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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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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清竹回到府裏得知荷香園的消息, 她不動聲色, 沒發表任何意見。她已經熄了和蕭景和談的心思。

這時候江南道上折子,要求朝廷整修河道,以防來年春汛夏汛,河水沖垮堤岸, 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這種事也正常, 江南富庶,也是糧倉,河道的問題一向是朝廷重視的, 以往都是把銀子撥下去,然後讓當地自己修理河道。

後來發生了一次有個貪官把修理河道的銀子給貪多了, 正好那年河水沖垮堤岸,造成良田被淹, 百姓流離失所,這個官自然見了閻王, 此後朝廷就會派一個欽差前去查看河道的整修。

這樣才好了些, 哪怕還是有人貪, 最起碼河道肯定也修一修啊。

這還是個肥差,所以今年江南道上了折子以後,大臣們就開始忙著推薦欽差的人選,去年誰去的, 哪個派系的人,今年可就輪不上你們了。誰說的?工作向來是能者居之,屍位素餐的人就該滾蛋!

吵來吵去, 最後平宣帝拍板,“讓端郡王去吧!”

清竹封號為端。

於是清竹要去監督修河道了。

退朝後她特意留下對平宣帝道“父皇,兒子去修河道,有些個自己的想法,不知道父皇允不允準?”

平宣帝道“你說說看。”

清竹道“我就不提以往了,想來河道也不過的清淤加固防坍塌這些,也就是朝廷花錢,地方上出人。我是這麽想的,銀子隨身帶著也不安全,我想把銀子放在錢莊裏,到時候用了再去錢莊取。修河道我也不要當地百姓以工抵稅什麽的,我就讓商賈包了河道去修,修完我負責檢查,檢查合格我就給銀子。商賈包河道也要請工人,那工人肯定也得當地百姓來,這樣百姓還能得些工錢,河道也能早些修完,也省的幾方互相扯皮,父皇你說可行不可行?”

在現代,這種政府形式的工程承包給民間工程隊是極正常的事,不知道多少人搶著招標呢。

平宣帝笑道“你的腦子轉的也快,你可以試一試,不過出了事我還是唯你是問。”

清竹這個提議是不錯,就怕不大行得通啊,平宣帝知道水清則無魚,修河道的銀子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三兒子這一弄,那些官員從上到下就都沒油水了,他們能同意?

清竹道“那就請父皇給兒子一些親衛兵吧,上回那個曹將軍就不錯。”還是和她一起把蔡銳的金子押回京的那個昭勇將軍。

平宣帝也準了,臨走清竹還拿了平宣帝的一道口諭,讓她能便宜行事,不受地方約束。

得知清竹得了巡河道的差事,大皇子二皇子等人躲在家裏咬手指,但是沒辦法,他們在平宣帝面前犯過蠢,立太子那會兒還被皇爹敲打過,現在不敢開口討要差事,也不敢背後說什麽酸話,就怕皇帝老子誤會他們居心不良,想要拉幫結派,自己日子那就更難過。

他們心裏現在可是火急火燎的,難受啊,三弟一馬當先,還有他們兩個大皇子什麽事嗎?好在三弟的工作關系還在宗人府,這也讓皇子們安慰了幾分。

然後幾個皇子不知道從什麽渠道得知清竹決定讓商賈出面修河道,繞開所有地方官員,大皇子和二皇子就躲在家裏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多好一件能既掙資歷又掙關系的事被三弟這麽一搞,完蛋,他得得罪多少人啊!

三弟啊三弟,你讓我們說你什麽好?宗室吧,你得罪完了,順親王現在背地裏把你罵的臭死。現在眼看你就要去得罪地方官,還是那麽一大批!哎呀,我們可以高枕無憂了,你可勁折騰吧。

原本大皇子和二皇子還想背地裏弄些拌子,知道了清竹的意圖,也發現她在尋找合作商家,於是他們紛紛大開綠燈。

戶部幾百萬兩的銀子很快就到了清竹手裏,她馬上就叫了京城口碑不錯的幾個錢莊的東家過來,把意圖說了一下,讓他們自己競爭,清竹要兩家錢莊當後勤。

有的錢莊膽子小,顧慮頗多,怕自己賠銀子,朝廷要是耍賴,他們能找誰去?還有幾家眼光卓絕,知道朝廷一般不和他們民間錢莊打交道,沒想到端王如此有魄力呢,幾百萬兩的銀子,這些錢莊東家不放在眼裏,他們看重的是這件事帶來的影響!這就是給他們錢莊免費傳播名聲啊,以後只要打出和朝廷合作過的名號,誰還會質疑他們?

