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二個故事、分屍(三)【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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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行一開始很順利,謝芷蘭也不知道男人們湊在一起說了什麽,偶爾帶過一字半句她一個女人家也聽不太懂。

魏康走時吻了吻魏薇的額頭,溫柔的將她抱在懷裏。

“爸爸,你要去幹活嗎。”記憶中的父親還從沒有出過遠門,她只知道幹活這個詞。

魏康將魏薇放下來,謝芷蘭握住魏薇的手看著男人說:“我等你回來,一路平安。”

“哎哎,嫂子,別說這麽不吉利,什麽一路平安啊,我們肯定會平安回來的。”魏寧嘴裏叼著一支煙,手臂搭在魏康的肩膀上,吊兒郎當的說。

謝芷蘭沒有說話,帶著魏薇回了家。

魏康答應過謝芷蘭許多事情,都一一做到了了,她相信他所以沒有阻攔,直到魏康一行人失蹤的消息傳了回來,那個被稱為陸總的人狼狽的跑回鎮子跟謝芷蘭報信。

“嫂子,嫂子。”大清早六點陸總在魏康家門前喊,謝芷蘭倉皇的打開房門,以為是魏康回來了,可打開門卻沒看到人,她問:“魏康呢,你們怎麽沒有一起回來。”

陸總身上有些血跡,也不知道是誰的,他撲通一聲跪在謝芷蘭跟前說:“嫂子,我對不住你,我們途中遇到了那些東西,魏康哥讓我逃,我逃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哪裏有什麽學校,那就是一個墳地啊。”

謝芷蘭手掐得發白,臉上血色褪盡。

冬日裏的六點,天還沒放明,她記起魏康的承諾,強壓下心底的不安說:“不會的,不會出事的,他們會回來的。”

實際上他們驅車趕到小樹林的時候就已經迷失方向,魏康畢竟做了許多年的風水師,一眼看出裏面的道道,趕緊讓還沒有走進樹林的小陸總逃。

“寧哥,寧哥咱們這是……”三個人作伴,除卻魏康與魏寧還跟了個類似於小弟的人物,他一瞧這陣勢立馬嚇破了膽。

魏寧也沒說話,他看向蹲在地上的魏康,他手裏拿了一個羅盤探方位,不過羅盤的指針四處轉,一會兒朝著,一會兒朝那,像是有什麽東西故意阻止他們離開。

說實話他還沒有見過魏康眉頭皺的這麽緊的時候,看樣子,這一趟真的不該來的,魏寧心裏剛冒出這麽個念頭立馬記起了那三百萬。

他攥起個拳頭想,不能後悔,那可是三百萬啊,多少人一輩子也掙不來這麽多錢。

平地吹起一陣風,柳葉沙沙作響,魏寧與小金打了個冷顫,剛剛還晴空萬丈,不一會兒天就陰了下來,偶爾還伴隨著幾道雷鳴。

魏寧擡頭有些驚訝的問:“天黑的這麽快嗎。”

這才下午五點。

魏康擡起手看了一眼手表,眉頭鎖的更深。

“下午五點,逢魔之刻,助長了這些東西的氣焰。”柳樹林裏像躲了無數小鬼將他們團團圍住,又像是許多死人躲在暗處竊竊私語。

“那我們怎麽辦。”

“回去。”魏康肯定的說,可他們找的很久的路,無論走多久都會走到原點。

“我們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啊。”小金終於崩潰的說,這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

“必須找出去的路,不然等十二點我們就走不了了。”魏康面色凝重地說:“永遠都走不了了。”

“這是什麽意思?”小金畢竟涉世不深,魏康的話卻像鼓點一樣一個接一個的敲在他的身上。

“這裏的東西已經被困了許多年,如果十二點前走不出去只能留在這裏陪她了。”小金的腿一軟坐在地上,魏寧本來就黑的臉更加黑了。

他仗著自己的本領在福溪一帶耀武揚威,抓個小鬼而已不過是手到擒來,什麽時候經歷過這種事。

在他看來鬼神強大純屬無稽之談,如果他們果真強大還會被他圈養嗎。

“哥,不至於吧。”魏寧臉色陰沈,他幹這一行大大小小危險地遇到過不少,可說實話與那麽兇的東西打照面還是第一次。

他看向魏康,南嶺魏家的風水師與這種東西打招呼的次數比較多,而且魏康是他的親哥哥,就算氣他惱他,也絕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魏康沒說話,八卦盤上的指針依然忽左忽右,指南完全失靈,身上所有的電子器材全部罷工,他們就像被這裏的東西囚在了這個迷宮,沒有出口,只有終點,柳葉沙沙,隨風而動,聲音就像鬼魂竊竊私語,叫人心裏發毛。

“那我們怎麽辦,是要死在這裏了嗎。”小金一個大男人像是馬上要哭出來,他絕望的蹲在地上說:“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上有八十歲老母要養,下有一歲的小兒,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

魏寧無視神經兮兮的小金轉而問向魏康:“哥,那我們怎麽辦。”

魏康睨了他一眼問:“你有沒有問過小陸總要除掉的這座學校裏的那個靈的生辰八字。”

“啊?”

