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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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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我喜歡你

葉修寒一時楞住。

難道小白骨的娘親還沒有死, 那日蓮香院的火也與她有關?

他正要細想,忽然看到火光中的蝴蝶身影漸漸淡去。

葉修寒毫不猶豫地將手朝火裏伸去。

許是被葉修寒的舉動嚇著了,那蝴蝶的身影立即凝實起來, 自火中飛出,停在了葉修寒的指尖上。

葉修寒趁著蝴蝶沒反應過來, 咻地將它收進了儲物袋裏。

小白骨若是認出這蝴蝶, 一定會很開心。

忽然,葉修寒想起了什麽, 緊張地吸了一口氣。

方才那只蝴蝶自窗外飛來, 又恰好停在木頭上,接著木頭就升起了火。這樣奇異的景象,會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有火了, 有火了!葉道友快煉丹呀。”一個修士見葉修寒遲遲不動,忍不住開口道。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這就叫功夫不負有心人。還好葉道友堅持生火,這下火不是就起來了。依我看,這不祥之兆多半是自己嚇自己,大家也趕緊生火吧。”

一時間, 大家也顧不上去看葉修寒, 紛紛重新生火打算繼續煉丹。

葉修寒劇烈跳動的心, 這才緩緩放了回去。難道, 只有他能看見那只蝴蝶?

強行壓下心中的疑惑, 葉修寒抓起藥草,朝煉丹爐中放去。

他剛放了一株藥材,外頭就猛然炸響了一道驚雷,有弟子嚇得手一抖, 險些放錯了藥材。

葉修寒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朝其他弟子看去。在他穿書前的世界, 打雷下雨是再尋常不過的氣象變化。

然而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卻代表著某種天道意志,令人生畏。

看來,天道仍不願意放棄。

葉修寒又試著放入一道藥材,果然雷聲再次響起,伴著紅色閃電貫穿了天地。

若是多來幾次,恐怕其他人就會察覺,每當他開始煉丹,便會招來不詳預兆。

“你說我們要不要停一下……這雷聲太古怪了,我心中總有些不安。”有弟子小聲開口。

葉修寒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我有一個想法……”

他聲音輕緩,天然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許多弟子都按下了心中的焦慮,朝他看了過去。

“煉丹能否成功,與每種藥材的放入時機有很大關系,太慢或太快都不行。”

聽到這話,先前葉修寒幫過的修士露出恍然之色:“原來如此。方才葉道友你給我遞草藥時,刻意控制了快慢,我煉丹才會如此順利。”

“可是,這快慢也太玄妙了,該如何控制呀?”有修士問道。

“靠雷聲。方才我意外發現,這雷聲極有規律。每當雷聲響起,就是放入藥材的最好時機……你們說,這會不會是天道在刻意幫我們?”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露出驚詫的表情。他們自幼便被教導,紅色閃電伴隨驚雷乃不祥之兆。怎麽可能是在幫他們?

但沒等他們問出聲,就看到葉修寒重新坐下開始煉丹。

說來也怪,葉道友每次丟入藥材時,外頭就有驚雷炸響,還有紅色閃電劃破天穹。

“不管了,我要試試。”有修士喃喃自語,坐下來開始煉丹。先前他每次看到丹爐撲騰,就手忙腳亂放入下一種藥草,已經失敗了好幾次。

這一回,他聽著雷聲響起,才不緊不慢的繼續放入藥草。很快,幾種草藥的就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大家快試試,真的有奇效。”

“我也發現了,這雷聲極有規律,聲音還挺大,像是生怕我們聽不見。”

外頭的雷聲越來越大,像是預示著什麽恐怖的災厄即將降臨。然而煉丹房內卻充滿了輕松的氣氛,好幾個人都順利煉成丹藥。

外頭的驚雷聲忽然停了。

“哎,怎麽停了。”一個人露出遺憾神情,下一秒他才意識到不對,這不祥之兆沒了他應該松了口氣才對。

“要知足,這或許是天道告訴我們,人還是要靠自己。”

