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四個故事、羅剎(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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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息抱著腦袋, 腦海裏出現許多陌生的東西, 最後她茫然的擡起頭盯著女孩問:“環?”

女孩點頭看著她,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那時她還不是一只羅剎鬼,膽子很小, 害怕探險,喜歡什麽人也不敢告白,可她喜歡的人膽子很大,喜歡探險更喜歡游玩, 那一年班裏的同學不知道打哪聽說來在日本盛行的怪談, 他覺得很有意思組織了一場怪談會, 就在學校的階梯教室裏。

晚上躲過了看門的大叔,七個人點著七根蠟燭, 最開始講的故事平淡無奇更叫人摸不著頭緒,講完之後只有一種感慨說, 啊,原來這個故事是這樣的,啊, 原來這個女孩死了啊, 可故事,終究只是故事,沒有人會帶入進去體驗,第六個故事講完的時候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她嚇得遲遲不敢開口,黑暗中只有一盞蠟燭還點亮著,卻不在她的跟前。

咦,她的蠟燭什麽時候熄滅的。

她數了數,對面這是幾個人?

故事用了二十分鐘講完,之後所有人開始報數,她總是最後一個說話的人。

“你是第八個人?”

“你竟然不是人?”

不知道哪個男生當了真,拿出早就備好的桃木樁子。

“餵,黃恩浩,戲過了。”有人勸阻他,卻被他一鐵錘在腦袋上砸了個大坑,那個人死之前都瞪大著眼睛像是不肯相信。

“你們,都要死在這裏!”之後就是一場亂鬥,外面風雨越來越大,六個人想一盤散沙,死掉的那個血還在流,將地面染成紅色。

黃恩浩的爸爸以養豬賣豬肉為生,當然自己也殺豬,力氣大的不得了,他從小幫著家裏,力氣也比一般人大很多。

很快屋子裏逃竄的聲音小了下來。

只剩下她與他。

他將她護在身後,像是保護小雞一樣,她被課桌絆倒,黃恩浩抓住她的腳踝鐵錘就那樣沖著她的腦袋錘了下來。

可是沒有印象中的疼痛,她微微睜開眼,什麽東西,吧嗒,吧嗒落了下來。

是血。

她眼中的淚湧了出來,看見他胸前的木樁。

“任冥?”

“傻姑娘。”他微微笑了笑,一張嘴吐出血,灑在了她的半張臉上。

“我喜歡你。”

他倒了下來卻死死的將她護在身上,黃恩浩看著手裏的鐵錘,嗤嗤笑了一聲,將木樁狠狠地釘在她的心臟上。

“你不得好死!”

她還是人時,最後說過的一句話就是,你不得好死。

之後黃恩浩得到了班裏唯一一個公費留學的資格,回來後他不再是個被人瞧不起的屠夫,更不是個賣豬肉的,他開了一家公司,辦的很大,死的時候甚至兒女雙全子孫滿堂,享盡了世間極樂。

那個年代,治安並不好,哪一家死了人也不過定口棺材選個地埋進去,警察沒有找到七個人的屍體,因為那七個人的屍體被黃恩浩帶回家,剁成了肉泥,摻進了豬肉裏。

他聽說了幾個人的探險後早早的躲在階梯教室裏,趁著沒有人說話的時候混入其中講完了那個故事。

女子為陰死於午夜,死後為煞,二十一年後她依然被困在不大的教室裏,每一年她都會遇見一批膽子大的不得了的學生,每一年都會有人誤闖此地,她殺了許多人,恨了許多人,直到二十一年後遇見那個青年。

“任冥,你為什麽要選這裏來探險?”

“我不知道。”他茫然地說,“我也不知道,但總覺得,這裏有什麽東西一直在等我……”

同伴哈哈大笑,女生卻叫他不要嚇人。

他已轉世輪回,記憶一次次被洗的一幹二凈。

怨而生恨,故成鬼怨,可是,她殺的人實在太多了,多到已經不能被稱為怨,多到連黑白鬼使都不願從這裏借路。

在她殺掉地五百一十一個人後,終於能離開教室,教室外大變樣,沒有學生,也沒有人,只有一片孤孤單單的柳林,繼續將她囚困。

她被這裏所有的鬼欺負,後來她殺了林中所有的鬼,成了這裏的王,偶爾有一次她殺過的一只怨鬼,這麽將她形容。

羅剎女。

她很喜歡這個名字。

木息直言說要冷靜回了家,木駿並不在家,一個人的家,像過去一樣。

“任冥,這樣可以吧。”她盯著自己的手,“這樣就可以了吧。”

叮鈴鈴,三途河,彼岸花,奈何橋上輪回家,三生石,連理樹……一個人的故事,演給一個人看。

“大人,查到那個女人了,不過不是打聽到的,是北陰酆都大帝身旁的文官命人送過來的消息,女人名喚環,姓氏名字都無從得知,只有一個代號叫做環,多年前環在人間被人誅殺,身體被攪作肉泥。”

