耽擱一會兒,應該,應該也沒事吧?

而且這樣的師尊,她要怎麽拒絕?

“那……那師尊,你進來吧。”

孟誩最後還是妥協了,讓師尊進屋,隨後拉攏了木門。

……

屋內,桌前。

孟誩拿過桌上的茶壺,給師尊面前的空杯倒了杯茶水,斟滿。

柳依瑜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聲,正襟危坐道:“孟誩,你伸手,讓為師看看。”

孟誩看著柳依瑜這副做派,心下覺得她有得道老中醫的氣質,一看就知道特別優秀,特別強大。

好在自己的實力,在前不久都被葉長歌包攬下來給澄清了,因而她並沒有什麽負擔,伸手放進柳依瑜手掌心裏。

“師尊,請。”

柳依瑜點點頭,她握住孟誩手腕,隨後只見她指尖有一道冰涼涼的靈力附在其中,正緩緩地從孟誩的脈絡進入,它好似四處游歷一般在孟誩的經脈裏轉了個遍,半晌才出來。

孟誩一頓下來,她只覺得她渾身都冷了一個度,心裏都有些拔涼。

“師尊,我……?”

“金火雙靈根,金靈根,初入金丹。火靈根,初入元嬰……雖說靈根不能同時修煉,但能有這番差異,著實少見。”柳依瑜冷著聲音說著,孟誩摸不清她是個什麽情緒。

孟誩小心翼翼地問:“那這樣靈根不同,不同修為,會有什麽不好嗎?”

柳依瑜思忖片刻,才說道:“並沒有什麽不好,只不過比一般的修士,更容易走火入魔。”

“走,走火入魔?!”孟誩眨了眨眼睛,心裏有些慌亂,她可是很清楚的記得,在這個位面裏,走火入魔的下場,沒一個能留全屍。

“你無需擔憂,有為師在,為師會盡力幫你調理。”柳依瑜安慰著孟誩,她說道:“更何況,為師還發覺你經脈之中暗疾眾多,好在它們互不幹擾,否則你早就七竅流血身亡了。”

“如今你能安然無恙,儼然是個奇跡。”

孟誩聽完,她雖知道柳依瑜這是在安慰她,但是她並沒有被安慰到。

孟誩:“那……師尊,我該怎麽辦?”

其實孟誩大致了解師尊所說之暗疾的,那些東西存在已久了,她也曾問過位面系統,這些藏於經脈之中的暗疾對她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位面系統保證說不會有影響,因而她也就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這次卻被師尊全部診斷出來了,而且似乎並不是位面系統所說的那麽安全……

聽到孟誩發問,柳依瑜卻是皺眉,她冷聲喊道:“孟誩。”

其聲寒冷。

“我在!”孟誩打了個寒顫,很是局促的回問,“師尊,怎麽了嗎?”

只見柳依瑜緩緩松開孟誩的手腕,她搖搖頭,很遺憾的說道:“當年為師給你準備的藥,你為何不喝?”

孟誩還沒來得及辯解,柳依瑜繼續說道:“那是為師專心為你所調制的藥方,穩固靈根,調理經脈,你當年若是聽話服用,如今又怎會這樣。”

孟誩面上平靜,內心已然是炸起了驚雷,師尊她是怎麽知道她沒喝藥的?

她都趁著無人註意倒進田裏了。

“我……”孟誩正想用欺詐之術哄騙過去。

柳依瑜站起身,她走到窗邊,“罷了,這些往事就過去就過去了,為師既往不咎”

屋外初升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戶落在她身上,使她看上去滿身威嚴甚是耀目。

“但,從今日起,為師將會嚴格管教你。先從每晚的藥浴開始。”

孟誩聞言心裏松了一口氣,好在師尊沒有怪罪,否則她只能乖乖認罰。

“是,師尊。”

柳依瑜見孟誩還算是孺子可教,便留下一句,晚上見,先行離去了。

孟誩看著柳依瑜的身影走遠,她望向屋外,儼然已是太陽初升。

完蛋了。

這是孟誩腦袋裏唯一的想法。

……

宋沁心所在的屋檐下。

宋沁心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來來回回的走,時不時看向窗外的太陽,她甚至有些緊張咬了咬指甲。

“師姐……她怎麽還不來?”

她就這樣在屋子裏念叨來念叨去,看著房門,一直在等著有人過來,然而直到太陽升到辰時,她還是沒有看到孟誩的身影。

“師姐……”

宋沁心一臉惆悵的坐在桌前,桌面全是綠色的細小葉子,仔細一看,她的手指正下意識地揪著眼前盆栽裏的葉子。

它已經禿的差不多了。

它若是有靈識,它的心情也會跟著沁心一起惆悵。

眼看都快要辰時了,師姐再不來,就該去皇宮接見新皇了。

難道說……那只是沁心的夢?

是她的癡望嗎?

隨後一道腳步聲打破了初日的寧靜。

孟誩一把推門而入,她驚訝於沁心沒關門,表情很是驚詫,但很快看向沁心。

緊跟著的是,她的聲音:“沁心?”