葉修寒停下動作,拍了拍儲物袋,將小嗩吶喚了出來。

“大家若是相信我,接下來便跟著嗩吶聲一起煉丹。聲音一響,就放入藥材。”

聽到這話,眾人都有些心動。他們對於時機的掌控遠不如葉修寒。若是葉修寒每放入一味藥材,他們就跟著放,想必成功率會大大提高。

但這樣也有弊端。

若是葉修寒失誤了,那麽大家也會一並跟著失誤。

畢竟……葉道友不像天道,能精準掌控雷聲落下的時機。

“我倒覺得不妨一試。”莫離玉看出了大家的猶豫,知道葉修寒的聲望不足以服眾,便主動站出來支持他:“雖然有葉道友的提醒,但大家也可以自行判斷放入藥材的時機。”

莫離玉一開口,藥王谷弟子便跟著點頭,其他宗門的醫修自然也都同意了。

葉修寒感激地看向莫離玉。

他也看出了大家的疑慮,可他卻不能將自己的底牌告訴大家。

作為草木妖,他煉丹時可以敏銳察覺草藥的變化,甚至能直接用妖力交流,自然不可能出錯。

很快,煉丹房就響起了“叭叭叭”的聲音。

白鶴走到煉丹房時,還以為自己走錯了位置,擡頭看了看匾額才確認沒走錯。

他悄悄推開門,朝裏面看去,很快就察覺眾人是在跟著葉修寒的節奏煉丹。

居然可以這樣?

白鶴眼中浮出驚訝之色,但細細一想,又覺得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先前藥王谷煉丹,都是各練各的,很少有需要煉制相同丹藥的情況。

因此,他也從未想過,讓一個人領著其他人煉丹。

白鶴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方才看到天降驚雷,他很擔心這些醫修士氣受挫,這才急忙趕了回來。沒想這裏的進展,比他想得還要順利。

白鶴找了個偏僻角落坐下,專心看著葉修寒煉丹。

葉修寒的煉丹手法如行雲流水,幾乎挑不出一絲錯處。

白鶴看著看著,腦中就浮現了沈重光的身影。

先前他接到南懷遠的傳音,說是幻境出了問題,便立刻趕了過去。

然而到了那裏,白鶴才知道出問題的不是幻境而是人。

正道太平太久,許多人都未曾經歷過真正的生死之戰。因此進入幻境前,南懷遠特地和所有修士打了招呼,讓他們在幻境中全力攻擊,如此才能在生死之間激發潛能。

可大部分修士還是會手下留情,除了……沈重光。

他實在強得過分,簡直就是為殺戮而生,所有擋在他面前的人都會被無情斬殺。

如此一來,原本有些畏手畏腳的正道修士,也被激出了血性,開始毫不留手的攻擊他。

平靜的水瞬間被攪動得波濤翻湧。

南懷遠既欣慰於正道有這樣強的戰力,又擔心他會因此被世人孤立。

世人畏懼妖,不就是因為妖族過分強悍的實力,以及不通人情的冷漠嗎?

當年白鶴也正因如此,才放棄了本體強悍的力量,改做醫修。

白鶴聽了南懷遠的話,一時也難以決斷。

沈重光的身世他查過,是凡人而非大家族弟子。因此,他下手才能這般不管不顧、毫不留情。

再配上他無與倫比的天賦,簡直是正道最好的利刃。

可一旦危機解除,他的力量恐怕會令很多人無法安睡了……

“讓星河替他分擔些。”白鶴猶豫片刻,就決定讓南星河多拉些仇恨。

南懷遠也點頭:“星河雖然實力不夠,但說話囂張任性,很能激起別人血性。”

