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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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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作為一個比一般小學生更閑的小孩兒,嘟嘟的治療分成了兩個部分:現實裏的藥物以及運動康覆治療,和睡眠艙的生物電治療。

前者比較痛苦,周期也很長,後者就簡單了,純粹就是玩游戲。

要不這麽一個小孩兒,憑什麽能成為《游俠兒》裏出名的大佬呢,除了確實天賦異稟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上線時間長。

其他病友們,雖然也有差不多的治療環節,不過一般也不會盯著一個游戲一直玩,還要在網上時不時看看電影,逛逛街,時間一會兒就過去了。

不像林嘚兒,除了父母規定的學習時間,其他游戲時間全花在了《游俠兒》上,甚至還有人戲稱,這貨簡直就跟游戲裏的固定npc似的,都沒怎麽看他下線的。

錢公子看了一眼掛在線上,那個叫人討厭的id,同時很遺憾的再次確認,他想要追求的美人兒,又沒上線。

看起來這個美人還挺酷,要是他有這麽厲害的一個號,肯定天天上來炫耀,不把其他玩家秀翻,絕不罷休。

錢公子與其說是垂涎那個001管理號神秘的背景,倒不如說,他其實比較饞那個號。

要不是萬象交互的游戲不能買賣游戲號,他肯定要砸重金把那個號給買下來,然後每天去林和尚面前晃悠,哪怕扮女裝都不足惜。

錢公子一天到晚惦記的那個號,甚至都有些憂思成疾了,他終於忍耐不住,跑到魔界,主動去堵林和尚,想打聽打聽那姑娘什麽時候上線。

林嘚兒這小子年紀雖然不大,腦子卻鬼精鬼精,一聽就知道錢公子打的什麽主意,不過,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這個游戲裏出名的富二代。

長得一般,腦子也不太好,唯一的優點是有錢,可這一點,同樣能被他姑姑給吊打。

反正到目前為止,無論現實裏還是電視上,嘟嘟就沒碰到過比他姑更有錢的人。

所以,究竟誰給的他自信心,竟然覺得自己有資格追求他姑?

林嘚兒在三次元雖然是個身體比較虛弱的乖小孩,可是在游戲裏,卻是個地地道道的暴脾氣,當即二話不說,抄起棍子就打,簡直就跟孫悟空大戰蝦兵蟹將似的,一棍子掃過去,管他龜丞相還是三太子,全被他掃幹凈嗯剝皮抽骨了。

等到錢公子身上亮起回覆活點的白光,這小子才突然想起來,這段主角好像是哪咤……

嗨管他的,弄死就行。

林嘚兒沒有半點心理負擔,把棒子往肩上一放,又趾高氣揚的刷怪去了。

莫名其妙回到傳送點的錢公子,還沒來得及發怒呢,突然發現自己一直用關盯符的那個id,終於上線了。

他一下抖了起來,換上最華麗的時裝,就朝那個id所在的位置趕了過去。

薛蜜今天本來沒想上線,不過嫂子這兩天要出差,拜托她有時間就多盯盯嘟嘟,免得那小子一沒人管,就跟飛天王八一樣,恨不得24個小時都泡在游戲裏不出來了。

“他身體恢覆得不錯,我和他爸不是考慮著把他送回學校了嘛,可這事兒剛跟他一說,臭小子表現得就特別抗拒,但是又不肯說為什麽不想去,我跟他爸愁的喲……”表嫂臉上確實看起來像是要結苦瓜了。

嘟嘟畢竟已經離開學校兩年了,有點小脾氣,有點擔心害怕其實都很正常,關鍵還是要看能不能順利過渡,盡快適應學校裏的環境。

“我本來想讓他先去六年級跟著學一年,可這小子不願意,說那不是成留級生了嗎,現在也沒辦法,只能讓他盡快他6年的知識補完,給初中做準備。”雖然說起這些事情,表姐依然愁眉苦臉,可是跟之前那種絕望的麻木比起來,就算發愁,也像是充滿了希望。

