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番外二

關燈
玄雅殞身數十年後,新妖王繼位。三界皆遣使恭賀,人妖關系協調局亦派人出席登基大典。

夏晚坐在古樸的妝鏡前,擦去眉間的一點朱砂。玄色的妖王朝服大氣雍容,長長的拖尾鋪了一地,上面鑲嵌著顆顆鮫珠,在陽光之下有光彩流溢,不動聲色的奢華貴重。

她的臉上撲了厚厚一層粉,白得嚇人,眼尾被刻意地勾出向上揚起的線條,以顯出睥睨妖界的霸氣威嚴,正紅色的唇被勾勒出比她原來的唇要厚些的線條,以增強氣場,撐起這王袍。景繪正在一旁準備著給她卸妝,她望著鏡中的自己,恍惚間竟覺得像一個陌生人。

“紫微星君和沈夫人也出席了典禮,王要不要單獨約見她們?”

大殿門窗緊閉,景繪的聲音仿佛也變得有些黏稠。夏晚略一點頭,“明天吧,大典時間挺長的,他們應該也累了。我們有多久沒見了?”

景繪回答:“自星君與沈夫人大婚之後,已經整整三年。”

“那麽長時間了?”夏晚驚訝道。雖說白蘞已除,可要拿下被各方勢力覬覦已久的妖王位並非完全沒有阻礙,她用了三年的時間掃除異己,終於實現了對沈鳶蘿的承諾,登上了妖王位。

可對方這三年顯然逍遙得很,從孟雲嫵偶爾透露的只言片語中她也能聽出來,沈鳶蘿的婚後生活恩愛又滿足,兩人暢游三界美景,無拘無束。孟雲嫵每次提起他們的時候,聲音中都有著濃濃的酸意。

夏晚閉上眼睛,方便景繪幫她卸去眼妝。就在景繪卸完了眼妝,開始為她卸底妝的時候,大殿外傳來一聲爆炸聲。

夏晚猛地睜開眼睛,“怎麽回事?”

景繪也是一臉茫然,“王別擔心,我先出去看看。”

她如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沖出大殿。夏晚拿起她放到桌上的卸妝棉,將臉上的妝卸幹凈,然後換下了那一身繁覆厚重的朝服。等她換好便利的常服準備出去看看時,正遇上剛要進門的景繪,對她道:“是沒有清除幹凈的反對黨布下的炸藥,那個妖在爆炸發生的時候就自盡了。”

夏晚眉頭一皺,問:“除了那個放炸藥的以外沒人受傷吧?”

今天到場的賓客三教九流什麽都有,無論哪個出了事都會帶來麻煩。景繪卻支支吾吾起來:“只有一個,只是……”

夏晚挑眉,“只是什麽。”

“只是那人是和老板。”景繪小聲道。和雲與夏晚曾經有什麽瓜葛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在正面追求夏晚許久卻天天吃閉門羹之後,和雲轉換了方式,改為暗中相助。三年來他在背後幫夏晚解決了很多麻煩,如果沒有他,夏晚要坐上妖王位只怕還沒那麽容易。

可無論他做什麽,夏晚每次提起他都是一副深惡痛絕的語氣。由此景繪總結出一條結論:這兩人必有什麽深仇大恨。

夏晚楞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走進大殿,“他活該。”

景繪緊跟在她身後,小聲說:“聽說他受了重傷,怕是有性命之虞。”

夏晚的身形明顯頓了頓,然後冷漠地說:“他自己運氣不好站在爆炸範圍內,關我什麽事?”

景繪欲言又止,最終沒有再說話。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間,夏晚把所有人都遣回去休息了,自己躺在臥室裏輾轉反側,左翻個身右打個滾,心口卡著個吐不出放不下的東西讓她心頭發癢,焦灼難受。她本想強行入眠,可期待已久的周公就是不出來和她見面。相反,她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裏浮現出的就是和雲渾身裹得像個木乃伊一樣慘兮兮地躺在床上的身影。

“真煩人!”

都怪他,一定是他三年前天天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的時候在自己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一定是這樣的。夏晚頂著被她自己睡成一團雞窩的頭發從床上坐起來,煩躁地掀開被窩,心中憤憤不平地想道。

夏晚換上衣服,梳順了頭發,口中念念有詞:“這才不是擔心,怎麽可能是擔心?只是這三年他幫我不少,我剛剛登基,總要表現得有情有義一些……”

是的,這三年他幫她不少。三年前她本以為白蘞沒了王座之路能夠一馬平川,可沒想到實施遠比她想的覆雜。三年來明槍暗箭她吃了不少,和雲也幫她擋了不少,不然就以她剛開始那股楞頭青的勁兒,雲裏霧裏就得被捅成馬蜂窩。

想到這個,夏晚的心情越發焦躁,恨不得馬上就飛到和雲面前。她悄悄地繞開了妖王宮裏的屬下們,從後花園翻了出去,在夜色中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和雲的宅邸。

