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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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上官靜哼哧哼哧的爬上天池山, 遠遠的就瞪大了眼睛，先前光禿禿的山頂上長了好多棵樹，乍一眼望去竟然有些壯觀！
想到末世前所留下的天池山的記錄資料, 那一座座光禿禿的山峰明明都被樹木草叢覆蓋，裏面生存著各種可愛的小動物，她心裏有些發熱，眼眶微微發紅，停頓了好一會兒，收拾好心情才繼續往上爬。
一路穿過林子上了山頂, 就看到秦晚爬上了一棵棗木正在觀察著什麽。
上官靜下意識走過去，見到那棗木的樹叢間竟然長出了一顆顆紫色的棗子, 現在還很小，約莫只有黃豆大。
“這棗樹，雷米長出來了？”
秦晚和陸泉早就發現了上官靜的氣息, 這會兒秦晚也沒有爬下來特地去招待她，答應了一聲, 手裏拿著設備繼續拍棗米的照片, 又用那種細針戳進去取了一點棗米的汁液，放進設備中檢測。
上官靜也確實不需要別人招待她，自己湊過去仔細看了看數據，眼睛倏地更大：“營養物質含量居然這麽高？”
“雷米能長多大？你預計什麽時候收獲？”
秦晚說：“大概嬰兒拳頭大？收的話差不多七月下旬。”
又看看天空, 補充一句：“或許還能提前個幾天。”
上官靜聽出她的意思：“你是準備在七月底或者八月初的時候回去？”
秦晚點點頭：“我在這裏待很久了，也是時候回去了。”
上官靜陷入沈默, 她本來還想邀請秦晚去帝都的，可現在看來, 她得回家和家人團聚團聚。
對於秦晚和家裏人感情好，上官靜絕對是樂見其成的, 她在華國的牽絆越多，就會對這片土地越發熱愛，境外勢力想要忽悠她移民，忽悠她全家總比忽悠她一個人的難度要高！
“回家之後你有什麽計劃？”
秦晚聞弦音而知雅意，立刻就聽了出來上官靜想讓自己去帝都。
以她拿出神性木靈，還有鐘靈系列植物的貢獻，現在去帝都倒是沒什麽妨礙了，尤其是最讓她戒備的渣爹已經不能對她構成威脅，帝都或許還有其他敵人，這水也很渾，但秦晚可不會怕。
所以她的態度松動了：“我回去要把這幾個月的收獲理一理，覆盤一番，還有我曾經觀想雷霆進入了一個神奇的元素世界，或許第二個神性木靈也要出來了。”
關於秦晚進入的神奇世界的事，她給上官靜和陸泉都描述過，但神性木靈上官靜可是從未聽過！
她知道以秦晚的謹慎在此時說出來，就說明把握很大，幾乎是可以確定的事，她的目光驟然瞪大，滿是驚喜，也不催著秦晚去帝都了，快速的說：
“你好好在家閉關，別的瑣事都交給陸泉，有什麽來訪者也一律拒絕，不用跟他們客氣，爭取早日把神性木靈搞出來！”
像是生怕秦晚不知其中輕重，她嚴肅地強調道：“這才是你的立身根本，對於我們木靈師來說，與植物相關的一切才是我們應該放在首位上的事！”
可千萬別跟她那個愚蠢的徒弟學！
這時她忽然覺得秦晚不去帝都也是好事了，雲山市的環境多單純啊，單純的環境就有利於閉關創作！
參加太多社交活動只會汙染了秦晚的靈性！
秦晚笑了笑，她認同上官靜的意思，現在華國政治清明，有能者居之，那些只會溜須拍馬、勾心鬥角的人是根本爬不上高位的，有所謂人脈也不行。
相反，只要她做出的實績越多，即便她不在帝都，不和研究院的“同事”相處，也沒有誰敢輕視她，把她當新人一樣搓磨。
得知了具體時間，上官靜又哼哧哼哧下了山，從頭到尾她都沒跟秦晚說莫裏斯國的人想要見他，想要看看她是不是所謂的神女。
事實上，莫裏斯國的人找的也不只是秦晚一個，盡管有那篇澄清稿在，所謂神女一目了然，但他們明顯不是很相信邊州領導，還懷疑邊州想要將神女獨吞，哪會給他們什麽真實的消息？更相信自己眼睛的判斷。
這段時間住著邊州官方給他們安排的招待所，時不時就去各處轉悠打聽消息。
如果有誰說哪個哪個比較像神女，他們就會立刻跑過去驗一驗，基本都是失望而歸。
但他們這麽搞，卻讓邊州的好多百姓都相信了。
本來天池山距離邊州就比較近，他們看的可比莫裏斯國的人真切多了，只不過那會兒大家的興趣都在寶貝身上，可現在尋寶的熱度已經或主動或被動的降下來了，那從天山中擡出的好多具屍體放在廣場集中焚化的一幕，可是讓好多邊州人被嚇得夠嗆。
再多的寶貝也沒有命來的重要，更何況他們的生活肉眼可見的要好起來了——已經有種田的普通人發現了土質的變化。
雖然官方沒怎麽宣傳，可所有人都覺得跟那天出現的神話般的一幕，也跟莫裏斯國人現在傳道似的說與他們聽的神女有關。
