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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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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經理仔細打量面前這個年輕的姑娘。

乍一看上去,這就是一個長相姣好,氣質恬靜的普通女生,年紀大概20出頭,穿著寬松的運動服,背著個小帆布包,完全就是一個出來健身運動的年輕女孩的形象,跟什麽大富大貴,或者千金小姐之類的身份,都有很遠的距離。

不過經理眼睛毒,一眼看出來女孩身上的穿著雖然都是便宜貨,但是踩的那雙運動鞋,應該是個很專業的運動品牌,那個牌子最便宜的款都要大幾千,看女孩子穿的這雙,換算成人民幣,隨便大幾萬。

這種輕輕松松把錢踩在腳下,而不是背在肩上,戴在脖子上的習慣,看起來確實更像是那種從小被老錢浸潤起來的富三代,就連富二代,估計都沒有這種舉重若輕的模樣。

女生漫不經心的看了經理一眼,又被旁邊的吵吵鬧鬧弄得不耐煩,微微蹙起眉:“這事兒到底好不好辦,不好辦就算了。”

薛蜜只是好久沒騎馬,覺得手有點癢,又聽說這邊馬場辦的還不錯,才想著過來看看。

沒想到所謂高檔會所,會員質量也就這個樣子,實在叫人失望。

經理連忙向薛蜜致歉,表示這純粹是因為他們系統問題,現在馬上為薛蜜換一張卡,耽誤她這麽久時間,實在是不好意思。

邊上那個陰陽怪氣的女人卻不高興了,尖著嗓子說:“你們會所不是號稱出了名的難進嘛,現在怎麽回事,一個小赤佬隨便撿張卡就能混進來,你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經理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也覺得這位確實太沒有素質了。

如今大庭廣眾之下,他肯定不能當面驗卡,總之先承認下來,後面再慢慢確認這個女生的身份,如果沒問題,自然皆大歡喜,要是有問題,再悄悄停了卡的權限就是,哪需要大張旗鼓的跟人結仇呢。

果然是純純的暴發戶做派,粗俗得叫人生厭。

這女人甚至都不是這邊的正式會員,她旁邊那個中年男人才是,這人聽說是做包工頭起家的,在別墅區買了套別墅,才拿到的會員資格,錢應該不少,可惜品味太差——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

畢竟是開門做生意的,心裏雖然吐槽了一萬句,經理臉上依然努力保持著服務行業從業者的風度,快速示意一個和這女人相熟的店員,把這麻煩精直接拉走,自己則不好意思的對著薛蜜微笑,然後把她請到了後面的貴賓休息室。

一個體型精悍,看起來渾身腱子肉的女生緊緊跟在薛蜜後頭,一言不發,經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薛蜜隨手解釋:“一個朋友,跟我一起來的。”

這模樣,看起來可不太像是朋友,反而更像保鏢……

經理也沒多說什麽,笑一笑,把兩位都讓了進去。

等進了貴賓休息室,薛蜜才覺得耳根子終於清靜下來,經理也很快上了兩杯蒙頂春茶,一碟果盤,再次道歉,又請薛蜜等了大概不到5分鐘,事情就解決了。

薛蜜本身也不是那種喜歡斤斤計較的人,既然會所的人態度都還不錯,也就無所謂了,經理聽說她今天過來是想看看馬場這邊情況,就叫了一個年輕帥氣的小哥,把兩人領了過去。

這邊馬場果然名不虛傳,不但面積大,跑道土質不硬不軟,一看就相當專業。

馬廄裏的馬匹也都是經過精心打理的,每一匹都高大矯健,鬃毛柔順,油光發亮。

“這邊可以辦次卡,也可以開年卡,還有客戶直接把自己的馬養在我們這邊的,我們這邊的馬師都很專業,還經常去國內外參加比賽,”帥氣小哥說話溫言細語,讓人聽著就舒服,一看就是經過專業培訓過的,“馬場裏可以選的類型也很多,有阿拉伯馬,哈薩克馬,國內的河曲馬和三河馬也都有,對了,還有兩匹剛從國外拉過來的溫血馬,都有冠軍血統,體型也很漂亮。”

