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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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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準備

其實艾菲克羅斯心裏很清楚阿爾忒彌斯一直只將他當作弟弟對待。

盡管明明是他先誕生的,可誕生之初就在外表上形成的年齡差令他無論做什麽都得不到阿爾忒彌斯的重視。

但現在不同了……

艾菲克羅斯望著幾乎嵌進自己懷中的嬌小月色,進一步地收緊手臂,手掌只輕輕覆上有夜受傷的膝蓋,就能輕松治愈上方的傷痕。

不管怎樣都坐得難受的有夜很想幹脆起身離開,但扣住她的臂膀卻穩穩按著她的後腰,讓她只能被迫繼續維持兩人緊貼的跨·坐姿勢。

她撐著對方的胸膛擡首:“你先松開,我這樣很不舒服。”

可克菲克羅斯卻越抱越緊,純金發絲隨著主人垂首的動作掃至她的頸窩。

“我不要!既然都想起來了,憑什麽還要離開我?”

許是回憶中與少年光明的親密被她錯誤地代入了現實,又或是回憶最後的慘烈結局還影響著她,此時的有夜一點兒也沒發覺他們兩人現下的姿勢已經脫離了回憶內的正常範疇。

她在艾菲克羅斯顫個不停的手掌下,無奈地放棄了掙紮,任憑對方將她緊緊攏在懷裏,一遍又一遍輕吻她的發頂。

奇怪的是,即便是看過回憶的現在,月神神格內對光明神的殘留恐懼仍沒有消散,那莫名的恐懼會令她的身體在接受艾菲克羅斯的觸碰之時,不由自主地輕顫,不停警示她趕緊遠離,止也止不住。

有夜捏著艾菲克羅斯的衣角,望向禮拜堂內的燭光,小聲提醒道。

“那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就一起去給麥爾德主教道歉吧,他不能接受魔法恩澤,手臂被你…”

她話都沒說完,橫在她後腰處的手臂就猛地收緊,有夜感覺她的腰都快要被折斷了,被迫壓縮的胸腔也快要失去所有呼吸的空間,只能趕緊握拳抵住艾菲克羅斯的胸膛,向後彎折著拉開彼此間的距離。

可這近乎刻意向艾菲克羅斯挺起胸脯的姿勢,仿佛正無形強調著有夜胸前破損衣料下的某些印記。

艾菲克羅斯的唇角也因此扭曲地快速自滿足的微翹拉到平直的憤怒。

他盯著她的心口,像是在看什麽十惡不赦的罪人一般,幾乎要將那處嚼碎吞下。

“那不如你先說說,這處的齒痕是怎麽來的?”

“這只是…唔!”

有夜想要解釋,卻被突兀扳住下巴,往旁側首,露出繃直後微顫的纖細頸線。

劇烈又短暫的疼痛自側頸處襲來,甚至都來不及尖叫,艾菲克羅斯咬上她的犬齒就摩·挲著離開。

“疼麽?”

“你又發什麽瘋?”

有夜捂著被咬疼的脖頸瞪了回去。

她難以置信地發現即便自神格內剮走擾亂光明思緒的惡意,他的性格也沒有絲毫變化。似乎回憶中那初生朝陽般的無暇金蘋果早就因她染上腐敗的黴斑,最終湮沒在塵世的黑暗中,再也變不回最初的模樣。

“那人咬得可比我狠啊,可你還是沒有掙紮,不是麽?”

艾菲克羅斯用視線循著雪堆側邊清晰無比的齒痕,將視線上移至朝思暮想的熒紅眼瞳,質問道。

“不然怎麽會印得如此清楚?又咬在這種地方?”

有夜真是被他弄無語了。

她長嘆一口氣,拍掉艾菲克羅斯向她探來的手掌,一手擋住裸·露的胸脯,一手上舉,毫不客氣地捏住對方的臉頰。

“好,那我問你,既然你前面咬了我,那你知道我現在心裏在想什麽嗎?早餐吃了什麽,午餐又吃了什麽嗎?”

艾菲克羅斯被她問得怔住,懵懂地眨起漂亮的貓瞳。

有夜再接再厲:“糖呢?知道我今天吃幾塊糖了嗎?喝得紅茶還是咖啡,又睡了多久?”