看著孩子健健康康的,哪怕發愁學習,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當然,前提是這熊孩子不要太作死。

如果想叫醒睡眠艙裏的人,其實可以用機器上的喚醒按鈕,機器就會提醒使用者,外面有人找,是否選擇退出。

不過大姑打電話過來,說自己按了那個扭好幾次,嘟嘟一直沒反應,她又不敢給孩子強制下線,怕出什麽問題,只能來找薛蜜。

薛蜜用腳後跟都能猜到,這熊孩子肯定又是故意裝沒聽到,想要趁著父母不在,多玩一會兒。

所以她就登錄游戲來抓孩子來了。

沒想到,孩子還沒逮到,自己竟然被一個腦子抽風的家夥纏住了。

這貨上次還一個勁的對自己發技能攻擊呢,這次卻跟一條哈巴狗一樣,眼巴巴的湊了過來,姐姐長姐姐短的,拼命套近乎。

薛蜜:……這家夥好煩!

不過只要他不對自己發動進攻,薛蜜也沒辦法攻擊他,錢公子就是故意卡這個bug,想要在富婆面前多刷刷存在感。

可惜目前為止,這人在薛蜜眼裏唯一的存在感,是看起來像一只礙眼的綠頭蒼蠅,體積龐大,翅膀上的嗡嗡聲,就更加叫人無法接受了。

被蒼蠅煩了快10分鐘了,逐客令也下了好幾回,可這家夥就跟聽不懂人話一樣,各種裝傻充楞。

只可惜,這裝傻的水平,簡直連跟自己沒進初中的小侄子都比不了。

薛蜜終於忍耐不住了。

自己不能主動攻擊,可不意味著完全沒辦法對付蒼蠅。

比如現在,自己需要的,或許是一張蒼蠅拍。

薛蜜斜睨了這家夥一眼,確定這塊牛皮糖絕對不會知難而退,終於發動了自己的唯一一個技能:異獸召喚。

好歹是個管理號,就算為了公平起見,做了限制,沒有一點特殊性那是不可能的。

異獸召喚這個技能很簡單,就是直接召喚當前地圖上等級最強的boss,讓boss暫時成為自己的坐騎,不但方便趕路,也順便能夠威懾其他玩家。

薛蜜其實不太喜歡用這個技能——主要以前留下的陰影太大。

她這個游戲玩得少,對於每個地圖的boss也不太了解,結果就是技能釋放的效果比較隨機,運氣好,說不定能召喚來一匹英俊的獨角獸,運氣不好,能跳來一只滿身流膿的超級大boss,光是多看一眼,都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心理陰影。

不過這還不算最惡心的,還有一回,直接從土裏鉆出來一條大鼻涕蟲,幾百上千條觸角在空氣裏因為飄動,那幅畫面,薛蜜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忘不了。

陰影,絕對是極其可怕的陰影!

要不是面前這蒼蠅……薛蜜再次嫌棄的看了這家夥一眼,結果反而被這個自信心爆棚的家夥,誤以為他的帥氣,終於打動了姑娘的芳心……我呸!滾遠點啊!

然後,技能正式發動,讀秒條快速跳動,不一會兒就有了回應。

遠處突然飄來一朵青雲,還帶來了越來越快的風。

薛蜜定睛一看,那飄過來的青雲原來是一頭犄角彎彎的大青牛,渾身腱子肉,跑起來又快又穩,一看就是頭好坐騎。

寬敞的牛背,坐起來最舒服了!薛蜜愉快的想。

這一次,她運氣還不錯

薛蜜對著這頭大青牛眉開眼笑,錢公子卻一下緊張起來。

這頭很難對付的金剛魔牛王,怎麽突然跑過來了?!

