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燈
第67章

很多人覺得,老板是被外頭的狐貍精給蠱了,才會做出這種瘋狂的決定。

可是看看李萬山那個樣子,哪有半點狐貍精的樣子。

再說了,老板目前玩游戲選男人的品味看起來也沒變啊,下至18歲小鮮肉,上到28歲肌肉男,完美的囊括了老板對異性審美的所有口味,顯然沒有表現出絲毫繼續向上探索的想法。

如果不是被狐貍精蠱了,那就是腦子抽風了——反正絕對不會是正常人在正常狀態下,可能作出的決定。

其實就連當事人李萬山也是這麽覺得。

雖然感覺這個機會來得莫名其妙,年輕的富二代也想一出是一出的,但是在艱難的猶豫了一個晚上以後,他到底還是點頭入職了。

四十出頭的人了,不像小年輕那麽容易患得患失東想西想,對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努力抓住每一個機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且,他也壓根沒想著能在這個職位上留多久。

天馬行空的老板可能把他突然提上去,也可能突然把他降職——就跟他上一份工作一樣。

不過不管怎麽說,賺到的錢是實實在在的,總不可能還讓他退回去。

哪怕單純沖著百萬年薪,只要不違法犯罪,或者讓他做法人之類高風險的事,就算再不可思議的餅,李萬山也能皺著眉咬著牙,不管不顧的咽下去。

想那麽多幹嘛呢,只要錢是真的就行。

中年老男人的想法,還挺樸素。

薛蜜這個決定雖然同樣引起了不少人的質疑,不過因為她之前從不走空的挑人眼光,再加上公司裏幾個重要人物的絕對支持,一時半會兒的,其他人也都沒說話。

反正就先看看唄。

至於目前重啟科技——也就是以前卡素科技的那些老員工,對於新老板的這個決定,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畢竟是剛過來的新人,就算心裏有意見,也不可能當面就提出來。

不過表面上雖然沒反應,心裏的擔心卻也不少。

對於新公司的新風格,絕大多數社畜都表示十分驚喜,特別滿意,而且充滿了珍惜之情。

尤其這家公司不存在35歲以上的淘汰制,光是這一點,就讓很多人對公司的向心力一下子增加了不少,如果沒有必要,並不太想換工作。

既然如此,就只能祈禱這家公司長長久久的存在下去,而且也不要出現利潤大幅下滑之類的情況。

原本在卡素就職,後來又被調到萬象交互關鍵部門搞研究的董樂清,一時間就成了很多人私底下請教的對象。

不過才在新部門上了一個多月的班,董樂清看起來就像比以前年輕了10歲,不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就連原本有點斑白的頭發都黑了——當然,這是因為他終於有閑心去理發店染頭發了。

作為萬象交互第一實驗室的研究員之一,他和老板打交道的次數極少,但是因為直接就在明主任的手底下工作,所以對於那位異常年輕,而且非常漂亮的女老板,還是相當推崇的。

畢竟就連那位大名鼎鼎的明主任,都對老板心悅臣服,甚至願意給她當孫子。

雖然董樂清大概率懷疑,這主要是因為老板十分慷慨大度,從來不克扣明主任研究經費的緣故。

不過這年月,能夠碰到這麽一個對研究成果沒有太多要求,科研經費卻從不吝嗇的大方老板,要他,肯定也很樂意給比自己小一截的老板當孫子。

在經費面前,矮兩個輩分算什麽,低十個輩分都行!

哪怕算上學生時代,董樂清這輩子也沒待過這麽叫人順心如意的實驗室。

環境好,經費充足,實驗室領頭羊有足夠的能力,老板還不胡來,實驗室裏只要有以上任何一條,都能打到及格分,更何況這全齊了呢。

所以哪怕都沒跟那個年輕的老板說過一句話,董樂清還是莫名其妙相信老板的判斷。

這跟直覺沒什麽關系,而是源於之前經歷的總結,以及邏輯推導出來的理性判斷。

“老板肯定有自己的主意,畢竟當初卡素都準備把萬象關門大吉了,不也是被她接手,才能有今天的發展。”

總之一句話,不管公司其他部門的人怎麽想,研發部門都是老板的死忠粉,在缺實驗經費之前,對老板絕對沒有任何懷疑。

在這個問題上,就連董樂清這個剛進去不久的新人,顯然也被洗腦洗得很徹底。

董樂清那個原來在卡素的同事,也只能似信非信的點點頭,又好奇的問萬象交互的實驗室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值得一提的大項目。

董樂清神秘的一笑:“那邊保密項目多,所以嚴禁我們對外提相關細節,不過只一點,舒坦!”