“師姐……”

宋沁心望著終於出現的師姐,心裏那些就要掀起的驚天巨浪被輕易的撫平了下來。

一路趕來,孟誩額前碎發都黏在了一塊,顯得頗為狼狽,但宋沁心根本不顧這些。

她奔向她,鉆進師姐懷裏,聽著她跳動的心跳聲,感到莫名的心安。

“抱歉沁心,我來晚了。”孟誩喘著氣,雙手不知道該不該回抱住沁心。

宋沁心從孟誩懷裏擡起頭,拉開點距離後,她柔聲說道:“無妨,只要師姐來了就好。”

“嗯。”孟誩有些吃不消這個氣氛,她總覺得此時的宋沁心是個不定時的炸彈,因而轉移了話題:“沁心你在夢境裏讓我醒來後,來你的房間是因為我的鳳凰血脈嗎?”

聞言宋沁心伸手拉住她的手,她們十指相扣,“師姐,你先過來坐。”

孟誩見此,便跟了過去。

待兩人落座。

“師姐,其實沁心一直有一件事瞞著你,對不起。”

宋沁心長長的睫毛顫抖了幾下,低著頭,說不出的愧疚感。

孟誩的心也跟著顫抖了幾下,沁心究竟瞞著她什麽事情,能讓沁心這樣?

“是……什麽事?”孟誩問。

宋沁心沈默了下來,時間仿佛停滯了,直到她開口說話,才開始流動。

只聽她說道:“師姐的鳳凰心法以及鳳凰血脈,是沁心接觸師姐的原因。”

孟誩問:“沁心怎麽會知道?”

“沁心從小便與哥哥姐姐們不同,他們感知不到鳳凰血脈,但沁心可以,所以族內的長老都偏愛沁心,他們要我找到鳳凰血脈,殺死對方,取對方的鳳凰血,再將鳳凰血帶回,覆活鳳凰谷。”

宋沁心此時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孟誩不知道的內容,但她的心裏沒有一絲絲因為聽到‘殺掉’而感到的動容。

孟誩思索片刻開口道:“所以,沁心要殺了我?”

“不,沁心不會殺師姐。”

宋沁心搖頭,她很是冷靜的說:“而且師姐是鳳凰一族裏的青鳳凰,擁有青鳳凰血脈的修士,本就是不死不滅,甚至還能讓他人也變成青鳳凰的存在。”殺掉,是最愚蠢的行為。

孟誩總覺得宋沁心這番話不像是什麽好回答,她有種要被沁心切片的感覺。

但細細想來,也許是兩人在接觸之間,讓沁心放下了這個把她‘切片’的念頭。

最終,孟誩淡淡然的問:“既然沁心不殺我,那沁心此番是為了什麽而向我道歉?”

這個欺騙,說大很大,說小也很小,孟誩只是有那麽一點點難過,原來看似無條件的偏愛背後早就標註了價格。

眼看師姐的情緒要陷入低落之中,宋沁心伸手捧住師姐的臉,她一字一句,字正腔圓:“沁心是在為當年曾對師姐升起過殺心的自己而道歉,還望師姐原諒。”

孟誩之前不願去思索為何宋沁心對她這麽好,喜好一切都順其自然,但現在看來,二者接觸,其實早就是你找我,我找你,心知肚明。

孟誩沈默半晌,這才開口:“……好,我原諒你了。”

她直視著宋沁心的綠色雙眸,很是嚴肅的說:“我不介意沁心曾對我升起的殺心,只要現在的沁心不是這樣,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宋沁心見孟誩肯原諒她,當下就表真心,她的綠色眼眸裏沒有一絲虛假。

“沁心現今只對師姐一心一意,蒼天可見。”

“……”孟誩被宋沁心的直球,打到發懵,她這話究竟是友情還是,還是她們總是念叨在嘴邊的道侶?

“誰,誰要你的一心一意……”反應過來的孟誩老臉一紅,她站起身,看向窗外,說道:“時候不早了,該去皇宮請娘親回家了。”

宋沁心聞言,嘴角微彎,笑道:“是啊,該請娘親回家了。”

孟誩:“?”

那是我娘親,不是你娘親!

……

皇宮。

當今女皇越星泊正在禦書房翻閱著奏折,一旁的國師琽雲川,正在幫她研墨。

竹簡與竹簡之間的碰撞聲,其聲音說不上悅耳,伴隨著火苗燃燒撲火飛蛾發出的劈啪聲,燭火在諾大的宮燈裏飄搖著。

宮裏的寂寞一覽無遺。

“她會來嗎?”越星泊放下案前的竹簡,這些奏折,越看越多。

琽雲川知曉她在問什麽,停下手上的動作,輕笑道:“陛下不要心慌,她會來的。”

“不管是什麽,她放不下的人,遲早都會成為她的軟肋。”

越星泊點點頭,附和道:“只要她是個有軟肋的人,她就是皇權最好的幫手。”

孟誩坐在去皇宮的馬車上,打了個噴嚏。

李青鸞將手帕遞過去,“孟誩,你沒事吧?是不是今早有些著涼?”

一旁的宋沁心將手帕收回納戒,可惡,大師姐的手速怎麽這麽快,不愧是天劍宗劍法一流的大師姐。

孟誩接過李青鸞的手帕,擦了擦鼻尖,隨後她濕漉漉的手摸了摸額頭,頓時臉色有些慘白。

“嗚,青鸞,我…好像有點暈馬車……”

李青鸞剛要說話,就聽見孟誩繼續說道:“不然,你禦劍帶我去吧?”

“好。”

李青鸞回答的很快。

這要是放在現代,那就是絕對的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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