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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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諸位, 簽合同吧。”也不知出於什麽心態，卡莉爾用別扭的華國語說，“畢竟猶豫的越久, 死去的華國人就會越多，親愛的的華國朋友們，你們要清楚，我們手上可沒有疫苗，得等合同簽訂好才好用傳真通知，讓我國把疫苗的相關資料傳輸過來。”
傑瑞的眼中閃過一抹輕蔑：這些人還想試圖從他們身上套出與疫苗相關的消息, 怎麽可能？
此次訪華他們一個醫生都沒帶，問就是一無所知, 哪怕把人抓去受刑，該不知道的，也同樣不知道。
至於他們？
早在華國大規模爆發傳染病之前就已經用掉了最後一支疫苗, 就是擔心華國人無恥下作，從他們這裏偷竊到疫苗樣本, 有樣本做參考縮短時間, 這些華國人就更加不會屈服了。
這一支疫苗能撐三個月，他們接下來也只準備在華國待三個月！
到那時，再想他們邀請入境、交易疫苗，可就不是這個價格了。
約什依舊風度翩翩地笑著：“親愛的陸, 親愛的上官，我們阿美娜是非常願意和你們華國成為朋友的, 我們也不想看到那麽多生命死去，如果你們依舊還沒有商量好的話, 可以改日，只不過我們最多還會在華國待上半個月, 若半個月後仍然不能達成合約的話，那就很遺憾了。”
看似是很寬容的給了華國人一個緩和的時間，實則在電視直播前給兩位宗師狠狠挖坑。
那麽多人的生命迫在眉睫，他們還在猶豫？還要延緩簽約？表現得甚至不如阿美娜擔憂他們？
陸正剛和上官靜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憤怒與無奈。
留給他們的時間太短了，真的太短了。
盡管有前面幾個版本的疫苗作為參考，研發人員也非常努力了，在短短兩三個月內弄出了好幾個版本，可惜無一例外都不能通過臨床實驗。
同時他們也很自責，明明知道廢墟情況不容樂觀，怎麽就沒有提早重視起來？
吃飯很重要，災後重建很重要，恢覆市場經濟也很重要……但發展醫療科技也同樣重要！
果然，國家層面一旦存在了某樣短板，在某一項上落後於他國就會挨打！
兩人也算是深刻的體會到了當初發生在華國某段歷史上的事是多麽的無奈，曾經的先輩們又是如何咬牙支撐，把烏龜殼子背在背上，任人嘲諷羞辱；以消耗生命為代價拼命搞研究的……
上官靜咬住牙齒，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雙手卻用力的握住拳頭，指甲插進了肉裏，一滴滴血落了下來。
到底是陸正剛無奈的說出了那句話：“簽吧，早簽和晚簽都要簽的，先把疫苗的資料換到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陸正剛起身，走向簽約的桌子。
“這樣才對嘛，看來陸宗師是想通了。”約什露出滿意的笑容。
卡莉爾暗暗松了口氣。
他們在華國耗了太久了，不知道聖樹的情況怎麽樣了，希望能支撐到他們帶著聖泉回去。
“等等！”就在陸正剛拿出了筆，正準備簽下名字的時候，傑瑞忽然大聲道，他明顯不懷好意的表情讓在場的人心又是一跳。
他又想作什麽妖？
“既然要結成友好鄰邦，那有件讓彼此都不太開心的事我希望還是處理一下。”
他的目光看向還坐在桌子上不動的上官靜：“女士，你是否該為上次對我的無禮道歉？”
“我希望能誠懇一點，我也不欺負人，你們華國三跪九叩的大禮就不需要了，但這是上官女士你個人的錯誤，我希望你能表現出誠意。”
陸正剛皺起眉頭：“四分之一的聖泉還不夠表達我們的誠意嗎？”
“ No no no，那怎麽能算？”傑瑞輕挑地搖晃著手指，“那是順應市場局勢所漲的價格。”
陸正剛看向約什。
約什聳了聳肩，一副很無辜的模樣：“陸，你也知道的，我們阿美娜和你們華國不同，我可管不了傑瑞，他很生氣，有些遷怒是正常的，再者在這一點上，我也認可傑瑞所說的，畢竟我們一開始是帶著誠意而來，但你們晾了我們許久，一件商品位於不同時段下，當然會有不同的價格。”
陸正剛一下子沈默了。
上官靜則一拳頭砸在面前的桌子上，生生把桌子砸出了一個破洞，桌子的邊緣竟然劃破了她的手，紅色的血都流了出來，以她宗師的身體素質都是如此，可見上官靜此時有多憤怒。
傑瑞眼中閃過恐懼，下意識後退三步，反應過後他臉上滿是羞惱，手指著上官靜，大聲的用他們的母語表達自己的憤怒。
約什表情微冷：“或許，我們應該再商量一下，你們華國人很沒有誠意，到現在依舊在威脅我們。”
“只不過你們是需求方，而我們是供應方，再次商談的時候或許這價格又會根據市場的變化上漲。”
這是威脅，絕對是赤裸裸的威脅。
上官靜表情一僵。
