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奶奶幹幹一笑，臉上露出一抹尷尬、難堪。這要讓她怎麽說才好呢？其實在看到小魚的第一眼她就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孫女曾艷艷，如果艷艷長大了應該也會是這個樣子的吧，所以葉奶奶才會詢問小魚那些問題！只可惜小魚的回答讓她證實了這個小姑娘並不是自己的孫女。

這要放在平時弄錯了也就弄錯了，可問題是葉奶奶有著那樣悲慘的遭遇，而她將人家小姑娘認成是自己的孫女說不定人家心裏會怎麽想的呢！

“哎，老婆子我年紀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就是把你當成了我很久之前認識的人。不過你長得這麽漂亮，家裏又是B城的，那肯定就不可能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葉奶奶笑瞇瞇地說道，滿臉的皺紋堆積到了一處，就好像是一個皺巴巴的橘子。

這話先是表明了自己認錯了人的事實，然後再隱晦的誇讚了一下小魚的美貌，這樣就算她有什麽說的不對的地方對方也不會那麽生氣了。

盡管葉奶奶這話說得模棱兩可，也沒有特指其實她是將小魚錯認成了她已經離家十幾年的孫女，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雖然她提出小魚是因為長相和居住位置的問題所以才會確定跟她所認識那個人不是同一個，但是眾人都明白其實是因為年齡的問題。一個人的長相甚至是居住的住址都可以隨意改變，然而年齡卻是造不了假的。

其實一開始程華和高崎並不是沒有懷疑過這個小魚，畢竟她出現的時間實在是過於巧合，而且她想要跟著兩人的心思是那樣的明顯而堅定。

然而程華和高崎非常清楚這人並不是他們要找曾艷艷，因為曾艷艷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而眼前的這個小姑娘怎麽看都是二十歲出頭的模樣。警局的用人制度程華和高崎心裏清楚還是很嚴謹的，所以如果一個人如果想要在自己的檔案上面做手腳那幾乎是不可能的。這也是他們為什麽一開始就排除了小魚的嫌疑。當然，就算如此對於他們來說這個女人還是不得不防。

“原來是這樣啊！”小魚並沒有得理不饒人，而是聰明地跟程華和高崎一樣裝傻充楞，假裝沒有聽懂葉奶奶話中的真正含義。

大度而善良的小魚讓葉奶奶是越看越喜歡，“你這小姑娘真是討人喜歡。你葉奶奶我心裏是非常想要給你介紹一個靠譜的男人的，但是奈何我認識的人並不多，裏面更是沒有配得上你的，所以介紹對象這種事情我恐怕是無能為力了——”

小魚：……

那只是一番客氣的話而已，她並沒有真的想要葉奶奶給自己介紹對象的想法好嗎！

“既然醒了就過來坐吧，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說。”半晌沒有開口的高崎直接招呼小魚坐下，省得他總是擔心扒拉著門框的小魚什麽時候會突然再暈倒過去。

“好——”小魚先是驚訝地了高崎一眼，隨即揚了揚頭朝著高崎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來。燦爛的笑意綻放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明媚動人，明眼人一看便知小魚對高崎的心思了。

說完，小魚毫不客氣的走到高崎身旁的位置坐下，嬌俏的臉龐因為激動而染上了兩抹淺淺的紅暈。程華詫異地看了坐在一起的兩人一眼，不得不說如果不是這個小魚別有用心，兩人這麽一看還是蠻般配的。

努力的忽略掉了來自自己身旁或打量或探究的目光，高崎重新開口將話題扯回到了正軌上，“好了我們還是繼續之前的話題吧！”

這種時候想要再繼續避開小魚詢問葉奶奶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不過做為內部人員，在這個案件裏小魚應該知道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繼續避開她也沒有太大的效果。

“葉奶奶，我們都知道您的孫女曾經寫給警局的那封舉報信裏面記載的名字都是當年曾經侵犯過她的人。”再次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高崎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葉奶奶，不輕易放過她臉上的每一個微小的表情。

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無論多少次在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葉奶奶都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情。這些年來這樣的問題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而高崎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這麽問的人。只要她還活在這

