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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學做人的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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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學做人的第四天

夜鬥最近似乎和一個人類女生結下了緣。

前兩天半夜來找她,找她念叨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他說,他在那個女生身上遇到了和吉澤聖奈相同的問題——對方曾經忘記過他,但又依靠自己回想起來,並拒絕讓他斬斷緣分。

“然後呢?”她打著哈欠問道。

“沒有然後了。”

他本以為自己是來尋求建議,但是將這些事全部傾訴一遍之後,他覺得自己更像是來炫耀的。

“她跟我說……今後也想和我在一起。”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羞恥,捂住臉嬌羞地扭來扭去,讓吉澤聖奈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哦。”吉澤聖奈面無表情潑冷水,“可是越界的人會有什麽下場,你應該比我清楚。”

她眼前的紫發青年斂了斂眼,用從未有過的認真模樣說道:“這不是有我在嗎?”

“我會保護好她的。”

武神的驕傲盡顯。

吉澤聖奈頓了頓,又說:“可是你保護得再好,她總會死的。”

生老病死,這是人無法抵抗的命運。

夜鬥當時什麽怎麽回答她的?

他好像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沒有人記得我,我也會消失。”

一歧日和是他唯一的信徒。

如果日和不在了,他或許會回到過去那種朝不保夕的生活。

他已經決定了要當福神,所以肯定不會像過去一樣什麽心願都接受。

那樣的話,他還能存在多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既然這樣,何必考慮這麽多?

“我們不一樣。”夜鬥的手指在她和自己之間來回。

吉澤聖奈沈默半晌,夜鬥甚至要以為她睡著了。

夜鬥回過頭打算叫醒對方。身後的女生雙眸清澈,倦意早已消失無蹤。

她搖頭答道:“不,現在我們是一樣的。”

被世人銘記的是吉祥天。

而吉澤聖奈是因為跡部景吾才出現的。

她傲慢地顧慮跡部景吾會死去,卻從來沒有想過——如果跡部景吾死去,吉澤聖奈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這樣的話,她還不如像夜鬥一樣再坦誠一些。

像跡部景吾說的那樣,先過好人短暫的幾十年再說……

*

呼吸中的玫瑰香味越來越濃稠。

吉澤聖奈沒有閉眼睛。太過接近的距離,她能看到跡部景吾引以為傲的光滑皮膚,甚至連他有多少根睫毛都數的清楚。

他也沒有閉眼,像是在和她較勁似的,不甘示弱地註視著她。

不僅如此,還非常過分地搶走她的空氣。

她覺得不太舒服,剛想抽身離開,他頓時擡起手。

手掌在她後腦張開,指尖深深嵌入發絲內。另一只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下頜。盡管平時悉心保養,指腹仍然無可避免留下了一些極淡的繭,像一支小刷子,不疼,但是摩挲得她癢癢的。

她不怕疼,但是極其怕癢。

嗚嗚兩聲掙紮著想要退縮回去,跡部景吾的最後一波攻勢來得越發猛烈。

牙尖輕輕舐咬著她的唇瓣,他將她口中的所有氧氣掠奪殆盡後,終於松開了手。

吉澤聖奈還維持著側身的動作,手搭在扶手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緩過神後,她先發制人質問道:“你想謀殺神明?”

“……”剛才沒有,現在有點想。

跡部景吾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衣領被吉澤聖奈的手握出褶皺,怎麽拉扯都無法撫平。他無奈放棄。

“那你呢?你剛才……想做什麽?”他問。

“我不是說了嗎?”吉澤聖奈理直氣壯,“嘗味道啊。”

“你知道——”他拖長尾音,思忖著措辭:“這種嘗味道的方法,是有限定的嗎?”

不可能不知道的。

除非……她還想裝傻或是拒絕。

但這一次,他也不會給她任何轉圜逃脫的機會。

跡部景吾手撐著額角,側頭註視著女生。

幕布上的電影在演什麽已經無人關心,他只想知道吉澤聖奈剛才是出於什麽樣的心情做出那樣的事情。

“誒?”果不其然,女生有些茫然,“什麽限定?”

跡部景吾冷笑一聲:“只有關系親密的人才能這麽做。”

——原來是說這個啊。

她還以為現在人間又有什麽新的、她不知道的規則呢。

覷見跡部景吾微微擰起的眉頭,吉澤聖奈突然有了想逗他玩玩的念頭。

“哦。反正嘗過了,那我以後不嘗了。”

她側過頭,故意不讓跡部景吾看清自己的表情——在他的洞察力面前,任何細微情緒都無處可藏,那不讓他看見不就行了嗎?

吉澤聖奈想得無懈可擊,但透過玻璃窗的倒影,她的表情依舊被看得清清楚楚。

跡部景吾無聲地笑了笑,聲音淡淡的:“啊恩。”

“……”

怎麽就這麽同意了?

呵,被神明親一口是什麽很委屈他大少爺的事情嗎?!