這是暗中的信仰，明面上眾人的註意都放在了官方所宣傳的幾種主糧身上，據說這就是桑榆靈師專門為他們邊州所創造出來的特殊糧食，不僅口感極佳，還特別適合在他們邊州這個地方種植，今後邊州的人就不愁吃不上大米飯了，甚至還可以把這波大米給賣去外省。
若不是現在國與國交流少，還能搞一個出口賺外匯呢。
不過現在也好，好東西自己享受。
然後他們就更信神女了。
當然，邊州的人沒那麽狂熱，他們並不認為神女是某個人，反而覺得神女是天山的靈。
老祖宗留下的資料裏就有山神、土地神之類的傳說啊！
天山誕生個山靈難道很奇怪？
之前的末世浩劫天山可遭了大罪，所以神女無法出現，甚至神女可能已經死了，但他們熬過了末世，天山靈也跟著熬了過來，還在這一刻因為一些特殊的事顯露了神跡，以致整個天山的土地都跟著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這一套說辭簡直邏輯自洽，圓融的很，就算腦子聰明的都覺得很有可信度。
至於這件特殊的事是什麽？
有的人說是因為桑榆靈師和上官宗師做了什麽，宗師有多厲害不用說，桑榆靈師也很厲害，如果是她們喚醒了靈，也很合理。
也有人說是過去那個冬天死了太多人，亡魂痛苦的哀嚎喚醒了慈悲的神女，神女覺得不能讓天山再這麽窮苦下去了，所以她發揮神力，給予了他們種田吃飽飯的希望。
……
但不管是哪種理由，神女這種封建迷信蔓延著實讓官方很頭疼，上官靜也跟著忙碌起來，不得清閑。
即便這源頭是秦晚制造的，但已經跟秦晚沒什麽關系了。
她出面也不頂什麽用，最多會讓莫裏斯國的人安分下來，但沒準也會跟其他據說中很有可能是神女的人一樣，被他們怒斥：假的，都是假的！
上官靜忙得焦頭爛額，真心不想管這些破事，但秦晚沒走，她也只能待在邊州，她待在邊州就不好不處理官方遞過來的事物，如今秦晚確定了時間要走，她也是著實松了口氣！
七月中旬的時候，雷米就徹底成熟了，秦晚和陸泉去山下叫來了張大隊長，讓他們幫著采摘。
按照她與上官靜商量的，這雷米會分給邊州一半，至於他們是自己吃還是賣掉都隨意。
人多力量大，采摘起來也就花了兩三個小時。
張大隊長有些可惜的看了山上的棗樹一眼，不死心的問：“這些真的不能結第二回了嗎？”
秦晚搖搖頭，僅僅這一回已經將棗樹的潛力用盡，他們扛不住第二波的雷霆了。
她笑笑：“天山柴火少，不如把它們都拉回去燒，肯定很經燒。”
它們被雷電淬煉過，就很像木炭比木柴更實用、經用。
這個想法也不錯，但張大隊長的眼中還是盛滿了失望。
剛才采摘雷米的時候他聞過了，是貨真價實的谷物的香氣而非水果，他現在也不喜歡水果，就喜歡主糧這種能頂飽的，而雷米他看一眼就喜歡上了。
那種豐潤厚實的香氣勾得他蠢蠢欲動，聞上一口只覺得骨頭都像是輕了幾兩。
人類飽經磨難的、到處都是隱患的、簡直完全靠著年輕的潛力在支撐、仿佛隨時都能像散掉的積木一樣垮掉的身體對這種生機之力根本無法抗拒，他們本能的知道，這對自己有好處，這能讓自己活得更長，這種求生意志人類自己或許還不能清晰的意識到，但他們的身體已經提前察覺到了。
其誘惑完全不是靠堅定的意志力就能扛過去的。
當然，在張大隊長眼中，他是覺得這種雷米會很管飽，因為他聞著那香氣只覺得餓得火燒火燎的肚子都有了一種淡淡的飽腹感。
結果這樣的好東西居然只能收一回？下一回就必須重新種下種子？
可惜，太可惜。
不過秦晚後面的行動很快就打斷了他的悵然，因為她特地拿出雷米煮了一大鍋，給每人都分了一點，盡管分的不多，大概也就是每個人吃一顆大棗子的程度，但所有人徹底被這口感給俘獲了：世上居然有這麽美味的糧食？那他們從前吃的是什麽？
豬食嗎？
不，豬都不吃！
說一個笑話，豬都比他們吃的好，豬可不吃營養液！
不過在邊州幾乎要斷頓的冬天，這些豬也沒能留下，都被殺了，肉也沒能嘗上一口，而是運出去換成了紅薯等粗糧。
邊州的領導班子為了籌錢，也是徹底豁出去了，說一句砸鍋賣鐵是最真實的形容。
等眾人從美味的餘韻中清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居然飽了，原先這麽拳頭大的一塊幹糧，哪怕是肉做的，也根本不能讓他們這些大肚漢吃飽呢。
剎那間，所有人腦中只剩下一個清晰而堅定的念頭：我們天山一定要種這雷米！
*
“怎麽還沒找到？你們一個個都是吃幹飯的嗎？官方那邊有沒有消息，都給我去打聽！”
秦晚等人剛走出天山，就聽到一個男人訓斥下屬的聲音。
“還有一直跟上官宗師形影不離的那個秦靈師呢？雖然那篇澄清稿我不怎麽相信，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你們跟著她沒準就能找到那些金色蓮子的下落，也不枉我們過來一趟！”