這玩意兒是魔界大青山附近的一霸,防禦高攻擊也高,動不動還要來一把暴血狂怒,哪怕帶上一個小隊都很不好對付,現在只有自己一個,純粹就是送菜的。

這玩意兒見證了無數玩家的屈辱,人送外號牛魔王,除了幾個比較強的玩家還想試圖挑戰一下,其他都是望風而逃,有多遠跑多遠,免得一不小心死了,又要掉一截的耐久度,以及辛辛苦苦練上來的經驗值。

錢公子雖然混,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看到這玩意兒,他第一反應就是想逃,不過考慮到邊上還有一個可可愛愛的小美人兒,哪怕腳尖都已經轉向了逃跑的方向,他還不忘裝一把,跟小美人說這東西比較危險,要不要跟自己一起避一避。

薛蜜看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果然蒼蠅智商都不太高,唯一的點,都加在吵鬧聲上去了。

錢公子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之所以想泡這小美人兒,不就是因為她的賬號開的是無敵模式,特別牛逼嘛。

他還想說什麽,那頭牛魔王已經徑直沖了過來,甚至都沒等錢公子開口,兩只前蹄狠狠一點,就把這個裝備很好,可惜操作很菜的富二代,差點再次踹回了覆活點。

錢公子急急忙忙地退開,拿出武器,正準備擺出防禦的姿態,結果讓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再次發生:剛才還把自己虐得跟頭牲口似的牛魔王,那時候已經恭恭敬敬的前足跪地,趴在地上,等到那個神秘富婆坐在它的背上,才重新站起來,順便對著站在旁邊發呆的錢公子,狠狠噴了一口氣。

錢公子:更羨慕了。

他決定走過去,跟帥氣的牛魔王套套近乎,看有沒有下次他組團刷牛魔王的時候,給開點後門。

可惜,他的羨慕之情還沒來得及溢於言表,那雙鐵蹄再次把面前的不明生物直徑踩了過來,這一次,終於把已經半血的錢公子,徹底踩回了覆活點,連一句說屁話的時間都沒給他留。

錢公子再次回到眼熟的覆活點,徹底開始懷疑人生。

不過最最叫他懷疑人生的,既不是被死對頭輕松幹掉,也不是當著美人的面被一頭牛踩死,而是,他被牛踩死的那一幕,不但被人看到了,而且還發到了網上,接受廣大網友的嘲笑。

這還要不要人活了!

關於仙界某熱愛裝逼的會長,慘死牛蹄之下的話題,迅速在《游俠兒》相關的網站和論壇上爆了。

只會撒幣的富二代整出各種幺蛾子,大家早就習慣了,這一回,最讓人好奇的,還是那位神秘的001號,究竟是個什麽來歷。

“她竟然能把牛魔王當坐騎!想想前幾天我和隊友剛被這玩意兒虐生虐死,就忍不住痛苦得懷疑人生。”

“這應該是這個號自帶的屬性吧,竟然還能馴服boss,對游戲的平衡是不是影響太大了。”

“只要你不跟錢公子一樣發春,應該沒什麽影響。”

“因為發春變成肉餅,簡稱春餅。”

“已保存錢公子的春餅照,這段我能笑一年。”

下面全是一片哈哈哈哈,很顯然,對於錢公子的倒黴相,大家還是很樂見其成的。

錢公子:……自閉了,最近一個月不想上線了!

就在一片歡歌笑語的調侃聲中,薛蜜終於逮到了熊孩子,拎著這小子的耳朵叫他馬上下線,去寫作業。

這一幕,一不小心,又被臥床者自助聯盟的成員,以及另一波正在合作刷怪的其他玩家看到了。

剛坐著牛魔王踩死了大公會的會長,轉頭又拎著另一個會長的耳朵,訓孫子一樣訓了一頓,常年住在網上的會長,竟然還真的乖乖下線了!

在所有人眼裏,這位一身白裝的神秘少女,時髦值再次瘋狂上漲,甚至都快要超過一直以來公認的游戲最強玩家林嘚兒了。

畢竟那位,可是能把林嘚兒當孫子一樣訓的!

