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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和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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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和歸來

面包車上的保鏢全部被繳了械束手束腳擒住,孟德輝推門下車,走向丁善。

“我機關算盡竟然在你小子身上摔了跟頭,我是真沒想到為了一個狼人你居然敢動趙副局長,不過你也別想如願。”

孟德輝的頭被幾把槍抵住,表情卻雲淡風輕,不愧是後街的一號人物。

“江冊在哪裏?”

“被我弄死了,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的屍體在哪裏。”

丁善一言不發回到車上,貓眼偷瞄身邊的人,冷著一張臉,好像剛從冰窖裏出來,周身縈繞著攝人的寒氣。

小九來到窗口詢問下一步動作。

“做掉他,手腳幹凈點。”

如果江冊死了,除去孟德輝就算幫他報了仇,如果他沒死,孟德輝愚弄自己也該殺。

“阿善,有幾輛警車朝我們來了。”貓眼看著電腦上距離兩個路口的監控畫面提醒。

孟德輝舉起手,對著丁善作出開槍的動作,充滿挑釁意味,他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需要警方的保護。

“讓小鬼們上車,我們走!”

走司法程序永遠是最優解,目前最重要得是江冊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有必要和一個渣滓較勁。

丁善沒有去醫院而是直接回了別墅,上樓梯時,邊緣線模糊不清腳踩不穩,眼前一黑,摔倒了在階梯上。幾個小鬼手忙腳亂地將人擡回屋裏。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有燒水的,有煮粥的,有泡茶泡棗的,還有坐在沙發上認真祈禱的。整個一樓從來沒這麽喧鬧過。

天剛亮,小九推開了丁善臥室的門,端來的不管是茶還是粥都是熱的。

丁善也剛醒沒多久,吃了點東西又睡下了。

直到聽聞一陣敲門聲,他從睡夢中驚醒,身上還穿著昨晚的衣服,丁善只換了件外套,便走下了樓。

秦昭已經自己用鑰匙開門正欲上樓,看到丁善,原本一臉的擔憂瞬間展開笑顏。

“我去過了醫院,她們說你出院了,敲門又沒人開,我擔心你。”

“多謝,身體好多了。我沒事。”

丁善引著秦昭坐在沙發上。

“昨天我們抓到了孟德輝。他一直在幫趙敬禮非法銷售藥品,掌握到確實的證據後我們會起訴他。”

“為什麽要特意來告訴我這件事?”丁善眼神警覺。

“案件告一段落,我以為你會想知道所有的細節,是我想多了嗎?”丁善行事向來詭秘沒什麽章法,只是秦昭隱約覺得趙敬禮不是他的目標,真正的目標是孟德輝。大概是因為他侄兒孟壽那件案子牽涉到了江冊的熟人。

“江冊呢,好久不見他了?”

“跑了,和一個名叫蔣雅雯的女人一起,你最近有留意到她消息嗎?”

蔣雅雯和江冊一起失蹤,她的家人沒理由不報案。或許從她那裏可以找到關於江冊下落的線索。

“這倒是沒有,我回去問問其他組。”

秦昭話音落,房門又被敲響。聲音很輕力道不大。

丁善打開了監控器畫面,站在門口的正是他們們方才口中提到得那個女人。

秦昭到一樓左側的衛生間回避,丁善起身緩步打開了大門。

“你找誰?”

“丁判官,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我是江冊的女朋友,他出了事,我沒有辦法只能來找你幫忙了。”女人這麽說只想讓面前的男人相信自己得話,再說她與江冊兩人之間也只差捅破這層窗戶紙了。

“進來慢慢說吧。”

丁善給女人倒了一杯清水,穩穩危坐在沙發上。

“江冊這幾天一直沒回家,還以為他在學校忙著功課,我意外受傷住院也沒顧得上他。”

女人擡頭,看丁善頭上纏著繃帶,臉色慘白像是刷了一層漆料。之前見到他是在電視媒體上不常露臉,其餘時間便是在非常正式的場合,遠遠看上去很威嚴十分貴氣,聲音不像平時一樣中氣十足,聽上去更平易近人。

“那天晚上收到江冊的消息約我見面,是一輛陌生的轎車來學校接我。等車子駛進輝光俱樂部的地下停車場,我才意識到上當了。之後他們用一個手絹捂住我的口鼻,之後……”女人臉臊得通紅,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丁善能想象大概就是那些照片的場景了。

“之後發生什麽,你又是怎麽逃出來的?”

“等我清醒之後,發現我的身邊人是江冊,他想救我但是好像使不上力氣。孟德輝說如果江冊以後聽他的話不反抗不逃跑就放了我。”

蔣雅雯也沒想到,他居然言而有信真的將她送回家。

這一出應該是丁傑策劃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丁善生氣死心,所以沒有打算傷害這個女人。

“他為了你被縛,怎麽不去報案,來找我做什麽?”