他的下屬戰戰兢兢：“可是老大，那金色蓮子沒準是上官宗師和秦靈師的東西，我們去找的話，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男人用一種非常篤定的語氣說道，“他們吃肉，我們喝湯罷了，只是想分一杯羹而已，那麽多蓮子我們也不求多，找到個七八顆、十多顆就夠了，我就不信了，邊州這邊真能把金色蓮子一個不落的找全，而我們只要跟在他們身後撿漏就可以了！”
秦晚：“……”
上官靜：“……”
這可真是當著他們的面大聲密謀。
“婁光耀，邊州官方看在你將功折罪的身份上不跟你計較，你現在這樣，是想去監獄體會體會牢飯的滋味？”上官靜似笑非笑的道。
婁光耀這才像是反應過來，自己的話竟然被最不能聽到的兩個人給聽了去，連聲賣慘：“冤枉啊，我跟我兄弟特地跑來天山這邊尋寶，結果連顆漂亮的石頭都沒落到手，我們算是白跑了一趟，好不容易有點跟寶貝相關的消息，我們可不得努力鉆研？”
他舔著臉說：“我看官方也沒下達命令說這是您和秦靈師的東西，不準其他人找，好多人都跑上山，總不能因為我是外地的就不允許我去尋寶吧，我也是華國人啊！”
上官靜哼了一聲：“沒說不許你找，但你偷偷派人打探消息，我完全可以以窺視木靈宗師機密之罪將你拿下……”
婁光耀的臉色有點發白，這才有了幾分真實的恐懼，說話也不像剛才那麽沒皮沒臉，真摯了很多。
秦晚聽著婁光耀和上官靜你來我往，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上官靜和婁光耀這種膽大包天的商人打過太多次交道，深知他們都沒什麽底線，若不讓他們知曉事情的嚴重性，為了幾分利益，連天都敢豁出去捅，尤其在地下時因交通等問題國家對地方掌控不足，這種事很常見，轉到地上後國家著力打擊，這些人的行為才收斂了幾分。
然而也還有許多以前的糊塗賬沒法算。
抓人是要講究證據的，沒找到證據，就要遵循疑罪從無的原則。
不過上官靜對婁光耀的態度還可以，主要是婁光耀比較年輕，那些骯臟事還沒來得及沾太多手，雖算不上白，但也沒有黑太多。
現在國家的一些法律法規還不夠完善，就給了這些投機者機會，她希望婁光耀能停在這條線內，不要再往下走。
“……作為一個商人，南北倒貨，能促進城市與城市之間的交流，這是好事，也很辛苦，所以這錢你們賺的不虧心，但是你也要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有些紅線一旦越過去就沒法再回頭了。正正規規做生意，安安心心賺錢對你、對我、對大家都好，你說呢？”
上官靜笑吟吟的，達到了一米八的身高讓她拍婁光耀的肩膀完全沒妨礙。
那態度就像是在指點一個小輩，有幾分親近。
可婁光耀感受著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卻不敢有絲毫的放松，這是威脅，絕對是威脅！
他想起自己聽過的關於這位的事跡，陸正剛還肯給你一個一個擺證據讓你心服口服，但這位做事可沒那麽講究。
上官靜看出婁光耀今日搞的這一出是在試探他們的態度——站在大門口訓斥屬下不是做給他們看才搞笑呢，她也毫不猶豫地把對方伸出來的爪子給剁了，秦晚也看了出來，她忽然開口：
“金色蓮子沒有，你們也別想找了，找不到的，不說你、邊州官方就連我和姐也找不到，但天山是真的有寶貝，婁先生是第一批知道的人，也無人能跟你們競爭，這獨家生意運出去就不愁賣的，不知你有沒有興趣？”秦晚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這可是再正規不過的生意。”
上官靜和婁光耀都齊齊看向秦晚，沒想到她會突然開口。
婁光耀眉頭劇烈的跳了跳，臉上依舊帶著友好的笑容：“不知秦靈師說的是什麽生意？”
“糧食生意。”秦晚表情淡淡，“想來以婁先生消息的靈通應該知道邊州最近正忙活的事，這一批糧食的品質已經超過了天然大米，可以說是目前華國最高檔次的特等米，只要運出去就不愁賣的，婁先生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
“這實打實的糧食可比那虛無縹緲的金色蓮子好的多。”
秦晚點到為止，就拉著上官靜走了。
上官靜此時臉上猶帶著意外之色，她很驚訝秦晚居然主動的給天山的大米找銷售渠道，以前她都不插手這類事物的。
這種不插手看似是知情識趣，但其實還是把自己當個路過的客人，沒有主人翁意識。
沒想到……
