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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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你可知道, 但凡敢給宋家下律師函的，還沒一個人能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茶室茶香裊裊，臺上流水緩緩流動, 紅色小魚穿梭其中。
南星自己斟了杯水，放了顆蜂蜜糖進去, 看著暖橘色的糖在熱水包裹下緩緩融化，端起了, 嘗了口, 眉眼彎了。
果然不苦了。
她將杯子擱回茶案上, 擡起眼眸來, 清淩淩地，比嫩綠的茶芽還要生機勃勃。
“如果我怕這些, 今天就不回過來了。”
她起身，沖宋末微微一頷首，直視他：“律師函我已經送到, 今天, 就算是卓正律師團不敗神話放在我面前, 我也要上, 就算是這輩子，我再也當不了律師, 我也要上。”
在從宋青嶼手裏拿到律師執業證的時候, 她就已經做好了，這是最後一次拿起它的準備。
既然狹路相逢，那便狹縫取道！
“好大的口氣。”宋末笑出聲來，緩緩吹了吹茶面, 渾濁的眼眸看著她，“從來沒人敢在我宋末面前這麽猖狂, 上一個如此的人，已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了，你就不怕剛剛茍延殘喘過來南昌再一次消亡？”
窗外有暖煦的風吹進來，帶著淺淡的花香，像極了在嵩嶼的下午。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自厚德載物。”少女嗓音清朗，“任何事物都有繁榮衰敗，南昌如果消亡了，也是自然之規律，但凡南昌強撐，也是靠我的犧牲，靠父親的繼續操勞來強行扭轉乾坤，如果看來，順應自然規律，父親可以頤養天年，何樂不為？”
窗外的陽光明晃晃地落進來，太亮了，亮到刺眼。
南星的身影幾乎要融進那刺眼灼目的光芒裏，少年的脊梁比天高。
“最後一次也無妨，他一無所有，千瘡百孔也好，我僅代表我當事人的意見。”
從不拒絕任何委托人的請求，即便頭破血流，即便向死而生。
“這次，我想救我喜歡的人。”她極輕極輕的最後一句，幾乎要融化在光中。
害怕嗎？
害怕。
退嗎？
不退。
不退，怎樣都不退。
死都不退！！！！！！
長風浩浩蕩蕩，劈天蓋地之勢奔襲而來，茶室的門被推開。
她的眼淚落死死忍在眼眶裏。
垂下的手顫抖得幾乎要掀起波瀾。
宋末將茶盞裏的水，“你覺得你能活著走出這裏嗎。”
良久的死寂，南星才開口，“真正的燕奴劍，在我手裏。”
宋末眼皮微掀，手未動。
“但是我只帶過來了劍鞘，今天我要是在這裏消失了，您覺得，那把劍的下場會如何？”
冗長的沈默。
老爺子沒有答話。
“那咱們就，法庭上見了，我將會為我的當事人爭取到人身自由的合法權益。”
她努力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轉身，往外走。
出門時，再也忍不住的淚水就落了下來，視線模糊時，卻猛地一頭撞在什麽堅硬的東西上，下一刻，立即被一雙手臂攬進懷裏。
她以為是宋家來派來殺自己的人，嚇得尖叫著要掙脫那人的懷抱，伸腳去踹他，那人生生受著她的拳打腳踢，卻一聲不吭。
直到南星擡眼，才看清了對方的臉。
“病秧子。”她嘴唇翕動兩下，慢慢地放下了戒備，憋了太久的眼淚滾了下來，渾身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順著他的懷抱，無力滑倒。
南昌瀕臨破產她沒哭，千裏迢迢趕去嵩嶼她沒哭，被師父逼問她沒哭，被宋青嶼出言警告她沒哭，那麽小的小人，單槍匹馬闖進宋宅沒哭，頂住宋老爺子的壓力威嚴她沒哭，卻在他懷裏，哭得昏天暗地。
像是受傷的孩子，終於躲到一個安心的懷抱裏，才敢把在學校裏受得那些欺負那些委屈，一一哭訴。
宋京墨將她摟進懷裏，手指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長發，縱容地接受了她的所有淚水和委屈。
手工定制的白襯衫沾滿了她的眼淚和.......鼻涕。
宋老爺子看著站在門口礙眼的倆人，沒制止，鼻子裏“哼”了聲，別過臉去。
好像不需要言語，他們也能彼此交流理解。
鼻尖是木質香氣，低低淡淡，讓人安心。
南星微怔，閉上眼睛，額頭抵在他胸前，像是在做夢，她手指揪緊了他的衣擺，死死不放，“我不......不放棄你.......”
