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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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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湯洲沈聲道:“秦靈師正在實驗田忙碌, 恰逢她種植的天然西瓜大面積的結果,她這幾天幾乎是住在實驗田裏,觀察土質、觀察西瓜長勢, 調配相應肥料……還有她最近原創的一款桑榆薄荷西瓜與桑榆巨型西瓜也結籽了,她正準備把它們種到試驗田和農場裏,做一個對比,實在騰不開手,諸位見諒。”

本來想狠狠訓斥一頓的那人頓時啞火了。

對於木靈師來說,最重要的永遠都是他的植物, 他的領導、前輩、上級也不會在意。

曾經有一位木靈宗師說過:“木靈師不需要心思靈活,不需要長袖善舞, 他們只需要專心做好本職工作就好,其他人也不該以此來要求他——越是專註於一道,才越有可能在此道上有所成就。”

湯洲也沒有再繼續得罪下去, 一松一馳方是王道。

所以他在警告了那人,告訴他們, 秦晚不是他們可以指手畫腳的新人, 背後也是有後臺撐腰的之後,就和善一笑:

“剛好諸位對飯桌上的天然植物和木靈植物都很感興趣,不如我們一起前往實驗田參觀?”

“還是諸位舟車勞頓,更願意回去休息?”

想到他們在飯桌上的吃相, 眾人更是覺得會心一擊,刁難的話再難以說出口。

這就叫吃人嘴軟。

孔芷瑩無奈一笑:“我們在火車上休息了七天, 已經夠了,並不疲憊, 還是一起去實驗田參觀吧。”

喬傳光也道:“麻煩湯市長請人幫我們將行李送回去。”

湯洲頓時笑得更加和善了。

做客嘛,就要有客人的樣子。

讓人把他們的住宿信息和鑰匙、臨時通行證等安排下去, 湯洲就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前往實驗田。

由於轎車不夠,編外人員中一眾如公玉景的年輕人苦逼的站上了大卡車。

此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卡車上沒有遮擋,他們被曬得面色發紅,精神萎靡,還要承受著過路人投過來的新奇的眼神。

這可真是別樣的體驗。

公玉景不知從哪撿了片大葉子,使勁的給自己扇風,哈哈笑得挺快活:“啊,我這還是第一次坐卡車呢,感覺這個居高臨下的角度比坐家裏的小轎車好玩多了。”

他也不嫌棄,另一手抓著旁邊的欄桿,身體向前倚靠著,私人定制的衣服被蹭得皺巴巴的,還沾上了些許泥。

杜一霖看他可別提多嫌棄了。

他有點潔癖。

這卡車也不知道裝過什麽,臟兮兮的,乍一看那黃色的泥土,讓他忍不住想起了某個東西……簡直都要吐出來了。

此時見對方傻樂,心裏都要把他罵上一百遍,特別後悔怎麽就答應了去實驗田,他應該回去休整一番的。

殊不知杜一霖看公玉景嫌棄,公玉景看杜一霖那窮講究的樣子也很嫌棄,嘲笑道:“你一個大男人擺這幅表情可真是難看,跟小白臉似的,你看看人家姜家大小姐,也沒你矯情!”

可不是!

這卡車上除了坐著公玉景等公子哥,也沒落下看著嬌滴滴的年輕女性。

幾個中年人瞅著那起碼有一人高的輪子,想著要爬上去紛紛白了臉,半點不記得所謂紳士風度和要討好幾位大小姐。

不過願意跟著來雲山市出差的,也不是真嬌滴滴,她們爬上卡車的動作,可比不少年輕公子哥利落。

就比如杜一霖,那矯情勁差點沒讓他爬到一半的時候摔下去,也幸好是姜大小姐在後面給他扶了一下。

此時公玉景提起姜大小姐,杜一霖又想起了這件黑歷史,那臉色真是青了紅,紅了紫,別開頭去,沒再說話了。

除了身手利落的年輕人,也有幾個中年不得不上了卡車,這裏面就包括江楚文。

一來是他自己心虛,沒之前活躍,等分配下來時,那些轎車已經沒了他的位置,二呢,是在調查組這個環境卓越的威信低了很多。

都是研究院的,大家誰不知道誰啊,你江楚文靠著拍卓越馬屁威風凜凜,咱調查組不吃這一套,想擁有話語權,行啊,你倒是拿出實際的功績來?