看來在天山待的那幾個月，終究給她留下了什麽。
上官靜嘴角揚起，笑容越來越大。
秦晚奇怪的看著她。
上官靜用力的揉了揉秦晚的腦袋，秦晚本來是剪的方便的短發，這幾個月待在山裏，頭發長了無處去剪，已經到肩膀往下一截了，大概是身體好了，她的頭發也越發的濃密黑亮，就這樣披散著也不顯得毛糙，倒是被上官靜一揉，有了幾分淩亂的美感。
秦晚的表情一下子特無語。
這種對待小孩一樣的動作……
上官靜哈哈大笑：“我心情很好啊，你要走了，我也要走了，終於可以解脫了！咦，你在山頂上種雷米的那幾個月居然沒有被曬黑，感覺還更好看了！”
“錯覺。”
秦晚不覺得自己的長相有什麽變化，這時代的人有點像古代，被強行給催熟了，她雖然才十七歲，但長相身高差不多固定了，沒辦法再長，最多就是年齡越大，越顯成熟。
“是你看習慣了吧。”
“有嗎？”
上官靜就是偶爾會突然發神經，邏輯啊理智啊像是被吃掉了，秦晚不跟她爭執，默默思考起來。
她建議婁光耀做糧食生意當然不是完全的好心。
這人人脈很廣，能從研究院聽到天山雪蓮的消息，他能接觸到高層，而這一批天山大米也註定不可能賤價賣掉，得標一個貴死人的價格，賣給不缺錢的人才能發揮最大價值，由他去張羅宣傳比邊州領導自己來要更省事。
等婁光耀把天山大米的牌子打出去了，自然會有絡繹不絕的商人來邊州進貨，邊州則可以從容的坐擁原產地優勢，挑選靠譜的給價更高的銷售商。
至於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婁光耀，如果他願意規規矩矩做生意，有這前提在，邊州當然不會卡他。
可如果他不願意講規矩，覺得那開荒的功勞能讓自己躺在功德簿上一輩子，於是隨意對邊州壓價，那就不好意思，直接踢了。
＊
“再見了，天山！”
這日秦晚和上官靜做好在邊州的收尾，帶著兩個貨艙的行李，坐上了離開的火車。
那兩個貨艙裏堆積的除了秦晚在天池山收獲的雷米還有金烏魁米，以及天山土質變好之後種出來的一些土特產。
能放的就是原樣打包，不能放的則做成各種加工品，邊州領導們太熱情了，簡直恨不得把火車的貨艙給塞滿，雖然秦晚知道，這是因為他們感激自己等人給邊州帶來的變化，但贈人玫瑰手有餘香和付出了得到回報的感覺是真的非常不一樣。
或許如前者那般的聖人是存在的，但大家都是俗人，付出了都是期待回饋的。
他們沒有全要，只意思意思的多挑了幾個品種，秦晚一個貨艙，上官靜一個貨艙，滿載而歸。
現在坐火車著實折騰人，即便能買到臥鋪，但在路上花的時間居然有十多天，還是有點突破秦晚的想象。
她通過火車的窗子看著窗外高高堆起的廢墟建築，忍不住想：什麽時候能把這一堆給清理掉，火車就不用繞一個大彎子了。
因為沒有直達的，他們路上還得轉車，轉車的時候又因為現在軌道少、火車少，要安排好行程，並不能到了站就立馬去下一趟火車，往往得等。
至於是等一兩天還是三四天，則要看他們的運氣。
上一回過來時有去黑市尋找雷擊木的事吊著，這一回秦晚歸心似箭就覺得很難熬。
結果這日他們下了火車，被乘務員緊張兮兮的攔在火車站的休息室裏，不讓他們進入城市中逛一逛。
秦晚很驚訝，上官靜卻像是習以為常，對她解釋道：
“應該是最近天氣太熱，廢墟中的高濃度病毒揮發出來，影響到了城市，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會兒應該有飛機在高空中噴灑藥劑，全城閉戶不出，我們現在出去也沒什麽好玩的。”
上官靜以為秦晚是嫌等著無聊，心裏思索要不把雲山市的網絡建起來？
帝都有網絡，有手機可以用，但都是局域網，只能在帝都有信號。
事實證明，網絡時代真的方便很多。
研究院早就有相關提案，但給各大城市通網絕對是一個大工程，可只要廢墟不清理掉，基本就不可能全華國聯網，局域網確實該搞起來了。
秦晚露出奇怪的表情，遲疑道：“廢墟遲遲沒有清理掉，不是我所想的要保存廢墟中的東西，所以不能動用大型機器挖掘？”
“當然不是！”上官靜哭笑不得，沒想到秦晚對廢墟是真完全不了解，“雖然過去的歷史很重要，但我們人類躲入地下室也帶了很多資料，歷史沒有斷層過，人類要發展，當然不可能因為這個區區的理由就讓步。”
“是因為曾經發生過一樁慘案。”
“廢墟裏面的東西沒有那麽簡單，不是現在人類用飛機撒點藥就能解決的。”
秦晚忽然就想到了要動用很多能量才能開啟的傳真設備。
只有巨額的能量才能打破廢墟磁場的封鎖，使之裂開一條縫隙，順利地將信息給輸送出去。