當然,越稀有的馬種,價格越貴,有些光是每年的飼養和照料費用,就要幾十上百萬,同樣也屬於相當奢侈的貴族運動。

可惜在薛蜜這裏,什麽冠軍馬也就這樣,她不參加比賽,純粹只按自己的喜好來選馬種,沒多久就挑了一匹漂亮的騮毛伊犁馬。

這種馬體格高大,身形勻稱,眼睛明亮,長相俊美秀麗,單從外表就很招年輕女孩子的喜歡,再加上性情溫順,秉性靈敏,很適合騎乘。

保鏢小姐姐則選了一匹高大的粟毛三河馬,肌肉發達,腰背平直,同樣也是性情溫順的好馬。

馬場這邊有準備好的護具,不過這種貼身的東西,薛蜜習慣自帶,選好馬以後,馬師看著薛蜜換上自己的護具,穿上專門定制的小馬靴,眼睛都忍不住亮了。

“這是維達爾先生店裏的定制款吧?”那個馬師顯然很懂行,一下就叫了出來,小心翼翼的蹲過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一直盯著那些護具看。

這些護具顯然不是現代流水線上的作品,全都是專門的工匠手工揉皮制作而成,完全貼合主人的身體曲線,在騎行過程中,絕對不會造成任何不適。

馬師很久以前就特別想訂這麽一套,錢都準備好了,可惜因為資格不夠,排隊都輪不上他。

可是現在,馬師面前一口氣就出現了兩套,簡直叫他口水都差點滴出來了。

旁邊那個一看就很機靈的帥氣小哥,忍不住偷偷跟馬師打聽,這麽一套護具要多少錢。

“小一百萬吧——價格不是問題,關鍵是有錢都訂不到,那個店裏只接受老客戶推薦的訂單,要是找不到推薦人,有錢都買不著。”

其實跟會所玩的套路差不多,只不過人家積澱更深,那股高高在上的樣子,逼格直接就出來了。

帥氣小哥楞了楞:“那不就是幾件皮具嘛,頂多那雙靴子貴一點,也不能上百萬吧,咱們會所裏挺大牌的護具,我看最貴的也就幾萬塊錢一套。”

難不成那兩個女生穿戴的,全是用金子做出來的?

“你不懂,要是大師親手打造的作品,價格還要翻番,我瞧著那兩套,好像上面都有大師的簽名,更加不得了。”

小哥忍不住直咋舌。

兩個人先是慢悠悠的騎著馬,小跑了兩圈,然後才慢慢提速,快步跑了起來。

好馬配上好的跑場,感覺果然不一樣,不但速度很容易就能上去,而且跑起來非常平穩,有一種開著跑車飆速的快感。

賽馬本來就是古代的飆車,本質上確實也差不多。

又跑了幾圈,薛蜜的額頭很快就被汗濡濕了,倒是保鏢小姐姐,依然神態自若,一點汗珠子都沒冒。

要不怎麽說人家是專業的呢,這體力,瞬間把自己比成了一只弱雞。

薛蜜也不勉強,感覺活動得差不多了,就下了馬,又用馬刷和這匹馬親熱了一會兒,培養培養感情,順便還給馬餵了一小把糖塊,這匹俊秀的伊犁馬瞬間高興起來,搖頭晃腦的,就跟個吃了糖的小孩兒一樣。

這麽走走晃晃,一個上午很快就過去了,薛蜜今天活動量不小,意識不到的時候還好,等反應過來現在都中午了,馬上就感覺饑腸轆轆,恨不得大吃一通。

那個帥氣小哥馬上知機的推薦會所裏的私房菜,說這邊的廚房大師傅,一個原來在米其林三星當過主廚,另一個師承某位江南的名廚,據說祖上還幹過禦膳,都很有一把刷子。

薛蜜聽得肚子越發咕嚕嚕亂叫,也懶得再出去吃了,就直接讓帥氣小哥開著沙灘車,把兩人送到了那個據說幹過禦廚的特色私房菜館。

這家館子一看就滿是江南風情,小院裏亭臺樓閣,花木成蔭,包廂也都古香古色,讓人一眼仿佛穿越回了幾百年前。

就連菜單也全是用詞牌名做的,薛蜜琢磨了半天沒琢磨懂,幹脆直接點了兩個套餐圖省事。

不過為了防止這種套餐上菜太慢,她還很有經驗的先點了兩盅砂鍋粥,這個也是問過店員,確定現點現上的,先給她們倆填填腸胃。

據店員介紹,這砂鍋粥還是店裏的招牌產品,很多客人專門遠道而來,就為了吃這麽一口,平時還要預約,碰到運氣不好,要半個月才能約上,也只有會所的會員,才有無需預約的特殊待遇。

