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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小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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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小狼崽

兩輛馬車行駛在山間,前面帶路的是兩個壯實的漢子,後面還有六個緊隨馬車的黑衣人。

一輛馬車裏裝得是這夥人的糧草,另一輛馬車裏裝得則是他們此行的獵物。

麻布蓋在方正的籠子上,一只毛茸茸的耳朵從鐵籠裏冒出來,靈動了幾下,露出它的小腦袋,銀白色的豎瞳看著四周,甚是警惕小心。

小狼崽從馬車上往外看,看著它原來不珍惜的自由,如今變成了它最渴望的東西。

它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了,也不知道它要被帶去哪裏,身旁還有許多和它一樣的幼年妖獸,它們被這些凡人用奇怪的藥麻倒後,捆住了手腳,戴上了鎖鏈,就連尖牙也被敲掉了。

聽他們說,它們的牙也是值錢的玩物。

那些人只給它們餵一點點的水,餵食過多會讓它們體內的藥效減弱,因而,這一路虛弱都伴隨著這裏所有被捆住的幼年妖獸。

一開始的它嘗試著吼叫,卻發現它的嘴巴無法張開,有鐵絲籠將其鎖住,鑰匙都在前面騎馬的人手裏。

當一切能做的反抗都做了,小狼崽精疲力盡的躺在鐵籠裏,銀白色豎瞳向鐵籠外看去,便再無活力。

“頭,那狗崽子總算安靜下來了,這幾日被它吵得都沒睡個好覺……”說話者頭被綠布包住,粗眉尾端被人砍去一段,顯得他有些滑稽。

“什麽狗崽子?”被叫做‘頭’的男人,道:“算了,它安靜下來就好,你不要再去動它,前幾只都被你玩壞了,價錢都得降。咱們哥幾個還指望著它們賺錢翻身呢。”

“哦。”綠布頭小聲道:“誰曉得它們中了藥這麽弱。”

“你小子說什麽?”黑布頭黑著臉瞪他。

“沒什麽沒什麽。”綠布頭這才訕笑著,打著哈哈。

這夥人的頭子,頭上圍著黑布,臉方,有一把黑胡子。

他們這夥人,都是不入流的,尋常做的也都是些三教九流才會幹得事。

要知道販賣幼年妖獸這事,風險是大,但也不是沒有凡人做到過,更何況,這可是一大筆錢啊。

幹完這趟,他們不僅能還清欠下的債務,還可以吃喝嫖賭個把月。

於是他們一行人跟著這個頭子,經黑市一個黑袍人的介紹下,打起了幼年妖獸的註意。

那個黑袍人說了,成年妖獸不容易中計,並且有靈力傍身,危險系數高,但幼年妖獸不同,它們還沒有經歷過人世間的毒打,分不清好壞,同時靈力也沒有長進,危險系數低很多,並且他們有特制的誘導這些幼年妖獸的薰香,以及避過成年妖獸追蹤的香囊,可以提供給他們。

正是有這些保命的東西在,他們才敢一試。

否則給他們再大的膽子,他們也不敢打這些祖宗們的念頭。

以上說得什麽薰香、香囊都是花了大價錢從黑袍人手裏買的,若是這筆生意不成,他們這一個個都得去港口扛沙袋還債!

因而不成功便成仁!

說來也是幸運,他們這一路有驚無險,抓了足足七只幼年妖獸,這要運回去,那可就賺發了。

可這夥人行至鶴山時,當中有些人卻開始貪了。

凡人都知鶴山都是狐妖的地盤,那些狐妖一個比一個護犢子,可一只狐妖的價格加起來甚至比這七只妖獸的價格都要高,原因無它,狐妖稍年長些便能變人。

雙月冷眼看著那夥人經過她的地盤,“我給你們三秒。識相的,就滾遠點。”

她的聲音傳到了黑布頭子的耳朵裏,他震驚的看著紅衣女子,剛要說話。

“唉,頭,快看,那有個深山美人!”綠布頭的話搶先而出,而隨著他的話,他的頭也從頭頂落了下來。

而綠布頭身下的馬被他驚得跳起,無意中踢到了他的頭顱,失控的跑了出去。

“那,那是妖獸的靈力!”黑布頭大喊著,猛然提起馬的韁繩掉轉方向,準備逃離現場。

“跑!快跑!她是狐妖!並非凡人!”