她這火爆的性格，似乎又把事情搞崩了。
她歉意的看了一眼陸正剛，站起身來，不能每次都讓老陸給她收拾爛攤子。
忽然，她察覺到放在自己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本來這時候誰還管得了手機的事？但在這一刻，上官靜有一種強烈的直覺，直覺說看一眼，不然她終生都會後悔！
然後她就真的拿出了手機。
後來的許多回她都在慶幸，慶幸帝都已經有局域網了，慶幸傑瑞突然挑事，給他們爭取了一點時間，慶幸自己脾氣火爆又拖了一點時間。
所以還來得及。
那屈辱的帝都合約他們還沒簽！
當看到手機上的內容時，上官靜甚至覺得這是因為自己太過不甘、太過渴望而產生的幻覺，所以她又看了幾遍，幾乎是斟詞酌句，生怕誤解了這個公告的含義。
直到她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確認會痛，不是做夢後，她再也忍不住，只覺得之前壓抑的情緒迅速的化作一種沖動傾瀉而出。
當著大會堂所有人的面，當著電視機前觀眾的面，她哈哈大笑。
笑聲響亮無比，充斥在每一個人的耳畔，安靜無比的大會堂甚至產生了回聲。
約什三人震驚了，這女人不會被氣瘋了吧？
事實上不僅是她，大會堂其他的華國人、包括電視機前看直播的觀眾都覺得是上官宗師接受不了這喪權辱國的合約，被阿美那人給逼瘋了！
陸正剛也楞住了，但多年好友他當然了解對方，上官靜那笑聲中的情緒是——快樂？
快樂？！
突然意識到什麽，他對著不遠處姜亞蓮招手，想從她手中拿到自己的手機。
如果說上官靜是年輕人做派，盡管也不至於沈迷手機不可自拔，但也是手機從不離身，那麽陸正剛就是明顯的老年人做派了，平時在辦公室，他都把手機放到一邊，除非提示聲響起、有消息進來，他才會看一下，但更多時候他都專註於手頭的事務，把鈴聲給忽略。
所以有什麽重要的事，往往是小姜和小林提醒他，這一回他們離開研究院來大會堂簽合同，他自然也把手機帶上了，卻是放在小姜那裏。
姜亞蓮這會兒很震驚，過度的情緒直接沖破了她的大腦防禦，簡稱cpu過載短路了，以至於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陸正剛無奈，只好自己走過去，問小姜拿到了手機。
此時上官靜終於停下了大笑，大跨步的走向放著合同的桌子，拿起那份文件，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用力的把它們撕成了碎片，然後一腳踹上桌子、將桌子踹翻，但這樣她猶不滿足，又以一種傑瑞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近身，揮起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
“鬣狗！老子忍你很久了！”
傑瑞整個人都被打懵了，嘴巴怪異地張開、歪斜著，嗚嗚嗚的不知道在說什麽，臉也不知道因為疼痛還是被打歪了扭曲著。
約什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看來你們華國人是確實不準備和我們交易疫苗……”
“疫苗？”上官靜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是，我們不會再跟你們交易，我們等著你們來求我們！”
說完她就轉身直接出了大會堂，她已經迫不及待回到研究院看那份資料。
光靠手機根本不足以展示全部的信息。
而且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約什沒想到上官靜的態度居然如此強硬，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去看陸正剛，卻見陸正剛收起手機，微笑道：“總統先生，我觀你們並沒有和我們交易的誠意，那就暫時這樣吧。”
考慮到還不知道那個植物的情況，陸正剛沒有將話說死。
然而跟他溫和禮貌的語氣相反的，卻是他強硬的動作，他也轉身走了。
兩位大佬都走了，大氣也不敢出的眾多木靈師則懵了。
電視機前看到這一幕的觀眾也傻了。
“有沒有人跟我說一下，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如此強硬的說不交易？那些等著疫苗救命的人怎麽辦？”
“上官宗師真是太霸氣了，就該這樣！那一拳頭真是砸到了我的心上！”
“但這樣做是不是有點沖動了？阿美娜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他們之前就以上官宗師對他們不敬，多番侮辱不說還要求我們多給許多資源，現在又鬧這麽一出？”