“…阿爾忒彌斯?”

艾菲克羅斯試探性地叫停了她。

他完全沒弄懂話題怎麽會轉變如此之快,甚至因為這些完全脫離原來軌跡的話語而松開了懷抱,任由懷中月色如清風般地從指尖溜走。

“那最基本的,你總該知道我是怎麽融合神格的了吧?”

不,完全不知道……

艾菲克羅斯承認那日在主神神殿的水鏡內看見有夜時,根本沒有察覺她就是阿爾忒彌斯。

像是被刻意抹掉了與他的聯系,一直到最後一步,他才堪堪感應到阿爾忒彌斯的現世,急急下界確認卻碰見她與陌生男性調·情。他當時氣得都快發瘋,還哪有心情確認她是如何轉醒的。

“你看你連這些都不知道,那幹嘛還學著血族咬人?”

艾菲克羅斯楞楞看著自己的伴侶神起身整理淩亂的衣襟,一臉嫌棄又無語地望他,似對他的無知十分嫌棄,急急起身解釋。

“阿爾忒彌斯,我……”

有夜挑眼回覆:“那你知道了?”

“…沒有。我今天沒有特意註視你的一舉一動,所以並不知曉你吃了什麽食物,又發生了什麽樣的事。”

艾菲克羅斯默默地垂下頸項,當真擺出一副自己做錯了模樣。

“我錯了,下次會改的。”他輕輕道。

“不要下次!”

見艾菲克羅斯面露悔改之色,有夜連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欣喜補充。

“我們現在就去向麥爾德主教道歉吧!”

可她的手卻被驟然揮開,艾菲克羅斯憤怒地甩開她,眼含怒火地大吼:“那不是我做的!”

他顯然氣急了她的不信任,有夜連一個“可”字都沒說完,就看見艾菲克羅斯快步走回神像,頭也不回地步入虛空,消失在她的眼前。

有夜忽然感覺沒由來的心虛,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想來之前她來質問艾菲克羅斯此事之時,對方也只說是“不幸的意外”,並未正面回答過她的疑問。

或許真是她誤會他了?

那麥爾德主教看見的影像又是怎麽回事?

有夜慢吞吞地拾起早前被她扔開的教典,再將皮質扣具重新穿戴回腰間。

四周持續跳躍的燭火好似正催促她趕緊離開,她看了看兩旁跳得劈裏啪啦的燭火,大著膽子開口。

“艾菲?艾菲你還在嗎?你出來我給你道歉,我……”

她話都沒說完,右側燭火就一齊泯滅,將她攏進半邊黑暗之中。

意識到現在可能無法同炸毛的艾菲克羅斯進行正常溝通,有夜只能不情不願地跟著燭火的指引往大門方向移動。

只是她一邊走著,一邊嘴裏還不帶停地為艾菲克羅斯順毛。

“我不是故意的,麥爾德主教同我說當時好像看見了你,我就第一時間來找你了,況且你之前也沒有和我說清楚啊。”

她斂下眼睫,頻頻回首去望光明神的神像。

“對不起。我該相信你的,只是……”

只是之前光萼的事讓她變得…變得……

有夜沒有再說下去,有些事一旦發生就再難回去了,即便是看過回憶,她心中也總是梗著一根刺,讓她再無法像回憶裏的阿爾忒彌斯一般,無條件地信任艾菲克羅斯。

她承認自己對現在的光明神存有偏見,她會在今後努力改正自己,但前提是對方願意給她這個機會。

“我要走了。”

她伸手按上門扉,又一次地回首,大聲重覆道。

“我真的要走了!”

下一個瞬間,禮拜堂內的燭火就徹底泯滅,黑黝黝的空蕩仿佛最明顯不過的拒絕。

有夜望著眼前無光的禮拜堂,輕輕吸了吸鼻子,悶聲道:“…知道了,我走就是了。”

可伴隨突兀拽住破碎前襟的力道,與一下又全部亮起的燭火,有夜被毫無防備地抓著手臂抵到入口門扉上。

“唔…”

忽明忽暗的環境讓她的眼睛有些看不清,可前胸布料被持續牽引的力道又讓她緊張地不自覺躬起脊背。

但她馬上就被按著肩膀貼回冰冷的門扉,艾菲克羅斯仍帶氣的嗓音沈沈傳來。

“你想被針戳到就直說。”

“誒?”