兩盅盛在粗坯的砂鍋裏,還冒著熱氣的海鮮粥被端了上來,跟著一起上的還有一小盤子涼菜,都是喝粥配的,基本都是醬香口,口感也很脆嫩。

把粥微微晾涼,一入口,果然名不虛傳,簡直叫人鮮掉了眉毛。

光是這兩盅粥,吃貨薛蜜就忍不住感慨,今天果然沒白來。

後面的套餐陸陸續續也上了,有特別叫人驚艷的,也有不功不過的,但是整體水平確實在線,她也就勉強相信,這位名廚,或許真有可能是禦廚傳人吧。

經歷了充分的活動,又酒足飯飽之後,薛蜜的心情都明媚了不少——直到又看見那對男女。

女人挽著男朋友,再一個包廂面前探頭探腦的,似乎是想進去。

看到薛蜜從另一邊走出來,她臉色先是一掛,剛想陰陽怪氣,就被中年男人狠狠一扯,示意她在現在這種場合,還是要收斂點好。

女人這才不情不願的撇撇嘴,又對著薛蜜翻了個白眼,才轉過了頭,低聲和中年男人說:“咱們都守在門口這麽久了,難不成一直幹等著?你不是說和裴小姐有過兩面之緣嘛,就過去敬一杯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難不成人家還會把你給趕出來?”

中年男人摸了摸啤酒肚:“你懂什麽,裴小姐是個什麽檔次,咱們又是個什麽檔次,生意場上,要是沒一點自知之明,被趕出來都是活該。”

他原本是包工頭起家,現在改成做建材生意,之所以想方設法把別墅買到這邊,不就是想要擴大自己的社交圈子,拉到更多的生意機會嘛!

裴小姐算是他能接觸到最大的老板,聽說裴氏集團最近正在擴建新的大樓,中年男人認為機會千載難得,今天才特地厚著臉皮過來,想要擠到裴小姐跟前,刷一刷存在感。

可就算是刷存在感,也是件很有技巧的事情,至少不能叫對方覺得突兀或者冒犯,要不然那就不叫拉關系,而是純純的得罪人了。

在真正重要的正事面前,其他都只是旁根錯枝,自己的女人看不慣那小姑娘,過幾天隨便找個理由,教訓她一通就是,但是現在,不管怎麽樣,都要給他忍著!

中年男人臉上無意識的露出了卑微的神情,守在門邊,繼續蹲等裴小姐出來。

薛蜜看見這對男女,也有點翻白眼的沖動,覺得剛剛才積攢下的好心情,又因為這兩個人一掃而空。

不過對方沒要過來,她也不可能咬回去,頂多翻了個白眼,側身而過。

就在這時候,她手機響了起來,薛蜜翻出來一看,是裴心柔打過來的。

電話剛一接通,就聽見裴大小姐吵吵嚷嚷的聲音:“薛老板,聽說你難得來趟A市,怎麽沒找我這個東道主?是不是把我都給忘幹凈了?我可真是太傷心了!”

薛蜜這才想起來,裴大小姐的老家,好像就在A市。

她笑:“我這不是才忙完,正準備找你去玩兒呢,你現在也在A市?是在公司還是家裏?”

“我現在在個私人會所呢,距離你拍照的那條街還挺近的,”裴大小姐就是因為看到薛蜜在朋友圈發的照片,才知道她來了這邊,“那地方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你現在還在這附近嗎?正好我和兩個朋友一起吃飯,要不要一起過來聊聊。”

裴大小姐還是那副交友廣闊的模樣。

附近的會所?薛蜜一楞,問那個會所在哪裏。

裴大小姐說的名字,結果還真是巧了,正好就是自己待的這家。

裴心柔聽薛蜜這麽一說,哈哈大笑起來:“那可正好了!你……”

接電話的時候,薛蜜聽見旁邊門打開的聲音,與此同時,電話裏的聲音和現實裏的聲音似乎形成了疊聲,她若有所感,轉頭一看,嗬,裴大小姐手裏拿著電話,站在門邊,也楞住了。

“嘖嘖這緣分,”裴大小姐忍不住搖頭嘆息,“你要是個男的,我肯定就要嫁給你了。”