“我不管！我寧願死扛著，也不接受這樣茍延殘喘換來的疫苗！”
“你自信，你清高是因為你身體好，扛得住，可你爺爺奶奶怎麽辦？”
“……”
像這樣的談話發生在多個家庭，甚至是一個大院中。
畢竟電視機這玩意還很稀罕，也不是誰家都買得起，所以一個大院一個小區裏哪家有了電視機，就會有一群小孩跑去他們家等著蹭電視看，這一次華國與阿美娜的交易也極其重要，之前報紙上、廣播上都宣傳好多遍了，就算是不怎麽關心國家大事的人，也早早的在這一天等在了電視機前。
忽然有一個人說：
“你們有沒有註意到其他木靈師的動作？”
這話說得那些覺得上官靜沖動、不該如此的人就是一楞，此時直播還沒有關閉，他們下意識的觀察起了其他人。
研究院高級木靈師差不多都到了，中級木靈師也到了一部分，還有一些經常出現在電視上的大人物，那些大人物難得懵逼，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木靈師們有的疑惑，有的驚訝，有的惶恐，有的人似乎想到了什麽，拿起了手機，然後臉上先是懵逼、接著不敢置信最後定格在狂喜上，快速推著身邊的人。
“快看手機。”
這一系列的表情就像瘟疫一般迅速的傳遍了整個大會堂，很快所有的木靈師神色都變了。
不安消失，他們變得篤定起來，看著阿美娜人的眼神也變得格外的冰冷，還帶著幾縷嘲諷之意。
然後紛紛起身也跟在陸正剛與上官靜後面離開了會堂。
好幾個領導雖然不明所以，但優秀的表情管理讓他們迅速恢覆了平靜，好似那一瞬的懵逼不存在，非常從容的瞥了對面一眼也跟著走了。
原本坐得滿滿當當的大會堂變得稀稀疏疏，只剩下阿美娜人。
有風吹過，吹起那些被上官靜撕碎的合同，有紙片落到他們身上。
傑瑞下意識的揪住要往他臉上撞的紙片，忽然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
有資格參加會議的木靈師都到了中央大會議室，從雲山市而來的文件被細致的打印出來多份，分到了每一位木靈師的手中。
此時他們正用一種極度專註的眼神盯著一份設計圖。
有人臉上一片茫然，也有人似懂非懂，露出疑惑的神色，更有人臉上有了篤定的神情。
陸正剛觀察一圈，心裏差不多有數了。
不錯，之前的培訓班沒白開，鐘靈系列的植物也沒白構建，即便只是簡化版的神性木靈，也鍛煉了他們的經驗，加強了他們對神性木靈的感知，這就讓他們在遇到第二個神性木靈的時候，更容易入手，不至於此時一臉懵逼，明明都已經有了辦法卻礙於他們的能力無法達成還要去受制於人。
這該是一件多麽令人心痛的事，即便之前感受不深刻，此次阿美娜的咄咄逼人也該體會到了吧。
陸正剛心中欣慰。
絕大部分有把握的都是平時有真材實料的，半信半疑的也還好一點，唯獨那一臉懵逼的……他心中冷笑。
在研究院混日子混得很開心啊。
陸正剛暗自決定，接下來要將神性木靈作為考核項目納入到年底考察中。
成績不行的話，就降級降權限。
是的，饒是精英薈萃如研究院也存在混子，存在之前有過幾款驚艷作品之後卻怠慢懶惰下來，自以為可以靠著這點功績在研究院躺一輩子功德簿的人，當然了，也有在地下時所遺留的原因。
陸正剛早就想做一波篩選了。
不過是手上事情太多，此事算不上緊要，便挪後處理。
但現在他決定，再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
神性木靈就像一道門檻，將有天賦的木靈師與混日子混資歷的木靈師明顯的分隔開來，哪怕是什麽都不懂的外行人也能一目了然，他們輕松的日子從今天起過去了。
陸正剛清了清嗓子，快速的作出安排：“醫生那邊讓他們繼續研究，但不必太著急了，一些年齡大的老先生扛不住了，該休息還是休息，如果不願意就強制執行。接下來是我們木靈師的戰場，大家辛苦一下，近段時間就住在木靈師大樓，對構建疫苗植物有把握的，放下手頭的事物，立刻開始構建，其他人則接手他們的事，帝都不能亂，名單還要繼續收集，但有些人與事，該處理的就處理了！”
什麽名單？當然是想要趁此次廢墟病毒大搞特搞的人群。
“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陸正剛臉上依舊帶著笑容，聲音也很平靜，但話語中的冷酷卻是顯露無遺。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反對，所有人都積累了一肚子的火氣。
呵呵，那些人自以為世道要亂了，正是我等梟雄崛起之機，在他們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自己人還要反過來捅自己人一刀到處搞事！
還梟雄，就是個趁火打劫的小人罷了。
該殺！
這種時候什麽關系、什麽渠道都不管用，唯有殺的人頭滾滾，才能給活著的人以深刻的教訓，知道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