有夜終於能看清了,她張望著四周尋找艾菲克羅斯的身影,卻什麽都沒有看見。

只有一根拖著雲線的銀針懸空在她被扯壞的前襟處穿梭,慢慢修補著她的的衣襟。透明之手拉拽著那處的布料,手法嫻熟又快速。

似是察覺到了有夜的驚訝,艾菲克羅斯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是艾莉絲教我的,近些年的神庭太無聊了。”

有夜楞了一下,隨口答道:“這也算是很實用的技能呢。”

不願意實體化的艾菲克羅斯只輕輕哼了一聲,便結了線,用一串藝術變形的花體字縫補好了有夜的前襟。

用雲線繡上的圖案不論白天黑夜都會散發著微光,有夜用低頭的姿勢根本看不清上面繡了什麽,只能用指尖輕輕觸碰著微凸的繡線。

“謝謝你,艾菲。之前是我錯怪……”

“我現在不想聽。”

有夜身旁的門扉被狠砸了一下,她嚇得立馬收了聲。

“你分明還對我心存有疑,那便等找到真正的兇手,再來和我說。”

艾菲克羅斯伸手握住有夜輕撫在胸口的手掌,頗為強硬地疊著她的指腹一同緩緩劃過那蜿蜒盤旋於前襟的刺繡。

那是光明神·的·名字,此刻經由他手靜靜躺在伴侶神的心口處,竟令他先前的焦躁轉化成一股沒由來的滿足感。

想來也是,簡單至極的道理罷了,用屬於自己的標·記抹掉不順眼的就好。

而刻上名字這麽清晰明了的主權宣示,讓艾菲克羅斯很是心安,這能讓他清晰地再次確認阿爾忒彌斯生來就是他的伴侶,他們之間特殊的羈絆誰也搶不走。

他意有所指地開口,期盼他的伴侶神能向數萬年前的他一樣,早早地就向世人宣布她的所屬。

“真好看,明天也穿這件吧?”

只可惜對方完全不解風情,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他。

“明天有儀式用的衣服,不可以穿這件。”

她提了提領口,推開大門,笑著向他承諾道。

“麥爾德主教的事你放心,我一定會揪出那個人,然後帶著他一起到你這兒來給你道歉的。”

一直到有夜走遠,艾菲克羅斯才幡然醒悟。

先前他詢問齒痕時,被有夜一連串的問話怔住了,竟沒有反應過來那齒痕所在位置有多麽地刻意,又有多麽地暧·昧。

留下齒痕之人必定相當了解阿爾忒彌斯,竟能哄騙得她在那處心甘情願地留下如此不堪的齒痕。

該死!!

剎那白晝。禮拜堂的燭火忽地全部爆燃,將所有蠟燭都於瞬間一齊燃盡。吃了啞巴虧的艾菲克羅斯只能帶著一身怒火再次隱回自己的神像。

而有夜則在治療室吃了閉門羹,受傷的麥爾德主教好不容易才睡著,她現在進去搖醒他詢問更多細節,顯然不合適。

她只能回了自己的寢殿,準備迎接今夜必然的噩夢。

但在此之前,她還有些千花祭的準備要做。

有夜先溜進會客廳將阿諾德給她捎來的盤子藏進裙擺,然後躡手躡腳地回了自己的房間。許是實在太晚了,霸占大片空間的獨角獸和睡在她床正上方的阿比斯都已睡熟,房間內沒有任何動靜。

根據傳統,要想請下女神賜予的晶花,就得在房間朝北的方位用金銀盤供上一些新鮮蔬果。但有夜很快就發現她根本認不出東南西北,只能將腦袋探出窗外尋找按理說應該是指向北方的北極星。