“那邊的東西太強,我們過不去,過去了也只能是一個死,話雖這麽說留在這裏也只能是死,如果小陸總要除掉她大約這個女人也怨恨著他,我們就借女鬼的手離開。”

“這種也能辦到?”魏寧瞪大眼睛,不過如果這麽做了三百萬也就沒辦法到手了,他有些可惜,卻忽然明白,留在這裏即便有那三百萬也沒命花了。

他點頭,從懷裏拿出那張寫了生辰八字的紙。

紙遇風而動,魏康咬破自己的手指摁在紙上。

可是八卦盤卻久久沒有動靜。

“怎,怎麽樣。”小金問。

魏康一擡手,血化作火,瞬間一張紙被燒成了灰燼。

“過不來。”他說,魏寧心中咯噔一下,如果魏康招不來魂,那只能說明一點,有什麽在他們之上的東西囚住了女鬼的魂魄。

魏康收拾起地上的東西,天上劈下一道雷,他沒了辦法,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有大腦空白的時候。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對魏寧說:“我們過去,之前我們一直往後走,現在我們往前走。”

“可你不是說我們不是這東西的對手嗎。”

“對。”

“那我們過去豈不是送死?”死,魏寧第一次覺得他這麽可怕。

魏康頭也不回的往前走,邊走邊說:“我們已經被發現了,就算現在不過去,等十二點的時候她也會過來。”

十裏柳林的濕地,專聚陰邪,死在這裏的人無法逃脫,路過此處的魂被永縛其中,積怨氣,化鬼邪,這兩年死在這裏的人不計其數,國家發展,地產商想要開發這個地方,卻屢出怪事,到最後請來全國內最出名的風水師來探查,風水師一行七人只活了一個,被救回來後還瘋瘋癲癲的,絕口不提商大陰地的事情,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真瘋還是裝瘋,畢竟那六個人的屍首到現在也沒能找到,沒有屍體也就不能判處死亡,到現在為止警察局的檔案上還是報的失蹤,而唯一活著的那個卻肯定地說他們死了,至於死後屍體在哪,一問他就發病。

周圍的建築物都已經推掉,最後卻因為屢出怪事沒辦法只能終止這個項目,開發商放棄了那片地,也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有意在周圍栽了許多樹木,長了這麽多年已經長成一片林,說實話在這個寸金寸土的地方,有這麽大的一片林看起來真是個笑話。

懂行的人對那個地方三緘其口,不懂的人已經當做是個怪談,至於那裏面死了多少人,又是怎麽死的,也沒有知道了,所有人都等著那個危房坍塌,就像等著那個牢籠自己打破,釋放裏面被困的魂魄。

待在這裏的早就已經不是普通的鬼邪,魏康很明白,就算一開始普通可是被困這麽久,也難免……

魏康低頭輕呵,想不到他七年不出山,一出山就遇到這個,腰間的朱砂布兜還縫在褲子上,他自己卻有了覺悟,這次怕是不能善終了。

他將八卦盤拿在手裏,走到一個類似曾經是籃球場的地方,鐵絲門已經生銹,也僅僅還殘留著那塊鐵絲網,風嘯而過,就像小鬼在哭泣,魏康忽然回過頭眼裏盡是寒光。

這麽熟悉的地方,如果那個孩子還活著現在也有三十歲了。

“阿寧,你還記得婷婷嗎。”魏康忽然問。

“婷婷?”魏寧不解的想了想,然後搖頭說。

“大哥,你癔癥了,忽然說什麽呢。”

魏康卻很清醒的說:“我們的妹妹魏薇婷,她就死在你腳下的那塊地,當年這裏還是個學校的時候,你帶著她來的。”

魏寧的臉色大變,雙手抱著腦袋,想是想到什麽,又像是想不起來一樣痛苦的抱著頭。

“警察只找到了她的頭顱,而她的身體到現在也沒有找到,那天你回去後也像失了魂一樣,是我帶你去見了福溪一帶最著名的神婆子,你還記得姓方的那家神婆子嗎,她也死了,就在把你的魂叫回來的晚上。”

小金嚇得腿直打哆嗦,天空劈下一道雷,魏康掃了一眼手表,十一點。

“不該來的,真的不該來的。”魏康說出最後四個字,轉身繼續帶頭往前走,身後的魏寧盯著魏康指給他看的鐵絲網,腦袋裏忽然閃過什麽,卻又什麽都記不太清楚。

“魏薇婷?”

‘哥哥,別丟下我,別丟下我啊。’

‘不要,別跟過來,走啊,快走,我不是把人留下來了嗎。’

‘二哥,二哥,你在哪兒啊,我看不到,我什麽也看不到,你看到我的手了嗎,我看不見它,你看到我的腳了嗎,你看到……邵文了嗎’

魏寧腦子裏盡是什麽人喊他的聲音,最後的最後他看到一只手,一只血手,手的主人好可怕,沒有鼻子,沒有耳朵,更沒有眼睛,眼睛的位置只留下兩個黑窟窿,卻有血淌了下來,她的手指也很少,一個手掌只有一根指頭,脖子是歪的,像被什麽折斷了一樣,她的嘴巴很大,嘴裏還含著一根指頭像是沒有來得及咽下去。

他打了個哆嗦,腦袋裏又重新迷糊了起來。

咦,剛才他在想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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