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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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雖然跟回帝都的木靈師們坐的是同一趟火車, 但有上官靜的刻意安排,三人跟那些人的車廂分得很開。

現在坐火車的人少,他們出行搞得還是比較舒服的, 秦晚和陸泉睡上下鋪,對面的下床是上官靜,上床則空著,沒住人。

他們只需要將門關上,即便是乘務員過來了,也得先敲門再進。

這隱私就得到了很好的保障。

也方便上官靜教秦晚一些東西。

當看到上官靜從行李箱裏掏出來各色的粉底和化妝的刷子時, 秦晚整個人都驚呆了。

上官靜活動了下手指:“現在化妝的東西不好搞,什麽街上光明正大賣的, 偷偷把你拉到一個小巷子推銷的,還有什麽免費修眉化妝品試用之類通通別信!你完全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材料,汙染度有沒有超標, 還有一些特別會造假的弄出來的東西,不是用精確的儀器測都測不出來, 所以現在化得起妝的人都少, 就怕爛臉。”

“我這一套是我自己配齊的,全部都用的我丹田裏的產出。”

她壓低聲音,一副要跟秦晚說什麽小秘密的樣子:“帝都好多貴太太都找我買呢,我一般不賣, 因為我用的次數比較多,真缺錢了, 就賣個兩三套絕不會多,這可都是我的寶貝!”

“來來來, 我給你變個魔法。”

秦晚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這就不用了吧……”

上官靜一手摁住她:“怎麽不用?咱們接下來要悄悄的,無論是你這張臉還是我這張臉, 都太顯眼了,為了降低你家小陸的壓力,必須得把模樣給改了,這才只是第一步!”

最終秦晚還是從了。

上官靜說的對,出行這回事得聽她的,她上輩子倒是有經驗,但架不住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說一句滄海桑田都不為過。

而上官靜也沒誇張,對得起她到處跑的經驗。

秦晚就看到她很粗獷的拿了一個粉底就往自己臉上大面積的塗抹,等跟糊墻一樣塗勻了,就又拿起旁邊更細致的粉與刷子開始勾勾畫畫,期間換了數支,從大到小,從小到大。

等她捏著秦晚的下巴一番端詳終於停下來,才滿意地說:“不錯,這正是我想要的模樣。”

然後她把鏡子遞給秦晚:“看看吧,什麽叫鬼斧神工的技術!”

“我如果在末世前,高低得當個美妝博主,絕對能養活自己的那種。”

秦晚看出她是真自信。

對著鏡子一看,瞬間明白她自信的很有道理。

不是在胡亂誇張。

鏡中的人她都快認不出了,平平無奇的一張臉,大眾的偏黃膚色,融入到人群中,就像是一滴水融進大海,不會有任何的突兀,就連她五官中最精彩的眼睛也在美瞳睫毛等操作下,變得小了很多,渾濁了很多,她忍不住擡起下巴,就連脖子也考慮到了。

這哪裏只能當個美妝博主,這簡直是傳說中的易容術!

秦晚不由得看向上官靜。

上官靜點了點下巴,一副睥睨的模樣:“想學?”

秦晚拼命點頭。

“那這一路上你就跟著我好好學,這可沒那麽容易學,不過等學會了就方便多了,想去哪就去哪,妝容一戴,我看誰還認得出?”

上官靜又給秦晚講解起來。

“我現在給你展示的這個妝容更適用於人數多的場合,而除了這個平平無奇妝,還有一個妝容也適合這樣的場合,我給它取名叫閃瞎人眼妝,無論是足夠耀眼,還是足夠誇張,都會讓想找出你的人下意識的忽略掉你,這利用的是人的慣性認知,覺得既然‘我’不想被認出來,那肯定就低調低調再低調,可實際上卻不是這樣……”

秦晚漸漸也發覺了上官靜不是真的任性到不顧別人的感受,她手上是有真功夫的。

即便是脫離了安保人員,除非是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對她進行尾追堵截,使她沒辦法偽裝自己,不然她的生存能力極強。