由此可見上頭的領導作風,對下屬的影響是很大的。

目前卓越手中有了木系異能者這張牌,就開始轉變他那不受人待見的風格,以至於這次調查組塞進來的除了江楚文這個特殊的,手上都是有真功夫的。

這麽多實幹派在這裏,也自然而然的影響了調查組整體的風氣。

江楚文之前跟著秦外公打下手,特別有眼力見,處處殷勤,還常常跑去地面上出差,那身體就鍛煉的非常好,但自從秦外公沒了,又經歷一系列變故,他就養尊處優了起來。

此次爬卡車爬半天沒上去。

杜一霖是有潔癖,一想到拿他金貴的手去抓著那臟兮兮的卡車欄桿往上爬,天靈蓋都像是被雷給劈麻了,可到底閉著眼睛上去了。

但江楚文是真沒用,他以前穿著研究院剪裁優秀的白色制服,看著是非常瘦長儒雅的,金絲眼鏡一戴,還能吸引年輕姑娘往上撲,可脫下衣服,那小肚子那肥肉……嘖嘖,就一個詞,油膩。

他爬到一半,喘的跟風箱似的,排在他後面的人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終於忍不住了:“你要不先下來休息下,再一鼓作氣。”

江楚文臉紅的跟猴子屁股似的,恨不得轉身就走。

他卡在中間進退兩難。

又爬不上去,想下去嘛,往下一看,一陣頭暈目眩,明明站在底下時不算特別高的位置,可用這個角度往下看,他的腿一陣發軟。

最終是旁邊站崗的軍哥哥看不下去了,前面的領導都出發了,總不能就一輛卡車傻楞楞的等在這兒,他上前一步,拖著江楚文的屁股把他往上一送,同時已經上了卡車的幾個年輕男人,拽著他的兩條胳膊一拉,終於把人拉進車鬥上了。

“……還挺沈。”

不知是誰悄聲說了一句。

江楚文臉色鐵青,低著頭縮在了角落裏,眼睛裏滿是怨恨,只覺得這個地方真不愧是那個討命仔的家鄉,他那早死岳父的埋骨之地。

就是克他!

耽擱這麽一陣兒,等他們到達實驗田時,前面的人已經進去了,不免就有人哀怨的看了江楚文一眼。

江楚文心中大恨:也不是他一個人耽誤了時間!

只不過就他一個人出醜,就把他格外顯了出來!

他心中升起懷疑:懷疑是秦晚提前跟人交代過,故意報覆他,讓他出醜!

這個逆女!

當初剛生下來時怎麽就沒把她給掐死!

他此時渾然不記得了秦晚剛出生時,他還頗覺屈辱在秦外公手下討生活呢,他敢把秦家的後代掐死,別說秦外公了,並不戀愛腦的秦慧君就能拿廚房的剁骨刀把他砍死。

江楚文走在最後。

他雖然水平不佳,但眼光卻很挑剔,雲山市的實驗田自然不能跟帝都的相比。

從設施、範圍、站崗的數量都輸了個徹底。

他心裏正是怨恨的時候,此時就極盡所能的貶低,只是不遠處有人站崗,身邊還跟著後勤人員,他連罵街都不敢出口,只敢在心裏瘋狂說臟話。

但和他戴了特殊濾鏡不一樣,其他人在一開始的不以為然之後,臉色卻漸漸嚴肅了起來。

雲山市的實驗田很小,沒有高大上的監控設備,沒有來來往往不停在田間做測試的實驗助手……但這個粗漏的實驗園,裏面長著的作物竟是前所未見的茂盛、活潑!

那股子精神勁特別喜人,別說是本來就對此深有了解的木靈師們了,即便是編外人員也看得分明。

他們瞠目結舌,他們不敢相信。

怎麽可能?帝都竟然輸了?!

公玉景想到了自己剛進雲山市的感受,心裏竟然沒有多意外。

天然植物可不像木靈植物能任由木靈師操控,它們是自然的偉大造化,雲山市環境好,於是天然植物也跟著長得好,這不是很正常嗎?