此次會議除了木靈師，異能局的領導也赫然在座。
相比起木靈師，他們在帝都各處忙碌，抓人、審訊、收拾爛攤子，什麽時候這麽憋屈過？陸正剛說疫苗的事，他們雖然高興，但反應不大——異能者還沒有出現患病案例，木靈師也很少。
這也是一些普通人思想偏激的原因，他們覺得異能者和木靈斯仗著身體好，根本不畏懼得病，所以才對交易疫苗一點都不上心，只想著他們的利益。
可定下抓人殺人這個基調，這些人當即精神一震，搓手指想著接下來要從哪個人下手。
要知道，某些人進了監獄都不帶怕的，還猶自叫囂，對他們呼呼喝喝。
甚至有幾人一副古代文死諫武死戰的架勢，好像是在為什麽光榮偉大的事業獻身，把他們給惡心的夠嗆。
異能局的人千叮嚀萬囑咐，可不能讓這幾人死了，倒不是他們有多重要，是這幾人一死就會如多米諾骨牌一樣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宣傳部門已經夠忙了，就別再給對方加工作了。
華國人真正想做成某件事時，其效率是相當可怕的，僅僅一個會議就徹底把接下來一兩個月要忙碌的事給定下了，然後眾人各司其職，忙碌開來。
別說異能局了，木靈師們難道沒有憋一肚子火？宣傳部門難道沒有憋一肚子火？之前他們都在被動挨打，現在該他們發起主攻了！
宣傳部門拿到了第一手的宣傳稿，是陸正剛給的資料，由部長親自撰寫的。
在當天中午的新聞上就緊急插播放上去了，著重強調一件事：不用交換疫苗，他們已經研究出應對廢墟病毒的辦法，預計在兩個月內治好患者，在接下來半年到一年間解決廢墟隱患。
這一天，絕大部分帝都人都發出了熱烈的暢快的歡呼。
紅色的星點以帝都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發散，這一回卻不再是不祥的征兆，而代表著希望。
＊
人命關天，救人如救火耽誤不得，火車駕駛站長靠著純熟的技術，盡量的將火車的速度拉到了迄今為止所能動用的極限，竟然搶在當天晚上就到了江城。
自然是沒人接的。
倒不是江城還不知道此事——陸正剛將設計圖用傳真發往全國，也沒忘記秦晚的交代，安排重癥病人去江城以及江城領導班子全力配合秦晚，然而他們預估的時間在明天，哪能想到當天晚上就到了？
交通不便、通信不便就是這麽麻煩。
幸好廢墟埋藏的病毒已經有辦法了，如此就不用再束手束腳，可以動用機器設備處理廢墟，沒有了磁場壓制，想來全國很快就會恢覆如末世之前的互聯網秒傳秒到的通信速度吧。
秦晚欣慰地想。
她跟陸泉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夜車，這也得虧是江城，繁華大都市，夜晚還能等到車，換成雲山市，只能靠腳走。
去了最近的醫院，立刻就有穿著制服的軍人過來詢問。
陸泉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這當然不是他本身的證，他本身的證規格太高，還有保密要求，這些人未必認得出來，這是他在成為秦晚的警衛員後雲山市給他開的證。
“我是雲山市的秦晚，沒聽說過我的話，桑榆系列植物應該聽過吧？麻煩你通知一下醫院的領導，讓他帶我去見此次患上廢墟病毒的重癥病人，我是來給他們治療的，這事我們領導應該已經和你們通過信了。”想起什麽，秦晚又補充一句，“如果能聯系上江城的市長，也幫忙通知一下。”
兵哥哥驚呆了：“……”
怎麽說呢，但凡他沒認出這個證，但凡眼前這人沒說自己是桑榆靈師，他高低得覺得這是哪家的醫院沒把精神病人看好。
但現在，他立刻嚴肅起來，拿起放在腰間的對講機，撥了幾個鍵，快速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大約過了五分鐘，就有穿著白大褂的幾人急匆匆的跑過來了。
兵哥哥認出其中有院長、有主任頓時松了口氣，看來這人沒撒謊，確實是提前通過信。
“秦靈師，您終於來了？”院長熱情的伸出手，眼睛因為熬夜通紅通紅的，表情卻是極度歡喜的，“帝都那邊已經通知我們了，市領導們此時在另一座醫院探望病人，要不我這就讓人去通知他們過來？”
秦晚問：“你們醫院大概有多少重癥病人？”
院長苦笑：“我昨天統計的數據，有九十八人，今天大概又增多了。”
“這確實有點多。”秦晚露出沈思的表情，遲疑道，“暫時就不用了吧，領導們都忙，應酬什麽的就省了，江城接下來應該會很忙，他們有更重要的事。”
院長忍不住點頭。
沒錯，帝都已經通知全國，接下來他們可能會迎來一大波病人。
“咱們現在過去，速戰速決，等把這邊解決了，就去另一座醫院。”
“啊？”
院長幾人都懵逼了。