在什麽樣的場合下,應該用什麽妝容?搭配著什麽樣的行為舉止,要如何快速的使自己偽裝的形象盡可能的貼近人設……

接下來除非去廁所,他們基本都不出這個包廂。

一日三餐都是由乘務員送過來。

雖然三天的時間還不足以讓秦晚自己上手偽裝,但這三天她過得異常充實。

下火車的時候,上官靜都忍不住拍拍她的肩膀,誇她:“你很有前途,本來我還覺得你會跟老陸一樣,早早的進入研究院那個籠子,但現在看來,你繼承我衣缽的可能性更大,你跟我一樣也向往外面的世界,喜歡到處亂跑。”

聽到衣缽這兩個字,秦晚敏銳的擡頭去看上官靜,卻見她神色如常,仿佛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秦晚抿了抿唇。

她不可能特定的拜某個人為師,但不得不說,無論是上官靜還是陸正剛,她都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他們都是她的老師。

出了站,是江城。

江城的地理位置極佳,作為一個類似中轉站一樣的存在,可以從這裏去帝都,去南省,自然也包括去邊州。

不過上官靜並沒有急著買票轉車:“江城這個地方得益於特殊的地理位置,交通很發達,物資來往頻繁,絲毫不遜色於廣城和海市,你不是想要雷擊木嗎?我先帶你去拍賣所看看,如果沒有就去黑市,咱們雙管齊下。”

江城的溫度相對於雲山市要高一些,看不到什麽雪,來往的人穿著薄薄的長風衣,看起來很時尚很瀟灑。

他們這一行人還裹著厚厚的棉服,上官靜像是沒註意到周圍人看過來的目光,大跨步往前走,邊走邊說:“不過在去拍賣所或者黑市之前,我們還有一件事要做。”

秦晚挑了挑眉。

雲山市太小太窮,在某種程度上也方便了官方的管理,此前根本沒有黑市生存的空間,她這回倒是可以長一番見識了。

然而等跟著上官靜來到一處,見到她要做什麽時,秦晚臉上的興趣立馬就變成了震驚。

她都快要裂開了。

上官靜,一位木靈宗師,偷偷摸摸帶他們來做假/證?

這是可以播的嗎?

上官靜看出她在想什麽,故意把她用手梳理的短發揉得亂七八糟的,壓低聲音說:

“上官宗師當然要遵守公序良俗,要註重自己的社會形象,要有一個公眾人物該擔負起的公信力的認知,但是我現在是上官宗師嗎?”

秦晚看著她那張和自己相差無幾的平平無奇的臉,只能搖頭。

上官靜的五官並不算多精致,但格外的大氣疏朗,又帶著幾分攻擊性,再加上她肩寬腿長,給人以不低於成年健壯男性的壓迫感。

走在路上,即便是喝糊塗的醉鬼見了,也不敢上來騷擾,只會忙不疊地走開。

當然,作為站在她友方的秦晚,就很有安全感了,

她想了想,自我總結:上官靜身上有一種很迷人的危險性,除非她主動收斂,不然無論換哪張臉,都會把她鮮明的從人群中凸顯出來。

而她自己大概也深有體會,所以才會有那麽多完全偽裝成另一個人的經驗。

上官靜辦假/證的姿勢非常熟練,也不知是已經有過很多回,還是故意在這個店主面前裝的,不過她找的這人辦事效率很高,他們上午拍的照,下午就拿到了證。

秦晚一直安靜的看,安靜的聽,沒有出口詢問,她擔心自己壞了上官靜的事。

等離開那個店,見到上官靜拿著這個證去買火車票,秦晚再也忍不住了:“這個人也未免太神通廣大了吧?連火車系統都能被他瞞過去?”

雖然這麽說可能不太低調,但她真的有點蠢蠢欲動,想去把這個人給舉報了。

要知道現在的火車可不像末世前,其技術經過多重升級,人又少,管控是很容易的。

“放心,這是官面上的人,是我特地申請促成的,方便咱們的人手執行一些特殊任務,除了江城,還有幾個城市也設了據點,就是考慮到現在火車太慢,就近處理。”

秦晚:“……”

更微妙了,官方帶頭那個啥。

但她同時也知道,有些事確實很有必要。

隱瞞身份有時是方便任務,有時也是為了人員的安全。

不過——她狐疑的看了上官靜一眼:你到底是為了方便他人,還是為了方便自己?