“好，不放棄。”他將人抱在懷裏。
看著人哭夠了，才接過後面人遞來的熱毛巾，彎著腰，細細地為她擦拭臉上淚痕。
陽光在他的側臉鍍了層朦朧光影，他眼皮很薄，眼尾斂下陰影，鼻梁高挺，下頜線條精致似精細雕琢過的美玉。
她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生怕他跑了一樣。
好像又回到了嵩嶼。
那陽光，那潑天蓋地的蔥翠綠色，鳥雀在枝頭啾鳴，他在樹下給她擦眼淚鼻涕。
對小孩子一樣。
“剛剛，”宋京墨擦完，將毛巾放回去，眼眸溫和地彎起來，“我聽到長庚說——”
“喜歡我。”
漫天的陽光鋪陳開，又是一個艷陽天。
-
幾日前，
茶室
“宋京墨，我告訴你，把宋家繼承人的身份一去除，把卓正執行董事長的身份一去除，你一無所有，沒有人來愛你，人人都愛國王，沒人會可憐乞丐。”宋末喝了口熱茶，掌心摩挲在木仗的龍頭上，撐著起身，晨光落在他佝僂的身軀上，蒼老渾濁的眼眸帶著看盡滄桑的人世間，閱盡人世悲苦。
宋京墨沒動，他眼底緩緩蕩開一抹笑，卻帶了幾分了無燧容，緩緩開口，“我交出卓正的全部，您敢同我賭一把嗎？”
“一無所有的乞丐，和富可敵國的國王，您道她會選哪個？”
我在哪裏，她就在哪裏，您敢賭嗎？
“如果我贏了，那請您就不要再阻攔我的愛人，幹預她的生活。”
宋末腳步停下，“如果你輸了呢？”
男人坐在椅子上，白襯衫上落了細碎的陽光，受制於人卻眼底一片溫和，“我不會輸。”
我賭我不會輸。
宋末腳步停住，龍頭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敲，驚得林中鳥雀撲棱著翅膀飛竄。
男人坐在椅子上良久，不曾擡頭。
他的小姑娘，愛的不是一無所有，也不是富可敵國，而是他這個人。
-
漫天的陽光鋪陳開，又是一個艷陽天。
如果說，這個故事有結尾的話。
那我想是——
城堡裏的公主，
用高跟鞋砸暈了男巫，
救走了惡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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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 但凡敢給宋家下律師函的，還沒一個人能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茶室茶香裊裊，臺上流水緩緩流動, 紅色小魚穿梭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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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苦了。
她將杯子擱回茶案上, 擡起眼眸來, 清淩淩地，比嫩綠的茶芽還要生機勃勃。
“如果我怕這些, 今天就不回過來了。”
她起身，沖宋末微微一頷首，直視他：“律師函我已經送到, 今天, 就算是卓正律師團不敗神話放在我面前, 我也要上, 就算是這輩子，我再也當不了律師, 我也要上。”
在從宋青嶼手裏拿到律師執業證的時候, 她就已經做好了，這是最後一次拿起它的準備。
既然狹路相逢，那便狹縫取道！
“好大的口氣。”宋末笑出聲來，緩緩吹了吹茶面, 渾濁的眼眸看著她，“從來沒人敢在我宋末面前這麽猖狂, 上一個如此的人，已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了，你就不怕剛剛茍延殘喘過來南昌再一次消亡？”
窗外有暖煦的風吹進來，帶著淺淡的花香，像極了在嵩嶼的下午。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自厚德載物。”少女嗓音清朗，“任何事物都有繁榮衰敗，南昌如果消亡了，也是自然之規律，但凡南昌強撐，也是靠我的犧牲，靠父親的繼續操勞來強行扭轉乾坤，如果看來，順應自然規律，父親可以頤養天年，何樂不為？”
窗外的陽光明晃晃地落進來，太亮了，亮到刺眼。
南星的身影幾乎要融進那刺眼灼目的光芒裏，少年的脊梁比天高。
“最後一次也無妨，他一無所有，千瘡百孔也好，我僅代表我當事人的意見。”
從不拒絕任何委托人的請求，即便頭破血流，即便向死而生。
“這次，我想救我喜歡的人。”她極輕極輕的最後一句，幾乎要融化在光中。
害怕嗎？
害怕。
退嗎？
不退。
不退，怎樣都不退。
