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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痛藥和銷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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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痛藥和銷贓

皮肉被撕咬啃噬,筋骨被拉伸扭曲,沈入沼澤泥潭,汙穢的泥沙粘連在皮膚上,溫熱黏膩,隨著溫度慢慢流失,身體逐漸變輕,飄飄然的仿佛置身於雲層中,丁善的大腦一片混沌。

手背被輕輕握住,十分珍惜地,丁善睜開眼睛,潘朵拉眼眶周圍紅紅的,眼底烏黑,顯然是長時間沒睡覺,精神狀態很差。

“你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疼嗎?”

大腦神經痛得要死,丁善想揉一下頭,剛擡起手拉動著身上的肌肉,抽痛著像刀片劃過。手臂掛著的睡衣袖子下,大面積青紫色的淤痕幾乎覆蓋了每一個毛孔。就連手背手指上也隱約可見。

“這是?”

丁善的聲音從未有過的嘶啞,像是被烈火燙傷了喉嚨。眼前是一片白色,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這裏是醫院,放心,對外說的是你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如此,事情還有可挽回的餘地,潘朵拉做事一向穩妥,丁善身體乏力放心的閉上眼睛。

等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潘朵拉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坐在病床一邊。

丁善想起身,但腰太痛了,撐在床單上的手脫力砸在枕頭上。

潘朵拉噌的一下起身,扶著丁善的後腦讓他重新躺好。

“天殺的小狼崽,早該弄死他的。” 她心疼地看著虛弱的人口中呢喃。

“沒有麻醉藥嗎?”

丁善感覺自己的下身像是被刀鋸開,不確定是脊椎還是盆骨,總之是身體的深處似乎被錐子穿透,將腸肉搗亂破壞。疼的他滿頭大汗。

“打過了,你睡了兩天,藥效早就過了。我去找醫生拿止疼藥。”

潘朵拉索性把醫生拽了過來,註射了止痛藥之後,醫生一推眼鏡叮囑:“丁先生,你的肝臟、左側肋骨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夜間會伴有疼痛,若是您入眠困難可以服用輕劑量的安眠藥緩解。後續再有什麽問題,可以按床頭的呼叫按鈕。會有專門的醫護人員提供幫助。”

“有勞。”

送走了醫生,潘朵拉倒了一杯清水,遞給丁善。

“丁傑在哪?”

昨天早上,潘朵拉不放心丁善,去到別墅查看情況,只見房門開著,屋子裏十分安靜。一樓地板上散落血跡,墻角、樓梯口橫著幾個陌生人。丁傑暈倒在沙發上。

潘朵拉警覺地撥通丁善的電話,鈴聲從樓上他的房間裏傳出來。

隔著虛掩的門,房間內一股腥味飄散,她自然知道這是什麽。腳剛一踏入,踩到一個震動東西,正是丁善的手機,揣在褲子兜裏堆疊在臥室門口,透過紗布屏幕上是來電顯示頁面正發亮。

擡頭見床上被子裏鼓起一個人型,潘朵拉踩著忐忑的心跳,走近掀開,面前躺著的人臉色發青,雙唇慘白,嘴角破損血已成漿,全身淤青,沒有一片布料遮蔽身體。腿上、胸口白花花的液體已經幹涸凝固。雙手交疊在胸前,呼吸微弱地像是一個死人。

自己怎麽會讓丁善一個人回家,潘朵拉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忍著淚,將丁善抱下樓。送到了醫院。一直照料,寸步不離。

“丁老爺子派人把他接走了。”

潘朵拉找去料理後事的人剛好和丁進朋的人打了照面,差點動起手。

“你好好養病,我通知了雷神,那個小狼崽逃不掉的。”

丁善聞言捏緊玻璃杯,沈思了片刻,想到那天江冊看著自己絕望的眼神,要是不快點找到他,大概是活不了多久了。

“我要活口。”

潘朵拉提到他就一肚子氣:“像這麽沒心肝的東西,留下也沒什麽用。”

“照我的話做。另外,查一下丁傑最近的財務流向。”

丁傑突然對江冊下手絕不是一時興起,最近發生的事只有海通太平莊倉庫的案子。無論那批貨在什麽地點、什麽時間被交易,最終都會形成收益落到某人的手中。

丁善這一躺就是一個月,他本身體質差,傷口極難愈合。上次被丁傑隨手一推,後腰幾乎疼了半個月,更別說這次傷筋動骨。

潘朵拉將丁善送回家,餐廳的桌椅、客廳的沙發全部換新,地面和墻面也清潔了無數次,包括丁善臥室裏的被褥和地毯,若不是丁善制止,連床也是要換的。

坐在床邊,餘光瞥見床腿上包裹的布帶。原來聽話是可以裝出來的。

或許父親丁進朋的話是對的,丁善放了多餘的心思,才讓他遭受到迄今為止人生中最大的屈辱,留下這張床可以時時刻刻提醒他這一點。

潘朵拉在別墅裏住幾天,照顧丁善日常生活。

這一天秦昭提著一籃子水果上門。

聽聞響動,丁善從二樓緩緩走下。原本消瘦的臉頰更加凹陷,身著居家服,褲腿寬大像是穿一條裙子,手臂皮包骨,抓在欄桿上的手指骨節分明,似乎風一吹人就碎了。

秦昭上前想扶一下,被擺手拒絕,兩人一前一後坐在客廳沙發上。

“你來得正好,關於太平莊倉庫的案子,又有了線索。”