上官靜眨了眨眼睛:方便別人也方便自己,大家都方便。

拿著這證,他們去了拍賣會,還見了幾個人,上官靜很熟稔的和他們交流,可惜他們手上也沒有雷擊木。

即便上官靜不買,只是想借一下都借不到。

去了黑市也同樣沒有雷擊木,卻有一個與之相關的消息,某某家的林場去年沒做好措施被雷劈過,有沒有雷擊木不知道,現在過去有沒有相關痕跡留下也不知道。

但這總歸是一條路子。

上官靜找了人,跟那家林場搭上線,帶著秦晚和陸泉去參觀了一波。

這林場裏種的是速生木,最近天氣轉暖,他們家已經開始種下一年的木頭了,也幸虧幾人來的早,他們還沒有收拾到這裏。

於是等三人過來就剛好能看到比較原生態的、保存的還不錯的被雷劈的焦黑的土地。

秦晚面無表情。

怎麽說呢。

並不是被雷劈過的木頭就是雷擊木,其次,被雷劈過的木頭也不一定是雷擊木。

在秦晚的認知裏,這樹被雷劈過,但它沒有死,在某一日堅強地生根發芽了,這種枯木逢生的雷擊木才會內蘊一抹生機,才是她需要的。

因為她要構建的雷米就是植物承受雷霆轟擊而不死,反而能截取其中的生機,將裏面孕育的果實在這一波給催熟。

直接劈死的話,對秦晚來說有什麽用,有什麽用?

但她還是蹲下身,認真的感受了一波,她當然沒去感受什麽生機,她感受的是雷電的氣息。

說來也是奇妙,她在雲山市待了那麽久,居然印象中一次打雷都沒有過。

不知真的是雲山市未見雷電還是曾經發生過,但她完全沒有註意到。

他們在這裏待了三個多小時就走了。

接下來三人繼續出發,陸續也在一些城市停留,轉車,每到一個城市,上官靜就會很耐心的帶她去找雷擊木。

逛黑市逛得跟逛大街一樣,沒什麽神秘和新鮮感了。

只可惜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秦晚竟然沒有多意外。

即便在末世前,這樣純正的雷擊木也不好找,更別提末世後樹木已然斷絕,能見到的木頭都是速生木,還是木靈植物。

這樣的半死之物如何能有雷擊木的靈性?

所以秦晚有了一個冒險的決定:沒有雷擊木作為緩沖的話,直接觀想雷霆行不行?

又或者引一波雷?

秦晚眼神劇烈掙紮。

以血肉之軀引雷入體,最有可能的結局就是一波被劈死,哪怕他手段諸多,身體也比以往強壯不少。

不行!這太作死了!



秦晚三人一路往天山走的時候,火車終於到了帝都,眾位木靈師出了站,迫不及待的前往研究院,甚至連回家休整一趟都等不及。

雖然他們不是鐘靈木靈的發現者,也不如上官宗師貢獻大,但這樣的好事,即便只是參與一下,也很有成就感啊。

說出去,這就是他們的履歷。

很風光的。

只有幾人苦了臉。

公玉景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跟陸宗師交代,明明在離開時,陸宗師還特地把他叫去,對他一番叮囑,人是他帶過去的,回來人沒了……

公玉景頭都大了。

他忍不住瞪了一眼裝作上官靜的替身女士,對方攤攤手,表情無辜,他也不想的。

你清高你自信,你倒是能把人說服了帶回來呀?

公玉景:“……”

他硬著頭皮去見陸正剛,替身女士默默跟上。

其他木靈師也不肯落後。

他們要盡快把手上這份珍貴的簡化版交給陸宗師,由陸宗師安排學習。

還有,帝都的木靈師很多,但相對整個華國來說又不算多了,也有一些實力並沒有差太多的高級木靈師頗有閑雲野鶴之志,不願意留在帝都競爭或者幹脆是競爭不過被排斥出去。

這次也可以一同召集他們,讓他們過來帝都進修。

公玉景也不是全然不開竅,他狡猾的讓那些木靈師先說。

果然,聽說簡化版已經搞出來了,陸正剛很高興,立即就讓將早就準備好的計劃安排下去。

然後,他才像是意識到什麽一樣,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遍,最後定格在公玉景身上:“上官人呢?舟車勞頓太辛苦去休息了嗎?”