僅僅一瞬間,這一夥人都亂了套,馬車應聲而翻,它們的籠子被撞開,被關著的妖獸趁機跑了出去。

哪怕看到幼年妖獸逃出來,那些人也顧不住了,都紛紛踢身下的馬,讓它跑快些。

見此,雙月的眉心越發冰冷,既然他們地獄無門,偏要闖,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紅衣紛飛,衣下飛出的靈力宛如致命飛刀,飛向那些四處逃竄的凡人,好似鐮刀收割麥子一般,他們的人頭一個一個的落地。

隨著受驚的馬匹最後一聲嘶鳴消散開,鶴山裏的樹林回歸了往日的寧靜。

只是凡人那強烈刺鼻的血腥味仍在樹林中蔓延,把樹林染上了殺戮之色。

“哎呀呀。”

雙月突然有些可惜的說道:“真是抱歉,讓你看到這麽血腥的一幕。”

她轉過身,神情卻變得溫柔含蓄,“鶴千,你終於來找我了。”

鶴千一身瑩白男子裝扮,玉冠束發,站在高地上,俯瞰著紅衣女子,而她的眼神極其冰冷。

她方才站在高地上,將發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娘說要將你逐出狐族,她說你的殺心太重遲早給狐妖惹上麻煩,我不信,我本是不信的……”

說到這裏,鶴千的聲音有些顫抖,“但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殺了他們?

“雙月,你告訴我,事情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雙月聽著這話,神情從溫柔變得冷漠,她的一身紅衣被西北風吹起。

雙月從下面往上看,看到的是鶴千滿是失望的神情,可她只覺得好笑,從心底裏覺得好笑。

“為什麽?你要我告訴你什麽?我需要告訴你什麽?你不是什麽都看到了嗎?”雙月不屑的說:“你心裏其實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嗎?”

然而回應她的是無盡的沈默。

雙月向前走了幾步。

“對,我是天生殺心重!被你們逐出狐族,我認了,可以嗎?”雙月的聲音高亢,在空中回旋:“還有,我,雙月,不需要你的同情。”

“你!你簡直無藥可救!”

“沒救,我也不吃你的藥,你的藥,比別人的都苦!”

鶴千被雙月氣得手都在顫抖,她狠狠地甩了袖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而雙月毫不在乎,更不會挽留。

鶴千是誰?狐族最看重的狐妖雙胞胎中的一個,她需要為她著想?

呵,多得是妖想要安慰她,特別是她親——姐姐,那麽心水她,說不定還會為了她而來找她麻煩呢。

雙月正胡思亂想著,只覺喉部一甜,那鮮艷的血便從嘴角邊流出來,她閉緊牙關,又將其咽了下去。

血咽下去便是鐵銹的味道,難喝。

她望著鶴千離開的方向。

說到底,那些在她身邊的人,最終都會走的。

“嗚嗚嗚嗚。”

一只灰白色毛發的小家夥,它在逃跑時撞到了雙月的腿,被她周身靈力所震開,滾在地上發出了嗚咽聲。

“這哪來的狗東西?”雙月皺眉,伸手將那‘狗崽子’揪了起來。

那狗崽子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她,嗚嗚叫喚著。

雙月看出來了,這是一只小狼崽。

“吵死了。”雙月無情的松開手。

“嗷嗚額!”

被誤認為是小狗崽的小狼崽一聲痛叫,它不懂為什麽這個女子救了它,卻又要把它丟下來。

“別跟著我。”雙月往前走,可腳步卻有些虛晃。

築基突破金丹失敗,這是靈力在體內逆流翻騰所導致的反噬。

“嗚嗚?”小狼崽小跑跟上,看雙月停下,歪頭看向她。

“看什麽看?我叫你滾!”

小狼崽繼續跟上。

看著它緊隨不舍的模樣,雙月的靈力暴亂在體內暴亂,她整個人不待片刻就要被破裂開的血管染紅,知曉不能再拖的她,用僅能操控的靈力離開了樹林。

小狼崽看著紅衣女子在眼前消失,看著那灘紅色的血,它黑色的鼻翼皺了幾下,隨後也消失在了樹林。

……

不遠處的山洞裏。

“嗚嗚嗚。”小狼崽蹭著紅衣女子的臉,高興的用狼舌頭舔著。

那小狼崽舌頭上腥味糊了雙月一臉。

雙月睜開眼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將小狼崽扔出去,隨即就是她耳熟的嗚咽聲。

“你怎麽在這?”

雙月皺起眉頭,這裏是她在鶴山的住所,是個偏僻且隱蔽的山洞,她在靈力失控後,便回到了這裏。

但它是怎麽來的?

小狼崽歪頭,小跑回來道:“嗚嗚。”我,跟著你,味道,一路追來的。

雙月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夾雜著血腥味與土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惡臭味道。

“嘔。”

剛想用靈力清除,雙月卻發現自己動用不了體內的靈力。

突破金丹失敗的後遺癥,靈力不受控了。

“嗚嗚?”小狼崽叼著一只野鴨放到雙月面前,兩只灰白色的豎瞳發著光。

“我不吃。”雙月不吃,一揮手將野鴨子摔出去老遠。

緊接著她就看到,小狼崽也跟著跑到了野鴨子旁邊,靠墻站好,四只獸腿瑟瑟發抖,它又惹她不快了。

看到這種畫面,雙月頗有些神傷。

“你跟著我可以,但我現在不想見到你,你出去。”雙月指向洞窟外。

小狼崽似懂非懂的點頭,一邊往洞窟外走,一邊回頭看她,到了洞窟外,就蹲坐在門口,像只獅子石像,一動不動。

雙月甚是無言,心想,這怕不是個傻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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