畢竟這偶然得簡直就跟偶像劇裏的劇情一樣。

薛蜜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這時候,旁邊那對男女顯然還沒意識到,裴大小姐正在對薛蜜說話,中年男人臉上殷勤的神色更盛,搓著手,想等裴大小姐打完電話,再上前自我介紹一二,順便遞上名片過去。

沒想到,裴大小姐剛一掛上電話,就直接沖向那個看起來穿著寒酸,沒有一點背景的年輕女孩,緊緊抱了她一下,就跟碰見一個非常親密的朋友一樣,轉頭就拉著她進了包廂。

中年男人的神色一下成了豬肝色,狠狠瞪了女人一眼,氣急敗壞的說:“要你平時收斂點,不要擺出那副暴發戶的嘴臉,現在好了,得罪了我一個這麽重要的客戶,看你怎麽負責得起!”

女人的臉色也瞬間不太好看,只不過,真正叫她緊張的,其實是男伴厭惡又嫌棄的神情。

這麽多年,男人身邊各種人來來去去,自己是唯一那個一直留下的,可是看男人現在的神情,往常只有他準備甩掉女伴的時候,才會露出這副猙獰的表情。

女人對著男人其實沒多少感情,但一想到移動的錢包即將離自己而去,她也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就像被直接挖掉了一塊肉。

薛蜜自然不知道,門外兩個人還有這麽豐富的心理活動。

她正忙著和裴大小姐的朋友打招呼呢。

房間裏除了裴心柔以外,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熟面孔,雖然薛蜜不大記得兩個人的名字,但是確定以前見過。

兩人同樣一眼認出了薛蜜,馬上站起來和她打招呼,還笑真是緣分,才說起曹操呢,曹操就來了。

薛蜜大大方方的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這麽大的城市,竟然能在同一個會所碰到,誰想到這麽巧呢。”

“也算不上多巧,這會所就是他們家的,”女生對著唯一的男生撇了撇嘴,“這邊格調檔次說不上多高,不過味道挺正,所以我們經常過來吃飯。”

感情會所的老板都在這裏。

幾個人又敘了一會舊,薛蜜還嘗試了一下剛剛從法國空運過來的夏洛萊牛,味道細膩鮮美,確實極品。

“你準備在這邊待多少天?”裴心柔問薛蜜,“要是待久一點的話,我帶你去我私人農莊玩幾天,那邊才是真正的清凈,玩的項目也不少。”

薛蜜很愉快的接受了邀請,去見識見識裴家精心打造的私人農莊。

那兩個狐朋狗友自然也立馬跟上:“裴姐平時可不耐煩帶我們去她家裏玩,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是肯定不能錯過的!”

約好了出發的時間,聽說薛蜜在附近也有一套別墅,而且就在湖邊,幾個人又去那邊玩了一圈,鬧鬧哄哄的,一直到下午四五點鐘才散。

等到小少爺回了會所,才聽說了今天發生的小插曲。

小少爺皺起眉:“那種小癟三,也敢在老子的場子鬧事?把他們的卡退了吧,圖個清靜。”

他們家產業不少,不過這家會所,是小少爺的父親專門交給他打理的,也基本可以算得上他個人的產業。

跟處事圓滑的負責人比起來,小少爺雖然大部分時候也努力想收斂,做一個商務精英,不過偶爾混不吝的脾氣冒出來,又成了當年的混世魔王。

再說了,那兩個小癟三得罪誰不好,竟然敢得罪裴姐的朋友,不擺明了故意找不自在嘛!

於是,那個中年男人莫名其妙的就接到電話,說因為自己適當的行為,被撤銷會員,還被拉入黑名單。

他掛了電話,對著那個還哭哭啼啼的前女友,不由更加煩躁,差點把手機都直接往她腦袋上砸過去。

第二天,薛蜜就和裴大小姐幾個人會合,各自開著車,浩浩蕩蕩去了郊外的私人農場。

等到幾個人都下了車,其他人才好奇的看向沈默的跟在薛蜜身後的兩個陌生的年輕女人——這兩人一看就不是她們這個圈子裏的,舉手投足都透著彪悍氣,說實話,一般的男生都不敢隨意招惹。