已經從大神退化為孫子的林嘚兒,被姑姑拎著耳朵,不情不願的下線,上線下課去了。

他還挺不樂意:“我媽也是瞎浪費錢,虛擬大學裏什麽樣的課沒有,又花不了多少錢,我想上直接去上就行行,何必線下又給我弄個老師,又貴又沒用。”

“你媽還不是想讓你多跟現實裏的人接觸一下,”薛蜜敲著這小子的腦袋,“少說這些啰裏八嗦的,快點把落下的功課補好,你肯定也很想早點回去學校吧。”

“不好意思,一點都不想呢。”林嘚兒大聲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乖乖下線,上課去了。

經過幾年的治療,他現在的情況已經改善了不少,雖然做跑跳的動作還不那麽流暢,但是已經能夠自己行走。

剛來這邊時候,那副皮包骨的可憐模樣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臉上身上都長肉了,臉色紅潤,活力四射,只比同齡人的平均身高略矮,稍微有點瘦的小男孩。

眼看著孩子情況好得差不多了,作為華國的傳統家長,哥哥嫂子的第一想法,肯定還是讓孩子盡快回到學校。

就算一直堅持上網課也不行,姑且不說學習的事,夫妻倆總覺得孩子太孤僻,一天到晚泡在游戲裏,根本沒有同齡朋友,擔心他以後心態出問題。

薛蜜倒是覺得這種焦慮完全沒有必要:畢竟一個剛滿12歲的小男孩,就有能力把一群大人指揮得團團轉,這心態,可比一般的同齡小孩子強太多了。

當然,就算不擔心這個,交幾個同齡的朋友也挺好的,薛蜜也覺得,這個年紀,肯定還是待在學校更好一點。

林嘉澍小朋友被他姑直接踢下了線,也只能一臉無奈的對著那個無聊的大學生家教,開始了痛苦的補課生涯。

畢竟停了這麽久的課,雖然一直沒停止過學習,但是根基始終不太牢固,想要重新補回來,確實還是挺吃力的。

相比之下,游戲裏的世界就簡單多了,也難怪這小孩兒總有畏難的思想,特別想逃避。

給他補習的是個重點大學的高材生,知道這小孩兒因病停學了很久,還挺同情的,所以哪怕看他不太配合,也很耐心的繼續哄著,一直在說大學裏有趣的事情。

林嘉澍對其他事情都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不過聽到萬象交互的虛擬現實游戲的時候,終於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大學裏還有游戲社?”他眼睛放光,“那有沒有玩《游俠兒》的?”

“當然有,”家教笑呵呵的說,“怎麽,你也在玩這個游戲,我最近也在玩,到時候加個好友。”

“我都玩好久了,”小家夥一臉矜持的說,“等加了好友,我帶你玩。”

“行啊,”家教說,“你玩得久,級別肯定比我高多了,到時候我就去游戲裏抱你的大腿,你可一定要教我啊。”

小家夥原本戒備的神情終於慢慢松懈下來。

“萬象交互的游戲真的還挺牛逼的,”看靠這個話題撬開了口子,家教繼續再接再厲,“你別看它就是一款帶著神魔色彩的修仙游戲,其實游戲裏很多細節,都完全遵循了現實裏的物理規律,要是能夠掌握好這些規律,釋放技能的時候,都能精準不少。”

然後他又拿出了游戲裏樹葉落地的例子,開始一本正經的小孩探討起來。

林嘟嘟其實腦子不差——要不然也不能在游戲裏稱王稱霸——等到真的放掉戒備,學習效率一下子就提高了,而且聽說不單單在大學,初中裏應該也有不少孩子玩《游俠兒》,對於學校的期待之情,也終於高了起來。

薛蜜聽嫂子說,林嘟嘟最近學習狀態好了不少,對於回學校也沒那麽抗拒了,終於放下了大半的心。

與此同時,她一直在資助的一個研究所,也終於有了好消息:對於她還有林嘟嘟攜帶的那個致病基因,研究所取得了突破性進展,終於搞清了那個基因的致病原理,剩下的,就是篩選合適的化合物,希望能夠尋找到有用的特效藥。