盡管喬傳光和孔芷瑩都很迫切的想要見到秦晚,可見到經過的實驗田的盛況,他們的腳步是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終於忍不住對旁邊的湯洲提出想要去看一看。

湯洲上一回來實驗田還是在一個月前,此時心中也很驚訝作物們都長得很好。

他思索著:難道最近農科所有了什麽技術上的突破?

但秘書沒跟他提呀。

他哪裏知道實驗田的變化是最近才發生的,但整個雲山市之前被秦晚昏迷這件事奪去了註意力,等秦晚醒來後,眾多木靈師才有心情去實驗田,然後就發現了田裏面的變化,簡直欣喜若狂,做各種檢測,一時間都忘了向上匯報。

他們努力想找出原因,是某一款肥料奏效了?還是在經年累月的調理之下,終於量變形成了質變?

後者很有可能。

因為在眾多木靈師終於走出自己的實驗田和別人交流時,就發現並不只是他一家的實驗田發生了變化,而是所有——整個實驗園的作物都像是打了超級肥料一樣。

在深入的檢測後,他們有了些許模糊的猜測:是土壤帶來的改變。

他們的治理終於起效了?

但到底是哪個步驟起效了啊!

真是愁人!

木靈師們正在瘋狂的研究原因,想要看看能不能用在整個雲山市。

研究上頭,誰還記得向上面領導匯報這種瑣事,那不是後勤人員負責的嗎?

後勤人員欲哭無淚:我倒是想要接過這些瑣事,可你們連跟我說一聲都給忘了啊!

所有人中大概只有秦晚還能保持清醒冷靜,且在心裏道了一聲果然。

果然她腦海中那棵樹是和外界對應的。

屬於雲山市的葉子亮了,於是整個雲山市的土地都在發生潛移默化的改變,而這改變勢必是更加徹底的根源之處,但也正因為如此,一開始是顯不出來的。

只有實驗田這裏,是最亮的,在經過了幾天的醞釀之後,它的改變已經無法再隱藏。

當然了,如果拿特殊設備去檢測雲山市各地,再跟以往的數據進行對比,也是能發現數值提升的。

但秦晚並沒有高興多少。

因為她也不知道葉子為什麽會變亮?是她腦海中的小樹吸收了什麽能量嗎?可這能量又是什麽?

秦晚總覺得,這能量的來源只有一部分是能量石,剩下大部分才是關鍵。

這讓她對腦中的小樹更加上心,對它掉落的花瓣也更深入的去研究,研究不了就先死記硬背。

沒準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呢。

調查組在走過一個個實驗田,親手摸過一株株精神飽滿的作物,終於想起了他們前來雲山市的核心任務,紛紛走到了秦晚所在的那片。

和之前很是考驗了一番他們的耐心不同,秦晚就蹲在田地裏。

遠遠的,他們只能看到女生的背影,頭發短短的,上半身前傾,一只手扶著綠葉,似乎正在觀察著什麽,至於下半身則被藤條和葉子擋住,看不真切。

從這個角度來看,她跟實驗田裏面的農民沒有什麽兩樣。

這讓不少幾乎將她神話的木靈師頗為失望。

就這?

看著挺普通的。

走在最前面帶路的湯洲不知他們在想什麽,喊了一句:“晚晚。”

就見女生回過頭來,淺淺一笑,招呼道:“湯叔。”

眾人都呆住了。

只有在這瞬間,他們才恍然發現她是如此的年輕!

少女膚色雪白,面容還帶著幾分稚氣,精致的眉眼仿佛是天然雕琢的一般,大大的杏眼明亮有神,但表情沈靜,目光清冷,壓住了屬於少年人的青春活潑勁,讓人不敢拿她當小朋友看待。

她眼神淡淡的掃過來,就讓他們下意識的端正了神色,恍若見到了自家長輩。

見鬼了,這種上位者的氣質怎麽會出現在她身上?!

是,是有句話叫居移氣,養移體,但自她發跡也不到半年吧?

最為不敢置信的是江楚文,他完全認不出這就是他女兒。

但對方的眉眼和氣質卻讓他想起了他那個早死的岳父!

是了,她不像他,也不像秦慧君,像秦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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