公玉景在心裏吐槽:她如果真累了還是好事,偏偏蹦達的比他這個年輕人都精神,七十多歲的人了還要去爬天山。

見到公玉景這個表情,陸正剛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收了起來。

“說吧。”

話語很無奈,又透著一種了然。

上官靜並不介意透露天山這個地址,因為天山不是一座山,是一叢叢的山脈,大到沒有整個山脈都在華國境內,人類進入其中,宛如不起眼的螻蟻。

別說是本就人跡稀少的末世五百年後了,就算在末世前,想要救出失蹤在天山內的驢友也是一件困難極了的事。

只要他們進了天山,就如游魚歸海,境外勢力想對他們動手?行啊,只要你找得到!

至於搶在進天山之前圍追堵截,上官靜表示這就是化妝的含義了。

這會兒,公玉景當著眾人的面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就說,秦晚有一項研究要去天山,上官宗師聽了很感興趣,就跟著一起去了。

陸正剛:“……”

竟然不是很意外。

話說,他當初對上官靜的交代就很有一種立flag的感覺。

他又看向替身女士。

對方對待陸正剛可沒有像對公玉景那麽隨意,恭恭敬敬的道:

“宗師特地給陸老您留了信。”

她還特地清了清嗓子,模仿著上官靜的語調:“她說,老陸,我要去天山上找天山雪蓮了,你能人多勞,就幫我管教管教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唄。”

不成器的弟子本人-姜維也在人群當中,此時一張臉漲得通紅,後悔為什麽要出來迎接?

他這個師父對他這個唯一的徒弟沒有一丁點愛護之意!

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評價他,讓他如何做人?

但他顯然學乖了很多,發現自己的表情很輕易就能暴露情緒,立刻就低下了頭。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陸正剛目光輕掃過姜維,擺擺手,“上官的性格就是這樣,不著調,不關你的事。”

又見眾人還圍著自己:“你們雲山市這一行也辛苦了,趕緊回去讓家人多燉些骨湯吧。”

“鐘靈簡化版的事,稍後我會在群裏發通知。”

公玉景跟著人流走出去,還能聽到木靈師們的嘀咕:“上官宗師居然沒回來?我此前都沒發現的!”

“我聽說上官宗師那個叫小鐘的助手,化妝術可是得了她的真傳,火車上交流又不多,誰敢過去打擾?沒發現也很正常吧。”

“不過天山上真的有天山雪蓮嗎?”有明顯對這方面有了解的,“我記得研究院有一個關於天山的封存檔案,當年那個項目上官宗師還參與過,她這次又去,是還沒死心嗎?”

“我覺得她就是喜歡亂跑,不像大多數木靈師都很宅。”

“是啊,明明秦晚也是個喜歡閉門不出研究的人,就跟她相處了一兩個月,就被她帶動的往外跑了。”

卻有木靈師堅持:“我覺得上官宗師肯定知道更多的秘密,這天山雪蓮或許沒有我們所想的那般強大的用處,但也是一味極為珍貴的藥材。聽說上官宗師天南地北的交朋友,信息網非常強大,沒準就是得到了什麽內幕才有了這一行。”

“那她為什麽要帶上秦晚?她又不是秦晚師父?誰不知道研究院中秦晚更親近陸老這一派,之前卓教授為了姜維還跟她有過不愉快呢。”

“我覺得這是因為秦晚的運氣一向很好,她這次帶上秦晚,沒準就能借著她的運氣撞到這寶貝開花?”

公玉景刻意放緩了步伐,希望能聽到更多的內容,結果聲音反而沒了,眾多木靈師非常默契地停下了交流,走在後面的也或壓低聲音或幹脆閉嘴。

公玉景擡頭,恍然:

原來他們快要走出木靈師大樓了。

盡管這件事其實沒什麽要保密的,但很顯然,保密守則已經牢牢的刻入了他們的本能。

公玉景一陣慚愧。

他踏入這個圈子太晚了,還不夠習慣,回去就把保密條款再讀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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