不過這個環節,比前面還要更加覆雜和艱難,同時還有一定的運氣成分,畢竟類似的化合物成千上萬,要找到一個不但能治病,對人體還沒什麽強烈毒副作用的化合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對這一塊,外行人薛蜜也沒什麽頭緒,唯一能做的,就是砸錢,持續的砸錢,指望著研究員能夠突然爆好運,碰到想要尋找的目標。

這個目標因為過於遙遠,一時半會兒的,薛蜜也沒抱太多希望,純粹就是當一個遠期投資而已。

畢竟就算找到了合適的化合物,還要開始做藥物實驗,1期2期3期,各種臨床觀察,到時候需要耗費的時間和金錢,只會更多。

現在科技雖然發達,可是在很多病面前,依然顯得虛弱無力,脆弱不堪一擊。

薛蜜只希望,在自己壽終正寢之前,有機會看到這款——或者幾款藥物面試。

另一邊,苗苗的第2部 作品,也終於即將影視化了,導演還是個熟人,就是靠著一部喜劇片徹底鹹魚翻身的宋之衍。

對於這兩個人怎麽湊到一塊兒去,薛蜜表示有點疑惑,不過看一眼那個本子,她就恍然大悟了。

這是一部家庭輕喜劇——家庭親情這一塊,屬於苗苗的舒適圈,喜劇那一邊,則是宋之衍的強項,這兩人湊在一塊兒,說不定,又能打造一部新的現象級電影出來。

哪怕已經成為知名編劇了,苗苗還是那副不太愛說話,有點害羞的模樣,她顯然更喜歡用筆表達自己的世界,而不是用嘴。

跟自己的編劇恰好相反,宋之衍這家夥本來就是個社牛,現在幾乎都要進化為社交恐怖分子了,化緣那叫一個化得爐火純青,一點都不帶磕絆的。

薛蜜就不懂了:“你之前那部電影不是也賺挺多的嘛,想拍就自己投唄,你還缺這個錢?”

“那不一樣,”宋之衍特別迷信的說,“老板你財運比較好,有你主投,我也比較放心。”

其實以他現在的名氣,還有上一部的成績,再加上最受關註的新人編劇加盟,想要拉到投資,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可是對宋之衍來說,是錢的問題嗎?

當然不是!

這人頂著一副偶像劇的面孔,迷信得卻像一個油膩的中年老男人。

可能是以前撲街撲多了,讓他總有點不可知的命定感,這時候想法特別簡單,就是沾一沾老板的財氣!

眾所周知,年輕貌美的薛大老板,這些年簡直都快成為投資圈的風向標了,那些這幾年驟然起飛的新行業,哪個不跟薛大老板扯上幾分關系。

其他行業他暫且不說了,國內連續兩年的票房黑馬,萬眾矚目的大爆片,全都跟薛蜜有關,就憑這一點,他也無論如何要把這筆投資給拉到手。

宋之衍甚至覺得,有些沒飛起來的項目,並不是沒有起飛的資質,關鍵問題,還是沒有跟財神爺拉好關系,蹭一把大金主的財運。

對於這家夥神神叨叨的樣子,薛蜜嫌棄的撇了撇嘴,說要先看過本子,再決定投不投。

花錢可以隨便,投資一定要謹慎——這是薛蜜做人的基本原則。

結果一眼,她就喜歡上了這個劇本。

這事兒跟宋之衍沒什麽關系,主要還是苗苗的故事,跟薛蜜特別投緣。

這部電影又是一部小成本制作,依然沒有價格昂貴的明星加盟,而且這一回,宋之衍自己也不準備出演,主演清一色全成了小透明,看著跟現在最流行的全明星陣容,粉絲經濟,簡直是背道而馳的打法。