然而之後的發展,卻有些出乎白鶴的意料。

除了沈重光之外,清水劍派弟子動手也相當殘暴,說殺就殺毫不留情。其中有個叫徐夜明的,幾乎是沈重光和南星河的結合體,不僅打人狠,嘴上也不留情。

想來,先前的觀花大會,確實令許多弟子摘掉了正道平和的面具。

白鶴收回思緒,重新看向正在煉丹的葉修寒。

醫修的身體不像劍修那樣強悍,長時間對著灼熱的爐子,許多人都有些支撐不住。

葉修寒面色也有些蒼白,但他只是稍稍休息,便又重新開始煉丹。其他修士見此,也咬牙跟上他。

白鶴站起身,說道:“大家先休息片刻吧。”

眾人這才從嗩吶聲中回神,意識到自己已經煉丹了許久。

葉修寒記得沈重光的叮囑,便從儲物袋中拿出糖糕,放到了桌子上,說道:“大家煉丹辛苦,吃些東西吧。”

有修士試著吃了一塊,頓時驚嘆道:“這糖糕可真好吃,葉道友你在哪兒買的?”

“既是葉道友買的,那我定要嘗嘗。”

許是方才葉修寒一直帶大家煉丹的緣故,如今修士們都格外捧場。

葉修寒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替糖糕店主宣傳了一番。

“我來南崖城許多次了,竟不知道有這樣好吃的糖糕。葉道友,你還知道什麽別的鋪子嗎,我抽空去轉轉。”

聽到這話,葉修寒楞了一下,忽然想到了穿書前自己看過的美食地圖。

若是他能畫一張南崖城的美食地圖,那些店鋪的生意說不定能好起來。

“南崖城確實還有許多有趣的鋪子,不如我給大家畫張地圖吧……如今許多店鋪生意蕭條,恐怕支撐不了多久就會關閉。”葉修寒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裏取出紙筆,開始慢慢畫了起來。

修士們對“地圖”二字極為敏感,紛紛圍了過來。

“先前我見過的地圖,都是為了標註一些機緣、秘境,還從未見過有人會為尋常商鋪繪制地圖,倒是有趣。”

“這個尋香閣我去過,裏面售賣的熏香極為特別,平日裏溫習丹方我都要聞一聞。”

“這個地方我上次去還是十年前,沒想到還在啊。”

眾人跟隨著葉修寒畫圖的動作,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

葉修寒的記憶力極為驚人,凡是看過的東西就很難忘記。但南崖城實在太大了,有些地方他也沒去過,畫著畫著就停了下來。

“我記得這裏有幾間商鋪,一時想不起名字了……”葉修寒有些苦惱地低下頭。

“葉道友別急,我來想想……此地確實有些偏僻,我也想不起來。”

“莫道友不是自幼生活在南崖城嘛,我們應該問他!”

不知是誰提到了莫離玉的名字,葉修寒這才發現,莫離玉一直默默坐在人群之外,並沒有過來吃糖糕。

“莫道友!”葉修寒察覺到莫離玉似乎有心事,就朝他招招手,問道:“你還記不記得,這幾間店鋪的名字呀。”

莫離玉還在為屍傀的事情煩悶,冷不丁聽到葉修寒叫他,只得走了過去。

然而當他看清了葉修寒所指之處,攏在衣袖內的手忍不住顫了顫。

那裏有家包子店……是他幼年時最愛去的。後來拜入藥王谷,他總想著什麽時候有機會可以再去一次,卻又因其他事情擱置。

直到幾天前,他偶然發現那店鋪已經關門歇業,一打聽才知道店主得急病死了。

“前一天還好好的呢,我還聽到他說領到了莫家的草藥,定能很快好起來,誰知道……”

莫離玉沒敢聽完就走了。

收回思緒,莫離玉極力掩飾自己的神情,不敢叫旁人看出什麽問題。他點了點地圖說道:“這家店叫梁氏包子鋪,說起來它還有一件趣事。”

眾人頓時提起興趣,催他快講。

莫離玉說道:“那店主說過,會不經意地在包子裏包入一枚銅錢,若是誰能吃到了,就可以永遠免費吃包子。我小時候為了吃到銅錢,曾經一口氣吃了二十個包子……可惜那店已經關了,我還沒來得及吃出銅錢呢!”