廢墟的水有點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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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靜哼哧哼哧的爬上天池山, 遠遠的就瞪大了眼睛，先前光禿禿的山頂上長了好多棵樹，乍一眼望去竟然有些壯觀！
想到末世前所留下的天池山的記錄資料, 那一座座光禿禿的山峰明明都被樹木草叢覆蓋，裏面生存著各種可愛的小動物，她心裏有些發熱，眼眶微微發紅，停頓了好一會兒，收拾好心情才繼續往上爬。
一路穿過林子上了山頂, 就看到秦晚爬上了一棵棗木正在觀察著什麽。
上官靜下意識走過去，見到那棗木的樹叢間竟然長出了一顆顆紫色的棗子, 現在還很小，約莫只有黃豆大。
“這棗樹，雷米長出來了？”
秦晚和陸泉早就發現了上官靜的氣息, 這會兒秦晚也沒有爬下來特地去招待她，答應了一聲, 手裏拿著設備繼續拍棗米的照片, 又用那種細針戳進去取了一點棗米的汁液，放進設備中檢測。
上官靜也確實不需要別人招待她，自己湊過去仔細看了看數據，眼睛倏地更大：“營養物質含量居然這麽高？”
“雷米能長多大？你預計什麽時候收獲？”
秦晚說：“大概嬰兒拳頭大？收的話差不多七月下旬。”
又看看天空, 補充一句：“或許還能提前個幾天。”
上官靜聽出她的意思：“你是準備在七月底或者八月初的時候回去？”
秦晚點點頭：“我在這裏待很久了，也是時候回去了。”
上官靜陷入沈默, 她本來還想邀請秦晚去帝都的，可現在看來, 她得回家和家人團聚團聚。
對於秦晚和家裏人感情好，上官靜絕對是樂見其成的, 她在華國的牽絆越多，就會對這片土地越發熱愛，境外勢力想要忽悠她移民，忽悠她全家總比忽悠她一個人的難度要高！
“回家之後你有什麽計劃？”
秦晚聞弦音而知雅意，立刻就聽了出來上官靜想讓自己去帝都。
以她拿出神性木靈，還有鐘靈系列植物的貢獻，現在去帝都倒是沒什麽妨礙了，尤其是最讓她戒備的渣爹已經不能對她構成威脅，帝都或許還有其他敵人，這水也很渾，但秦晚可不會怕。
所以她的態度松動了：“我回去要把這幾個月的收獲理一理，覆盤一番，還有我曾經觀想雷霆進入了一個神奇的元素世界，或許第二個神性木靈也要出來了。”
關於秦晚進入的神奇世界的事，她給上官靜和陸泉都描述過，但神性木靈上官靜可是從未聽過！
她知道以秦晚的謹慎在此時說出來，就說明把握很大，幾乎是可以確定的事，她的目光驟然瞪大，滿是驚喜，也不催著秦晚去帝都了，快速的說：
“你好好在家閉關，別的瑣事都交給陸泉，有什麽來訪者也一律拒絕，不用跟他們客氣，爭取早日把神性木靈搞出來！”
像是生怕秦晚不知其中輕重，她嚴肅地強調道：“這才是你的立身根本，對於我們木靈師來說，與植物相關的一切才是我們應該放在首位上的事！”
可千萬別跟她那個愚蠢的徒弟學！
這時她忽然覺得秦晚不去帝都也是好事了，雲山市的環境多單純啊，單純的環境就有利於閉關創作！
參加太多社交活動只會汙染了秦晚的靈性！
秦晚笑了笑，她認同上官靜的意思，現在華國政治清明，有能者居之，那些只會溜須拍馬、勾心鬥角的人是根本爬不上高位的，有所謂人脈也不行。
相反，只要她做出的實績越多，即便她不在帝都，不和研究院的“同事”相處，也沒有誰敢輕視她，把她當新人一樣搓磨。
得知了具體時間，上官靜又哼哧哼哧下了山，從頭到尾她都沒跟秦晚說莫裏斯國的人想要見他，想要看看她是不是所謂的神女。
事實上，莫裏斯國的人找的也不只是秦晚一個，盡管有那篇澄清稿在，所謂神女一目了然，但他們明顯不是很相信邊州領導，還懷疑邊州想要將神女獨吞，哪會給他們什麽真實的消息？更相信自己眼睛的判斷。
這段時間住著邊州官方給他們安排的招待所，時不時就去各處轉悠打聽消息。
如果有誰說哪個哪個比較像神女，他們就會立刻跑過去驗一驗，基本都是失望而歸。
但他們這麽搞，卻讓邊州的好多百姓都相信了。
本來天池山距離邊州就比較近，他們看的可比莫裏斯國的人真切多了，只不過那會兒大家的興趣都在寶貝身上，可現在尋寶的熱度已經或主動或被動的降下來了，那從天山中擡出的好多具屍體放在廣場集中焚化的一幕，可是讓好多邊州人被嚇得夠嗆。
再多的寶貝也沒有命來的重要，更何況他們的生活肉眼可見的要好起來了——已經有種田的普通人發現了土質的變化。
雖然官方沒怎麽宣傳，可所有人都覺得跟那天出現的神話般的一幕，也跟莫裏斯國人現在傳道似的說與他們聽的神女有關。
這是暗中的信仰，明面上眾人的註意都放在了官方所宣傳的幾種主糧身上，據說這就是桑榆靈師專門為他們邊州所創造出來的特殊糧食，不僅口感極佳，還特別適合在他們邊州這個地方種植，今後邊州的人就不愁吃不上大米飯了，甚至還可以把這波大米給賣去外省。
