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六個故事、愛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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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說什麽, 我可聽不懂, 菲菲困了,我要帶她回去了。”俞歌強忍著要罵人的沖動,轉身就要走。

“俞歌,少一就要死了,你原諒他吧。”俞歌的手忽然攥緊, 捏痛了小公主,“mom,好痛。”俞歌忽然回神心疼的看了眼小公主被她攥紅的手指,眼睛突然一酸。

“老夫人, 我沒有怨過少一, 也不需要去原諒。”她的眼中沒有怨更沒有恨, 如果有哪怕有一點,小公主也不會被這樣小心呵護的撫養成人。

對了, 她甚至都不沒有恨過,何來的原諒, 那時的齊少一只是個孩子,不,在自己的心裏他永遠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做著孩子一樣的事, 不會對任何人負責更不會愛上任何人,婚姻對他來說是枷鎖,是兒戲。

“媽,你們在說什麽啊。”一直沒有說話的齊媽突然開口, 打破沈寂,“什麽孩子,什麽原諒,少一的孩子不是小瑾嗎,他哪還有什麽孩子。”

老夫人望了眼孫媳,轉頭看著俞歌說:“俞歌,你來告訴他們,你懷裏的孩子叫什麽。”她擡起頭,眼中滿是警戒。

俞歌要走,小公主躲在俞歌身後,老夫人對著小公主露出一個笑容輕聲說:“菲菲,過來。”小公主擡頭看了眼mom,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老夫人的臉色當下有些難堪。

“她姓齊,叫齊菲菲,是齊少一跟俞歌的孩子。俞歌,你養了這孩子七年,七年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俞歌轉身要走,卻被人拽住衣服。

“你有孩子了?你有齊少一的孩子了?俞歌你騙了我們?”她一如過去那樣甩開那只手狠狠瞪了一眼身後的老太太,齊爸齊媽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

“俞歌,你會回來的。”老太太說。

手裏的孩子昂起小腦袋,看著一臉慌張的俞歌,印象中的母親從未如此驚慌失措過。

“不會,老太太,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叫你稱心如意的。”

“mom?”

“菲菲乖,我們走。”

“那裏面躺著的是齊爸爸嗎?”小公主被母親拉著,她扭著小腦袋回頭看到姑奶奶的一張臉,她,為什麽在笑?

俞歌開始覺得自己傻,那麽多年的書白讀了,怎麽會輕易上老太太的當,齊家的手段她不是沒有見識過,如果他們想要要回菲菲。

她的眼睛沈了一沈,這個孩子是她的,不會交給任何人。

俞歌並沒有回家,一方面是因為太晚已經開始下雨,另一方面是這件事如果被齊爸齊媽知道,八成要被自己父母知道了,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父母,他們思想還很傳統,更不知道自己生下了齊少一的孩子,如果他們知道了……俞歌頭疼的想,他們八成會讓自己為了孩子跟齊少一覆婚,齊家丟不起的人,俞家一樣丟不起。

“所以,你就來這裏了?”項路飛坐在沙發上,手裏還在敲一份文件,餘綏泡了杯紅糖遞給俞歌,她小心的接了過來。

“對啊。”品了口,原來是姜汁紅糖,有點辣。

餘綏抱著小公主對項路飛說:“我抱菲菲去睡覺,你開導開導她。”

“恩。”項路飛敲下一個字,突然擡起頭說:“你先過來一下。”餘綏一臉莫名的湊了過去,被人冷不丁的吻住臉頰,末了那人還舔了舔唇說,“去吧。”

餘綏的臉,瞬間就紅了個透。

等到人進了屋子,俞歌才一臉嫌棄的咦了一聲,“肉不肉麻,我跟我女兒可還在呢。”

項路飛沒理她,繼續低頭弄文件。

“我真不知道老太太怎麽想的。”俞歌抱著可憐的抱枕,一臉的陰雲,不像是個三十多歲一個孩子的母親,倒像是個小孩子。

“你說他都答應了替我隱瞞菲菲的事情,今兒又突然找我過去直接揭穿了菲菲的身份,還有啊,我那個表嬸子,就是唐英她媽也在,你是沒瞧見那臉色,活像是要把我吃了。”項路飛敲了一個字,猛然擡頭說,“正經點,都當媽的人了,還什麽吃不吃的。”

俞歌白了他一眼:“這又沒外人,哎,你說她是怎麽想的,還有我一直納悶當年我去美國生孩子,我爸媽都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難道她在齊少一身上裝了無線探測,還是在我身上裝了無線探測,真是神了。”

“歌兒,你喜歡齊少一。”一句話,俞歌手裏滾燙的紅糖水嗆到嗓子裏,差點砸掉杯子。她看著從臥室走出來走到項路飛身邊座下的餘綏,臉色變了好幾遍,最終咬著下唇也沒反駁,也沒同意。

“綏綏,他還只是個孩子。”俞歌說,“我比他整整大七歲,如果我是個男的他是個女的這七歲確實沒有什麽問題,可我比他大,我會比他更快老去,他又是那個樣子,我可不想老了被氣死。”