他故意講了小時候的趣事,將店鋪關閉之事一筆帶過,果然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

葉修寒也很是驚訝:“能讓莫道友一口氣吃上二十個,這包子一定十分好吃。”

說完葉修寒在地圖上寫上了梁氏包子鋪,還畫了一個包子,旁邊寫上已關。

“還好莫道友你記得它的名字。我還是把它畫上吧,雖然已經關門了,可只要有別人看到地圖想起來,它就會一直存在。”

這話一出,屋子裏忽然靜了靜。

眾人盯著“已關”兩個字,若是屍傀之術不解決,或許有一天,這上面的所有店鋪都會不覆存在。

對於可以呼風喚雨的修士來說,這些店鋪的存在似乎無足輕重。

但眾人卻一時陷入沈默之中。

這種消失就像是隨手打碎了一件常用的茶具。明明平凡,隨隨便便就可以找到新的去替代。

卻能讓人在想起時無端地有些難受。

寶貴的不是東西本身,而是附著於其上的記憶。

“我不想休息了,我們繼續煉丹吧。”有修士忽然開口,其他人也紛紛朝自己的煉丹爐走去。

白鶴沒有出聲阻止。

他曾經想過用很多辦法來鼓舞大家的士氣——畢竟煉丹和真正的對戰不同,並沒有生死帶來的壓力。

可最後,一張普普通通的地圖就做了。

白鶴下意識地朝地圖旁的糖糕看去。他本不愛吃甜食,此刻卻鬼使神差地想要嘗嘗這南崖城中的美食。

然而他剛吃了一口糖糕,眼中就浮出異色。

他將糖糕捏起來看了看,又再次嘗了一口,頓時眼神驟變。

這糖糕味道很好,只是裏面還多了一種,魔界特有的香料。

白鶴朝地圖上看去,默默記下了糖糕店所在的位置,決定等煉丹結束後,去查探一番。

三日轉瞬而過,按照白鶴的安排,今日所有人都要休息一日。

葉修寒走出煉丹房,打算立即去幻境那邊找沈重光。

這幾日他煉丹偶爾能休息片刻,但沈重光身處幻境,休息的時間總是無法和他對上。

他們沒法用傳音玉符聊天,葉修寒便抓著一切休息的空隙給沈重光傳音。

這還是第一次,他們分開這麽久。葉修寒恨不得把自己發生的一切都告訴沈重光,就像他一直呆在沈重光身邊一樣。

“今日煉丹的時候,有一個修士總是扭頭朝向我這邊,我猜他是煉丹太久脖子僵了,就給了他一張膏藥。”

“今日有個修士問我缺不缺靈石,我想他可能想借吧,就隨意掏了十塊上品靈石問他要借多少。”

……

“方才有個修士問我,今天休息日有沒有空。我說沒有,因為我要去找你。”

“他們問你是誰……”

幻境中。

沈重光一劍擊殺了試圖襲擊他的人,然後從幻境中脫身。

幻境外,剛剛被他擊殺的修士正扶著墻面色蒼白,見了沈重光下意識地就想離得遠遠的。

沈重光實在太可怕了,哪怕是傳聞中的魔修,殺人前還要桀桀怪笑放狠話呢,怎麽會有人一句話不說就動手!

然而,那修士正要走,忽然聽到沈重光輕笑一聲,說道:“我是誰,那你是怎麽告訴他們的?”

