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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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被關,除七個壁櫥之外,即便有心再尋些旁的線索,打不開石門進不了洞,也無法再尋。

白朝和趙鳴歌退出西北路,回到第六個水池。

剛想在水池邊坐下歇歇,也順順思緒,水池裏的水突然洶湧起來,像是有巨物在水底下滾動,正欲破水而出,兩人立刻起身戒備。

當水面浮現出那晚她用手機裏的手電筒照得的那張人不人鬼不鬼的臉時,白朝大驚,對初次見到這一幕的趙鳴歌大喊:

“跑!”

“活、活活……”趙鳴歌仿若沒聽到她喊的那一聲跑,整個人懵在原地,雙手雙腳僵如被釘於地,怎麽也劃拉不開來,更別說跑。

白朝也聽到他驚慌失了魂的呢喃聲:“活什麽?不管活什麽,現在趕緊跑!”

她跑了兩步,回頭見他還是沒跟上來,她不得不回身跑回去拼命拽著他跑:

“趙鳴歌!你給我聽著!倘若你還想要命,還想幫鐘隊長解開無回谷的謎,你現在就不能懵!跑!趕緊給我跑!”

被她又拽又拉進前方正西路,趙鳴歌震驚過後的魂終於稍回了些,他看著跑在他前面小手死拉著他大手不放的白朝,她這樣真心待他,他覺得他不該再有所隱瞞:

“白姑娘,那是活屍!跟現在在軍方醫院隔離區裏的我那五個兄弟一樣!是活屍!”

“活屍?”白朝回頭看他一眼,腳下半點兒不慢,依舊狂奔:“剛才你說了個‘活’字,我就猜到了,沒想這回你倒幹脆,這麽快便坦白了。”

他已回魂,已無需再讓她死拉著跑,她瞬間放開他的手:

“既然你知道他們是活屍,那他們的厲害也無需我多說了,要想活命,或不被感染,你小心些,被追上殺了那都是小事兒,被追上讓他們的指甲劃破身上任何皮肉,可就有感染的可能了!”

趙鳴歌與她並行跑著:“你怎麽知道劃破皮肉就會被感染?”

白朝反問:“我猜的,難道不是?”

趙鳴歌說:“猜的?那你猜的倒是很準,確實如此!”

初時軍方醫院並不知道,直到有一天,那五個搜尋隊隊員其中一人突然發狂傷了一名醫護人員,那名醫護人員先是昏迷高燒,再是臉部開始潰爛,大家才知道這是被感染的。

正當大家束手無策深痛萬分之際,那名醫護人員初醒時尚有幾分神智,知道自已已被感染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屍,他沒有猶豫,趁著無人在隔離病房時,痛快地結束了自已的生命。

這件事情一直是軍方醫院的機密,除了趙鳴歌知道,當時同樣在場的鐘益、魏子朗也知道。

旁人無法理解鐘益的執著,都說這不能怪鐘益,鐘益怎麽就那麽扭呢?

可只有趙鳴歌和魏子朗知道,這不是扭。

而是當一切美好被毀滅並親眼目睹時,無法贖罪,自責愧疚仿佛沒有盡頭,活在世上,貧與富、榮與辱、幸與難都不再重要,唯一還能看得見的人事物,僅僅只剩下那隔離區裏的那五個兄弟!

倘若還想活著,那便只能堅持,堅持到底。

所以趙鳴歌和魏子朗沒有勸回鐘益,他們陪著鐘益,守著鐘益,緊緊守著彼此,努力尋找著破解無回谷死人地之謎。

他說:“隊長一直想進谷,我和子朗何曾不想?只是隊長的心結比我們要深,他認為一切都是他的責任,認為是他沒帶好隊而導致的這一切悲劇!”

白朝無法對此說些什麽,她沈默著。

兩人跑到第七個水池,才發現兩人已被包圍。

第七個水池裏不斷地爬上來活屍,他們就像是捕食的獵人,正等著獵物的自投羅網,而兩人無疑就是他們的獵物。

白朝和趙鳴歌背靠背地站著,前後望著包圍圈越來越小,她說:

“待會有機會你就跑,不要跑別的方向,繼續往西!這地洞一定有中心點,中心點就是控制地洞下所有一切的關健所在,不能跑彎路,跑了彎跑只會離中心點越來越遠,所費時間也只會更多!”

這道理趙鳴歌明白:“但這一路西去,一定會有許多活屍攔截!”

白朝說:“難道別的方向就沒有?”

趙鳴歌無法回答。

她繼續說:“別的方向你先前探過,一樣有水池,之前我們推猜過水池下都是互通的,現在從這些活屍能從水下爬上來看,已經完全可以定論了!也就是說,無論從哪個方向跑,我們都得一路從活屍群裏闖過去!”

趙鳴歌沒有防身利器,她問他:

“會使唐刀麽?”

趙鳴歌和鐘益、魏子朗一樣崇尚漢文化,對漢冷武器更是喜歡,唐刀他知道,也曾學過幾招,但都拿不出手。

她覺得夠了:“行,我背包裏有,我掩護著,你趕緊拿出來!”

趙鳴歌不敢遲疑,也是沒時間可遲疑,眼見動作緩慢的活屍已經揮著利甲包圍過來,他立刻從她背包裏翻出一把唐刀,執於手中,再次與她背靠背,互相防護,連手禦敵。

從白朝說讓他只要有機會就往西邊的路跑時,他就知道她就是打著讓他先跑的主意,可到底他是男人,他不能讓一個姑娘來護著他選逃,他做不到。

所以當白朝在活屍中殺出重圍,替他殺出一條生路出來時,他並沒有先逃,他反力一推,把她推進正西路:

“走!白姑娘!我謝謝你!洞窟裏那些關於我父母空難的東西,倘若有機會,我求你,求你幫我弄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拜托你了!別管我!走!”

白朝有瞬間的怔忡,下一秒險些被活屍利甲劃破臉皮時方趕緊回神,她看著漸漸被活屍淹沒得不見人形的趙鳴歌,喉嚨被什麽梗著,竟是連回他一句也發不出聲音來。

一路往前,漸漸看到下一個水池時,她恍恍惚惚,耳邊像是響起另一個聲音——

小白!走!別管我!你快走!倘若有機會,你替我好好孝順一下我爸媽,我不孝!自出來闖蕩便再無回去看過二老,拜托了,有機會的話,替我在二老膝下盡盡孝!你快走!別管我了!走!

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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