“師父,這事您不用操心了,怎麽會從樓梯上摔倒,真是受苦了。”

秦昭覺得是自己辦事不力,才讓丁善操勞過度。

“這謊連你也信了?”丁善輕搖頭,無奈勾起嘴角。

“怎麽,難道此事還有隱情?是有人傷了你嗎,是不是胡熙!”秦昭激動地站起來,聲音大回聲飄蕩在天花板,感覺有一絲尷尬,他慢慢坐下。

“不是他!”丁善一口否認:“還是說正事吧。丁傑這人,你可曾聽過?”

秦昭點點頭,自然是認識的,畢竟是丁善的至親。

“他出現在陳至賢之前給的名單上,免不了嫌疑,我讓人去查了他的近況,案發後他和人合夥註冊了一家食品公司,我懷疑……”

“通過羊頭公司銷贓洗錢。”秦昭順勢猜想。

丁善滿意地點點頭,讓潘朵拉將關於公司信息的文件交到秦昭手上。

“這件案子到這裏,我不便插手,後面就靠你了。”

丁善很信任秦昭,他一定能公正的解決這件事。

晚飯時間到了,丁善留秦昭吃飯,他說想連夜盡快詳細調查,便推辭離去了。

一周後傍晚,潘多拉敲開丁善的房門。

“雷神那邊有消息了,他躲在東聖高中附近的一個公寓裏,已經派人去了。”

“走!”

丁善起身,經過潘朵拉,女人站在原地不動。

“別管他了,小善良。他不配你這樣惦念。”

“怎麽你也說這樣的話。”

年輕的潘朵拉作為武術天才受到無上的崇敬追捧,在各大國際賽事中大放異彩。後來青澀的她和一個有權勢的高官相戀。在功成名就時隱退。

原以為是完美的戀情確是一場騙局。高官原本就有老婆。潘朵拉想離開,那男人卻用兩人親密照威脅抓著她不放。

為了重獲自由,她被逼迫答應高官提出的條件,在他開設非法地下競技場連續打贏一百場,但她萬萬想不到,每當快完成約定前一場比賽中,工作人員便會在她的食物、防護設備中動手腳。日覆一日的廝殺,她就像一個籠中鳥,被觀賞把玩,插翅難飛。

直到丁善出現,將她從不見天日的境地中解救出來。少年的身影太過單薄,卻有著遠大的

高潔的精神力。像是夜空中的月亮,讓人望塵莫及又忍不住欣賞,哪怕只能觸及到一絲光輝也想要靠近。

雖然同樣是被救贖的人,但那個小狼崽卻給丁善帶來傷害,潘朵拉絕不容許這樣的事再發生。

“雷神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就是因為執行的人是他,丁善才更要去,那男人有著惡趣味,狩獵時喜歡先削弱對手,羞辱踐踏玩膩了才給以致命一擊。

常人或許會在痛苦絕望中任人宰割,但江冊即便剩一口氣也會拼死一搏,將自己所遭受悉數償還報覆。

“我不是不放心,而是擔心。”

這樣的兩人碰到一起,結局只能是魚死網破。

潘朵拉再不情願,她也不會違背丁善的意思。開車帶著丁善來到一處偏僻的獨棟老舊住宅樓。墻面龜裂,剝皮掉落,玻璃窗上烏黑,防護攔顫微微,看著十分危險。

走廊裏的塵土翻飛,垃圾堆在盡頭。好像隨時能鉆出老鼠。潘朵拉是真的不想丁善涉足到這種地方。

樓道裏沒有電梯,兩側有水泥鋪就的樓梯供人行走,兩人上到六樓,在中間的一個房間門口停下。

“江冊住在這兒?”

丁善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啊……六樓,雷神就是這麽告訴我的。估計是人還沒到。一會兒打起來場面太暴力。咱們回去等消息吧。”

“把門打開。”

剛邁出一步的潘朵拉轉回身,不情不願地從褲子裏摸出一串□□,試到第三把的時候鎖哢噠響起一聲。

用力把門推開,潘朵拉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這是一個套間,一室一廳,客廳擺放的物品很簡單。沒有過多的私人用品,確實像是在逃亡人會住的地方。

房間內十分安靜,丁善踱步向著臥室走去,一顆心像是擂鼓,江冊若是看到自己不知會做何表情,生氣、憤恨,還是會像上次一樣掐住他的脖子。

想到這裏,丁善脊背發涼,停下了腳步,身後門突然重重關閉。

丁善緊走幾步推門,房門被從外面鎖上了。

“為什麽?”丁善從窗口看向潘朵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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