好家夥,這他可不能走了。

那修士不動聲色地朝沈重光靠近了一些,支楞起耳朵想聽清楚些。

顯然,有此想法的不止他一人。

許多剛從幻境出來的修士,都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停在原地,默默交換了眼神。

他們這些修士來自各大宗門,原本並不熟悉,卻因為沈重光而快速建立起革命友誼。

每次離開幻境,他們都要分享沈重光的攻擊方式,有時候甚至會因為誰多挨了幾下才死而攀比起來。

此刻,大家交換了眼神,仿佛都在問:“原來他是會笑的嗎?”

傳音玉符亮了亮,裏邊傳來葉修寒無比得意的聲音,隔著玉符都能感覺他有條無形的尾巴翹了起來。

“我當然是告訴他們,你是天瀾宗最厲害的劍修,不到二十五歲就邁入金丹,曾在觀花大會擊敗某某某某……”

沈重光無奈地握住玉符。

那些人問的……顯然是葉修寒與他的關系。

“不對。”

傳音玉符那邊頓了一下,葉修寒問道:“那我應該……”

“我現在過去找你。”

“然後我會親口告訴他們。”沈重光關上玉符,朝煉丹房走去。

幻境外的修士楞了片刻,立即悄悄跟了上去。

“傳音玉符那邊是誰啊,沈重光居然會這麽溫和地與別人說話。”一個劍修疑惑開口。

“這都聽不出來?肯定是心愛之人,總不能是他的劍吧。”

“男子與男子……倒也沒什麽奇怪,先前我還見過一個劍修要和自己的劍結為道侶,這好歹是個人。”

“什麽叫好歹是個人?我去過觀花大會,他身邊確實一直跟著一個男子……那容貌真的出塵脫俗。”

眾人低聲議論,不知不覺隊伍就壯大起來,幾個清水劍派弟子身處其中瞳孔震動。

觀花大會時跟在沈重光身邊的……那不就是葉修寒嗎!

原來,兩人竟是這樣的關系。看來……愛情不一定會影響出劍的速度。

煉丹房。

葉修寒站在原地等沈重光,一個醫修站在不遠處,頻頻朝他看去。

方才就是他問了葉修寒與沈重光的關系,葉修寒雖然誇了沈重光,卻沒說和他是道侶關系,那他是不是也有機會?

身為醫修,他日日煉丹清心寡欲,從未有如此心動的時候。

比起不解風情的劍修,自然是醫修更懂醫修。

“葉道友,既然你和沈重光並非那種關系,那我能不能喜歡你?”

“我醫術不如你,但極為擅長歸納整理。日後你的丹方我可以替你歸集成冊,分門歸類。我血脈特殊,近乎百毒不侵,日後你煉制的丹藥我都可以幫你試藥。我會……將你照顧得很好。”

喜歡?

葉修寒一時懵了。

他記得自己和這位醫修並無交集,這醫修怎麽會想要喜歡他。

葉修寒下意識朝後推了一步,卻撞入一個人懷裏。

熟悉的氣息讓葉修寒瞬間安心。他轉身,擡頭,對上了沈重光的視線:“你剛才說要親口告訴他們……”

聽到這話,周圍人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先前告白的修士對上沈重光殺氣騰騰的視線,瞬間擺擺手:“抱歉抱歉。”

葉修寒看著那說要追求他的修士自發遠離,瞬間想起來很久以前沈重光說過的話。

那時候沈重光說,會有很多人喜歡他,只有他有了道侶,那些人才會自動遠離。

所以,那種關系,就是道侶嗎?