若不是現在國與國交流少，還能搞一個出口賺外匯呢。
不過現在也好，好東西自己享受。
然後他們就更信神女了。
當然，邊州的人沒那麽狂熱，他們並不認為神女是某個人，反而覺得神女是天山的靈。
老祖宗留下的資料裏就有山神、土地神之類的傳說啊！
天山誕生個山靈難道很奇怪？
之前的末世浩劫天山可遭了大罪，所以神女無法出現，甚至神女可能已經死了，但他們熬過了末世，天山靈也跟著熬了過來，還在這一刻因為一些特殊的事顯露了神跡，以致整個天山的土地都跟著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這一套說辭簡直邏輯自洽，圓融的很，就算腦子聰明的都覺得很有可信度。
至於這件特殊的事是什麽？
有的人說是因為桑榆靈師和上官宗師做了什麽，宗師有多厲害不用說，桑榆靈師也很厲害，如果是她們喚醒了靈，也很合理。
也有人說是過去那個冬天死了太多人，亡魂痛苦的哀嚎喚醒了慈悲的神女，神女覺得不能讓天山再這麽窮苦下去了，所以她發揮神力，給予了他們種田吃飽飯的希望。
……
但不管是哪種理由，神女這種封建迷信蔓延著實讓官方很頭疼，上官靜也跟著忙碌起來，不得清閑。
即便這源頭是秦晚制造的，但已經跟秦晚沒什麽關系了。
她出面也不頂什麽用，最多會讓莫裏斯國的人安分下來，但沒準也會跟其他據說中很有可能是神女的人一樣，被他們怒斥：假的，都是假的！
上官靜忙得焦頭爛額，真心不想管這些破事，但秦晚沒走，她也只能待在邊州，她待在邊州就不好不處理官方遞過來的事物，如今秦晚確定了時間要走，她也是著實松了口氣！
七月中旬的時候，雷米就徹底成熟了，秦晚和陸泉去山下叫來了張大隊長，讓他們幫著采摘。
按照她與上官靜商量的，這雷米會分給邊州一半，至於他們是自己吃還是賣掉都隨意。
人多力量大，采摘起來也就花了兩三個小時。
張大隊長有些可惜的看了山上的棗樹一眼，不死心的問：“這些真的不能結第二回了嗎？”
秦晚搖搖頭，僅僅這一回已經將棗樹的潛力用盡，他們扛不住第二波的雷霆了。
她笑笑：“天山柴火少，不如把它們都拉回去燒，肯定很經燒。”
它們被雷電淬煉過，就很像木炭比木柴更實用、經用。
這個想法也不錯，但張大隊長的眼中還是盛滿了失望。
剛才采摘雷米的時候他聞過了，是貨真價實的谷物的香氣而非水果，他現在也不喜歡水果，就喜歡主糧這種能頂飽的，而雷米他看一眼就喜歡上了。
那種豐潤厚實的香氣勾得他蠢蠢欲動，聞上一口只覺得骨頭都像是輕了幾兩。
人類飽經磨難的、到處都是隱患的、簡直完全靠著年輕的潛力在支撐、仿佛隨時都能像散掉的積木一樣垮掉的身體對這種生機之力根本無法抗拒，他們本能的知道，這對自己有好處，這能讓自己活得更長，這種求生意志人類自己或許還不能清晰的意識到，但他們的身體已經提前察覺到了。
其誘惑完全不是靠堅定的意志力就能扛過去的。
當然，在張大隊長眼中，他是覺得這種雷米會很管飽，因為他聞著那香氣只覺得餓得火燒火燎的肚子都有了一種淡淡的飽腹感。
結果這樣的好東西居然只能收一回？下一回就必須重新種下種子？
可惜，太可惜。
不過秦晚後面的行動很快就打斷了他的悵然，因為她特地拿出雷米煮了一大鍋，給每人都分了一點，盡管分的不多，大概也就是每個人吃一顆大棗子的程度，但所有人徹底被這口感給俘獲了：世上居然有這麽美味的糧食？那他們從前吃的是什麽？
豬食嗎？
不，豬都不吃！
說一個笑話，豬都比他們吃的好，豬可不吃營養液！
不過在邊州幾乎要斷頓的冬天，這些豬也沒能留下，都被殺了，肉也沒能嘗上一口，而是運出去換成了紅薯等粗糧。
邊州的領導班子為了籌錢，也是徹底豁出去了，說一句砸鍋賣鐵是最真實的形容。
等眾人從美味的餘韻中清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居然飽了，原先這麽拳頭大的一塊幹糧，哪怕是肉做的，也根本不能讓他們這些大肚漢吃飽呢。
剎那間，所有人腦中只剩下一個清晰而堅定的念頭：我們天山一定要種這雷米！
*
“怎麽還沒找到？你們一個個都是吃幹飯的嗎？官方那邊有沒有消息，都給我去打聽！”
秦晚等人剛走出天山，就聽到一個男人訓斥下屬的聲音。
“還有一直跟上官宗師形影不離的那個秦靈師呢？雖然那篇澄清稿我不怎麽相信，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你們跟著她沒準就能找到那些金色蓮子的下落，也不枉我們過來一趟！”
