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三個故事、黑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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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潛力是無限的, 一個躲避相親的女人的潛力更是無限大的。

大樓不允許養寵物, 鄭媛母親貓毛過敏,於是在鄭老太第三次揚言有貓沒媽,有媽沒貓的態度中,鄭媛很痛快的搬了出去。

從此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額,扯遠了,只不過鄭老太發了很大的火,有大半個月沒給鄭媛打電話倒是真的, 當然因為沒有電話也就沒有相親, 鄭媛再也沒有接到來自老母親的相親通知。

日子逍遙了一陣, 黑子的毛發越來越順,湛藍色的眼睛像寶石一樣, 美麗的像是能將人吸進去,晚上他蹲在漆黑的玄關等著鄭媛回家, 一打開燈就能看到他等在那裏,像個人一樣。

鄭媛拿來貓糧,黑子就一直跟在身後, 乖巧, 又可愛。

後來學校裏同個級部辦公室的政治老師俞嚴華徹底對她展開攻勢。

俞嚴華不是本地人,但大學卻是在本地上的,大學畢業後沒有選擇考研而是直接就業,帝都的教師並不好考, 他考了三年才考上本地的一所初中,大學的專業是政治與法律,主修馬克思主義哲學,對鄭媛這個哲學三十分的學渣來說,這是個天神一樣的人物。

政治學院的人說話總是一套一套的,中文講道理估計學校最強,當然外語學院的學生除外,中文與外語遇上一通雞同鴨講,誰也不服誰。

鄭媛當然不是文科的學生,她主修物理學,應考物理專業,至於為什麽在教語文,可真是說來話長。

結果是鄭媛教了語文,跟俞嚴華的座位是面對面。

經過是俞嚴華在國慶節放假後,捧了一束鮮花進門第三次對她告白。

關於為什麽俞嚴華會知道她家的地址,應該是搬家那天來的同事不小心告訴的,說實話,俞嚴華今年二十八歲,一個二十八歲的年輕男老師找一個怎麽樣的女人不行,為什麽非得扒拉起來她不放?

鄭媛很少生氣,這一次卻生了不小的氣。

“我記得應該說過我們不合適。”她將人請進門,坐在沙發一邊,很是直接的說,叫人尷尬的有些下不來臺,事實上確實這樣,俞嚴華很尷尬,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給我一次機會。”他皺著眉頭說,“我們都不小了,二十八歲,工作相當,門當戶對,我長得也不是很難看。”

見過推銷自己的,沒見過這麽拙劣的推銷自己的,鄭媛瞇了瞇眼睛說:“不是這個問題。”只是她從未見過這樣厚臉皮的男人,雖然說追女人確實要臉皮厚一點。

“那是什麽問題,你是不是跟他們一樣看不起外地人。”俞嚴華激動的問,他站了起來不小心帶倒一旁的水杯,這個樣子看起來倒不像是一個楷模,而是哪裏來的流氓,而且是一個吃不到葡萄的流氓,非常想要吃,著急的眼睛都紅了。

“你先冷靜一下。”她後退一步,望了眼沙發上的手機,與桌上的水果刀,這個位置拿手機是不可能的,拿到水果刀的可能性還稍微大一點,她矮了矮身子,打算等俞嚴華過來的時候就去拿刀子,到時候刀子在手,她不信他還能這麽瘋狂。

只可惜,還不等她沖過去拿刀子,忠心耿耿的小黑撲了過來,撓花了俞嚴華那張看起來並不算是很英俊的一張臉。

一只體型較小的貓撲在一個成年男人的臉上,鄭媛嚇了一跳,趁亂摸到刀子。

“黑子!”

本就不耐煩,氣無處可撒的俞嚴華抓起小貓,毫不留情的往地上一摔,貓的反應是人的數千倍,可它還受著傷,砰地一聲黑子被摔在地上,鄭媛一手拿著刀子,一手打通電話報了警,告人騷擾。

警方出警迅速,黑子卻蜷縮在地上,一直抽搐,期間發出痛苦的鳴叫,卻小小的聲音,小小的似乎不讓它的主人傷心一樣,最後黑子舔了舔鄭媛的手,呼吸漸漸衰弱了下去。

警察將俞嚴華帶走後,鄭媛帶著黑子跑到寵物醫院,她摟著懷裏的小貓,那麽的小小,那麽的可憐。

他湛藍色的眼睛像是大海一樣溫柔寬厚,看著它就能平心靜氣。

“鄭媛?”李凱從未見過這樣驚慌失措的鄭媛,她懷裏抱著什麽,臉色卻蒼白,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驚慌。

“李凱,你快看看黑子。”她將小貓小心的遞給李凱,他看了一眼有許多想問的問題,卻都暫時擱下。

俞嚴華那一下徹底摔斷了他的脊椎骨,黑子離開後的鄭媛傷心了好一陣,風頭正盛的時候她甚至像學校請假,很久沒有去學校。

聽說俞嚴華得了警告,卻沒有得到他該有的懲罰,原因是因為他殺掉的只是一只黑貓,僅憑一只寵物的生與死,是無法判一個人該受多麽沈重的懲罰,更何況學校給他記得這個打過也不是因為他害死了一只寵物,而是因為騷擾……