深沈的暗紫夜空雖綴滿繁星點點,可她卻怎麽也找不到目標的指北星。

恰巧此時,塞西爾又開始在睡夢中哼哼唧唧地踢踏馬蹄,嘴裏也胡亂地說起夢話。

自覺不能再拖的有夜幹脆將那枚小盤子藏在了窗外內翻的小平面上,再欲蓋彌彰地順手自花瓶內抽了不少花朵蓋在上面,最後再順了一個塞西爾的蘋果壓在上頭,算作供奉。

雖然阿諾德給她帶的金銀盤是個很樸素的純銀盤,但一遇見月光就不知道為何會突然發起光來。那光芒無論她怎麽遮擋都有些顯眼,加上上方還放了蘋果,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個發光的蘋果平白出現在了她的窗臺。

這可還真是尷尬……

這個高級的發光盤子會讓所有經過這裏的路人都發現聖女正在供奉星辰女神,祈求晶花的。

礙於身份,有夜不可能就這樣讓這個會發光的盤子留在這裏一整夜,但不放置淺口盤,又該如何獲得晶花呢?

正當她發愁之時,輕飄飄的羽翼落至她的眼前,有夜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盤子收起,剛塞回裙擺藏起就聽見阿比斯還帶些鼻音地喚著她的名字。

“阿爾忒彌斯?”

他輕輕落至她的身前,伸手揉了揉自己困倦的眼。

“怎麽還不睡呀?”

“馬、馬上!”

做“壞事”被發現的窘迫感讓她一下漲紅了臉,說話都結巴起來。

有夜連忙藏著盤子直接蹦入許久未用的大·床,用被子將自己層層裹住後,還不忘向站在窗邊的天使宣告。

“睡,我現在睡了!”

她將腦袋也埋進薄被,幹脆側躺著將盤子和蘋果全部放在自己的臂彎內,打算等阿比斯睡著後,再出去找地方放置這枚淺口盤。

可多日不沾床的困倦很快使得睡魔奪取她的意識,將有夜拉進全人類共同承擔的噩夢之中,再睜不開眼了。

而仍佇立窗邊的天使則打著哈欠,素手用雲彩捏了一枚手制的淺口盤,然後如法炮制地藏進有夜先前選擇的地方,也同她一樣順了塞西爾的口糧蘋果供奉。

他做完這一切後,就迎著月光用手指梳理了會兒墨黑的長發,確認遠處的天空開始微微泛起魚肚白,才好心情地回了自己的樹枝,用羽翼裹住自己,又睡了過去。

緊接著,本還趴在地上熟睡的獨角獸慢慢睜開了惺忪的眼。

因馬蹄踩地的聲響實在太吵,他幹脆變回原形,墊著腳小跑去窗邊,拿起阿比斯供奉的蘋果就發洩似地啃,直到將自己的兩腮鼓得滿滿的,才把蘋果核丟了回去。

“讓你偷我蘋果!哼!”

還不停嚼著口中蘋果的塞西爾頗為記仇地冷哼一聲,剛要離開就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地猛回身,擡手將阿比斯盤子旁邊的枝葉花朵全部撥過來,謹慎擋掉淺口盤每一寸暴露的輪廓。

“真是的…放這裏也不知道小心一點兒。”

他把阿比斯的盤子徹底藏幹凈後,才變回原形,叼著盤子用後足站立,將自己的那份淺口盤擱置上高高書櫃,並向裏推動。

獨角獸的尾巴愉快地左搖右晃,如一把調皮的純銀繡線。

塞西爾早就做過功課,有夜房裏這處的書櫃特別高,所以除非是飛到空中朝下看,其他角度可絕對看不見這枚小小的盤子。

等一切準備完畢後,他才滿足地用鼻間重重呼氣,輕輕踩地興奮地來回轉了幾圈,尋了個舒服位置蜷起,就這麽靠在窗邊打起盹兒來。

可塞西爾實在睡得太熟了,就連窗臺外草地被不間斷地踩得沙沙作響,窗沿忽然多出好幾枚不同造型的金銀盤,又被統一換走,零零總總被換了好幾批都沒發現。

作者有話說:

(光明可從一開始就沒有承認過主教那事是他幹的哦~)

+

塞西爾:要點臉!怎麽一個兩個都搶我蘋果!(氣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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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各位下果園,幫忙采摘道具蘋果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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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啦,泡芙祝各位高三考生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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