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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我也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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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我也很兇

“是。”沈重光的聲音極為低啞, 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他低頭深深地看向葉修寒,只覺得血液中有一股熱流升騰起來,連呼出的氣息都灼熱如火。

燭火輕晃, 照亮了葉修寒瓷白如玉的臉。只見他原本粉嫩柔軟的唇,變得殷紅靡麗, 像是青澀的花朵經歷了風雨摧折, 濕漉漉地帶出幾分春意。

這樣勾人奪魄的美貌,與毫不設防的神情結合在一起……幾乎沒人能抵抗得了。

沈重光握住葉修寒的手臂, 將他輕輕禁錮住, 自己則後退了一步。

前世,他覆仇時手段狠厲、毫不留情,無數人傳言他叛出宗門後改修無情劍道, 早已棄情絕欲。

後來,有魔人試圖毀他劍意道心,便設計讓他中了合歡宗最頂級的□□之毒,那毒會令人徹底神志昏沈,若不與人行歡愉之事, 便會氣血逆行。

沈重光在寒潭中枯坐了七日, 硬是扛過了毒發。那一刻, 連他自己都信了, 入魔後他的道便是無情道。

直到……這一世裏他遇到了葉修寒。

他才知道, 他不僅做不到無情,更做不到無欲。

“沈重光。”

“你耳朵有些紅。”

思緒驟然被打斷,沈重光俯身看向葉修寒,卻見他那雙手不安分地擡起來, 像是想要摸摸他的耳朵。

沈重光反手握住了葉修寒的手, 不讓他再動。

他自幼聽不見聲音, 長大些靠著讀唇形能猜到旁人意圖,再後來修為漸長,用神識就能感知到旁人談話的內容。

但耳朵仍是最脆弱敏感的地方,他很難想象若是被葉修寒撫摸會發生什麽。

沈重光飛快地施了一個潔凈法術,將葉修寒衣袍上的臟汙盡數抹去。

他抱起葉修寒,朝床榻走去。厚厚的被子落在兩人身上,形成一方無人窺伺的隱秘空間。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葉修寒回過神來,便感覺到沈重光狠狠咬住了他的唇。

這個親吻和之前的全然不同,充滿了侵略的意味,葉修寒下意識就縮了縮身體。

沈重光的動作停滯了一剎,可很快,他就伸手將葉修寒緊緊環在了身前。

他重新咬住葉修寒的唇,一手扣住葉修寒的後腦勺,一手環住他的身體,不讓他後退分毫。

兩人的氣息糾纏在一起,連空氣都灼熱了幾分。

直到欲望快要沖破理智的剎那,沈重光松開了葉修寒。

現在還不是時候。

入魔後,他行事無忌,是人人畏懼的魔頭。直到遇見葉修寒,才又重新帶上枷鎖。

可這枷鎖,是否能徹底控制住他的欲望?讓他永遠不能傷害葉修寒分毫。

沈重光不敢有一絲懈怠,所以他固執地想要一個名分,才敢順從內心的欲望。

可葉修寒,不知何時才能明白道侶對於人類修士的意義。

是獨一無二的占有對方,無論友情、師長

情誼都要通通讓步。

沈重光將被子掀開一些,就著燭火去看葉修寒的臉。

此刻,葉修寒的眼尾泛紅,眼淚憋在眼眶裏,看起來委屈極了。

“對不起。”沈重光頓時慌了,他仔細回憶方才那個親吻,太過霸道兇狠,定是把葉修寒嚇著了。

“我日後不會再……”沈重光愧疚的話還未說完,就看到葉修寒湊了上來。

他的臉頰被葉修寒輕輕咬了一口。

沈重光一時怔住。

葉修寒委屈地看著沈重光,他怎麽這麽兇……但那感覺又並不是讓人害怕或者討厭,只是讓他整個人都顫栗了起來。

他虛張聲勢地想讓沈重光也試試被咬的感覺,可又不敢真的咬下去,最後只淺淺咬了一下。

“我也……也是很兇的。”葉修寒努力瞪著沈重光,想要證明自己並非膽小羞怯,但眼淚卻憋不住了滾落下來。

在淚水模糊視線以前,葉修寒看清了沈重光面頰上小小的牙印,他一邊流眼淚一邊擡手去給沈重光揉揉。

感受到葉修寒的動作,沈重光心軟得無法思考,他用被子將葉修寒嚴嚴實實地裹好。

隔著被子,沈重光慢慢地拍著葉修寒的身體,低聲說道:“都是我不……”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唇。

