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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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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烏雲

天劍宗的天梯高聳入雲間, 山巒與天並齊,然景色,已是秋末。

“謹言師兄, 咱們總算抵達這了, 這路可真不好找。”有一陌生口音的玄黃短衫麻布褲的少年, 對著另一個高個少年說道, 樸實的眉宇之間都是塵土。

高個少年則是看了看那天梯,對著身旁的少年笑了笑, “好了,沈煵師弟,師尊叮囑你我二人前來, 自然是有他老人家的意圖, 咱們就別說這些了, 爬上去瞧瞧永隆國號稱第一大宗派的天劍宗到底有什麽玄妙之處。”

那少年聽了後,撓了撓後腦勺, 傻呵呵一笑道:“是,謹言師兄。”

“噗呲。”在他們身後的宋沁心突然笑出了聲。

被叫做謹言師兄的少年, 連忙回頭, 卻見一妙齡少女, 眉眼柔和,一舉一動之中都散發著勾人心神的魅力, 原先的驚愕都變成了驚艷。

“這……這位姑娘, 無故為何突然發笑?難道是笑我們師兄弟二人?”高謹言心裏雖是驚艷,但還是比一旁的沈煵師弟要反應快的發問道。

“自然不是,只是湊巧聽到二人的談話, 想起了一些趣事罷了,”宋沁心饒有興趣, “說來你們師兄弟二人來此要做何事?”

“不知姑娘是?”高謹言甚是謹慎,倒是與其名字很是匹配。

“宋沁心,天劍宗弟子。你與他?”

“在下高謹言,月劍宗宗主座下席大弟子,這位是沈煵,乃是我的師弟,我們師兄弟二人前來是因師尊有事要與天劍宗宗主相談,這才派遣我們前來。”高謹言一五一十的說了個幹凈。

宋沁心想了想,大致猜測到了一些,便說道:“既然是來客,那便隨我來吧,我帶你們上去。”

說罷宋沁心便在前方帶起路來。

“那就多謝宋姑娘了。”

“無妨。”

這時高謹言才發覺到眼前姑娘的修為,竟然在他之上,這詭譎的答案,令他額頭都冒出了一絲冷汗。

要知道在月劍宗內,以他的天賦與實力,在同年齡當中已是甩開一眾弟子的第一名,然而他這才踏入天劍宗的天梯,帶路人看上去不會比他年歲高,卻有著比他的修為還要高幾階的修為,這屬實是給了他當頭一棒。

一旁的沈煵瞪著圓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宋沁心,那目光一直掛在宋沁心的身上,他原以為月劍宗的公主已是天下絕色,卻不想在這裏遇到了更為美麗的明月,用多少的話語都無法形容。

前方的宋沁心一邊帶路一邊摸了摸指節上的納戒,心想,這次總不能再讓李青鸞搶了先,那紅發魔女真是煩人的很,以師姐的修為就該與她一同修煉才是……

同一條路上的一行人各有各的想法。

不一會兒,他們就抵達了宗門口。

宋沁心的腰牌讓她無需登記,而這兩位它宗來客則是做了詳細登記,並掛上了臨時的通行木牌,才允許通行,好在辦理這些手續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

而宋沁心並不打算親自帶他們入宗,相反,她打算把這兩個麻煩丟給李青鸞,宗內的護衛隊隊長,自然需要管理這些外宗人士,難道不對嗎?

事情也是按照宋沁心所想的那般發展的,瞧著李青鸞闊步走來,身後緊跟著一名內門弟子,就知道這事已經可以移交給她了,宋沁心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明顯。

“大師姐,早啊。”宋沁心主動上前打招呼,只是她的笑顏在李青鸞眼裏看著是那麽的礙眼。

“宋師妹,早。”李青鸞看了看宋沁心身後的人,從他們打扮上看得出來,並非是天劍宗的弟子,而是月劍宗的弟子,只不過月劍宗的弟子來天劍宗所謂何事?