工作環境舒坦,充足的休假舒坦,不過最舒坦的,還是跟著大佬,時不時就能爆出一個成果,簡直叫人打從心底的覺得驕傲。

董樂清唯一覺得有點遺憾的,是裏面保密的項目實在太多了,他連想對外炫耀一下都做不到,可真是叫人無奈。

不過……“公司最近應該又會推出一個重磅產品,絕對領先同類產品20年以上,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反正不管怎麽著,咱們公司絕對前途遠大,用不著那麽擔心。”

董樂清說的這個重磅產品,其實是一款可以面向家庭銷售的游戲艙。

這東西體積龐大,價格不菲,按照生產部門的報價,光是成本都要30萬一臺,再加上研究成本,至少要賣60萬,才有足夠的利潤空間。

雖然貴得出奇,董樂清卻決定,只要這東西出了,無論如何也要給家裏搶一臺。

他和他妻子其實都不是游戲愛好者,獨生女兒也只是一個小學生,對游戲的興趣一般,他之所以一定要買這臺機器,是因為知道游戲倉有一個隱藏的牛逼功能,就是通過全身掃描,順便檢查身體的健康情況。

這玩意兒有多精準呢,反正做測試的時候,它甚至能夠判斷使用者內痔的位置和面積,簡直就是神了。

除了通過痔瘡秀精確度這種無聊的行為以外,這臺機器最厲害的一點,是對早期癌癥非常敏感,基本可以達到98%以上的檢測準確率,也就是說,只要家裏有了這麽一臺玩意,全家上下,哪怕連對電子游戲是什麽都沒有概念的80歲老爺子,也能借著東西經常做免費的身體檢查。

對於董樂清這種還算寬裕的家庭來說,60w買個健康平安,真就不算什麽。

聽說除了最新一代的機型,這項功能在其他老機型上也會被更新,到時候,用50塊錢做個比醫院精確得多的身體檢查,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太香了。

他簡直迫不及待等機器出來,就拉著老婆女兒,顯擺著他在這臺機器研發上作出的貢獻了。

萬象交互還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新產品,李萬山,卻以一種絕大多數人都沒有太註意到的柔和姿態,悄然進駐重啟科技。

就跟新改的名字一樣,重啟科技一切都是新的,雖然很多員工架構是從卡素科技照搬過來的,但因為少了盤踞在頭頂的那一幫吸血蟲,這群原來的底層和中層員工,一時間反而對自己應該做什麽,充滿了迷茫。

李萬山花了整整一周時間,在重啟科技上上下下轉了一圈,很快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沒想到,不管大公司小公司,普通社畜的煩惱,都是一樣一樣的。

好像自己當初在小公司的管理經驗,在這邊還真能派上點用場。

雖然也沒覺得自己能夠在這個位置上待多久,不過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好歹拿著那麽多公司,該做的事情,他還是決定一點一點的做起來。

就像那個年輕老板說的那樣,其實也都是他以前做慣了的事。

首先就是優化部門結構,調整人員架構。

這事兒說簡單不簡單,說難也不是特別難,李萬山其實是理工科畢業的,在前公司又是一步步爬上去的,經歷過的崗位少說有十來個,所以他雖然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公司管理相關的正規培訓,對整個公司架構,卻天然有自己的直覺。

這個直覺在前公司挺管用,在比前公司員工至少多了20倍的重啟科技,似乎也一樣管用。

最重要的是,重啟科技本來也算個新公司,大家都還在適應階段,連刺頭都沒幾個,以至於就連李萬山這種以前履歷絕對服不了眾的新領導,也能很輕松的把工作按照自己的想法推行下去。

說實在的,李萬山對此還挺失望。

他雖然看起來就是個全無脾氣的好好先生,但是在前公司的時候,他可是輕而易舉能夠制住那群平均學歷連初中都沒有的工友,那些人個個都對李主任服服帖帖,這可不是單純好脾氣能夠做到的。

卡素那群乖乖牌的高材生,跟以前的工友比起來,其實還要好管理多了。

至於制定戰略,這事兒李萬山確實不懂,不過簡單研究了一下目前公司的業務,他很快就把短期規劃和長期規劃都報到了老板那裏,內容都比較務實,一句天花亂墜的誇口都沒有,基本屬於先做好自己能做的,再努力去夠更高一層的目標。