“不許說自己不好。”

葉修寒將眼淚憋了回去,定定看向沈重光。

他不願意聽沈重光說自己不好,在他心裏沈重光就是最好的。

但是,剛剛沈重光真的很兇。

這麽一想,葉修寒又縮回手,拉起被子將整個人蒙住了。

沈重光還想繼續道歉,可他剛一開口,面前的被子就掀開一點,一只手伸出來捂住了他的嘴巴。

幾個回合後,沈重光敗下陣來,他在葉修寒身側躺好,裝作熟睡的模樣。

過了許久,葉修寒才從被窩裏探出頭來,他悄悄看向沈重光。

先前剛被咬住時,他就回憶起前世被鳥兒一陣猛啄的可怕記憶,但此時冷靜下來,卻覺得方才的感覺很古怪。

有些難受又有些讓人……

葉修寒看著沈重光的嘴唇,下意識伸出手,然後才驟然醒轉,縮了回來。

他面紅耳赤,趕緊晃晃腦袋讓自己不要繼續想了。

一夜過去。

沈重光早早起來打坐,順便問了小白骨有沒有發現什麽。

小白骨立刻比劃起來。

莫家唯一有黑氣殘留的便是藥田,但那黑氣極淡,想必是有人身上沾了黑氣,又路過藥田才留下了一點。

沈重光點頭,心中有了想法。只要找到近日出入過藥田的人,便可追查到黑氣下落。

屋外傳來叩門聲。

沈重光拉開門,來人是一位面生的侍女。只是不知為何,近日這侍女看起來有些古怪。

沈重光不動神色地看過去,神識瞬間將那侍女鎖定住了。

“是我。”侍女壓低聲音,原本嬌俏的女聲瞬間變成了清越的聲音。

是那個魔修,他怎麽跟過來了。

見沈重光仍舊目光冰冷,謝雲彰努力套近乎:“我可是你們這邊的。昨日要不是我,誰給你們安排住一間房?這床可是整個莫家最大的。”

“我知道你們在查黑氣。我可以和你們一起……”

“不必。”沈重光果斷拒絕。謝雲彰來歷不凡,與魔界現任尊主極為親近,貿然接觸只怕會生出事端。

況且他有小白骨在,早晚都能查清楚。

“我知道你們有些手段可以追蹤黑氣……但是一旦你們打草驚蛇,他們就會立即銷毀證據。我混跡市井,擅長套話,又精通符箓之術,定能幫你們拿到證據。”

見沈重光仍舊不為所動,謝雲彰壓低聲音:“……我還有十年豐富的合歡宗功法撰寫經驗,圖文並茂,內容詳實生動。”