女人握緊拳頭,下定了什麽決心:“他們拍了很多我和江冊的照片,用來威脅我的家人,如果將事情鬧大,就把那些照片發到網上,所以,我的家人不讓我報案,這段時間也一直禁止我出門。因為事情沒有惡化,孟德輝又被警方抓了,我才重新回到學校。”

“秦探長,她說的話你可聽清了?”

在丁善的呼喚下,男人走了出來,以他的眼線不可能不知道江冊在哪裏,那丁善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秦昭以為丁善是因為同情那小狼崽才照顧他,兩年相處時間終究還是有了很深感情。

輝光俱樂部是一個十分敏感的地帶,即便是如今的秦昭也沒有權利上門搜查。不過他可以從其中的工作人員入手盤問線索。

“蔣小姐放心吧,我跟江冊也算舊相識,即便沒有立案,我也會以私人的名義調查這件事。一定會追查到底。”

他的話也是說給丁善聽的。

接下來的三個月時間裏,秦昭隔三差五走訪,幾乎找遍了紫光區離職的工作人員,因為輝光換了老板,所以裁掉了一些曾經孟德輝的心腹。其中有幾個人說確實參與抓捕江冊,但在那之後都不知道他人在哪裏,是生是死也不確定。

孟德輝從進看守所起便得了傳染病,任何人不得探視。大概是好不了了。

家中出了變故,弟弟作為嫌疑人被警方通緝,丁善生病請假在家,趙敬禮的案子主審是林雪儀,政法樓總長親自指派。

外號“慈觀音”的林雪儀一直是證法樓的定海神針,十分低調,從不接受任何新聞媒體訪問。外人看來頑固不化,就算參加酒會也自帶盒飯的怪人。按照他的邏輯,吃人的嘴短。

丁善是他在政法樓最討厭的人,兩人從不一起出席任何場合。他曾是壹號月庭的主判。

趙敬禮涉及多起刑事案件,除了他的妻子高恬,他還有其他五個受害人,一經查實,必定是死刑。

潘朵拉出院後先去了弟弟潘鴻的墓地,靜坐了半天,留下一束杜鵑花,它的花語是“思念”。

雷子申特意請了個廚師,丁善三餐不落,開車上下班,偶爾秦昭路過證法樓兩人一起出去喝杯咖啡,似乎他的生活沒有什麽影響,本該就是這樣。

然而當夜深人靜,他一個躺在床上時,冰冷的涼意襲來,像是要把他拉進萬年的冰川中,不知道是心先被凍住還是自己在絕望的想念中窒息。

江冊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許久沒有露面的丁傑在盛京的一家賭場裏被認出,之後便消失了蹤影,很有可能趁亂潛逃回到了柔然。

丁進朋在得知葉莎死訊之後做的第一件是便是給疼愛的孫子做了親子鑒定,結果顯示並不是丁傑的孩子。一氣之下臥病在床。

趁著假期,丁善回老宅探病,夜幕降至,他躺在床上絲毫沒有睡意,看著窗外月色明亮如白晝,江冊月夜的那幾天會變得特別粘人,每當動情時眼睛會變紅,他喜歡抱著丁善入睡。想到這兒心裏有些悶,丁善披了一件衣服打算喝一杯酒,廚房門裏傳來鍋碗瓢盆的撞擊聲。

推來門,煤氣竈正開著火,丁善剛一走進,一條手臂勒住了他的喉嚨。

“別叫。”

聲音很耳熟,丁善鎮靜地點頭。感覺到對方的手松了勁。

“哥,是我回來了。”

聽出了來人身份,丁善轉身撫住那人的臉頰,眼眶深陷,臉頰的皮膚粗糙覆蓋著胡渣,一點也沒有平時那般盛氣淩人的驕傲。

“回來就好。”

丁傑委屈得抱住他的肩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等他哭累了,丁善接著他的剛才準備好的食材,煮了一碗雞蛋面,坐在客廳裏,看著他吃光了全部。

丁傑用袖子擦了擦嘴:“哥,你的傷怎麽樣了?”

“沒大礙了,倒是爸的身體不太好。”

“都是因為我。”丁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流下來。

丁傑玩世不恭的性格確實惹了不少麻煩,但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他。

“你有什麽打算?”丁善將一盒紙抽拿到他的面前問。

“我不知道。”

在這三個月的逃亡中,他不敢用信用卡,怕被警方和丁善追查到行蹤。身上的現金很快花光了,他欠了住宿賓館的錢,不得已做了半個月的客房服務生抵債。後來走投無路,又去了相熟的賭場,那是個認錢不認人的地方。不但把他打了出來,還差點被人抓住。他兩天沒吃飯搭好心人便車輾轉回到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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