這種計劃表也是李萬山一直以來的習慣,只不過在原公司的時候,他的頂頭上司總覺得計劃定得太踏實,花樣不夠多,給上面看的時候有點拿不出手,為此還經常批評李萬山不會吹牛皮。

可惜他就是這麽一個人,只擅長做勤勤懇懇的老黃牛,對於怎麽把皮剝下來吹上天,確實不太擅長。

因為這個原因,李萬山在原公司一直不太得重視,要不然也不會隨隨便便就被優化,跟打包垃圾一樣直接踢了出來。

新的計劃表交上去以後,李萬山還以為,自己又會得到類似的評價。

沒想到,這兩份文件在薛蜜手裏轉了一圈,又交給了於彤,於彤雖然依然看不太上自己這個新同儕,到底還是認認真真把兩份文件看完了,對老李的態度也終於有了點改觀。

這人好像也確實不像他的履歷,以及外表一樣,是個沒什麽用的窩囊廢。

驕傲的於經理,甚至還偷偷摸摸把這兩份計劃表覆印了一份,準備也按著類似的框架,給萬象交互也寫兩份計劃書,證明自己的能力,不會比那個老李差多少。

說白了,其實就是爭寵。

看著兩個下屬,或者說是於經理單方面和新人較勁,隔岸觀火的無良資本家表示十分樂見其成,多多益善。

畢竟於彤要是真能和李萬山學一手,自己以後不就更省心了。

確實,之前過來面試的李萬山,看起來就是一個剛丟了工作,倒黴又落魄的中年男人,沒前途,沒未來,甚至準備打包回老家。

殊不知,這人其實是個野生的管理天才,中年發跡以後步步高升,最終成為一代管理學大師,甚至能夠開宗立派那種。

能把這種人收歸囊下,薛蜜才不在乎別人是不是覺得自己發瘋了。

事實上,現在真正在發瘋的,其實是李萬山的原公司。

俗話說,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又有俗話說,上醫治未病,將消弭隱患於無形之中,在原公司工作了很多年的李萬山,其實就是這種人。

在公司的時候,他很不起眼,甚至因為不會拍馬屁,被上司不喜。

可是真等人走了,原公司的人才發現,這麽一個不聲不響的人物,對於公司究竟有多重要。

就像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存在的時候無足輕重,一旦失去,直接能進icu。

還試圖搶救一下的原公司領導,重新找到了李萬山。

要是根據幻影裏的未來,本來已經準備打包回老家的李萬山,還是決定重新接受原公司遞過來的求和信號,回到那家公司又幹了兩年,然後被一個賞識他的老板挖走,當了另外一家公司的ceo。

也就是在這家公司,李萬山幹得風生水起,一舉把這家原本不溫不火的企業,在短短10年內,打造成了行業頭部,市值萬億的頂尖大企業。

後來,李萬山成為了身價過億的行業大佬,還寫了不少管理學相關的書,很多管理相關專業的學生,也都把這位的事跡當做商業分析的經典案例,把他寫的書,也當成了學科必讀。

能夠以一個外行,成為管理學某個流派開門立戶的祖師爺,由此可見這位的天賦有多強。

要不薛蜜怎麽說,他絕對能勝任這份工作呢,對這位來說,不就是一點管理上的瑣事,輕輕松松就能拿捏嘛!

薛蜜意味深長的拍了拍還不服氣的於彤:“多跟他學學,說不定若幹年後,你也能夠成為開宗立派的一方祖師呢。”

對於幻影裏提示的事情,薛蜜只是拿來作為參考,但也不會完全當做既定的未來——畢竟這些未來,很多都被她給改變了,要是還傻傻的深信不疑,那不是腦殘嘛。

比如於彤,一開始薛蜜就沒在她身上看到什麽東西,也就是說,這姑娘只是一個平平常常的優秀人才,沒有自帶狗血八卦,也沒有光明燦爛,足夠載入史冊的未來,以至於自己的金手指對她毫無反應。

但這就一定意味著,於彤沒有投資的價值?

命運是一回事,自身的實力和努力是另一回事。

於彤這姑娘聰明又努力,學習能力還強,只要有機會,誰能保證她就一定會比李萬山差?

