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三個故事、黑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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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鬼大人, 黑鬼大人。”兩只一直躲在韓平身後的小鬼突然冒出來, 找到大的靠山。

“小月?小瑩?”白頭發的男人看著她們問,“咦,我記得你們倆的輪回申請批下來了,怎麽你們還在這裏?”

“我們去游樂園玩,後來遇到韓平小月姐姐說要來跟韓平道別。”

“其實是嚇到了韓平的心上人……”無頭女鬼解釋說, “本來是打算道歉的。”

“心上人?”白鬼轉頭看向正在數錢的韓平。

“你又找到她了?”他問。

韓平沒擡頭,琢磨著錢沒錯收進口袋裏說,“找到了。”

“真不愧是貓。”黑鬼肯定的說。

屋裏被人忽視的鬼狂吼一聲,整棟樓的燈都暗了下來, 屋裏被黑鬼下了咒, 任何人都走不出去。

“所以, 這是個什麽東西。”韓平指著那東西問。

小白看了眼老黑,畢竟關乎著上頭的命令, 他也不敢輕易做主。

老黑深思熟慮後覺得韓平作為當事人也可以知道那個真相,於是點了點頭, 小白這才對韓平說:“此物名怨,歷經七世無法投胎,吸取人心中的怨恨而成長, 最近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聽說了結怨的辦法, 所以……才找到你。”

“找我?找我幹什麽。”

韓平給了他一爪,卻沒能抓到怨。

他看著自己的爪子,這不可能啊。

“怨沒有實體,無法被超度, 只能解怨。”

“那就解啊,費什麽話,我家都要沒了。”

“解怨需要一個人的命。”一直沒有開口反而坐到沙發上喝茶的老黑說。

“誰的命。”

“鄭媛的。”

韓平的動作一楞,被怨一腳踹了出去。

含恨而死的人死後化為厲鬼,厲鬼被打散魂魄便成為怨,怨的力量很小可以忽略不計,也沒有獨立的思考根本不需要畏懼,只是這個怨卻與別的不同,他雖無智力,卻有一個執著,這個執著就是鄭媛。

“這跟鄭媛有什麽關系。”韓平從地上爬起來,眉頭緊鎖。

“他還未死前曾是個劊子手,第一個被他斬下腦袋的人名叫鄭圓圓。就是鄭媛。鄭媛頭七不過,他才聽說鄭媛原來是被連累的,於是心理素質不高的劊子手撞死在了門口的柳樹上,這是第一世。”

小白接著說,“他死後得了機緣,途徑青雲觀被覌中道人掐出命格,道人說他本性善良,便將他的魂還在一個剛死不久的屠夫身上,這個屠夫就是鄭媛第二世的丈夫,名叫童天。”

“鄭媛誓死不嫁,夜裏偷偷來到童天家求他取消婚事,並欺騙童天說她已懷有數月身孕,不能嫁做人婦。童天大驚,一時混亂並將這件事告訴了自己的老母親,才有了後面鄭媛被浸豬籠的事情。”

“雖說鄭媛不是被他害死,卻與他脫不了幹系,十分苦惱的屠夫最後上了青雲山將這件事告知觀主,可惜觀主是個腦子不好使的,白天發生的事情晚上就忘光了,他絲毫不記得自己曾救過什麽屠夫,更別提用什麽返魂術,但觀主的眼睛挺好使,一眼就看穿了他身上的殺孽,於是將他抽魂出體,打散了魂魄,這就是怨。”

他死後怨恨鄭媛,化作怨後便常常跟著她,那時候韓平也是世世命短,於是在韓平死後只能是小白跟老黑輪流守著她。

“最後老黑覺得時時看護太麻煩了,於是一個伏魔陣將他帶到奈何鎖了起來,誰知道上個月竟被他逃脫了。”

上個月,也就是鄭媛身邊出現怪事的時候,時間正好對上。

小白看著韓平蹙起的眉毛,習慣性的將手放在韓平腦袋上順了順,頗有些順毛的意思。

黑鬼擡了擡手怨就被囚助動彈不得。

韓平聽完,頗有些要將怨手撕了的架勢。

“正好,我們來聊一聊怎麽處置他吧。”老黑倒在沙發上給小白也倒了一杯茶。

“處置?你們不是將它重新抓起來的?”