那個小少爺忍不住好奇,問薛蜜這是不是她的保鏢。

聽到薛蜜肯定的回覆,小少爺眼睛都放光了,說自己也是個跆拳道黑帶,想要跟這兩位姐姐切磋切磋,看看自己水平到底怎麽樣。

然後就被直接摁在地上,虐得渣子都不剩。

小少爺垂頭喪氣了一會,但是又很快精神起來,開始屁顛屁顛的追在兩個保安姐姐身後,連聲喊師父,嘴巴還挺甜。

這邊位置有些偏,但是占地很大,不但圈了一個山頭進來,山裏還有一個瀑布,規模雖然不算大,景色卻很別致,瀑布邊上還專門建了休假的別墅,還引了一口天然溫泉過來,在飛瀑底下泡溫泉,也算一種十分別致的享受。

這邊還有一泉眼,泉眼的水質出了名的好,甘甜細軟,是泡茶的上等好水,對身體也很有好處。

除此之外,這邊不但有大片的花田,各種完全不用農藥的綠色農場,還養了各種牲畜,同樣也都是純天然無汙染,非必要情況絕對不使用任何抗生素,味道都跟外面賣的不一樣,肉質香得出奇,蔬菜也鮮甜得讓人懷疑自己以前吃的都是草。

除此之外,這邊還有一片荷塘,夏天采蓮子,秋天挖藕,塘裏還養了魚,同樣肉質細嫩,連丁點土腥味都沒有,每年出產的那幾百斤,聽說在外面炒成了天價,一般人還很難買到。

要不怎麽說是個農莊呢,吃的就是這麽一口天然滋味,再擡頭看一看飛濺的水花,在溫泉裏懶懶的翻個身,這小日子,簡直能過到天荒地老。

除了采菊東籬下的悠閑,這邊其他刺激的玩意同樣不少。

比如裴大小姐專門弄了一個山地摩托的訓練場,據說場地難度在國內都屬於拔尖水平,以前還舉行過國家級的山地摩托賽,屬於非常專業的比賽級場地。

薛蜜也沒想到,看起來一派千金大小姐作風的裴心柔,愛好竟然這麽狂野,會喜歡這項死亡率極高的極限運動。

除了山地摩托的訓練場以外,旁邊的山包還能玩滑草,長長的軌道從山頂一直蔓延到山下,尤其漫山野花的春天,這麽一路滑下來,簡直要被路上的風景給美迷糊。

還有一個小型的直升機場,裏面停著三輛直升機,裴心柔很早就考了直升機的駕駛證,只不過這飛機最多的用處,其實是給她跳傘的。

另外山頂還有個滑翔機的起飛場,總而言之,這位大小姐的愛好都比較刺激,要是一輪全玩下來,薛蜜覺得自己的小心臟肯定受不住。

在農場住了三四天,壯著膽子試了幾個相對安全的項目,薛蜜漸漸也體會到了快樂,只不過,快樂也是有限度的,特別危險,或者特別刺激的那幾個項目,她一樣還是不敢。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富婆不玩危險的極限運動,這屬於古人的至理名言,該聽還是要聽的。

不過對於這邊的飯菜味道,薛蜜那是沒有半點挑剔。

這邊廚房師傅的手藝其實算不得特別出彩,就是一個做飯味道還不錯的保姆負責她們的三餐,但是無奈食材太新鮮,味道太純粹,有時候哪怕只需要稍微加一點鹽,再用柴火竈大火一烹,燒出來的味道就極鮮美,哪怕頂級的禦廚,也不一定能做出來。

這大概就是屬於頂級食材的威力吧。

薛蜜還挺喜歡這種農莊的,琢磨著什麽時候有空也弄一個,不過好的水土全部都要靠養,真正想要養好,沒個十幾二十年,可很難成事。

這大概也就是富貴人家的底蘊,光是時間這一條,就強過絕大多數富一代們。

“其實也沒什麽意思,說來說去,不還是這麽一口飯一口水,一處睡覺的地方,再最後一塊撒骨灰的地方,”偶爾有時候,熱愛極限運動的裴大小姐也會露出豁達的一面,“所以一心一意賺太多錢,也沒什麽意思,關鍵還是要看怎麽花。”

