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chapter 61

關燈
和雲薄利的唇角勾起一個冷笑,“我是為了她好。”

“哇哦,那你對人好的方式還真是獨樹一幟呢。”沈鳶蘿毫無誠意地感嘆,面無表情,語調沒有絲毫變化,“我代表妖人部感謝你之前對我們工作的配合與幫助,但現在看來你也是為了你自己的目的,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把我們領導放下,然後請你立刻離開。”

“沈小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也只能悉聽尊便了。”和雲的笑容就像浮在咖啡表面的奶泡,不過停於表面。沈鳶蘿看著這樣的笑容只覺得厭惡,她把鐮刀往外移了幾寸,以方便和雲把夏晚放到地上。他的動作很輕,堪稱溫柔,但沈鳶蘿知道,這不過是他的習慣。

孟雲嫵充滿戒備地走過去抱起昏迷不醒的夏晚,和雲雙手插在兜裏後退兩步以示自己沒有惡意,臉上帶著幾分邪氣的笑容如同不變的面具。乘黃抱著手站在一旁,比女子還要精致幾分的絕美容顏覆著一層淺淺的寒意。

深淵下傳來一聲壓抑的低吼,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和雲雲淡風輕地說:“沒事,讓他們走吧。”

深淵下的聲音低了下去,漸漸恢覆寧靜。沈鳶蘿讓乘黃走在最前面,孟雲嫵抱著夏晚走在中間,她自己跟在最後。和雲就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唇角一直帶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回到妖人部,夏應已經大馬金刀地坐在辦公室裏,蘇祾等人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既不清楚情況又對這尊大佛束手無策。

在看到夏晚的一瞬間他迅速地從椅子上站起,大步走到電梯門口,差點把孟雲嫵後面的沈鳶蘿堵在電梯裏。他看著夏晚昏睡的臉龐心如刀割,嚴聲問道:“怎麽回事?”

“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到那裏的時候部長就已經這樣了。”沈鳶蘿實話實說,“夏局,您怎麽會在這裏?”

雖然夏應早已退休,但因著他從前的功績,局裏的人都還是尊稱他一聲夏局。他看到從夏晚的衣領裏滑出來的線,眼神一縮,進而發出一聲深深的嘆息,帶著前功盡棄的無奈:“還是讓她得到了這塊三生石。”

三生石已經碎了,項鏈的正中只孤零零懸著一塊碎片,在空氣中沒有著落地晃著。

沈鳶蘿知道他在說什麽,建議道:“夏局您先別難過,不如先讓雲嫵把夏部抱進辦公室裏休息著,我馬上把醫生請來看看夏部的情況,然後再慢慢想對策,您看這樣可以嗎?”

夏應從見到夏晚開始註意力就一直在夏晚身上,直到她開口才註意到她。只一眼他就看出了她與常人的不同,不由得微微皺起雙眉,“你就是副部長沈鳶蘿?”

沈鳶蘿拿出了她最為擅長的純美笑容,“夏局好眼力。”

“我聽小晚說過,妖人部就你一個人類。”夏應假裝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就先按你說得辦吧。”

孟雲嫵抱著夏晚快步走向了部長辦公室,沈鳶蘿則打電話聯系醫生。她知道夏應一定已經看出了他的身份,只是既然對方不說,她也就裝作沒有發現。

剛通知完醫院那邊派人過來,紫微星君就打來了電話。沈鳶蘿的聲音不由得柔和了幾分:“你的傷怎麽樣了?”

“毒已經清得差不多了。”紫微星君在電話那頭說,“夏晚怎麽樣了?”

沈鳶蘿瞟了一眼部長辦公室的方向,夏應正關心著夏晚,其他人陪著夏應,沒人註意到這邊的她,“我之前還是把和雲想得太簡單了。夏晚還在昏迷,我估計沒什麽大礙,只是那塊承載著她的記憶的三生石碎了,她多半會想起之前的事。”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之後紫微星君問:“你怎麽樣?還好吧?”

“還好,來去都很順利,他並沒有為難我們。”沈鳶蘿壓低了聲音,她看到金禧出來倒水,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等他進辦公室之後才繼續道,“你說和雲喚醒夏晚的記憶是圖什麽?”

“我也不知道。”紫微星君說,“夏晚在記憶被封印之前和他並沒有聯系,我對他知之甚少,也不清楚他是不是有什麽別的目的。”

“不管他有什麽目的,只要和我沒關系就好。”沈鳶蘿揉了揉太陽穴,瞄了一眼部長辦公室,再次壓低了聲音,“其實我倒覺得她想起來也好,血統是她與生俱來的,如何應對鳳凰血統給她帶來的種種是她註定應該思考和解決的問題,要做什麽選擇也是她的權利。她早就已經不是小孩了,應該把決定權還給她自己。”

“可對於夏應來說,她是琬寧上神托付給他的世界上最後一只鳳凰,不能有一點閃失。”紫微星君輕聲道,語氣中對沈鳶蘿的話有些不讚同,“除了她尊貴的血統之外,更重要的是,保護她的安全是夏應對琬寧上神作出的承諾。而讓她恢覆鳳凰的身份,就必然要把她推向琬寧上神曾經承受過的危險之中。琬寧上神當初把她交給夏應,怕也是不希望她再經受那些了吧。”