吉澤聖奈回過頭,怒視著身後的少年。

卻見他笑得恣意又張揚。

“品嘗不可以。但……”

後面幾個字又被吞噬在呼吸裏。

她聽得模模糊糊,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不是正確的答案。

他說——

品嘗不可以,但接吻可以。

*

第一次的課程不算成功。

到達跡部景吾預約的餐廳時,一部電影已經接近尾聲——忍足侑士喜歡看的這種純愛電影並不長,但後半截故事,他們兩個都沒心思看進去。

大抵是為了彌補之前在網紅店裏遭受的味蕾重創,跡部景吾安排的第二家店和前一家一樣,同樣是壽司店。

但這家壽司店開在隱蔽的小巷,拉開店門,餐臺就在目光可及之處。店面小得一眼就能看清。

吉澤聖奈環視一圈:“只有我們?”

大少爺拉著她挑了一張桌子坐下:“這家店一晚上只接待一撥客人。”

點了點頭,吉澤聖奈將鞋放好,跪坐在榻榻米上:“你提前預定的?”

跡部景吾的坐姿比她隨意許多:“今天預定到的是認識的人,他把名額讓給我了。”

“……”不是很懂你們有錢人的交友圈。

吉澤聖奈默默吐槽兩句,又四處打量起來:“菜單呢?服務生呢?”

“沒有菜單。”跡部景吾解釋道,“主廚每天會根據到貨的食材自行準備食物。”

“店裏也只有他和弟子兩個人。”

這才是這家店一次只接待一撥客人的原因。

吉澤聖奈聽完,除了“高級”,沒有別的想法。

因為食物是按照他們到達的時間準備的,所以上的很快。

吃過前菜,刺身拼盤端上來。吉澤聖奈看著眼前油脂光亮的秋刀魚,正準備動筷子,有人急匆匆拉開店門。

是個中年婦人。

看見跡部他們,她先是楞了一會兒,又滿是歉意地彎腰:“抱歉,打擾到客人們用餐了。”

店長——即這家店的主廚從廚房裏走出來:“良子,你怎麽來了?”

他拉著眼前的女人,小聲解釋道:“今天的客人來得很晚。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被叫做良子的女人是主廚的妻子。她顧忌店裏的客人,將主廚拉到店外。

隱隱約約的哭聲從店外傳過來。

吉澤聖奈一邊咀嚼著秋刀魚刺身,筷子又對著另一塊牡丹蝦刺身蠢蠢欲動。沒有刻意去聽,但是仍舊聽到了只言片語。

“秋美她……兩天沒有回學校……”

“老師打電話……聯系不上……”

“……報警……”

好像是主廚的女兒失蹤了。

吉澤聖奈將糯香彈牙的蝦肉咽下,把蝦頭扔在一邊。擡起眼,跡部景吾也在聽門外的動靜。

“最近好像有不少人失蹤。”他壓低聲音說道。

“誒。”吉澤聖奈想了想,“連環殺人案?”

跡部景吾搖頭:“咒術師在調查。”

具體是什麽他也不清楚,他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多了解一點內幕而已。

“難怪都沒有新聞報道出來。”

因為牽扯到非自然力量,所有新聞都盡可能壓下去。所以她這種“普通人”無從得知。

吉澤聖奈沒有多問什麽。咒術師收下了傭金,這些事情當然是交給他們處理就好。

她想要當一個普通人,最該做的就是——少管閑事。

這頓飯沒有被中間的插曲影響。

主廚先生雖然心情有些波動,但是職業素質依舊讓他發揮平穩地做完了這一餐——或許也有波動,但是總體非常好吃,這就足夠了。

回去的路上依舊在學習。

這次是真正的學習,沒有其他的“額外課程”。

跡部景吾拿出車裏準備的所有電影,讓吉澤聖奈自己選擇。結果女生選了個災難片,就著車裏的各種糖果看得津津有味。

專註到——他幾次想和吉澤聖奈說話,都被女生的巴掌無情地拍回來:“別吵,這一段劇情很關鍵!”

讓跡部景吾一度懷疑,吉澤聖奈是為了逃避他的問題或是別的什麽,故意如此。

但商業大片實在太長了,將吉澤聖奈送到家,她電影還沒過半。

車停下,女生意猶未盡:“我看到多少分鐘了?”她將時間記下來,準備回去繼續。

拉開車門,看到眼前的街景,吉澤聖奈沒有下車。

“我有沒有告訴你……我搬家了?”

跡部景吾揚眉答道:“沒有。”

吉澤聖奈又報了個地址,抓緊十幾分鐘的車程繼續看起電影來。

轎車再次停穩,這次終於回到她現在住的“家”了。

吉澤聖奈心中惦記著電影,匆匆想要離開,坐在另一側的跡部景吾不知怎麽的,也和她一起下車。

跡部景吾凝視著眼前的建築,和建築大門上的碩大牌匾——真田道場。

他揪住想要跑的女生,心平氣和問道:“你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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