要不怎麽說薛蜜和裴心柔兩個人投緣呢,就連想法也差不多,只不過一個更加野心勃勃,想要自己幹出一番大事業,另外一個比較鹹魚,只是想在躺贏享受的間隙,投資幾個未來的大佬,也算是把自己的金手指應用得淋漓盡致。

薛蜜端起自己的小酒杯,裏面放的是溫好的低度米酒,同樣也是這邊人自己釀造的,味道酸酸甜甜,幾乎沒什麽酒精味。

幾個人在邊上鼓掌起哄,就跟熱鬧的氣氛組似的,鬧騰個沒完。

不過在這種農莊裏,大家的作息都無意識的規律了不少——這邊別墅裏雖然也有不少娛樂項目,但是看著外頭黑沈沈的天,漫天的繁星,延綿向外的青山,以及蟲豸的雜鳴,每一個都是最好的催眠音樂,就算是平時2點之前絕對不會入睡的小少爺,在這邊住久了,也習慣晚上10點前入睡,而且睡得特別沈,睜開眼的時候,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想重新活了一遍。

“這地方,絕對是我防止猝死的良藥,”小少爺說得振振有詞,然後轉頭一把抱住裴大小姐的腿,求以後多讓他在這邊住一住,他能不能長命百歲,就全看裴大小姐的恩典了。

薛蜜都被這家夥滑稽的樣子逗得直笑,裴大小姐則是一臉無奈,直接把這厚臉皮的家夥一腳踹開,半點不帶猶豫的。

農莊的面積很大,相對的安保就沒有那麽完善,尤其靠近村莊的那一邊,時不時還會有幾個村裏的小孩子過來采蘑菇,挖筍子,順便摸幾個散養的跑地雞的蛋,裴心柔對此也沒太管,甚至還有意無意放任這群小朋友溜進來玩。

薛蜜她們有一次在山裏摸雞蛋的時候,就碰到了幾個小孩子,靈活得像山野裏的一群小精靈,從這頭跑到那頭,大人要戰戰兢兢,踉踉蹌蹌的走上10來分鐘,可對這些在山野裏習慣了的孩子,一兩分鐘就跑過來了。

看到裴心柔,孩子們也不害怕,而是歡笑的湊了過來,有把一大束野花遞過來的,也有提著自己剛挖的嫩春筍送給漂亮大姐姐的,還有個孩子下意識的從口袋裏掏出兩個雞蛋,結果想起大姐姐好像才是這裏的主人,不由害羞的笑,看起來特別可愛。

一群小孩子說著方言,嘰嘰喳喳的和裴心柔聊著天,出乎意料,裴心柔也能說當地的方言,而且說得還挺好。

“我就是在這邊長大的,”裴心柔說,“那時候我媽身體不太好,常年在這邊休養,這個農莊,本來也是我外祖家的,我外祖的老家還在這邊呢,以前三天兩頭還要在這邊祭拜,只不過後來老人走了,年輕人又沒了這種習慣,這種習俗才慢慢沒有。”

一群小孩蜂擁著來,又蜂擁著離開,就像一群忙忙碌碌的小螞蟻,攢著一堆東西,高高興興回家去了。

不過回家前,有個小孩還提醒漂亮大姐姐,村裏來了很多警察,說是來追逃犯的,要大姐姐一定當心。

裴心柔揉了揉那個小孩的腦袋,說了聲感謝,轉頭就要農莊裏加強安保,免得真被逃犯找了過來。

“就算有逃犯過來也不怕,還有我師父們呢,個個都是一個打10個的狠人,哪用怕那種小癟三。”自從被狠狠虐過一回,小少爺對於兩個保鏢姐姐,簡直有一種莫名的自信,而且這人心還特別貪,一口氣想拜兩個師父,拜師禮都準備好了,可惜人家壓根懶得搭理他。

對於這種意外的變故,兩個保鏢姐姐也十分警惕,尤其這種逃犯,多半都是亡命之徒,手裏甚至說不定還有威力很大的武器,自然必須小心提防,不能疏忽。

兩個人在附近轉了一圈,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麽東西,反正回來以後神情就輕松了不少,說這些地方基本都在他們的控制之下,應該翻不了車。

就跟小少爺一樣,薛蜜對自己兩個保鏢姐姐的能力,向來也是盲目信任的,別說一打十了,就算一打一百,兩個小姐姐估計也不在話下。

“那就真的太誇張了,”一個保鏢小姐姐無奈的笑,“十個普通人確實勉強,100個人,估計我們兩個一起也對付不了,除非有很厲害的武器。”