反正薛蜜不這麽覺得。

“好好努力,爭取也在管理學的書上留個名。”無良資本家瞇著眼睛笑,無比期待的看著自己的下屬,真誠的希望她能卷出個光明的未來。

畢竟於彤要是真能在書上留下名字,自己絕對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這才是管理者應該要做的事嘛,最好下屬一個比一個能幹,她才能心安理得的躺。

至於李萬山原老板的老板再來挖角,她也不怕,畢竟李萬山只要有正常的判斷力,也知道應該選哪一邊。

這時候,原公司的上司果然已經重新找上了李萬山。

他顯然不知道李萬山已經重新找到了工作,還以為這人依然是失業狀態,於是一臉居高臨下,還帶著幾分施舍口吻的說,考慮到李萬山這些年對公司的貢獻,覺得之前解雇他的行為確實還是有些冷酷了,現在公司裏正好又有了位置空缺,他可以先回來,以後說不定,還能重新做上原來那個管理崗。

至於工資嘛,因為離過一次職,所以在公司的級別又要重新開始計算,不過考慮到他畢竟是老員工,前上司表示自己大開恩德,幫李萬山直接提上去幾級,雖然依然比離職前稍微少那麽一點,不過只要等重新做到管理崗,提回去也是分分鐘的事嘛。

這位前上司還覺得自己真是做得仁至義盡,手腕漂亮極了,又是給待遇,又是破例的,李萬山應該納頭便拜,乖乖回去公司繼續做牛做馬。

可惜,剛拿到了百萬年薪的李萬山,面對原本30萬年薪,現在還要降5萬的“優厚”待遇,不由在心裏冷笑了一下,只不過礙於老實的性格,才沒有直接表現在臉上。

再說了,自己當初可是被這家公司給踢走的。

李萬山搖搖頭,很直接的拒絕了前上司的邀請:“多謝胡總了,可惜我現在已經找到新工作,正式入職了,就不回去麻煩您了。”

聽到李萬山的話,胡總忍不住一楞。

如今這經濟狀況,他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找到合適的工作!想必也就是打打零工,或者跑快遞之類的活吧。

胡總還覺得,李萬山之所以拒絕是在拿腔調呢,不由露出了理解的笑容:“你也別跟我犟了,你對之前公司的決定有怨氣,我也能理解,不過我這不是一直在幫你爭取著嘛,年薪降級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公司有規定,我也不能破例,這樣,我做主,明年就給你漲回來,這總行了吧?”

胡總覺得自己真是讓步太大了,要不是那個上頭下來的廢物實在頂不了用,自己也不至於跑過來苦口婆心的把李萬山給勸回去。

胡總一直就不太喜歡李萬山這個人,老實是老實,但是太木訥,戳一下動一下,也沒什麽眼色,要不是運氣好,在公司待的時間長,還真坐不到那個位置。

所以這次上面下來空降兵,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把這人踢走,空出位置給那位小少爺。

沒想到,李萬山看著不聲不響,在公司的威望竟然這麽高,他一走,就連生產線好像轉得都沒有以前自如了,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故意搞鬼,才留下這麽多問題的。

這次過來喊李萬山重新回去上班,胡經理還不情不願的,甚至把自己的舉動當做一次施舍,沒想到,竟然被當面拒絕了。

甚至連第二次說了軟話,對方的態度依然十分堅定,只是搖頭,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這一次,命運因為薛蜜的插手而被徹底改變的李萬山,顯然不準備再走上以前的軌跡。

他只是有點憨,又不傻,當然看出胡總眼睛裏暗暗藏著的鄙視,就算他原來對原公司還有點感情,也隨著被裁員趕走,以及胡總今天的態度,徹底煙消雲散,再也沒有丁點的留戀。

就算很快被重啟科技裁掉,他也不願意再走回頭路了。

更何況,隨著工作漸漸上了正軌,李萬山也感覺到,自己或許,也沒那麽容易因為搞砸走人。

之前那個很多人都覺得是在抽風的年輕老板,好像……眼光真的還挺毒的。

李萬山的前上司怒氣沖沖走了,李萬山搖搖頭,也準備回公司去。

不過剛走到一半,他的腳步忽然停在了一家小花店門口,對著那些五顏六色的鮮花看了半晌,直到花店老板出言詢問,他才結結巴巴的指著鶴望蘭,說這花看著還挺有特色的,多少錢一盆。

老板說了個數,李萬山便給了錢,拿著一盆既不粉紅也不浪漫,形狀有點像一只起飛小鳥一樣的黃色鶴望蘭,磨磨蹭蹭的去了那家小飯館。

現在已經快下午2點了,飯館裏早就沒什麽客人,手腳麻利的老板娘正裏裏外外的擦拭打掃,刷鍋洗碗,鍋碗瓢盆的身影叮叮哐哐的響著,又是另一種熱鬧。

李萬山忍不住又傻笑了一下,走進去,把那盆鶴望蘭隨手放在一個小桌上,又喊了一聲老板娘,就主動過去搭把手幫忙。

老板娘看到是這個憨貨,臉上先是忍不住一笑,又馬上板起來:“你不是已經上班了嗎?跑到我這小店幹嘛?難不成又想來給我打工了?”