他的下屬戰戰兢兢：“可是老大，那金色蓮子沒準是上官宗師和秦靈師的東西，我們去找的話，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男人用一種非常篤定的語氣說道，“他們吃肉，我們喝湯罷了，只是想分一杯羹而已，那麽多蓮子我們也不求多，找到個七八顆、十多顆就夠了，我就不信了，邊州這邊真能把金色蓮子一個不落的找全，而我們只要跟在他們身後撿漏就可以了！”
秦晚：“……”
上官靜：“……”
這可真是當著他們的面大聲密謀。
“婁光耀，邊州官方看在你將功折罪的身份上不跟你計較，你現在這樣，是想去監獄體會體會牢飯的滋味？”上官靜似笑非笑的道。
婁光耀這才像是反應過來，自己的話竟然被最不能聽到的兩個人給聽了去，連聲賣慘：“冤枉啊，我跟我兄弟特地跑來天山這邊尋寶，結果連顆漂亮的石頭都沒落到手，我們算是白跑了一趟，好不容易有點跟寶貝相關的消息，我們可不得努力鉆研？”
他舔著臉說：“我看官方也沒下達命令說這是您和秦靈師的東西，不準其他人找，好多人都跑上山，總不能因為我是外地的就不允許我去尋寶吧，我也是華國人啊！”
上官靜哼了一聲：“沒說不許你找，但你偷偷派人打探消息，我完全可以以窺視木靈宗師機密之罪將你拿下……”
婁光耀的臉色有點發白，這才有了幾分真實的恐懼，說話也不像剛才那麽沒皮沒臉，真摯了很多。
秦晚聽著婁光耀和上官靜你來我往，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上官靜和婁光耀這種膽大包天的商人打過太多次交道，深知他們都沒什麽底線，若不讓他們知曉事情的嚴重性，為了幾分利益，連天都敢豁出去捅，尤其在地下時因交通等問題國家對地方掌控不足，這種事很常見，轉到地上後國家著力打擊，這些人的行為才收斂了幾分。
然而也還有許多以前的糊塗賬沒法算。
抓人是要講究證據的，沒找到證據，就要遵循疑罪從無的原則。
不過上官靜對婁光耀的態度還可以，主要是婁光耀比較年輕，那些骯臟事還沒來得及沾太多手，雖算不上白，但也沒有黑太多。
現在國家的一些法律法規還不夠完善，就給了這些投機者機會，她希望婁光耀能停在這條線內，不要再往下走。
“……作為一個商人，南北倒貨，能促進城市與城市之間的交流，這是好事，也很辛苦，所以這錢你們賺的不虧心，但是你也要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有些紅線一旦越過去就沒法再回頭了。正正規規做生意，安安心心賺錢對你、對我、對大家都好，你說呢？”
上官靜笑吟吟的，達到了一米八的身高讓她拍婁光耀的肩膀完全沒妨礙。
那態度就像是在指點一個小輩，有幾分親近。
可婁光耀感受著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卻不敢有絲毫的放松，這是威脅，絕對是威脅！
他想起自己聽過的關於這位的事跡，陸正剛還肯給你一個一個擺證據讓你心服口服，但這位做事可沒那麽講究。
上官靜看出婁光耀今日搞的這一出是在試探他們的態度——站在大門口訓斥屬下不是做給他們看才搞笑呢，她也毫不猶豫地把對方伸出來的爪子給剁了，秦晚也看了出來，她忽然開口：
“金色蓮子沒有，你們也別想找了，找不到的，不說你、邊州官方就連我和姐也找不到，但天山是真的有寶貝，婁先生是第一批知道的人，也無人能跟你們競爭，這獨家生意運出去就不愁賣的，不知你有沒有興趣？”秦晚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這可是再正規不過的生意。”
上官靜和婁光耀都齊齊看向秦晚，沒想到她會突然開口。
婁光耀眉頭劇烈的跳了跳，臉上依舊帶著友好的笑容：“不知秦靈師說的是什麽生意？”
“糧食生意。”秦晚表情淡淡，“想來以婁先生消息的靈通應該知道邊州最近正忙活的事，這一批糧食的品質已經超過了天然大米，可以說是目前華國最高檔次的特等米，只要運出去就不愁賣的，婁先生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
“這實打實的糧食可比那虛無縹緲的金色蓮子好的多。”
秦晚點到為止，就拉著上官靜走了。
上官靜此時臉上猶帶著意外之色，她很驚訝秦晚居然主動的給天山的大米找銷售渠道，以前她都不插手這類事物的。
這種不插手看似是知情識趣，但其實還是把自己當個路過的客人，沒有主人翁意識。
沒想到……
看來在天山待的那幾個月，終究給她留下了什麽。
上官靜嘴角揚起，笑容越來越大。
秦晚奇怪的看著她。