清竹還沒出發呢,幾個錢莊就相互給出了最優惠的合作方案,有兩個錢莊甚至提出他們先墊銀子也不是不可以。最後清竹挑了兩家最有魄力,口碑誠信都不錯的錢莊合作,她也沒從中撈銀子,把戶部給的銀子存進他們的錢莊裏,簽訂好合約,然後按下指紋請各家妥善保管,要求他們絕對不能掉鏈子,否則就摸摸自己的腦袋結不結實。

兩個東家沒想到端王直接拿出了銀子,更是喜不自禁,決定這次哪怕虧錢也得把差事給辦好了,他們甚至跟著清竹一起南下了。

清竹辦事和旁人不同,她跟平宣帝要了個工部懂河道的主事跟著她一起走,把要修繕的河道輿圖鋪在桌上一起看,問他先從哪裏開始修起。

這位董主事也實誠,“往常哪有把所有河道都修繕的好事,不過看見破的不像樣的修一下罷了,殿下要是從頭修起,怕銀子不夠呢。”

清竹道“你別擔心銀子,就看河道,告訴我從哪裏開始修,然後監督他們修河道,修好了驗收也是你的事,就行了。”

董主事聞言也就不管銀子了,指著輿圖道“從這裏開始!”

清竹大手一揮,走起!

河道從嘉縣開始修繕,清竹一到當地,就被官紳給圍了起來,然後禮物就五花八門的湧了進來。

清竹人照見,禮照收,想問河道的事,您請閉嘴,本王只有主張。

然後清竹帶著兩個錢莊的東家就開始招商,這些商賈自然也是兩位東家找來的,清竹不可能自己去找商賈合作,她也摸不到啊。有兩位錢莊東家在,這些事就都能托付出去。

聽聞端王要找他們商賈修河道,這些人眼珠子瞪的溜圓,從未聽聞過這種事啊,朝廷的河道不一向是官府管的麽,和他們商賈有什麽關系?

清竹出面解釋了一遍,然後指著兩個錢莊的東家道“看到沒,本王的銀子都存在他們的錢莊裏了,你們要是有膽子有魄力,那就過來競標,因是第一段的河道,只要競標成功的商家,我先付一半銀兩,餘者檢查完河道合格,立馬全部付清。不敢的話,那就請回吧。”

這有什麽不敢的,有生意不做那是王八蛋。以前這種事衙門全權接手,他們商賈摸不到邊罷了。

至於競標的過程,還有各種協議,那就是底下人去辦了,清竹只要一一看過,覺得可行,點頭同意就行了。

當然她也防著騙子騙錢,拿個極低的價格來競標,然後卷了一半的銀子跑路,別覺得沒人敢,膽大包天的人有的是。

凡是競標成功的商家,他得有東西抵押,甚至還要有當地德高望重的人作保才行。

一切萬無一失了,競標工作才開始。

清竹這裏如火如荼的競標,把嘉縣縣令,還有趕過來的知府弄懵逼了,合著你端王不要我們插手河道啊!那怎麽可以,這是我們的政績,我們的河道,也是我們的錢袋子!

清竹看著眼前兩個羅裏吧嗦的人,她手上玩著一把匕首,然後在知府滔滔不絕的話聲中手一滑,匕首脫手而出,釘在了不遠處的門板上,然後知府的話就卡殼了,嘉縣縣令脖子差點縮進腔子裏。

清竹毫無歉意道“哎呀,手滑了,艾大人沒嚇著吧?本王奉皇命修理河道,陛下給本王一應行事便宜,我還有父皇的口諭呢,您要不要看一看?我也是奇怪了,我是不修河道了呢,還是妨礙大人執政了呢?”

知府看著清竹冰冷的眼神,再看看四周佩刀的侍衛,他果斷的慫了,他這裏才一小段河道,就是撈銀子也有數,得罪一個王爺就實在不劃算了,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清竹手滑把匕首甩到他腦袋上,他也只能自認倒黴。

知府連夜回去了,本地官紳自然更加不敢放屁,清竹的工作順利開展。

她只提了一個頭,接下來的事都有人辦,兩位錢莊的東家像打了雞血一樣,沒了官府插手,河道修繕工作開起來飛快,因為早一天完工,還能多得一筆錢,但是質量不可疏忽。

也有人想暗地裏搗亂阻撓,他們倒不是說非要這筆修河道的銀子,而是怕三殿下把江南官場的潛規則給破壞了,所以決定給清竹造點麻煩出來,耽誤她的工期,或者讓她幹脆無法開工。