主任在電話裏跟鄭媛講了許多,意思無非是讓鄭媛對此事不追究,畢竟學校裏傳出一個這樣的傳聞,對招生來說實在不是什麽好事。

鄭媛對此沈默,卻不是默認。

據說鄭老母聽到這件事後特地趕到鄭媛所在的公寓,甚至親自開口說要給她尋找一只一模一樣的西母貓,李凱也在四處為她尋找這樣一只貓,可惜再也沒有找到一只能夠串的那麽好的一只黑色西母貓,渾身的毛發軟軟的,像在墨中染過一樣,寵物醫生喜愛寵物,他當然也不例外,更何況還是一只由他親手救回來的貓,只可惜它的命跟他的第一任主人一樣,都太短了。

學校裏同樣愛惜寵物的女老師難免指指點點,男人向著男人,女人向著女人,辦公室裏和和睦睦的老師們,第一次因為一只貓而爆發矛盾,所有人的關註點都巧妙地被騷擾這件事上移開。

學生們對此並不知情,他們依舊上著他們的課,流言僅止於流言。

鄭媛想過辭職,考慮了很久還是沒能痛下決心,就像很多人狹隘的思想一樣,她已經二十八歲,也沒有孤獨終老這個嗜好,只是還沒有遇見對的那個人,她當然對一切都無所謂,可如果她對的那個人很好,出身很好,學歷很好,工作很好,那為了足以配得上他,她也必須要很好才可以,所以沒必要為了一個人渣丟掉自己的工作,鄭媛這樣想,也很快想開了。

一個月後,辦公室裏來了個新老師,據說是臨時調過來的,當然這跟鄭媛沒什麽關系,有關系的是,她一看到他就覺得這個人很眼熟,可不是賈寶玉對林黛玉那樣的眼熟。

墨色的頭發,油油亮亮,不完全像是東方血統的一張臉,以及那對湛藍色的眼睛。

新老師跟辦公室裏的都打了個招呼,走到鄭媛辦公桌前的時候,伸出手,臉上掛著盈盈笑意說:“你好,我叫韓玨,教美術的以後就坐在你的對面。”

一個美術老師,坐在語文組?

她想,這是什麽天才安排???

韓玨的眼睛並不是那種淺藍,而是墨中帶藍,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他畫了一手的好畫,不上課的時候就喜歡坐在那裏作畫,有時候畫人,有時候畫貓,有時候畫天,有時候畫海,他想到什麽就畫什麽,畫的栩栩如生。

他畫過最多的是人,畫過最多的人是鄭媛……

寄宿制的學校,大部分的學生都在住宿,晚上的時候會留下幾個老師查寢,查完寢也就晚上十一二點,沒有車的人當然也回不去,學校裏有單獨的教師公寓供教師午休,查完宿舍後很晚或是趕上下雪天,老師們會選擇在學校湊合一晚。

那天鄭媛像往常一樣輪到了排值班的時候,大晚上,除她之外辦公室裏只有兩女位老師,一位在做教案,還有一位趴在桌子上休息。

學生晚上三節晚自習,九點四十下課,只是八點半的時候突然下起了雨,秋日下雨再正常不過,不過雨後路滑,難免出意外,為了學生的安全著想,臨時改變放學時間,他們接到的通知是九點放學,學生一片歡呼雀躍,鄭媛回到辦公室,辦公室裏的燈還亮著,裏面的兩位女老師都不在,似乎是結伴出去散步了。

她重新做回辦公桌上打開電腦做著明天要用的PPT,忽然一陣雷劈過來,整座學校暗了下來。

黑暗中對外界聲音的感知越來越清晰,幸而筆記本獨立電源,諾大辦公室只有一臺筆記本亮著,身後還是一片柿子林,說實話,怪嚇人的。

“喵。”黑暗中不知道哪裏傳來一聲貓叫,走廊裏誰在走,她松了一口氣想說那兩個老師終於回來了,黑暗中就是這樣,即便都是膽小鬼,兩三個膽小鬼在一起也比一個人在一起要安心許多,有句話不是這麽說的嗎,人嚇人,嚇死人,一個人的時候最喜歡胡思亂想。

可惜的是那個人影並不是兩個女教師中的其中任何一個,閃電劈過來,她嚇得蹲在地上,那哪裏是個人,白衣下連臉都沒有。

鬼。

她這麽想,慌張無措,滑落到地上,不小心碰到了對面辦公桌上的一個素描本,素描本裏的紙張洋洋灑灑落下,她還未搭眼去看。

辦公室終於來了電。

依稀能看到辦公室外的東西的腳步,她提著一顆心握緊了手中的掃帚桿,門被打開,門外的人看著鄭媛此時的樣子楞了一楞問:“鄭老師,你這是……在打掃衛生?”

“啊?”她趕忙將掃把放下,臉色羞得通紅問:“韓老師你怎麽突然來了。”

男人面不改色的說:“教案落下了,我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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