葉修寒察覺到自己的手被牽住了,沈重光拉著他朝人群外走去。

“等等……”

“你還沒有親口告訴他們呀。”葉修寒小聲提醒。

沈重光無奈地搖頭,他當眾把葉修寒圈入懷中,這比一切言語都有說服力。

至於道侶的名頭,他有私心,不想讓葉修寒就這麽糊裏糊塗地答應當他的道侶。

即使如今危機尚在,無法進行盛大的表白,他也要鄭重地和葉修寒表白一次才行。

“他們已經知道了。”沈重光搖搖頭:“我現在只想親口告訴你。”

說完,沈重光顧不上去管其他人的反應,牽著葉修寒就走了。

他們走後不久,沈默的人群才驟然爆發出驚呼聲。

“什麽叫他們已經知道了……雖然我確實知道了。”

“只想親口告訴你……我懂了,兩人只差捅破那層窗戶紙,現在是找個地方表白去了吧。”

“好想去看看沈重光表白是什麽樣子,他會不會拔劍指天為誓?”

“葉修寒居然真的有道侶了,我為何現在才認識他。”

顯然在場兩撥人,一方對沈重光極為熟悉,一方則對葉修寒極為熟悉。

很快兩方就湊在一起,互相交換的信息,這一交換,他們只覺得,沈重光和葉修寒除了彼此都無人能配上。

懸崖邊。

沈重光垂眸看向葉修寒,方才一腔熱情想要表白,此刻臨到開口,他卻緊張起來。

他滿腦子都是方才那個醫修說的話。

倒是能言善道,也很誠懇。

他的表白……總不能比不過那個人吧。

“剛才那人,我瞪他一眼他就嚇得道歉,可見性格懦弱,無法保護好你。”

“歸納整理,我也會。”沈重光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本厚厚筆記,全是他看過的飼養靈草的書籍,分類進行了整理,還有批註。

“百毒不侵……”沈重光遲疑片刻,他確實沒有這樣好用的血脈,幾乎是為醫修而生。

葉修寒握住沈重光的手。

他回憶起先前聽到的心聲,結合今日沈重光竟不自覺地和旁人比較,終於意識到沈重光內心的不安。

他在害怕,有其他人將他搶走。

所以才想要“道侶”的身份,好讓其他人不敢來喜歡他。

葉修寒看向沈重光,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以為除了你沒人會喜歡我嗎。”

沈重光朝葉修寒看去。

他一直是葉修寒接觸的人太少,才讓他產生這樣的錯覺。

畢竟……只要遇葉修寒深入接觸一些時日,怎麽可能不喜歡他呢。

葉修寒又道:“我以為,如果要讓別人喜歡自己,一定要付出很多努力。我努力了很多次,你才願意接受我,讓我待在你的身邊。”

“可我不想再對別人做這些事。所以……他們不會喜歡我。”

“除了你,不會再有人喜歡我。”

沈重光身體僵住。

他腦中閃過與葉修寒相處的一幕幕。

葉修寒說得沒錯,他無數次地接近自己又被推開,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才撬開自己的心門,讓自己喜歡上他。

沈重光心中酸澀。

假如葉修寒第一個試著接近的人不是他,那麽葉修寒就會明白,得到別人的喜歡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不需要漫山遍野地采珍貴草藥,悄悄送來又被他丟掉。

不需要鼓起勇氣舉劍刺向別人,只因怕他滿身血氣遭人猜忌。

不需要擔心會被人丟下,哪怕難過也要忍著,說他不會是拖累。

喜歡……根本不該是這麽辛苦的事情啊。

假如不是他,葉修寒只要開心地笑一笑,就會有人奮不顧身地喜歡他。

假若他沒有輪回多次,假若他還是最初的他,初次見面葉修寒握住他手的剎那,他就會喜歡他。

這一刻沈重光終於無比確定,葉修寒喜歡的不是書裏那個“他”,而是“他”。

“對不起,我……”沈重光抱住葉修寒,一顆心像被什麽狠狠捏住了,說不出話來。

葉修寒忽然輕輕笑了起來,他歪了歪腦袋,問道:“這就是你要親口告訴我的嗎?”

沈重光楞住。

世界靜寂無聲,他垂眸看向葉修寒,握住他的一只手,格外鄭重的說道:“我喜歡你。”

“你願意當我的道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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