九十八個重癥病人還能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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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 簽合同吧。”也不知出於什麽心態，卡莉爾用別扭的華國語說，“畢竟猶豫的越久, 死去的華國人就會越多，親愛的的華國朋友們，你們要清楚，我們手上可沒有疫苗，得等合同簽訂好才好用傳真通知，讓我國把疫苗的相關資料傳輸過來。”
傑瑞的眼中閃過一抹輕蔑：這些人還想試圖從他們身上套出與疫苗相關的消息, 怎麽可能？
此次訪華他們一個醫生都沒帶，問就是一無所知, 哪怕把人抓去受刑，該不知道的，也同樣不知道。
至於他們？
早在華國大規模爆發傳染病之前就已經用掉了最後一支疫苗, 就是擔心華國人無恥下作，從他們這裏偷竊到疫苗樣本, 有樣本做參考縮短時間, 這些華國人就更加不會屈服了。
這一支疫苗能撐三個月，他們接下來也只準備在華國待三個月！
到那時，再想他們邀請入境、交易疫苗，可就不是這個價格了。
約什依舊風度翩翩地笑著：“親愛的陸, 親愛的上官，我們阿美娜是非常願意和你們華國成為朋友的, 我們也不想看到那麽多生命死去，如果你們依舊還沒有商量好的話, 可以改日，只不過我們最多還會在華國待上半個月, 若半個月後仍然不能達成合約的話，那就很遺憾了。”
看似是很寬容的給了華國人一個緩和的時間，實則在電視直播前給兩位宗師狠狠挖坑。
那麽多人的生命迫在眉睫，他們還在猶豫？還要延緩簽約？表現得甚至不如阿美娜擔憂他們？
陸正剛和上官靜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憤怒與無奈。
留給他們的時間太短了，真的太短了。
盡管有前面幾個版本的疫苗作為參考，研發人員也非常努力了，在短短兩三個月內弄出了好幾個版本，可惜無一例外都不能通過臨床實驗。
同時他們也很自責，明明知道廢墟情況不容樂觀，怎麽就沒有提早重視起來？
吃飯很重要，災後重建很重要，恢覆市場經濟也很重要……但發展醫療科技也同樣重要！
果然，國家層面一旦存在了某樣短板，在某一項上落後於他國就會挨打！
兩人也算是深刻的體會到了當初發生在華國某段歷史上的事是多麽的無奈，曾經的先輩們又是如何咬牙支撐，把烏龜殼子背在背上，任人嘲諷羞辱；以消耗生命為代價拼命搞研究的……
上官靜咬住牙齒，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雙手卻用力的握住拳頭，指甲插進了肉裏，一滴滴血落了下來。
到底是陸正剛無奈的說出了那句話：“簽吧，早簽和晚簽都要簽的，先把疫苗的資料換到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陸正剛起身，走向簽約的桌子。
“這樣才對嘛，看來陸宗師是想通了。”約什露出滿意的笑容。
卡莉爾暗暗松了口氣。
他們在華國耗了太久了，不知道聖樹的情況怎麽樣了，希望能支撐到他們帶著聖泉回去。
“等等！”就在陸正剛拿出了筆，正準備簽下名字的時候，傑瑞忽然大聲道，他明顯不懷好意的表情讓在場的人心又是一跳。
他又想作什麽妖？
“既然要結成友好鄰邦，那有件讓彼此都不太開心的事我希望還是處理一下。”
他的目光看向還坐在桌子上不動的上官靜：“女士，你是否該為上次對我的無禮道歉？”
“我希望能誠懇一點，我也不欺負人，你們華國三跪九叩的大禮就不需要了，但這是上官女士你個人的錯誤，我希望你能表現出誠意。”
陸正剛皺起眉頭：“四分之一的聖泉還不夠表達我們的誠意嗎？”
“ No no no，那怎麽能算？”傑瑞輕挑地搖晃著手指，“那是順應市場局勢所漲的價格。”
陸正剛看向約什。
約什聳了聳肩，一副很無辜的模樣：“陸，你也知道的，我們阿美娜和你們華國不同，我可管不了傑瑞，他很生氣，有些遷怒是正常的，再者在這一點上，我也認可傑瑞所說的，畢竟我們一開始是帶著誠意而來，但你們晾了我們許久，一件商品位於不同時段下，當然會有不同的價格。”
陸正剛一下子沈默了。
上官靜則一拳頭砸在面前的桌子上，生生把桌子砸出了一個破洞，桌子的邊緣竟然劃破了她的手，紅色的血都流了出來，以她宗師的身體素質都是如此，可見上官靜此時有多憤怒。
傑瑞眼中閃過恐懼，下意識後退三步，反應過後他臉上滿是羞惱，手指著上官靜，大聲的用他們的母語表達自己的憤怒。
約什表情微冷：“或許，我們應該再商量一下，你們華國人很沒有誠意，到現在依舊在威脅我們。”
“只不過你們是需求方，而我們是供應方，再次商談的時候或許這價格又會根據市場的變化上漲。”
這是威脅，絕對是赤裸裸的威脅。
上官靜表情一僵。
她這火爆的性格，似乎又把事情搞崩了。
她歉意的看了一眼陸正剛，站起身來，不能每次都讓老陸給她收拾爛攤子。