青玄支支吾吾的說,“那位文官叮囑我說,請您不要插手她的事情,以後看到了當做沒有看到就好,這是北陰酆都大帝的令。”

申蒔盯著生死簿半晌才點了點頭,難怪這幾十年在地府找不到北陰酆都大帝。

他看了一眼時鐘,站起來走了出去,再不出去等會兒木息又該喊人了。

“木息?”窗戶大開,人也不見,他打通了電話,一直響到忙音也沒有被接通。

木息回到家卻覺得家裏不對勁的厲害,她將自己扔到沙發上,剛要喘口氣就聽見什麽東西撲通一聲落在了地上,睜開眼沒看到什麽東西,突然沙發後頭有只東西扒拉著沙發爬了起來,正巧跟木息打了個照面。

人當場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徒留下女鬼一人在原地懷疑人生。

我有這麽可怕?可是從前我還是個校花……

木息醒來的時候,女鬼還在沙發頭等她醒來,她一醒來就看到了極為刺激的一幕,女鬼在她眼睛旁邊十厘米的地方,好懸沒讓她重新暈過去。

“那個你……”

“羅剎女,求求你救救我們,求求你救救我們吧。”女鬼見她醒來,猛地跪倒在地上,木息牽強的動了動唇角。

這他媽又是什麽神展開?

她伸出手試圖將鬼扶起來,那鬼卻往後躲了躲,她不死心的往前走,那鬼接著往後躲。

木息:“……”怎麽搞得好像是我在欺負鬼一樣?這是錯覺嗎?

“不是,你躲什麽?你不比我可怕的多?”

“您不知道?”女鬼錯愕的擡起頭,本就嚇人的一張臉更加嚇人了。

“我得知道些什麽嗎?”她現在著實佩服自己起自己的接受能力了。

“您為羅剎女,任何鬼不得近身,若您想,尋常的鬼碰一碰都會魂飛魄散。”那鬼好心的解釋說。

我這麽厲害?木息盯著自己的手,不過她剛才管自己叫羅剎鬼,那自己一定不是人了。

“所以,你躲在我家裏做什麽?”木息疑惑的問,哪知這麽一問女鬼重新拜倒,繼續說:“羅剎女,求求你救救我們,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木息:“……”得,又扯回去了。

“好吧。”她頭疼的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佩服自己心大的同時問,“那你先告訴我‘我們’是誰?還有為什麽是救救你們,你們怎麽了?為什麽偏偏是我?”

“您請隨我去一個地方。”女鬼從地上爬了起來,她看著木息說,“到了那裏您自會明白這一切。”那鬼卻連門都沒出,帶她來到書房前。

“我二哥的書房裏有什麽嗎?”她過去推門,試了幾次卻都沒有推開,女鬼著急的看著木息推門,試探性的問。

“您……不會穿墻術?”女鬼有些猶豫地問。

“恩?那是什麽,我必須得會嗎?”木息錯愕的說,後來木息打聽了一下,就好比嬰兒出生就會哭一樣,所謂穿墻術就是鬼的本能。

“那您抓著這個吧。”女鬼拿來不知道哪裏的馬桶刷,自己牽著一頭,示意木息牽著另一頭。

木息:“……”

“我一定得牽這個?”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內心十分拒絕!

女鬼殘忍的點了點頭,十分懷疑人生的木息抓著馬桶刷,心裏卻在總結今日發生了什麽事,哦,今天我回家了,然後屋頂落下來一只女鬼,女鬼將我嚇暈了一次,一醒來就讓我救救她們,本著助鬼為樂的精神,我答應了,可是為了救她們我必須得進二哥的書房不說,還被鄙視不會穿墻術,因為不會穿墻術所以造成了如今的場面,我要去抓一只馬桶刷!

強忍著內心的嚴重不適,木息用兩根指頭抓著馬桶刷,走進了木駿的書房。

書房的墻上掛著一具屍體,不巧,就在木息的眼前兩厘米處。

“啊!”她嚇得叫出聲,看了一眼屋子裏的東西,沒忍住蹲在地上吐了出來,吐得撕心裂肺,像要把胃摘出來。

“這些是什麽。”她問,“這些都是什麽。”

四面的墻上各有一具屍體,幹屍,屍體的內臟被放置在書房的浴缸裏,邊緣的血幹住,裏面的像是放入了防凝的試劑一樣,還是鮮紅色。

白色的浴缸裏一眼望過去是一個心臟,已呈暗紅色。

這些都他媽的是些什麽。

木息蹲在地上,吐了個昏天黑地。

女鬼在西面那具屍身前停了下來,淚流滿面,那大約就是她的身體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去肝超鬼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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