李萬山依然嘿嘿的笑著,悶不吭聲,只幫著老板娘把一張沈重的木頭桌子挪到一邊。

老板娘白了這木頭一眼,垂下頭的時候嘴角又微微揚起,等到看到桌子上那盆古裏古怪的花,才忍不住又問李萬山,這花是從哪裏搞來的。

“路邊花店看到的,我覺得這花跟你店裏挺襯,就隨便買的。”李萬山撓了撓腦袋,非常老實的說。

老板娘又笑了一下,無奈的瞅著那朵不知道名字的花,覺得那張牙舞爪的花瓣,看起來有點像一只小鳥兒,不由無奈的嘀咕:“哪有買花買一盆的,至少也該買一對呀。”

要不然,這麽一只小鳥兒,孤孤零零的立在那裏,瞧著多可憐。

李萬山完全沒理解老板娘的意思,不過也不算太蠢:“行,等下我再去買一盆,拿過來湊成一對。”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好像才忽然反應過來,這個在公司裏舉重若輕,一點不費勁的中年男人,這時候卻突然像不會說話的毛頭小夥子一樣,脹紅著臉,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後語起來。

瞧這窩囊樣子,老板娘又快活的笑起來,用手指頭用力點了一下他的肩膀,才扭頭繼續忙活去了。

真是個呆子!

李萬山被這麽點了一下,雖然吃疼,依然眼巴巴的跟著湊過去,十分熱情的想要當個小跑腿。

老板娘一邊擦著桌子,一邊隨口問:“你在新公司順不順利?最近很少瞧見你來了,是不是因為特別忙?”

“是有點,”李萬山說,“不過也還行,跟我以前做的其實也差不多。”

老板娘嗤笑:“當初我就叫你膽子大點,你畢竟上了這麽多年班,早就練出來了,怕什麽。”

李萬山用力點頭說是。

兩個人原本平平常常說著話,可不知道為什麽,老板娘突然又不高興起來,把抹布一擰,直接扔進桶子裏,濺起了一陣帶著油星子的臟水。

她皺著眉頭,看著地板上那灘臟水,李萬山連忙準備拿拖把去拖,又被她喊住:“算了,你是在公司坐辦公室的大經理,一天到晚跑我這小飯館像什麽樣子,不怕別人說閑話啦?你還是快走吧,以後也少過來,我這兒還有個小孫呢,忙得過來,用不著你幫忙。”

小孫是這家小飯館雇的小工,20出頭的年紀,一臉青春痘,這時候正蹲在一旁的角落,一邊洗碗,一邊偷偷看著老板娘和老李直樂。

可這時候,兩人突然有了矛盾,鍋還砸到自己頭上,他不由一陣著急忙慌,往邊上一縮,露出了十分無辜的神情。

李萬山差點被老板娘直接趕出去,又突然靈醒起來,說:“我離婚了,你男人也死了,都是單身,湊在一起怕什麽閑話?再說了,你剛才不也答應了嗎,等下我再買一盆花來,正好湊成一對……”

“你說什麽呢,”老板娘一下把手甩到李萬山身上,“你可是大公司的大經理,我哪配得上,走走走,老娘可不跟你玩愛情游戲,你去找你的白領,我去找個適合搭夥過日子的男人,咱們倆天生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怎麽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李萬山一下急了,用力拽住老板娘的手,“要不咱們幹脆去扯結婚證,扯了結婚證,就是一條路上的了。”

這劇情急轉直下,讓邊上看熱鬧的小孫,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哦”聲。

向來大大咧咧的老板娘臉也紅了,再沒有剛才那股彪悍麻利的勁,扭捏了一下,想掙開李萬山的手,可到底沒甩動,低聲嘟囔了一句:“咱倆不配,你就別開玩笑了。”

她就是個沒讀過什麽書,開餐館,還死了男人的寡婦,李萬山可不一樣,不但是大學生,還在公司當經理,兩個人千差萬別,也走不到一起。

李萬山竟然讚同:“確實是不太配,你是老板娘,我就是個打工的,你有店面還有房子,可我什麽都沒有,還只能在外頭租屋,也難怪你嫌我條件差。”