忽然，她察覺到放在自己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本來這時候誰還管得了手機的事？但在這一刻，上官靜有一種強烈的直覺，直覺說看一眼，不然她終生都會後悔！
然後她就真的拿出了手機。
後來的許多回她都在慶幸，慶幸帝都已經有局域網了，慶幸傑瑞突然挑事，給他們爭取了一點時間，慶幸自己脾氣火爆又拖了一點時間。
所以還來得及。
那屈辱的帝都合約他們還沒簽！
當看到手機上的內容時，上官靜甚至覺得這是因為自己太過不甘、太過渴望而產生的幻覺，所以她又看了幾遍，幾乎是斟詞酌句，生怕誤解了這個公告的含義。
直到她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確認會痛，不是做夢後，她再也忍不住，只覺得之前壓抑的情緒迅速的化作一種沖動傾瀉而出。
當著大會堂所有人的面，當著電視機前觀眾的面，她哈哈大笑。
笑聲響亮無比，充斥在每一個人的耳畔，安靜無比的大會堂甚至產生了回聲。
約什三人震驚了，這女人不會被氣瘋了吧？
事實上不僅是她，大會堂其他的華國人、包括電視機前看直播的觀眾都覺得是上官宗師接受不了這喪權辱國的合約，被阿美那人給逼瘋了！
陸正剛也楞住了，但多年好友他當然了解對方，上官靜那笑聲中的情緒是——快樂？
快樂？！
突然意識到什麽，他對著不遠處姜亞蓮招手，想從她手中拿到自己的手機。
如果說上官靜是年輕人做派，盡管也不至於沈迷手機不可自拔，但也是手機從不離身，那麽陸正剛就是明顯的老年人做派了，平時在辦公室，他都把手機放到一邊，除非提示聲響起、有消息進來，他才會看一下，但更多時候他都專註於手頭的事務，把鈴聲給忽略。
所以有什麽重要的事，往往是小姜和小林提醒他，這一回他們離開研究院來大會堂簽合同，他自然也把手機帶上了，卻是放在小姜那裏。
姜亞蓮這會兒很震驚，過度的情緒直接沖破了她的大腦防禦，簡稱cpu過載短路了，以至於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陸正剛無奈，只好自己走過去，問小姜拿到了手機。
此時上官靜終於停下了大笑，大跨步的走向放著合同的桌子，拿起那份文件，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用力的把它們撕成了碎片，然後一腳踹上桌子、將桌子踹翻，但這樣她猶不滿足，又以一種傑瑞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近身，揮起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
“鬣狗！老子忍你很久了！”
傑瑞整個人都被打懵了，嘴巴怪異地張開、歪斜著，嗚嗚嗚的不知道在說什麽，臉也不知道因為疼痛還是被打歪了扭曲著。
約什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看來你們華國人是確實不準備和我們交易疫苗……”
“疫苗？”上官靜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是，我們不會再跟你們交易，我們等著你們來求我們！”
說完她就轉身直接出了大會堂，她已經迫不及待回到研究院看那份資料。
光靠手機根本不足以展示全部的信息。
而且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約什沒想到上官靜的態度居然如此強硬，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去看陸正剛，卻見陸正剛收起手機，微笑道：“總統先生，我觀你們並沒有和我們交易的誠意，那就暫時這樣吧。”
考慮到還不知道那個植物的情況，陸正剛沒有將話說死。
然而跟他溫和禮貌的語氣相反的，卻是他強硬的動作，他也轉身走了。
兩位大佬都走了，大氣也不敢出的眾多木靈師則懵了。
電視機前看到這一幕的觀眾也傻了。
“有沒有人跟我說一下，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如此強硬的說不交易？那些等著疫苗救命的人怎麽辦？”
“上官宗師真是太霸氣了，就該這樣！那一拳頭真是砸到了我的心上！”
“但這樣做是不是有點沖動了？阿美娜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他們之前就以上官宗師對他們不敬，多番侮辱不說還要求我們多給許多資源，現在又鬧這麽一出？”
“我不管！我寧願死扛著，也不接受這樣茍延殘喘換來的疫苗！”
“你自信，你清高是因為你身體好，扛得住，可你爺爺奶奶怎麽辦？”
“……”