想來宋沁心這番笑顏的背後,李青鸞想了很多,但還是接受了現實,開始著手安排。

交接完麻煩,宋沁心也不打算留下來看李青鸞忙碌,不一會就跑沒煙了。

雲間峰。

孟誩的眼睛蒙著一層黑布,黑帶與發絲都被峰上的風吹得四處飄揚,而她正端坐在一個蒲團上,看上去像是在打坐。

實際上是在嘗試將游離在四周的靈力引入體內,金靈根,的確是很適合煉靈器、煉陣法的靈根,然而孟誩的天賦很一般。

雖然孟誩覺得她這個靈根的天賦很一般,但不得不說,這是她選擇參照的對象都太變態了,至少目前為止沒有參照對象是正常的。

比如孟誩參照李青鸞的天賦、宋沁心的天賦,當然被吊打後,她轉而去參照了薇薇的天賦。

是的,走投無路之下,孟誩甚至和薇薇比起天賦來,然而都被吊打。

回宗已有一月之久,孟誩的金靈根已是煉氣三段,這在尋常修士眼裏已是天才級的天賦了,然而薇薇的修為卻仿佛集天地之大成一般,在引氣入體後就像是做了火箭一樣,直沖雲霄,短短一月,已經抵達了煉氣八段……

貨比貨要扔,人比人要死。

古人誠不欺我也。

孟誩靜下心,繼續去體會游蕩在天地之間的天地靈氣,並嘗試將它們捕捉進體。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過程,就像是站在獨木舟中,對著汪洋大海撒下漁網,將游蕩的生靈都裝入網中,再拖拉進船內。

與天地靈力的相互博弈是很奇妙的過程。

這是孟誩從未體驗過的,畢竟之前都是在位面系統開掛的幫助下就能天然吸收靈力,然而現在是她主動的去接觸那些靈力,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說起從未體驗,孟誩也是第一次失去視力,剛開始被桌子、椅子、臺階等各種障礙物品弄的渾身都是青紫,沒有一塊能見人的地方。

直到後來,薇薇不管孟誩去哪裏都緊跟著,深怕一個不小心,姐姐又撞到什麽後摔倒受傷了,而且由於姐姐沒有視力後,就連姐姐想要做飯給自己打牙祭的這些事情都被綠眼睛的姐姐和紅頭發的姐姐給制止了,雖然煉氣以後就可以不用再食用五谷了,但姐姐有的時候還是想要吃點凡人的食物。

薇薇一開始並不是很理解,但後來聽姐姐解釋後,她就理解了,這就像她有的時候會突然想要吃糖果一樣,那就是一種癮,刻在骨頭裏,一時半會兒是很難洗掉的。

好在她們都是很好的人,會下宗去山下的小鎮上購置熟食給她們打牙祭,雖然不是經常,但偶然一次也不錯。

孟誩哪裏知道身旁和自己一起打坐的薇薇,小腦袋瓜子裏都裝的是烤鴨、燒雞、蒸鵝。

雖然說那些的確很好吃。

“猜猜我是誰?”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宋沁心看著坐在蒲團上打坐的孟誩,嘴角微微勾起。

孟誩雖然看不見了,但對熟人的聲音還是很熟悉的,至少認錯是不可能的。

“沁心……”其實這話裏多少有些親昵的意思。

“嗯,沁心在。”宋沁心從納戒裏拿出一個蒲團,坐在了孟誩身旁,笑瞇瞇的說:“師姐應該不會嫌棄沁心與師姐一同修煉吧?”

孟誩微微朝著聲音方向偏頭,然後點點頭道:“自然不會,師姐在修行上還要多多請教於你呢。”

指教師姐嗎?宋沁心看了一下孟誩的修為,一月而已,已經踏入煉氣三層,這般天賦也是極佳的,想必過不了多久,師姐便能進入築基,只不過……

宋沁心的目光看向孟誩身旁的小蘿蔔頭,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孩,在天賦之上頗有超越她的趨勢,真是不服老不行,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啊。

本以宋沁心的天賦在入宗大半年後能抵達築基九段已經是天賦異稟,然而眼前竟然有一個一月便能抵達煉氣八段,直逼築基,當真是怪才。

“師姐在修行之中若有疑慮之處,沁心必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宋沁心柔和的說著承諾。

孟誩待她的呼吸漸漸平緩後,道了聲謝。

知道師姐的臉皮有時厚如城墻,有時又薄如蟬翼,宋沁心沒有繼續出言調笑她。

三人在沈寂中運轉體內各自的靈力,開始了修煉。

或許是因為失去了視覺,孟誩覺得她其他的感知仿佛加強了,就在此時,她能聞到身旁人散發出的花香味,淡淡的、柔和的、不刺激的香甜氣味,而這個源頭自然是宋沁心。

也不知道為何,聞著這個氣味,孟誩有些出奇的靜不下心來,她的眉心微微皺起,仿佛在思索,究竟是為什麽,她的心跳的跳動速度出奇的快速,很快的,就連腦袋裏都能聽到心跳跳動的聲音。

孟誩咽了一下,她伸手緩緩觸碰地面,像是要摸到宋沁心所坐的蒲團似的,“沁心,你在嗎?”