上官靜用力的揉了揉秦晚的腦袋，秦晚本來是剪的方便的短發，這幾個月待在山裏，頭發長了無處去剪，已經到肩膀往下一截了，大概是身體好了，她的頭發也越發的濃密黑亮，就這樣披散著也不顯得毛糙，倒是被上官靜一揉，有了幾分淩亂的美感。
秦晚的表情一下子特無語。
這種對待小孩一樣的動作……
上官靜哈哈大笑：“我心情很好啊，你要走了，我也要走了，終於可以解脫了！咦，你在山頂上種雷米的那幾個月居然沒有被曬黑，感覺還更好看了！”
“錯覺。”
秦晚不覺得自己的長相有什麽變化，這時代的人有點像古代，被強行給催熟了，她雖然才十七歲，但長相身高差不多固定了，沒辦法再長，最多就是年齡越大，越顯成熟。
“是你看習慣了吧。”
“有嗎？”
上官靜就是偶爾會突然發神經，邏輯啊理智啊像是被吃掉了，秦晚不跟她爭執，默默思考起來。
她建議婁光耀做糧食生意當然不是完全的好心。
這人人脈很廣，能從研究院聽到天山雪蓮的消息，他能接觸到高層，而這一批天山大米也註定不可能賤價賣掉，得標一個貴死人的價格，賣給不缺錢的人才能發揮最大價值，由他去張羅宣傳比邊州領導自己來要更省事。
等婁光耀把天山大米的牌子打出去了，自然會有絡繹不絕的商人來邊州進貨，邊州則可以從容的坐擁原產地優勢，挑選靠譜的給價更高的銷售商。
至於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婁光耀，如果他願意規規矩矩做生意，有這前提在，邊州當然不會卡他。
可如果他不願意講規矩，覺得那開荒的功勞能讓自己躺在功德簿上一輩子，於是隨意對邊州壓價，那就不好意思，直接踢了。
＊
“再見了，天山！”
這日秦晚和上官靜做好在邊州的收尾，帶著兩個貨艙的行李，坐上了離開的火車。
那兩個貨艙裏堆積的除了秦晚在天池山收獲的雷米還有金烏魁米，以及天山土質變好之後種出來的一些土特產。
能放的就是原樣打包，不能放的則做成各種加工品，邊州領導們太熱情了，簡直恨不得把火車的貨艙給塞滿，雖然秦晚知道，這是因為他們感激自己等人給邊州帶來的變化，但贈人玫瑰手有餘香和付出了得到回報的感覺是真的非常不一樣。
或許如前者那般的聖人是存在的，但大家都是俗人，付出了都是期待回饋的。
他們沒有全要，只意思意思的多挑了幾個品種，秦晚一個貨艙，上官靜一個貨艙，滿載而歸。
現在坐火車著實折騰人，即便能買到臥鋪，但在路上花的時間居然有十多天，還是有點突破秦晚的想象。
她通過火車的窗子看著窗外高高堆起的廢墟建築，忍不住想：什麽時候能把這一堆給清理掉，火車就不用繞一個大彎子了。
因為沒有直達的，他們路上還得轉車，轉車的時候又因為現在軌道少、火車少，要安排好行程，並不能到了站就立馬去下一趟火車，往往得等。
至於是等一兩天還是三四天，則要看他們的運氣。
上一回過來時有去黑市尋找雷擊木的事吊著，這一回秦晚歸心似箭就覺得很難熬。
結果這日他們下了火車，被乘務員緊張兮兮的攔在火車站的休息室裏，不讓他們進入城市中逛一逛。
秦晚很驚訝，上官靜卻像是習以為常，對她解釋道：
“應該是最近天氣太熱，廢墟中的高濃度病毒揮發出來，影響到了城市，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會兒應該有飛機在高空中噴灑藥劑，全城閉戶不出，我們現在出去也沒什麽好玩的。”
上官靜以為秦晚是嫌等著無聊，心裏思索要不把雲山市的網絡建起來？
帝都有網絡，有手機可以用，但都是局域網，只能在帝都有信號。
事實證明，網絡時代真的方便很多。
研究院早就有相關提案，但給各大城市通網絕對是一個大工程，可只要廢墟不清理掉，基本就不可能全華國聯網，局域網確實該搞起來了。
秦晚露出奇怪的表情，遲疑道：“廢墟遲遲沒有清理掉，不是我所想的要保存廢墟中的東西，所以不能動用大型機器挖掘？”
“當然不是！”上官靜哭笑不得，沒想到秦晚對廢墟是真完全不了解，“雖然過去的歷史很重要，但我們人類躲入地下室也帶了很多資料，歷史沒有斷層過，人類要發展，當然不可能因為這個區區的理由就讓步。”
“是因為曾經發生過一樁慘案。”
“廢墟裏面的東西沒有那麽簡單，不是現在人類用飛機撒點藥就能解決的。”
秦晚忽然就想到了要動用很多能量才能開啟的傳真設備。
只有巨額的能量才能打破廢墟磁場的封鎖，使之裂開一條縫隙，順利地將信息給輸送出去。
廢墟的水有點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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