杯子很燙,讓人心都變得滾燙,她擡起頭不經意的瞧見餘綏與項路飛手上那一對一模一樣的對戒。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世界,就像人們還不怎麽能接受女方比男方大很多一樣,世界也沒有寬宏大量到對所有的同性情侶一視同仁,確實有許多人已經不在意這些,可是大多數的人還是固步自封,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她不必與項路飛展開一段有名無實的婚姻來做遮擋。

世界總在逼人做著一個又一個無法回頭的選擇,一旦選錯,後果自負。

那年她挺著個大肚子自己溜回美國,如果不是項路飛跟他的同性伴侶餘綏,菲菲不可能這麽平安的被生下來,甚至悄無聲息的由她養大。

那時她已做錯了決定,如今不能一錯再錯。

“我不後悔把菲菲生下來,可這並不代表我不介意她被人奪走,她是我的,不屬於其他任何人只是我俞歌的女兒。”

“那是不可能的。”項路飛頭也不擡地說:“她是齊家的孫女,唯一的孫女。”

“唯一什麽的……”俞歌忽然瞪大眼睛。

“等等,你剛才說唯一?齊家還有唐英的兒子吧。”

項路飛擡起眼睛問,“唐英那時傍著三個大款還跟齊少一在一起,你確定那個孩子真的是齊少一的嗎?”

“啊?”

“他根本不是齊少一的兒子,至於親子鑒定老夫人早就做好了。”

“俞歌,當年,是我把菲菲的事情透露給齊老太太。”他突然停下來擡起頭,一本正經地說:“這件事,我本來打算等結婚後告訴你的,那時你生下菲菲,忽然大出血,怎麽止也止不住,快要死掉的時候嘴裏喊著一個人的名字,你知道是誰嗎,是齊少一。”

項路飛將筆電收起來,“何苦呢,你那麽愛他,為了他吃了那麽多苦,到頭來卻將人拱手送人。”

那時他們都太年輕,可能做了很多無法回頭的錯事,事到如今想要回頭彌補,不知道算不算晚。

俞歌喜歡帥氣一點的男生,沈穩帥氣,有責任心鐘情,她所暗戀過的所有人都是這個模子裏的,項路飛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可是齊少一跟沈穩完全搭不上邊,更別提責任心與鐘情,他可是出了名的花心不知道毀了多少女人的青春,簡直就是社會的毒瘤。

“路飛……”餘綏抓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杯子裏的紅糖水快要涼掉,俞歌顯然是不記得那些的。

“少用這些長輩的語氣跟我說話,沒有人可以替我做任何決定,就連你也不行。”俞歌皺著眉頭說,“那你自己呢,你明明這麽喜歡餘綏為什麽還需要一個同妻來遮人耳目。”

“因為我愛餘綏,也愛我的父母,但是我愛的這些人現在他們卻只能成為敵人。”項路飛解釋說,“我可以為了餘綏拋下一切,甚至忤逆父母,但是我父母親身體並不好,我喜歡餘綏是事實,可我愛他的代價是父母的身體健康,時代在改變,然而老一輩的想法卻是根深蒂固的,我可以花一輩子讓他們接受餘綏,現在他們需要聽的不是由我來證明我多麽愛一個男人,他們需要有一個兒媳,俞歌,一輩子,很長,而我,不是個賭徒。”

她放下水杯,盯著項路飛看了幾眼,無法反駁。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幸運的遇到一個我,也不是所有的人那麽勇敢的敢於表達自己的愛,學長,我很佩服你,卻又看不起你。”

小公主從臥室屋子裏走出來。

“mom,餘爸爸,項爸爸,你們在談什麽呢,好晚了,睡覺吧。”

餘綏走過去將孩子抱了起來,回頭掃了眼兩人:“你們倆說話小聲點,別吵了孩子。菲菲乖,餘爸爸抱你回去睡覺。”

“餘爸爸,你再給我講一個故事吧,還有還有,昨天那個美人魚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呢。”

俞歌:“……”她擡頭看了眼項路飛。

“餘綏很喜歡小孩子啊。”

“恩。”項路飛點了點頭。

“那你們不領養個孩子?等老了也好給你們做伴。”

“以後再說吧。”項路飛揉了揉眉心,有點用腦過度。

“以後說怎麽行,趕緊打算著吧,領養個小點的,從小給他塑造人格,跟投資似的在他身上投下一切,等你們老了就開始受益了。”

“俞歌。”項路飛打斷她的話說,“這個季度的報表我已經傳上去了,你核對一下,還有。”他打了個哈欠,“昨天我聽孟助理說你上周的項目策劃還沒審批。”

最後他伸出指頭指了指墻上的掛鐘,“最後,十二點了,我去睡了,你去客房也早點休息吧,明天上午十點有個會,董事長要回來了。”

“就這樣。”俞歌看著他的背影想,真像是公司的老總對下屬說,“就這樣,散會啊。”

她應該來錯地方了,這根本不是家,而是辦公室。

她撲哧一聲笑出來,這才像是個家,而她曾經所面對的,與齊少一的那段並不長的婚姻裏她面對的只是個冰窟,為什麽會離婚呢?她想,因為很有自知之明,齊少一不會為她而改變。

結婚兩年,他周轉於無數女人身邊,睡在家裏的次數十個指頭都可以數的過來,兩年,七百三十個日日夜夜裏,他有了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被打掉的孩子就可以組起一只足球隊,也讓她清楚的知道,齊少一不愛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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