像這樣的談話發生在多個家庭，甚至是一個大院中。
畢竟電視機這玩意還很稀罕，也不是誰家都買得起，所以一個大院一個小區裏哪家有了電視機，就會有一群小孩跑去他們家等著蹭電視看，這一次華國與阿美娜的交易也極其重要，之前報紙上、廣播上都宣傳好多遍了，就算是不怎麽關心國家大事的人，也早早的在這一天等在了電視機前。
忽然有一個人說：
“你們有沒有註意到其他木靈師的動作？”
這話說得那些覺得上官靜沖動、不該如此的人就是一楞，此時直播還沒有關閉，他們下意識的觀察起了其他人。
研究院高級木靈師差不多都到了，中級木靈師也到了一部分，還有一些經常出現在電視上的大人物，那些大人物難得懵逼，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木靈師們有的疑惑，有的驚訝，有的惶恐，有的人似乎想到了什麽，拿起了手機，然後臉上先是懵逼、接著不敢置信最後定格在狂喜上，快速推著身邊的人。
“快看手機。”
這一系列的表情就像瘟疫一般迅速的傳遍了整個大會堂，很快所有的木靈師神色都變了。
不安消失，他們變得篤定起來，看著阿美娜人的眼神也變得格外的冰冷，還帶著幾縷嘲諷之意。
然後紛紛起身也跟在陸正剛與上官靜後面離開了會堂。
好幾個領導雖然不明所以，但優秀的表情管理讓他們迅速恢覆了平靜，好似那一瞬的懵逼不存在，非常從容的瞥了對面一眼也跟著走了。
原本坐得滿滿當當的大會堂變得稀稀疏疏，只剩下阿美娜人。
有風吹過，吹起那些被上官靜撕碎的合同，有紙片落到他們身上。
傑瑞下意識的揪住要往他臉上撞的紙片，忽然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
有資格參加會議的木靈師都到了中央大會議室，從雲山市而來的文件被細致的打印出來多份，分到了每一位木靈師的手中。
此時他們正用一種極度專註的眼神盯著一份設計圖。
有人臉上一片茫然，也有人似懂非懂，露出疑惑的神色，更有人臉上有了篤定的神情。
陸正剛觀察一圈，心裏差不多有數了。
不錯，之前的培訓班沒白開，鐘靈系列的植物也沒白構建，即便只是簡化版的神性木靈，也鍛煉了他們的經驗，加強了他們對神性木靈的感知，這就讓他們在遇到第二個神性木靈的時候，更容易入手，不至於此時一臉懵逼，明明都已經有了辦法卻礙於他們的能力無法達成還要去受制於人。
這該是一件多麽令人心痛的事，即便之前感受不深刻，此次阿美娜的咄咄逼人也該體會到了吧。
陸正剛心中欣慰。
絕大部分有把握的都是平時有真材實料的，半信半疑的也還好一點，唯獨那一臉懵逼的……他心中冷笑。
在研究院混日子混得很開心啊。
陸正剛暗自決定，接下來要將神性木靈作為考核項目納入到年底考察中。
成績不行的話，就降級降權限。
是的，饒是精英薈萃如研究院也存在混子，存在之前有過幾款驚艷作品之後卻怠慢懶惰下來，自以為可以靠著這點功績在研究院躺一輩子功德簿的人，當然了，也有在地下時所遺留的原因。
陸正剛早就想做一波篩選了。
不過是手上事情太多，此事算不上緊要，便挪後處理。
但現在他決定，再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
神性木靈就像一道門檻，將有天賦的木靈師與混日子混資歷的木靈師明顯的分隔開來，哪怕是什麽都不懂的外行人也能一目了然，他們輕松的日子從今天起過去了。
陸正剛清了清嗓子，快速的作出安排：“醫生那邊讓他們繼續研究，但不必太著急了，一些年齡大的老先生扛不住了，該休息還是休息，如果不願意就強制執行。接下來是我們木靈師的戰場，大家辛苦一下，近段時間就住在木靈師大樓，對構建疫苗植物有把握的，放下手頭的事物，立刻開始構建，其他人則接手他們的事，帝都不能亂，名單還要繼續收集，但有些人與事，該處理的就處理了！”
什麽名單？當然是想要趁此次廢墟病毒大搞特搞的人群。
“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陸正剛臉上依舊帶著笑容，聲音也很平靜，但話語中的冷酷卻是顯露無遺。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反對，所有人都積累了一肚子的火氣。
呵呵，那些人自以為世道要亂了，正是我等梟雄崛起之機，在他們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自己人還要反過來捅自己人一刀到處搞事！
還梟雄，就是個趁火打劫的小人罷了。
該殺！
這種時候什麽關系、什麽渠道都不管用，唯有殺的人頭滾滾，才能給活著的人以深刻的教訓，知道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
此次會議除了木靈師，異能局的領導也赫然在座。