他以前其實也有一套房子,只不過離婚的時候給了前妻,後來再想買,就發現自己根本買不起了。

老板娘一下擡頭,狠狠的瞪他:“你就跟我瞎開玩笑吧。”

這個向來被動,戳一下動一下的老李,這次卻難得厚著臉皮:“那不開玩笑,你願不願意跟我處對象?以結婚為目的的那種。”

老板娘還沒點頭呢,旁邊的氣氛制造機小孫,已經拿著筷子激情敲著鍋底了。

“你個小兔崽子,要是把我的鍋敲壞,看我不把你的工資全扣光!”小店裏傳來老板娘氣急敗壞的罵聲,老李的憨笑聲,中間還夾雜著小孫雞飛狗跳求饒的聲音,好不熱鬧。

兩個中老年人的愛情正在黏黏膩膩發生的時候,一個年輕姑娘,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之中。

一年前,她因為上司的惡心糾纏離職,好不容易從那段陰影裏走出來,卻發現,當初那個變態的上司,竟然又來了自己的新公司。

從看到那人的第一眼起,她就重新陷入了曾經那種驚恐不安,卻又無法言說的環境中,渾身上下好像都被陰濕滑膩的水草纏住,動彈不得。

職場上的性騷擾,對於絕大多數女性來說,都是一件極其惡心,卻又很難公開反抗的事情。

尤其一旦鬧開,女生特別容易陷入羞辱,也讓很多人寧願忍氣吞聲,遠遠躲開,也不願意報警或者向公司舉報。

然而這種躲避和退讓,反而加劇了施害者為所欲為的心態,甚至認為,那些女生是故意勾引自己。

茅永銘得意洋洋的從渾身僵硬的女生身邊走過,對著她自以為瀟灑的揚了揚眉,小手指還輕輕的在女生的胳膊上勾了一下,讓這個可憐的受害者,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第2次見面的時候,正好四下無人,這人又直接欺進過來,把女孩子堵在了一個角落裏。

“好久不見啊,沒想到在新公司又碰面了,”茅永銘笑著說,“你之前走的也太突然了,都沒跟部門同事好好打個招呼,這次可一定不能這樣了,這樣,我做東,請你和新公司的同事一起吃頓飯,吃完飯再一起去娛樂娛樂,這一回,你可千萬不能拒絕。”

女生僵硬的後退一步,脊背頂到了冰涼的墻壁,依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茅永銘眉頭一皺:“你怎麽還是這樣,沒有半點長進,我以前就教過你,在公司裏上班跟學校有不同,你應該更積極主動一點,要學會主動和上司還有同事搞好關系,怎麽一點記不住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對女生動手動腳起來,看著像是上司關心下屬,可只要仔細一打量,就發現這人手上很不幹凈,經常有意無意的越位試探。

女生已經害怕得抖了起來,可越是害怕,嗓子裏越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候,空曠無人的樓梯口,突然傳來了一聲管子敲擊扶手的聲音,聽啷一聲響以後,金屬的震動聲又抖了一陣,才徹底安靜下來。

茅永銘被嚇了一跳,飛快從女生身邊退開,擡起眼睛看了一眼樓上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是個染著黃毛,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年輕人,手裏拿著根棍子,嘴裏叼著煙,漫不經心看了過來。

茅永銘臉色一沈,又回覆了那副道貌岸然的領導模樣,帶著威脅的看了黃毛一眼,又轉向女生:“就這麽說好了,今天晚上,XX酒店,同事間的聚會是為了聯絡感情,你要是不來,我就親自來請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才大步走開了。

等到人徹底消失在樓道口,被嚇壞的女生才腿軟的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哆嗦著哽咽起來,可是連哽咽的聲音都不敢放出來,只能小聲小聲,壓著喉嚨哭泣著。

黃毛叼著煙,從嘴角噴出一口煙氣:“被人欺負了,你哭管什麽用,應該打回去啊!”

女生慘白著臉,瞪了他一眼:“說得簡單,能打我早打了。”

這不就是害怕嘛,連動都都不了,怎麽打?

黃毛嗤笑一聲,撚滅了煙頭,又拿起那根手指粗的鋼管,一下一下,輕輕敲擊著鐵制扶手,就跟演奏一首美妙的音樂一樣:“怎麽樣,要不要我幫你?”

女生擡起頭,定定的回看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