“當然不是了。”可能是物種間的惺惺相惜,小白捋了捋毛,自己的尾巴露了出來,一條白色的尾巴,貓的尾巴。

老黑:“……”他一把抓住白尾巴,白鬼全身毛都炸了起來,他轉過身,一個大男人卻被拉的躺到沙發上。

“是這樣的,怨在地府待得時間有點長,而且地府那個地方你知道吧,寸金寸土,判官提了租賃費,有點高,而且怨的聲音很難聽剛才你也聽到了,鄰裏鄰居的已經好多鬼抱怨了,這次怨外逃,說是逃可能是哪個聽不下去的私自放了也說不定,你也知道伏魔咒嘛,很好破的,而且你也恢覆記憶了我們就想說你看管怨我們也放心。該說,沒有誰看管比你看管更讓人放心的了。”

韓平:“……”

這就是你們要把鍋甩給我的理由嗎,其實想想也不對,本來是自己的鍋甩給別人好多年而已。

“為了避免你麻煩,我給你想了兩個辦法。”黑鬼摸著小白的腦袋給它順毛,可能是毛順的太舒服了,也可能是沙發坐的不舒服,大男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貓,純白色,不摻雜其他雜色,只有眼睛紅紅,典型的白化病癥狀。

“什麽辦法。”怨還在嘶吼,吼的聲音實在不好聽,於是黑鬼一擡手就給他禁了言。

“怨無實體,無魂魄,殺是殺不死的,兩種解決辦法,一是解怨,一是囚困。”解怨當然是不可能的,所以韓平只能選擇第二條,看管。

他皺起眉頭,黑鬼爽朗的開口說:“我知道你在人間看管一只怨並不方便,這樣吧,我可以把它帶走,但是最近地府物價上漲的十分厲害,商店貓糧漲價了,小白都要吃不起飯了,還有那個租賃費……”

黑鬼笑的見牙不見眼,哦,他記起來了,據聞黑鬼這個人在地府是出了名的認錢不認人,俗稱,黑老錢。

韓平乖乖的將剛才老黑給他的修補費掏出來。

所以,他們剛才扯那一通是做什麽呢?

韓平看著錢老黑臉上的笑容,現在他十分懷疑那個放怨出來的人就是老黑,目的就是為了坑他一把,可如果事實如此,那就可真是太閑了。

白貓站起來抖了抖毛,他看著韓平舔了舔爪子,想想說,“今晚上你跟我一起睡吧,好長時間沒人給我舔毛了。”

老黑的臉瞬間黑了下來,並一手牽著怨一手抱著貓,從客廳窗戶破開的洞裏離開,走之前幸好他還有良心的將洞補好……

走之前怨竟然笑了幾聲,雖然十分難聽,而且叫人覺得不舒服。

時間一走,不過八點,原來才不過十分鐘,看來是那倆又做了手腳。

“韓平,那個東西是叫怨?”一直沒說話,存在感極低的無頭女鬼忽然開口說,“我好想在哪裏見過他,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那天晚上鄭媛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很久都沒有睡著,她抱著懷裏的小熊抱枕。

韓玨竟然說喜歡她,喜歡她哎。

心裏樂開了花。

這天晚上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睡覺之前將窗戶鎖上,淩晨十二點韓平從樓上輕快地跳下來,在陽臺門上扒拉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鄭媛鎖上的窗戶,無奈的他在陽臺叫了幾聲,確認裏面的人安全後又跳回了樓上。

沒辦法明天還要上課,太累了。

只是誰也沒想到的是,黑貓剛剛離開有一絲黑氣順著窗戶縫攥緊了臥室。

‘找到了,她在這裏哦。’

鄭媛覺得臉上一陣瘙癢,她睜開眼睛,眼前出現了一張臉,腦袋很大,頭發亂糟糟的,臉色是死人一樣的青色,不知打哪出來的血流在了她的枕頭上,剛要出聲嘴就被狠狠捂住。

腐臭的味道傳了過來,她嚇得眼淚不受控制的爭相從眼眶子裏湧出來。

‘她在這裏,就在這裏哦,要我帶她過去嗎。’

韓平睜開眼睛,總覺得心裏不安,他從床上走了下來要去客廳給自己倒杯水,不小心踢到什麽東西,低下頭一看是個人。

“你們怎麽還沒走?”他看著腳下的人,客廳沙發旁兩只鬼分別坐了起來問,“剛才太累了,不小心睡著了,你剛才說什麽?”

他瞪大眼睛看看無頭女鬼與吊死鬼,再低頭看向腳邊的東西,那東西忽然轉過身咬上他的腿。

“韓平!屋屋屋屋子裏,好多東西啊。”

這一定是最膽小的無頭女鬼,沒有之一,就算沒有頭,原來的魂魄該怎麽膽小就怎麽膽小,絲毫不覺得自己沒有頭比他們還要可怕,韓平已經沒有心情給她分析,他化成貓,腳底的東西輕而易舉的松開嘴,就在她還納悶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從天而降兩只鬼,一直沒有頭,一只舌頭比她的還要長露在外面。

“松開你的嘴!”還不等兩只鬼落下那東西自己暈了過去,顯然沒有頭的比她要來的恐怖許多……

“小月姐,她被你嚇暈了哎,好厲害!”

韓平跳下陽臺,陽臺門開著,沒有上鎖,跟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並不一樣。

“鄭媛?”已經來過幾次,熟門熟路的韓平看著臥室空蕩蕩的床上沒了蹤影的人,以及,枕頭上觸目驚心的血。

“鄭媛!”

貓的叫聲,穿透力十分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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