相比起木靈師，他們在帝都各處忙碌，抓人、審訊、收拾爛攤子，什麽時候這麽憋屈過？陸正剛說疫苗的事，他們雖然高興，但反應不大——異能者還沒有出現患病案例，木靈師也很少。
這也是一些普通人思想偏激的原因，他們覺得異能者和木靈斯仗著身體好，根本不畏懼得病，所以才對交易疫苗一點都不上心，只想著他們的利益。
可定下抓人殺人這個基調，這些人當即精神一震，搓手指想著接下來要從哪個人下手。
要知道，某些人進了監獄都不帶怕的，還猶自叫囂，對他們呼呼喝喝。
甚至有幾人一副古代文死諫武死戰的架勢，好像是在為什麽光榮偉大的事業獻身，把他們給惡心的夠嗆。
異能局的人千叮嚀萬囑咐，可不能讓這幾人死了，倒不是他們有多重要，是這幾人一死就會如多米諾骨牌一樣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宣傳部門已經夠忙了，就別再給對方加工作了。
華國人真正想做成某件事時，其效率是相當可怕的，僅僅一個會議就徹底把接下來一兩個月要忙碌的事給定下了，然後眾人各司其職，忙碌開來。
別說異能局了，木靈師們難道沒有憋一肚子火？宣傳部門難道沒有憋一肚子火？之前他們都在被動挨打，現在該他們發起主攻了！
宣傳部門拿到了第一手的宣傳稿，是陸正剛給的資料，由部長親自撰寫的。
在當天中午的新聞上就緊急插播放上去了，著重強調一件事：不用交換疫苗，他們已經研究出應對廢墟病毒的辦法，預計在兩個月內治好患者，在接下來半年到一年間解決廢墟隱患。
這一天，絕大部分帝都人都發出了熱烈的暢快的歡呼。
紅色的星點以帝都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發散，這一回卻不再是不祥的征兆，而代表著希望。
＊
人命關天，救人如救火耽誤不得，火車駕駛站長靠著純熟的技術，盡量的將火車的速度拉到了迄今為止所能動用的極限，竟然搶在當天晚上就到了江城。
自然是沒人接的。
倒不是江城還不知道此事——陸正剛將設計圖用傳真發往全國，也沒忘記秦晚的交代，安排重癥病人去江城以及江城領導班子全力配合秦晚，然而他們預估的時間在明天，哪能想到當天晚上就到了？
交通不便、通信不便就是這麽麻煩。
幸好廢墟埋藏的病毒已經有辦法了，如此就不用再束手束腳，可以動用機器設備處理廢墟，沒有了磁場壓制，想來全國很快就會恢覆如末世之前的互聯網秒傳秒到的通信速度吧。
秦晚欣慰地想。
她跟陸泉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夜車，這也得虧是江城，繁華大都市，夜晚還能等到車，換成雲山市，只能靠腳走。
去了最近的醫院，立刻就有穿著制服的軍人過來詢問。
陸泉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這當然不是他本身的證，他本身的證規格太高，還有保密要求，這些人未必認得出來，這是他在成為秦晚的警衛員後雲山市給他開的證。
“我是雲山市的秦晚，沒聽說過我的話，桑榆系列植物應該聽過吧？麻煩你通知一下醫院的領導，讓他帶我去見此次患上廢墟病毒的重癥病人，我是來給他們治療的，這事我們領導應該已經和你們通過信了。”想起什麽，秦晚又補充一句，“如果能聯系上江城的市長，也幫忙通知一下。”
兵哥哥驚呆了：“……”
怎麽說呢，但凡他沒認出這個證，但凡眼前這人沒說自己是桑榆靈師，他高低得覺得這是哪家的醫院沒把精神病人看好。
但現在，他立刻嚴肅起來，拿起放在腰間的對講機，撥了幾個鍵，快速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大約過了五分鐘，就有穿著白大褂的幾人急匆匆的跑過來了。
兵哥哥認出其中有院長、有主任頓時松了口氣，看來這人沒撒謊，確實是提前通過信。
“秦靈師，您終於來了？”院長熱情的伸出手，眼睛因為熬夜通紅通紅的，表情卻是極度歡喜的，“帝都那邊已經通知我們了，市領導們此時在另一座醫院探望病人，要不我這就讓人去通知他們過來？”
秦晚問：“你們醫院大概有多少重癥病人？”
院長苦笑：“我昨天統計的數據，有九十八人，今天大概又增多了。”
“這確實有點多。”秦晚露出沈思的表情，遲疑道，“暫時就不用了吧，領導們都忙，應酬什麽的就省了，江城接下來應該會很忙，他們有更重要的事。”
院長忍不住點頭。
沒錯，帝都已經通知全國，接下來他們可能會迎來一大波病人。
“咱們現在過去，速戰速決，等把這邊解決了，就去另一座醫院。”
“啊？”
院長幾人都懵逼了。
九十八個重癥病人還能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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