“……”沈重光抿唇,許久才極低地“嗯”了一聲。

謝雲彰松了一口氣。

自打魔族封印開啟,這正道什麽臟水都往他們身上潑。

他早就查到了一些東西,只是自己一個魔修,就算站出來也無人相信。若是能借由沈重光之手,將證據交給值得信賴的正道修士,便可將臟水重新潑回去。

謝雲彰不動神色地朝沈重光身後看了一眼,只見葉修寒還未起來,身體所在被子裏。

嘖。

謝雲彰暗道自己果然猜對了。

那日他追著魔氣出城,卻發現那團魔氣不是什麽魔修,而是失傳已久的屍傀之術。

為了查清是誰在偷偷煉化屍傀,他混進莫家,卻意外撞見了葉修寒和沈重光。他本想立即報出身份與二人聯手,可沈重光多疑又冷漠,實在不好接近。

若是等他和心愛之人睡了一晚,再醒來心情一定很好,那時候便是他接近的好機會。

但昨晚兩人想必並不十分愉快,沈重光臉上沒有那種食髓知味的快樂。

謝雲彰這才撒了個謊……雖然他畫工了得,但是他從不畫男男之事,也只能現學現賣。

唉,為了魔道他付出太多了。

“這事我們去查便可,那些事情對葉修寒來說或許太殘忍了。”謝雲彰看向葉修寒,低聲說道。

沈重光一時沈默。

小白骨那麽小,就被煉化為屍傀,沈重光自然可以想象那是怎樣的煉獄之景。

“好。”沈重光點頭答應。

謝雲彰又道:“正好。莫離玉讓我來找葉修寒,說要和他切磋醫術。他準備了好些藥方,說是解不開要和葉修寒討論。可據我所知,他昨夜狂背了一整夜,就等著要壓過葉修寒的風頭。”

為了在莫家打探消息,他隱藏身份混進來,一進來就和莫離玉最信任的侍女搞好了關系,不久便以姐妹相稱。

自然,也知道了莫離玉人前人後兩幅面孔。

“我看他虛偽得很,從不說真話。要不我送葉修寒幾張吐真符,偷偷給他貼上。”

沈重光搖頭:“正道修士可畫不出這種符箓。”

謝雲彰頓時反應過來。

倒也不是畫不出,而是正道修士大多心思重,若是縱容這種符箓現世,一個不小心便是自己中招了,所以符修都默契地不允許這種符箓面世。

沈重光想的卻是另一件事,讓莫離玉說真心話,萬一他對葉修寒說出什麽奇奇怪怪的話就更麻煩了。

沈重光轉身去找葉修寒,一低頭就對上葉修寒清亮的眼眸。

“莫離玉要找你切磋醫術……”沈重光頓了頓,還是說了莫離玉偷偷努力背藥方的小心機。他怕葉修寒切磋輸了,會不開心。

葉修寒茫然地點點頭,他學醫術從未想過要和別人比,一時不太理解莫離玉的心理。

“那你便負責牽制住莫離玉,我帶小白骨去查屍傀之術。”沈重光低聲說道。

葉修寒有些遲疑。

他好像……還沒有和沈重光分頭行動過。

但沈重光不讓他跟著去,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他也不必問。

兩人就此分開。

莫離玉定下的切磋之地,是藥王谷在南崖城附近的一處藥鋪。

葉修寒本以為此番切磋只要他們兩個人,誰知到了藥鋪,卻發現在場的至少有好幾十個藥王谷弟子。

聽到他的腳步聲,那些弟子唰地看過來,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葉修寒邁出的腳步下意識就縮了回去,有些緊張地捏了捏手指。

他原本已經能夠控制自己不要那麽羞澀,但昨日被沈重光咬了一番,羞澀的本能便又占了上風。

“莫師兄,這位是?”有弟子出聲詢問。

莫離玉從人群中走過來,目光落在葉修寒身上,幾乎立刻就察覺到了葉修寒的緊張。

在場的這些弟子,都是剛從藥王谷趕來支援南崖城的修士,還未曾見過葉修寒救人的模樣。

所以他才有心現在這些人面前壓葉修寒一頭。

按照他昨夜的設想,此時他該出聲誇讚葉修寒,將他捧得高高的,這樣葉修寒就會壓力增大,發揮失常。

但看到葉修寒膽怯的神情,莫離玉移開了視線。

既然葉修寒已經壓力很大,他也沒必要再做什麽了。

於是莫離玉簡單介紹道:“他叫葉修寒,是天瀾宗的醫修,這次南崖城魔氣現世他救了不少人。”

“葉修寒!”有個弟子小聲驚呼起來,“那不就是……咳咳咳。”

莫離玉疑惑地看過去,難道葉修寒名氣這麽大?