這個世上一天，這樣的問題還是會不斷地發生、出現。

那個短短的瞬間高崎甚至能夠清楚地看到葉奶奶藏在臉上的隱忍與憤怒。高崎十分清楚向一個將近七十歲的老太太求證這樣的問題何其殘忍，可是有些事情他們不得不做。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有過太多次的經歷了，葉奶奶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她眼神幽怨地看了高崎一眼，似乎在指責他的殘忍。隨即用力地挺止那彎曲佝僂的脊背，視線卻不可控制一直往小魚的身上瞟去。盡管葉奶奶很清楚小魚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孫女，但她還是忍不住看向這個跟她孫女長得像的人。

就在葉奶奶猶豫不決，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時候，高崎和程華都沒有催促她，而是安靜地等待著，給她充足的時間考慮清楚怎麽回答。

其實說是回答還不如說是選擇，一方是她死去的丈夫，另一邊是自己離家十年的孫女，其實不管選哪一個，丟人的都是他們家。該丟的臉都已經丟盡了，現在只是看誰在她心目中顯得更重要一點兒罷了。

“葉奶奶您也不要有什麽顧忌了，您的老伴已經死去多年，事實是什麽樣的就怎麽說吧！”看葉奶奶實在糾結，程華最終給了她一個建議。

“唉——”但是一聲悠遠綿長的嘆息，隱藏著許多說不出道不盡的心酸苦楚。葉奶奶沈吟了一會兒才最終開口說道，“其實警方查到的就是事情的真相！”

小魚有些訝異地張了張嘴，顯然對於這樣的結果很是意外。

“其實你們根本就不需要再查證些什麽了，該追究的責任，該調查的事情當年都已經調查得一清二楚了。我們哪裏有什麽本事混淆視聽，如果真的跟那個女人說的一樣是艷艷冤枉了他們，那誰不會否認啊？”說完這段話葉奶奶的背脊似乎更彎了幾分，整個人頓時感覺老了不少。

“老頭生前最好面子了，不是他做的事情他又怎麽肯承認呢？不過老頭子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他所犯下的那些過錯你們能不能就不要再提起了？”葉奶奶擡起頭來懇切地看著程華和高崎詢問道。

人們總是只顧著好奇事情的前因後果，卻從來都不懂得顧及家屬的心理感受。如果說這件事就是紮根在葉奶奶心中的一根刺，那麽人們的每一次好奇都是再捅一次的折磨。

一時間程華和高崎面面相覷，逝者已矣，而生者還是要繼續生活的，像他們這種一次次揭人傷疤的行為簡直就過分。

“對不起葉奶奶，可是我們可以向您保證這是警方最後一次到您這裏來了解當年的事情了。這次之後警方就不會再派人過來打攪你平靜的生活了，而你今天所跟我們講的話也不會有人知道是從你這裏流傳出去的。”高崎非常能理解葉奶奶面對不斷來詢問的人這種痛苦而又不堪其擾的厭煩。

葉奶奶欣慰地微微頷首，這樣是最好不過了。她現在已經老了，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精力來應付帶著目的不斷前來的人了。

“我最後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您！”葉奶奶的情緒顯然還沒有調整過來，原本高崎是不想要這麽快提出最後一個問題的，可是現在已經很晚了，如果再不問就該到老人休息的時間了。

“有什麽你就直接問吧，反正這都是最後一次了。”葉奶奶臉上露出了一抹淺笑，那是一種近乎解脫的釋然表情，看得眾人都一陣呆楞。不過也許是這麽多年來葉奶奶實在是不堪其擾，所以現在她才生出如此感慨來。

“好吧……”高崎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選擇開口問道，“葉奶奶，照目前這個狀況我們必須要將您的孫女也就是曾艷艷給找出來。如果您知道她的消息，或者是有聯系方式的話，還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葉奶奶聞言先是皺了皺眉，接著便說出了自己疑問，“按照你們的說法小娟找艷艷就是為了伺機報覆，這樣我將艷艷的消息透露出去豈不是給小娟制造了機會？”

葉奶奶口中的小娟正是曾艷艷的母親。

高崎笑著搖了搖頭，“葉奶奶你就放心吧，我們想要艷艷的消息不過是為了先一步找到曾艷艷，然後將她保護起來罷了。還是你覺得在警方的嚴密保護下劉娟還有可乘之機不成？”

這話無疑是給了葉奶奶一粒定心丸，“確實你們可以給艷艷提供更好的保護！只可惜艷艷當年受了那麽大的委屈，她決定離開村子的時候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帶走任何東西。這一走更是十來年，時間久遠，物是人非，我這個老婆子也不知道她的消息啊！不過請你們放心，如果我有艷艷的消息的話肯定會第一時間就通知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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