死都不退！！！！！！
長風浩浩蕩蕩，劈天蓋地之勢奔襲而來，茶室的門被推開。
她的眼淚落死死忍在眼眶裏。
垂下的手顫抖得幾乎要掀起波瀾。
宋末將茶盞裏的水，“你覺得你能活著走出這裏嗎。”
良久的死寂，南星才開口，“真正的燕奴劍，在我手裏。”
宋末眼皮微掀，手未動。
“但是我只帶過來了劍鞘，今天我要是在這裏消失了，您覺得，那把劍的下場會如何？”
冗長的沈默。
老爺子沒有答話。
“那咱們就，法庭上見了，我將會為我的當事人爭取到人身自由的合法權益。”
她努力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轉身，往外走。
出門時，再也忍不住的淚水就落了下來，視線模糊時，卻猛地一頭撞在什麽堅硬的東西上，下一刻，立即被一雙手臂攬進懷裏。
她以為是宋家來派來殺自己的人，嚇得尖叫著要掙脫那人的懷抱，伸腳去踹他，那人生生受著她的拳打腳踢，卻一聲不吭。
直到南星擡眼，才看清了對方的臉。
“病秧子。”她嘴唇翕動兩下，慢慢地放下了戒備，憋了太久的眼淚滾了下來，渾身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順著他的懷抱，無力滑倒。
南昌瀕臨破產她沒哭，千裏迢迢趕去嵩嶼她沒哭，被師父逼問她沒哭，被宋青嶼出言警告她沒哭，那麽小的小人，單槍匹馬闖進宋宅沒哭，頂住宋老爺子的壓力威嚴她沒哭，卻在他懷裏，哭得昏天暗地。
像是受傷的孩子，終於躲到一個安心的懷抱裏，才敢把在學校裏受得那些欺負那些委屈，一一哭訴。
宋京墨將她摟進懷裏，手指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長發，縱容地接受了她的所有淚水和委屈。
手工定制的白襯衫沾滿了她的眼淚和.......鼻涕。
宋老爺子看著站在門口礙眼的倆人，沒制止，鼻子裏“哼”了聲，別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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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生怕他跑了一樣。
好像又回到了嵩嶼。
那陽光，那潑天蓋地的蔥翠綠色，鳥雀在枝頭啾鳴，他在樹下給她擦眼淚鼻涕。
對小孩子一樣。
“剛剛，”宋京墨擦完，將毛巾放回去，眼眸溫和地彎起來，“我聽到長庚說——”
“喜歡我。”
漫天的陽光鋪陳開，又是一個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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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前，
茶室
“宋京墨，我告訴你，把宋家繼承人的身份一去除，把卓正執行董事長的身份一去除，你一無所有，沒有人來愛你，人人都愛國王，沒人會可憐乞丐。”宋末喝了口熱茶，掌心摩挲在木仗的龍頭上，撐著起身，晨光落在他佝僂的身軀上，蒼老渾濁的眼眸帶著看盡滄桑的人世間，閱盡人世悲苦。
宋京墨沒動，他眼底緩緩蕩開一抹笑，卻帶了幾分了無燧容，緩緩開口，“我交出卓正的全部，您敢同我賭一把嗎？”
“一無所有的乞丐，和富可敵國的國王，您道她會選哪個？”
我在哪裏，她就在哪裏，您敢賭嗎？
“如果我贏了，那請您就不要再阻攔我的愛人，幹預她的生活。”
宋末腳步停下，“如果你輸了呢？”
男人坐在椅子上，白襯衫上落了細碎的陽光，受制於人卻眼底一片溫和，“我不會輸。”
我賭我不會輸。
宋末腳步停住，龍頭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敲，驚得林中鳥雀撲棱著翅膀飛竄。
男人坐在椅子上良久，不曾擡頭。
他的小姑娘，愛的不是一無所有，也不是富可敵國，而是他這個人。
-
漫天的陽光鋪陳開，又是一個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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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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