那他怎麽還一副膽怯樣子,像是常年躲在宗門不敢下山歷練一樣。

“莫師兄。”那弟子壓低聲音:“你不知道?當年你那位表兄一夜白頭,就是為了他呀。”

莫離玉徹底怔住。

他確實記得那位表兄有個放在心尖上的人,但那人不是早死了嗎?

“他幾個月前死而覆生回到宗門,按理來說你表兄應該昭告天下,但不知為何卻沒說。我還是聽一位去了觀花大會的道友說起,才知道此事。對了,你那表兄不是找了一個凡人當做替身嘛,聽說觀花大會時,葉修寒和那替身關系密切,形影不離。”

“替身?”莫離玉腦中浮出沈重光的身影,眉頭重重一跳。

不怪他一時沒想起來,陸臨風在家中時都是稱呼沈重光為“贗品”,極少會說名字。

況且,沈重光如此強大,怎麽會給陸臨風當替身。

莫離玉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直到另外幾個師弟出聲,他才平靜下來。

“莫師兄,你說的藥方呢,快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莫離玉只得按下心頭思緒,將準備好的藥方分發給大家,然後他就和眾人一樣,擺出苦思冥想的神態,試圖解開藥方。

“這藥方好古怪,其中兩味藥材是相斥的。”

“是啊,這殘方說不定是無解之方。”

莫離玉聽到眾人叫苦之聲,頓時心頭大定。這藥方是他偶然得到,故意隱去一些藥材當做殘缺藥方讓眾人推演。等大家都解不出來時,他便站出來細說推演過程,以此增強他在藥王谷的聲望。

莫離玉悄悄走到葉修寒身側,卻見葉修寒下筆如飛,很快就補齊了大半的藥方。

……這怎麽可能?

莫離玉極力安慰自己,或許葉修寒也恰好看過這個藥方,可很快,他就看到葉修寒接著往下寫,又補齊了第二個藥方。

這個藥方可是白鶴長老親自推演的,旁人絕不可能知曉。

莫離玉先前也時常拿白鶴的藥方去給其他弟子試著解方。他找的借口是,讓眾人先自行推演,他再告知錯處,如此方能讓弟子印象深刻。

白鶴醉心醫術,不太在意這些彎彎繞繞,就順手給了他許多珍貴藥方。

可葉修寒,補齊的藥材和白鶴寫的一模一樣。

莫離玉心中頓時生出難以言表的挫敗感。

葉修寒才多大年紀,他都不休息嗎?他怎麽能這麽厲害?

身後傳來其他弟子嘆息的聲音,莫離玉可以想象,若是葉修寒此時站出來說自己都解開了,會收獲多少欽佩的目光。

這下,莫離玉甚至有些不敢開口,畢竟他昨晚背了一夜,只是強行記下了藥方推演的過程。若是真和葉修寒論起如何推演藥方,怕是說不過他。

莫離玉收回視線,心中無比懊悔,他就不該和葉修寒比拼,這人生來克他。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莫離玉也沒聽見葉修寒開口。只見他將筆擱置一旁,好像在發呆。

莫離玉忍不住問道:“你不是第一個解出來了嗎,怎麽不告訴大家?”

葉修寒想了想,認真解釋道:“可是我解得這麽快,他們卻毫無思路,說不定會因此失去信心。”

莫離玉一時無言。

他似乎總能被葉修寒塞得無話可說。

過了片刻,有個醫修驚聲叫道:“我想出了一味草藥——那個紅羽草。”

“對,紅羽草……是不是可以配上珈藍葉。”

“雖然慢一點,但是如果有人願意等他們,他們也會跟上來的。”葉修寒看向莫離玉,輕聲說道。

“就算不會解藥方,會紮針、會煉丹也是很厲害的醫修。”葉修寒不是太理解莫離玉為什麽要偷背藥方,想必莫離玉定是不擅長此道,才會極力掩飾。

“像莫道友你救人時,行針很快,就是很好的醫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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