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100個人,200只手,哪可能這麽誇張的。

說歸這麽說,兩個小姐姐依然信心滿滿,反正薛蜜是覺得,就算真的有100個人,這兩個小姐姐說不定還真能對付了,一點勁都不費。

就跟這次一樣,兩人之前裝的東西似乎派上了用場,她們看了一眼自己攜帶的便攜式設備,其中一個留下,另一個出去了一趟,20分鐘都沒有,就直接拖回來兩個身形瘦小的男人,其中一個穿著迷彩服,腰間還掛著棱形軍刺,軍刺上面似乎還掛著暗紅的血跡,只可惜,在小姐姐面前,對方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乖乖被捆成了一個粽子。

“還挺好對付的,山上的野雞都比他們靈活呢,”保鏢小姐姐輕描淡寫的說,好像一點沒把這當一回事。

薛蜜好奇的打量這兩個人:都是三四十歲的年紀,剃著很短的毛栗頭,身形不算高大,但是體型精幹彪悍,確實很像傳說中那種混社會的。

真不知道保鏢小姐姐是怎麽舉重若輕,就把這兩個危險分子控制住的。

可惜一般時候,這種場面不會讓雇主參觀——要是都讓雇主直接暴露在危險之下,絕對算她們不稱職。

這兩人不愧是悍匪,就算被抓住,也在一路叫囂,叫這一屋子人快把自己放了,要不然他大哥肯定弄死這些多管閑事的家夥們。

自己都成逃犯了,還想著耍威風呢!

薛蜜對這種強撐起來的流氓氣十分不以為然,只不過安全起見,還是輕輕碰了碰兩人,偷看一下這兩個人的社會危害程度。

結果,還真是兩個不簡單的家夥。

一個身上有六條人命案子,是因為滅了人家全家,理由也很簡單:懷疑老婆出軌,於是把老婆連著岳母一家全給殺了,其中甚至還有一個才三歲的小孩兒。

至於另一個也很誇張,是在村裏械鬥的時候,拿著三棱刺捅死好幾個人,然後就拿著錢跑了。

至於什麽背後大哥,什麽牛逼的勢力,全是放屁!

薛蜜其實最好奇的,是這兩個除了變態程度相似,其他完全沒什麽關系的家夥,怎麽就結伴走到了一起。

仔細一問,才知道兩個人是在躲藏途中認識的,剛一碰到就一見如故,然後開始屬於罪犯的野外大逃亡。

沒想到,這次逃亡結束得如此之快,短短幾天之間,他們就像是被怪力女超人拎起來的小雞仔,除了無奈蹬腿,就只剩下翻白眼兒了。

裴大小姐被嚇了一跳,忙打電話報警,不一會兒,幾輛警車就嗚嗚嗚的開了過來,那動靜大得,隔壁村子都能聽見。

一口氣捉了兩個重案逃犯,警察表示也很震驚,還說要重獎追捕的人員。

保鏢小姐姐一揮手,又隨意的亮了亮身上的震驚,那邊瞬間不作聲了,看一下保鏢小姐姐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位傳奇的前輩,突然從書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這下子,小少爺的拜師熱情更加高漲,三天兩頭湊過來,就算反反覆覆的被踢走,也絲毫沒有放棄的想法。

除了這短暫的小插曲,農莊裏的大部分生活都是悠閑而安靜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跟著自然的節律,人類仿佛回到了祖先習慣的節奏,連帶著身體狀況都好了不少,以前那些亞健康狀態留下的沈屙,也瞬間一掃而空。

可惜,農莊裏的生活雖然悠閑,但也不可能在這邊待一輩子。

又住了兩三天,薛蜜終於告辭離開,只不過走的時候,她往車子的後備箱塞了一大堆的土貨,收獲異常豐盛。

就算不能常住在這地方,但是只要土貨足夠,哪裏不是世外桃源呢!

再說了,裴大小姐都答應,以後長期給薛蜜供應最新鮮的好食材,要不然,這家夥能比小少爺都煩人。

連吃帶拿,最後還跟強盜一樣,洗劫了一把的薛蜜,終於心滿意足,重新回到了現代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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