整個故事線比較簡單輕松,尤其放在宋之衍手上,主要目標就是讓觀眾發笑。

非常簡單,直接,就和他上一部一樣。

只不過這一回,因為編劇不太一樣,純然的搞笑風裏,似乎又稍微增加了一點其他的東西。

薛蜜品著劇本,稍微咂摸出一點味道,最終還是看在苗苗的面子上,同意投資500萬,成為了這部電影的最大股東。

她擔心苗苗被這個滑頭的算盤珠子忽悠了,還準備拉著苗苗一起投,結果沒想到,人家早就靠著劇本入股了,也終於讓薛蜜,對這個精得冒油的算盤珠子,稍微刮目相看了那麽一點。

當然,也只有一丁點而已,主要這家夥實在太煩了,聒噪得像一頭綠皮青蛙,總是孤寡孤寡的叫個不停。

把算盤珠子轟走,薛蜜又拉著苗苗,一起去做了一個美容spa,順便享受了一回精油深度按摩。

她以前其實覺得這玩意兒就是富婆的智商稅,完全沒有點卵用的東西,可是真的享受過,才發現,就算什麽都沒有,光憑著現場的體驗感,她也樂意花錢。

對於富婆來說,壓根沒有什麽智商稅不稅的概念——錢都花不完,在乎這點,才真的叫浪費時間。

苗苗趴在隔壁的椅子上,也被美容師的手法弄得忍不住哼了一聲,又飛快的紅了臉,緊緊閉上嘴。

“沒事兒,這裏反正沒別人,我第一次按的時候,反應比你還大呢。”薛蜜笑著說。

又被按了一會兒,苗苗終於忍不住問老板:“您覺得我那個本子真的可以嗎?我總有點擔心。”

小姑娘性格還挺踏實的,可就是有點太踏實了,就算獲得了不少榮譽,也總覺得自己很快就會被打回原形,一直戰戰兢兢的。

就連這次的合作,她也是受寵若驚更多。

“明明是那個算盤珠子沾你的光,”薛蜜不屑的哼了一聲,“不用擔心,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次說不定又要爆出一個大驚喜來。”

以遠古的巫女血脈起誓,薛蜜覺得,自己的直覺還是挺準的。

苗苗也覺得老板確實有點玄學在身上,終於稍微自信了一點。

事情也果然沒有出乎薛蜜的預料。

電影拍攝出來以後,作為重要的投資方,她再次第一時間看到了剛剪輯好的原片。

這是一部讓人很快樂的電影,看的過程中哈哈大笑,一刻都停不下來。

可是跟一般的喜劇電影又不太一樣,有一些喜劇,笑完就完事了,甚至連情節都記不太起來。

這一部看完以後,卻不知道為什麽,總有點出不來。

那些普通的小人物,那些點點滴滴的小事,就這麽一直縈繞在腦子裏,徘徊良久。

換句話說,後勁挺足。

這一次,這部新電影選擇了大熱的暑期檔,跟好幾部熱門大片同場對壘。

跟萬眾矚目的春節檔不太一樣,暑期檔或許沒有那種集中大規模爆發的票房,但是相對來說,時間更長,能夠容納的電影數也更多,最重要的是,這是一個口碑為王的檔期,只要電影的質量夠好,願意給它宣傳的人夠多,就能成功跑出來。