“沁心在,師姐有什麽困惑了嗎?”宋沁心聽聞一點風吹草動就睜開了眼睛,關切的目光看向孟誩,發覺她正摸著地面,像是尋找什麽,便伸手覆上她的手,輕輕握住的說。

孟誩只覺得手被握住了,給她在黑暗中尋求到一絲安慰,她有些羞赧:“不是修行的事情……”

“那是什麽呢?沁心想聆聽師姐所說的話。”宋沁心這般說著,沒有松開孟誩的手。

“……我只是想喊一下你。”孟誩垂頭喪氣的說著,沒了視覺是很難習慣的,如果從未見過光明,那也就不會嫌棄黑暗,而讓見過光明的人,回歸黑暗,那是很絕望的事情。

孟誩將自己奇怪的心律都歸於失去視覺而產生的特殊情況。

接著,一個懷抱,抱住了孟誩。

隨之而來的是,安慰。

“師姐,慢慢來,我們有很長的時間去做要做的事情,沁心也會想辦法幫師姐恢覆視力,讓師姐重新看到天劍宗,看到本該看到的一切,沒事的。”

這個懷抱對於孟誩來說,就像是漂浮在大海上,抱著一個浮木,完全失去方向的落難者,看到了駛來的救援船。

融化,孟誩就像是被融化了。

一直以來豎起來的心墻在慢慢坍塌,她的眼眶都有些濕潤,她也不知道是為何而哭泣,也不知道這些情緒竟然會在白日之下突然攻入她的心中,直到她潰不成軍。

位面系統旁觀著一切,但真的只有位面系統在旁觀嗎?

誰知道呢。

因此孟誩努力嘗試讓她自己的情緒變得穩定些。

宋沁心輕輕拍著孟誩的背脊,她看到了孟誩堅強背後的東西,在失去視覺後,師姐比以往看上去都要脆弱,或許就是看不得師姐的脆弱,她才會做出這些事……

兩個人都在將心藏得深深的,仿佛被人看透是一件危險到骨子的事情。

在這個角度上,她們是那麽的相似。

薇薇停下修煉,看向身旁抱在一起的姐姐們,也湊熱鬧似的,伸手抱住了抱住姐姐的綠眼睛姐姐。

“薇薇也要抱姐姐!”這童言無忌的話,倒是打消了空氣中的幾分沈重。

宋沁心輕輕抱著孟誩,能感知到師姐的情緒在薇薇湊過來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成‘原樣’,因而也只能輕輕松開了手,再抱著也沒有意義了。

孟誩哄了哄薇薇,她的情緒好了起來,至少不再那麽脆弱,在她心裏,這或許就是失去視力,摔倒、撞傷、找不到東西,就連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的挫折感,她本想用修煉上的天賦來找回點成就感,結果自討苦吃……

這才導致了情緒突然的崩潰吧。

……

“這些月劍宗的人來我們天劍宗是要做什麽?”

“聽說是月劍宗那邊派首席大弟子來咱們宗,想要私下搞個擂臺,比比高下。”

“真的假的?但聽說首席大弟子連金丹期都沒有,他們要是來了豈不是要被大師姐吊打?”

“噗呲……”天劍宗護衛隊的弟子們都笑成了一團。

“哼哼,要真是這樣,那月劍宗也真是不自量力。”

“禁聲,莫談閑話。”李青鸞打斷了護衛隊的竊竊私語,“回各自崗位上去。”

“是!”閑話歸閑話,天劍宗護衛隊的弟子們都對李青鸞是崇拜的。

李青鸞看著主峰,高聳入雲的塔尖,看似風光,但不遠處卻有幾片小小的烏雲正在向著天劍宗靠近,她心裏也有一種隱隱的不安感,這並不是一個好的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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