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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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幾名衛兵剛一沖過來,還被路時揪著脖子的小雪狼立刻不犟了。

它渾身毛發瞬間炸起,攔在路時跟前,朝來人露出獠牙,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

“別……!沒事沒事,各位大哥,沒必要動武……”

路時見衛兵們緊張地在身前橫起了槍,趕緊把二哈安撫住,並且松開雙手,表示自己不打算反抗。

“大人,我沒有私藏,是二……小狼剛才自己跑過來的,我一直都在院子裏不曾離開。”他對為首的武將朗聲道。

這回來的仍是之前被袁睿找來告狀的那位楊校尉。

他見過七王爺如何袒護這名小廚,對路時還算客氣,只是示意手下上前把他攔下。

“雪狼是祭祀大典的重要神物,事關重大。真相如何,本將不敢妄斷,現下你須得先跟我們走一趟。待大典結束,再請陛下做定奪。”楊校尉肅色道。

袁睿剛才被狼嚇得遠遠躲到了衛兵們身後,聞言伸長脖子叫囂:“楊校尉你對這小賊客氣什麽!他要是敢跑,你就打折他的腿!”

楊校尉皺眉:“本將不會動用私刑……”

“楊大人放心,我不會跑的,”路時主動向身邊的衛兵伸出手。

“我是清白的,相信皇上和王爺一定會為我做主。”

楊校尉看著面前冷靜的少年遲疑片刻,忽然擡起一掌,阻止了正要把路時捆起來的衛兵。

袁睿急了:“姓楊的你在幹什麽?你這廢物!快綁了他啊!”

楊校尉臉上浮現出一絲隱忍的不耐。

接著,他果斷地大步走上前,親自把繩子套上路時的手腕。

袁睿趾高氣昂笑起來:“本公子就知道,你這……”

“袁公子,現在雪狼既已找到,便勞煩您親自送去祭祀大典吧,陛下想必還在等著,”楊校尉轉身一本正經地說。

袁睿一僵:“我???”

“是,末將還要將這嫌犯押去看管。”楊校尉道,“更何況,雪狼是神物,不容許半點閃失。我等粗手粗腳刀劍無眼,只怕會傷了它……實在擔不起如此重任。”

“……”

袁睿瞄了一眼路時腳下對他虎視眈眈的雪狼,打了個寒噤,“可是、可是它有可能傷我……”

楊校尉訝異:“怎麽會?它現在不是挺乖的?”

袁睿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那是在姓路的小子面前!”

這小白臉兒不知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湯!畜生也好人也好,憑什麽都偏著他!

路時也看出端倪,頂著一臉遺憾在旁邊火上澆油:“哎,可惜我如今行動不便,不然還能替你們把它裝進籠子裏。”

袁睿:“……”

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連撲的粉都氣得直往下掉,半晌才不情願道:“先給他松綁!”

-

“進去!你給本少爺等著!”

路時被人用力一推,腳尖不知在何處絆了下,踉蹌著摔進面前的房間。

大門轟然在眼前關閉,砸起一地灰塵,嗆得他一連打了好幾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等到緩過勁來,再舉目環顧四周——

房間裏沒有一絲光亮,冰冷潮濕的空氣縈繞周身。

活像是幾千米下的深海。

這地方是行宮中一處地下儲藏室,進來的時候路時瞄到屋子裏存放著許多冰塊,所以裏面的溫度比外面起碼低了十來度。

好在現在是夏天,待一會兒倒也不至於凍死。

剛才那狗東西推得他摔了一跤,這會兒手掌和膝蓋都火辣辣地疼,多半是磨破了皮。

不過他什麽都看不見,只能胡亂對著傷處嘶哈嘶哈吹了兩口,然後索性原地躺下,不動了。

系統2583焦急地在腦內呼喚他:“宿主宿主,現在可怎麽辦?”

總不能它帶的第一個宿主……就要因為劇情半路夭折了吧??

都說它們美食系統不懂劇情的啊!!!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路時老神在在,“淡定。夭什麽折,王爺會來救我的。”

系統:“……宿主你上次被抓的時候怎麽沒這麽淡定。”

路時一想,還真是。

“那是因為以前沒有靠山,現在咱背靠反派boss,你怕什麽?”