清竹帶的士兵可不是擺著看的,她早就預料了有這一出,時刻準備著,聽聞有幾十個混混來搗亂,她連衙門都沒驚動,看了曹將軍一眼,曹將軍手一揮,帶著士兵們一擁而上,把幾個搗蛋的混混腳上綁了繩子,然後當著眾人扔進了河裏,再拉出來,晃兩下再扔進去,幾次三番,這些混混像爛泥一樣被甩到了地上。

清竹把玩著匕首,冷冰冰道“你們打量我是哪個需要看你們臉色過日子的破落戶呢,敢在我面前蹦跶!本王現在就是砍了你們的腦袋,我看看有誰敢說我一個不字!”

清竹轉頭讓士兵把嘉縣縣令給拎到了河灘上,指著他的鼻子道“本王奉命修河道,你這昏官居然敢唆使地痞混混阻攔進度,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縣令不停的喊冤,讓清竹拿證據出來。

清竹笑了,“哦,這麽說來縣令大人清廉的很啊,那好,這幾個人阻攔工程進度,這是有目共睹的,人證物證具在,你這縣令給我當場判吧,讓大家都看看。”

倍感屈辱的縣令又沒辦法擺脫清竹,只能咬著牙當場判這幾個混混賠錢服役,畢竟搗亂的罪名還上升不到砍頭呢。

清竹得了判決就讓這些人做苦力去了。她可是奉公守法的好皇子,連越俎代庖都沒幹,判令還是嘉縣縣令自己下的,這也讓背後策劃的人無奈咬牙,三王爺太狡猾了,幾乎滑不留手!

那幾個混混倒了大黴,別的工人每天還有工錢,他們是沒的,腳上還得綁著繩子幹活。到了飯點,工人有雜糧窩頭加菜湯,管飽,偶爾還能加餐一片大肥肉。

這些人只有麩皮雜糠窩頭和冷水,幹活不賣力還得挨鞭子,這些都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管這些人背後有誰,現在沒一個敢露頭,清竹連審問的**都沒有,她也知道背後有人操縱,但是她一力降十會,看有誰敢跳到她面前來。

混混之流只是雜魚,但是這些雜魚的待遇如此淒慘,其他‘雜魚’看了難道心裏不害怕,再去當炮灰,心裏能願意?而清竹不是來整頓官場的,她就是震懾這些牛鬼蛇神,別惹她,讓她好好修河道。

回到衙門,清竹對嘉縣縣令道“我一個王爺,和你這個縣令原本毫不相幹,可你的腦子被驢踢了,我只不過來修一段河道,你卻如此得罪於我,我不管你身後的人有什麽想法,你卻是直面我怒火的人,你也是幾十年辛苦讀書才當了個縣令,我這裏記你一筆,你覺得下一任你還能在江南富庶之地當縣令嗎?恐怕你這帽子都保不了!給人當刀,也得看看那人能不能保你呢!”

嘉縣縣令癱軟在地,他倒是想極力否認,可青竹壓根不鳥他,當著他的面寫下一份奏章,裏面就寫了這位縣令治下不嚴,她整修河道時居然有人搞破壞,我這個王爺差點都被這些地痞流氓給揍了,地方治安實在堪憂啊,難以想象此地百姓的生活將如何水生火熱。

這位縣令面色煞白,渾身抖如篩糠,想要求饒,看著清竹冰冷的眼神,他張口結舌,哽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內心是極大的惶恐。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完了,後面的人也絕對不會保他!等到清竹離開衙門,嘉縣縣令已經面色灰敗,猶如泥塑木雕一般。

清竹派人快馬把奏折送回了京,然後平宣帝的旨意就來了,當場摘了嘉縣縣令的烏紗帽,申斥了知府,還給了清竹一把尚方寶劍。

平宣帝當然願意用一個小小的縣令來配合清竹,要是此刻清竹不依不饒審問那些混混,然後牽扯了一大批官員進來,平宣帝為了地方上穩定,也得掂量一下,可這麽一個小縣令,那就是一顆可以隨時舍棄的棋子,江南地方官也不會因為他死命得罪清竹,外加被平宣帝記在心裏。

清竹仗著身份,背靠平宣帝和江南官場來了一次隔空交手,然後她完勝,接著整修河道一帆風順,再無一人敢跳出來惹事,脖子實在不夠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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