這是她無意間知道的,或許也是和雲有意透露給她的。但無論如何,在夏晚的神志還沒有完全清醒的時候,她已經輕巧地翻過了和雲家的院墻,甚至都沒有註意到巨大的宅院除了臥室亮著燈之外一片黑暗,靜得詭異。

她並不打算讓和雲知道她來了,只想偷偷在窗子外面看一眼,見到他還能喘氣就行。

她雙腳往地上一蹬,騰空而起,如同一只飛燕般躍上了臥室外的窗臺,完美地將自己纖細的身形貼在粗糙的墻壁上,悄悄地低頭向房間裏望了一眼。

出乎她的意料,房間裏空空如也,被子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床上。

她立刻明白過來自己是中了圈套,“嘖”了一聲。她後知後覺地想道,若真是反動分子設置的炸彈,怎麽會就只傷了和雲一個?

套路,都是套路!

“王上站在那裏不累嗎?”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伴隨著微涼的夜風吹進她的耳。她轉過頭,和雲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臥室旁邊的那個房間向外伸出來的小陽臺上,笑瞇瞇地看著她。

他像是剛洗完澡,穿著寬松的睡褲,上身只隨便披了一件浴袍,沒有系腰帶,露出線條美好的肌肉。夏晚雙頰微微發紅,眼睛不知道往哪放才好,“既然和老板沒事,那我就回去了。”

和雲輕笑一聲,笑聲在黑夜中格外低沈而具有磁性,“王上這是害羞了還是害怕了?怎麽都不進來坐坐?難道我還能吃了王上不成?”

死要面子活要命的危害在這種時候就顯現了出來,夏晚明知裏面是龍潭虎穴,還是本著作為妖王的尊嚴梗著脖子道:“笑話!就你?”

然後她作出了一個讓她餘生後悔萬分的決定:她握住了和雲伸向她的手,一翻身翻進陽臺內,跟著他走進了會客室。

和雲打開燈,只見會客室正中的琉璃茶幾上放著一瓶紅酒和一個高腳杯,杯中只餘下了一層在燈光下泛著搖曳的光澤的薄酒。

和雲將她引到小沙發上坐下,明知故問:“王這麽晚,怎麽想起來到我家作客?”

夏晚被他這一問,高高挑起了眉毛,“你還有臉問我?!白天那場爆炸是你設計的對不對?我就說呢,來參加典禮的這麽多人,怎麽就傷了你一個!”

和雲的笑容濃郁了幾分,“你在擔心我?”

夏晚看著他的笑容,越發覺得像大尾巴狼,偏偏視線還不能下移,只好別過頭道:“我是猜到了這肯定是你的陰謀,來驗證一下,好明天問你的罪。”

“哎喲,那我可算是攤上事了。”和雲嘴上說著,臉上卻絲毫沒有慌張的樣子,“那我如果乖乖認罪去監牢裏蹲著,你可以原諒我嗎?”

夏晚的臉瞬間冷了下去,站起身來,“一碼歸一碼!”

說完她擡腳就要走,和雲卻拉住了她的手,脫口而出:“別走!”

“你還敢阻攔妖王不成?”夏晚瞪了他一眼,卻在看到他的表情的一瞬間楞了一下。他臉上的笑容不見了,著急之中帶著祈求。也虧得他那雙自帶無辜加成的雙眼,讓夏晚的心猛地一顫。

“別走。”他輕聲道,“我怕你走了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鬼迷心竅,色令智昏。

夏晚重新坐回沙發上,板著臉問:“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對不起。”和雲真誠地說,“我曾經的確騙了你,是我的錯。可我是真的喜歡你。給我個機會好嗎?”

夏晚冷笑一聲,“給你什麽機會?給你機會再騙我一次?和老板,我說你真的犯不著,以你的效率,這三年的時間夠你換好幾任女朋友了,何必呢?”

“如果沒有你,身邊再多人又有什麽意思?”和雲很少有這樣真誠而正經的模樣,“我的心裏只有你。”

夏晚的腦子裏轟的一聲,如同又發生了一起爆炸,把她心裏的隔閡炸得蕩然無存。

和雲趁機靠近了她,將唇貼到她的耳邊,輕聲道:“其實你也是喜歡我的對嗎?所以才會因為擔心偷偷來看我。三年來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很累吧?歇會兒吧。”

他的氣息拂過夏晚的肌膚有觸電一般的酥麻感,撩撥著夏晚的神經。最要命的是他一句話說到了夏晚的心上,正中紅心。

夏晚光速後退,“你你你你說什麽呢!我才沒有!”

和雲就站在原地看著她,“我喜歡你,夏晚。我真的喜歡你。給我個機會,和我在一起試試吧,好嗎?”

完了。夏晚的心裏咯噔一下,唇舌卻不聽大腦的控制:“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