路時數落道:“小統啊,我說你們主系統真的應該開發點保命技能了。不能每次宿主遇到危險,還要計算自己積分夠不夠兌換救命道具吧?宿主死了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2583支支吾吾:“那別人家宿主也沒有……”卷入劇情這麽深。

路時:“嗯?”

“我知道了宿主,我會向主系統反饋的,”2583從善如流。

“別擔心,王爺肯定會來的,很快。”

黑暗中,路時的雙眼熠熠發光。

“可是現在不是正在舉行祭祀儀式?七王爺應該走不開吧?”

“……那就等儀式結束。”

“祭祀儀式有可能要好幾個時辰……”

“那也死不了!”

系統2583安靜了一會兒,又小小聲地開口:“宿主,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冷了?”

路時:“……我沒有。”

他從剛剛的鹹魚癱變成了蜷縮的蝦米,一點一點往遠離冷氣的方向挪。

系統:“商城裏有暖寶寶,需要兌換一點嗎?”

路時看了一眼價格,氣得直接閉上眼裝睡。

沒關系的,也沒那麽冷。

為了轉移註意力,路時思考起剛才這口處處詭異的飛來橫鍋。

首先,二哈為什麽能這麽精準地找到他的住處?

關二哈的地方離別院走路至少十分鐘,二哈更是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個地方,根本不可能只憑他平日留下的氣息就按圖索驥。

二哈是狗,哪怕真是狼,也不是北鬥衛星。

其次,明明一直關得好好的,還有專人看守,怎麽會讓二哈自己溜出來?

還偏偏是祭祀前這種尤為重要的時刻。

當然最重要的是,袁睿帶人出現的時機實在太巧了,幾乎是和二哈前後腳,讓他連一點補救的時間都沒有,簡直就像……

簡直就像要趕在他把二哈送回去之前,卡著時間來給他定罪的。

路時心頭升起一陣涼意。

他甚至有點分不清自己是因為冰塊帶來的寒氣發冷,還是因為想到那個可能。

如果對方早有打算,就是故意要陷害他,他該怎麽自證清白?

蓄意在祭祀前偷走雪狼,這可是破壞祭祀的大罪,王爺在不確定真相的情況下,真的……會相信他,會救他嗎?

路時在不安中輾轉反側。

他身上穿著王府的夏裝,輕薄透風,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都凍得冰涼,心裏卻像被油煎一樣,火燒火燎。

就在他翻了第二十八個身時,身後的大門遽然發出“砰”一聲巨響。

路時猛地翻身坐起來。

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被突如其來的亮光紮得生疼。

他強忍著瘋狂外湧的生理性淚水,努力在一片眩光中睜大眼睛看過去。

模糊的光暈中,一個修長的黑色身影疾步朝他走來。

路時用力揉了揉眼睛,視野逐漸清晰——

那人穿著一身純黑色官袍,唯有衣袖和接近鞋面的衣角部分繡著燙金的蟒紋。

隨著他走動的步伐,那幾段燦金隨之上下飛舞,氣勢洶洶,硬是將一片烏天黑地攪出了生氣和暖意。

路時正看得發呆,倏而整個人騰空而起,被那金蟒卷進了……

一個懷抱中。

他下意識攀住那人寬闊的肩,擡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狹長眼眸中。

這雙眼睛平日就淩厲鋒銳,不帶情緒看人時都能把人看得腿軟心顫,現在則更是像揚起風雪的深淵,湧動著近乎冰寒的怒氣。

路時一點沒覺得害怕。

他茫茫然吐出兩個字:“王……爺?”

抱著他的臂膀緊了緊,接著是欒宸低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沒事了。”

路時剛想開口說話,眼角餘光一瞥。

七王爺身後,浩浩蕩蕩還站著數十個人,包括楊校尉。

他們就像默劇演員一樣靜悄悄站在門口,目光猶如探照燈,火辣辣地聚焦在他身上。

路時:“……”

他看了一眼把自己打橫抱起來的人,掙紮開始往下扭:“王爺,我……”

“別動。”

欒宸的聲音透著森森寒意,“本王現在沒心情跟你鬧。”

路時:“???”

不是,誰跟你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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