電影選擇在7月上旬首映,作為一部門檻很低的合家歡電影,又有宋之衍的名字做保證,剛一進入宣傳期,電影已經獲得了不少人的矚目。

當然黑子也不少。

喜劇電影的受眾雖然廣,但是在很多電影圈人士看起來,是天然比其他題材低一檔的存在,獲得認可更難,至於拿到有分量的大獎,更是難如登天。

甚至以前國外的電影節還有一個說法:如果你想拿獎,最好不要讓評委笑,而要讓他們哭。

哭聲越大,越容易拿獎。

宋之衍對此不以為然,這個人追求算不上高,夢想也挺腳踏實地,只是想拍出幾部能讓人很多年以後看了依然哈哈大笑的電影,順便賺一大筆錢,舒舒服服的過完後半生。

至於得不得獎,並不在他的人生規劃之內,得了是件好事,得不著,也沒什麽關系。

對一個商業片導演來說,最重視的東西永遠只有一樣,那就是票房。

第一天追票房的時候,苗苗也很緊張。

作為一個之前只有一部作品的半新人,她其實一直覺得自己跟娛樂圈關系不大,只不過工作上稍微有點交集,僅此而已。

後來跟宋之衍熟了,她覺得這人一點都不像個大明星——啊不對,現在該叫大導演了。

總而言之,導演雖然頂著一張偶像明星的臉,其實挺親切友善的,一點也沒有傳說中那種叫人害怕的脾氣,反而隨和得叫人驚訝。

隨和歸隨和,可是苗苗對自己的新作品,還是有點沒自信。

畢竟跟上一部不一樣,那一部她用了很多年時間仔細打磨,磨得就像一塊溫潤的玉,帶著經歷時間沈澱下來的光澤。

可是這一部,從開始創作到定稿,一共也就花了兩年多的時間,這麽短的時間,讓她總有些不安,生怕自己的劇本質量不夠好,拖累了劇組的全體人員。

“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麽!”宋之衍努力安慰這個永遠都顯得不太自信的小編劇,“再說了,要是電影不成功,鍋基本都是我背,跟你沒什麽關系。”

苗苗不說話,眼睛還是一個勁的盯著手機,反反覆覆的刷著實時票房。

電影是今天下午6點正式上映,而現在還是中午,苗苗就已經慌裏慌張的嘀咕,這個數據怎麽漲得這麽慢。

“不用擔心,”說是這麽說,宋之衍也給自己倒了一小杯紅酒——要是擱在平時,他不說滴酒不沾,也差不離太遠,現在卻忍不住喝杯酒放松一下,“現在還早呢,電影都沒正式上映,跑慢一點也正常。”

劇組裏另一個傻不拉嘰的,這時候卻直接搬出了以前的數據,論證之前哪部哪部和他們同類型的電影,首映當天是個什麽漲數,後期又是個什麽什麽曲線,相比起來,他們的票房確實長得還挺慢。

這話一說,不但苗苗顯得更緊張了,宋之衍也忍不住挪動了一下屁股,就狠狠的瞪了那個說喪氣話的工作人員一眼。

大戰前夕,敗壞軍心者,當斬!

導演大手一揮,示意其他人對這個說胡話的家夥大刑伺候,割了他的舌頭!

在場的人當即鬧了起來,哄笑過後,緊張的氣氛反而緩解了不少。

就在這時候,薛蜜推門走了進來,好奇的問:“怎麽了?怎麽剛一進來,就聽你們說要割誰的舌頭?”

其他人又笑起來,還有人把剛才那個數據黨推了出來,要他跟老板好好說道說道。

“我這不也是緊張咱們的成績,一不小心說漏嘴了嘛,”數據黨別別扭扭的說,“再說了,預售的曲線也算不了什麽,真正能不能跑贏那部電影,還是要看正式上映以後。”

其他人又是一陣嘁,嘲笑這狗腿子在老板面前,就完全是另一幅嘴臉了。

“現在情況怎麽樣?”薛蜜問。

“我們正在押今天的票房落點呢,老板要不要一起玩玩?”有個劇組成員高聲說。

“大概有些什麽選擇區間?”薛蜜好奇的湊過去看。

小黑板上,下註的條目分得還挺細,底線是1億,往上每1,000萬就是一檔,下註人數最多的是1億8,000萬到2億3,000萬這個區間,再往上,選擇的人就越來越少,最後停在了3億2,000萬,再往上,就再也沒人去猜了。

“為什麽不再猜高一點?”外行人薛蜜問了個傻問題。

“之前暑期檔首映票房最高的也就到3.4個億,但是人家無論宣傳還是題材都很紮實,咱們一部小小的喜劇電影,就不去碰瓷了。”有人說。

再說了,首日票房過三億,那是什麽概念?尤其還是這種沒頂流加盟,也不是大IP續集的喜劇電影,要是真的能沖那麽高……反正就是不可能!

“哦這樣,那我押四個億好了……不,還是押4.2個億,正好比記錄超個8000萬,聽起來兆頭不錯。”

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

外行人就是外行人,可真敢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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