“行吧。”沈鳶蘿不想與他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夏應已經看出了我的身份,等夏晚無虞之後他大概還要把我趕回家享受帶薪休假。你就好好在家等我吧。”

紫微星君輕輕笑了笑,笑中有融融的暖意,“好。”

沈鳶蘿掛了電話。醫院的效率很高,轉眼間派來的醫院就到了人妖關系協調局一樓,沈鳶蘿坐著電梯下去接他,早在電梯門開之前就準備好了招牌笑容。電梯已開,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步走出去,熱情地說:“您好,請問是來幫夏部診病的醫生嗎?我是妖人部副部長沈鳶蘿,幸會幸會。”

她語氣熟絡,仿佛對方是她多年未見的好友。醫生的人形是一個幹凈白皙的青年,他有些靦腆地點點頭,“是我。之前在醫院裏我和夏部長見過一面。”

“這樣啊!”沈鳶蘿笑著帶著他走進電梯,雖然對方的話完全從她左耳進右耳出,但她還是裝出一副極感興趣的樣子,“那感情好啊!先生您貴姓?”

“免貴,姓白。”白醫生低著頭說道,聲音很小,卻恰好能讓沈鳶蘿聽清。他給人的印象就像一個犯了錯誤被叫到辦公室的小學生,沈鳶蘿一點都不懷疑如果電梯裏有一條地縫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鉆進去。

哦,電梯好像也不能有地縫。

眼看著快要到十三樓了,白醫生從他提著的公文包裏拽出一件白大褂穿上。在扣上最後一粒扣子的一瞬間,他好像心中有一塊巨石落了地般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自然了許多,好像換了一個人。

感受到沈鳶蘿疑惑的目光,他微笑著解釋,“抱歉,我只要不穿白大褂就會緊張。”

沈鳶蘿覺得自己的嘴都要笑僵了,還要盡量顯得自然,“原來是這樣啊。”

進了部長辦公室,容瑜安“哎呀”一聲,“這不是之前赤炎的主治醫生嗎?”

孟雲嫵瞪了她一眼,“大驚小怪。”

“赤炎先生的事我也很難過。”白醫生萬分誠懇地說道,就差鞠個躬,然後就從他哆啦A夢口袋一般的公文包裏拖出一個醫療箱,開始在夏應的註視下給夏晚進行檢查。沈鳶蘿確定了,那不是個普通的公文包,而是個類似隨身空間那樣的高端物品。

一番檢查完畢後,白醫生收起醫療箱,彬彬有禮地對沈鳶蘿道:“夏部長沒什麽大礙,只是過於勞累,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過於勞累?”孟雲嫵驚訝地挑了挑眉,“就那麽一會兒,她能累成這樣?”

白醫生正要解釋,夏應就打斷道:“好了,知道了。沈小姐,麻煩你送這位醫生下樓吧。其他人也都回工位工作吧,我送她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夏應發話自然沒人反對,沈鳶蘿正打算邁開腳步,夏應就叫住她道:“沈小姐,我剛剛聽說你還在休假?這段時間部裏應該也沒多少事,你送完白醫生就繼續回家休息吧,其他的等小晚醒過來再說。”

沈鳶蘿早已想到他會這麽說,答應得非常爽快,“好的,謝謝夏局。”

站在電梯裏,白醫生推了推金絲邊眼鏡,溫和有禮地對沈鳶蘿問道:“沈副部長的妹妹是被一個叫夢姬的女子殺死的吧?”

他說的平淡而自然,仿佛只是普通的閑聊,沈鳶蘿卻瞬間僵在了電梯裏,一股惡寒順著她的脊柱緩緩上爬。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而有威懾力:“你怎麽知道?”

“我曾經是白蘞手下的人。”白醫生垂眸,纖長濃密的睫毛使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我退出了,當然也付出了一些代價。不過這不重要。我可以告訴沈副部長去哪裏可以找到夢姬。”

沈鳶蘿目光如刀,“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白蘞死。”白醫生溫和微笑,他的氣質讓人想起氤氳著熱氣的白開水,“當初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我不計一些代價也要離開他。為了懲罰我,他對我做了一些不可饒恕的事情。”白醫生頓了頓,這顯然勾起了他痛苦的回憶,不過他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我一直想取他的狗命,但憑我的力量無法做到。上次在醫院裏見到妖人部的那群人時,我覺得我看到了希望。殺死赤炎,這也是你們想做的事,不是嗎?”

沈鳶蘿雙眼微瞇,就像警覺的獵豹,“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然後你可以選擇信或者不信。”白醫生擡眼,黑色的眸如枯井一般滄桑而平靜,“但我建議你最好相信我,那會讓你少很多麻煩。”

此刻,他的面容也就像他的雙眼,透露出歷經一切卻無法改變的滄桑,讓沈鳶蘿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自己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青年,而是一個老人。在電梯到達一層的時候,她點了點頭,“好。”

白醫生的笑意濃了些許,他附在沈鳶蘿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