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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與盜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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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與盜竊案

午飯後,江冊坐在餐桌上做習題冊,丁善坐在一旁拄著下巴盯了會兒,湊近看江冊的字可夠亂的,都說字如其人,他這字兒可配不上這張臉。

丁善的字體是從幼年識字時起,丁進朋找書法名家專門調教過的,他能手寫五種完全不一樣的字體,在教條框架下自己本身的脾氣秉性也看不出來了。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很難被看透。

“哥,你這樣看著,我沒辦法專心。”

江冊喉結動了下,牙尖癢癢的。

“這不是學習的地方,我的書房借你。別亂翻東墻上的舊檔案。”

既然江冊有心學些知識,總要認真些。

丁善的書房是整棟別墅面積最大的房間,東墻書架按照年份從上到下摞著厚厚的檔案袋,北墻上按知識類別分成五個柵格,分別放有哲學、社會科學、自然科學、綜合性圖書和雜文,西墻上是不同國家的外文典籍,南墻上放著的是丁善自己寫過的書,發表的文章和不同時期被授予的獎項獎杯。

休息時,江冊隨手從南墻上拿過一本《犯罪心理側寫師》,講的是一個心理學專家運用專業知識幫助警探破案的故事,是丁善寫過唯一一本小說文集,出版於兩年前。其中一件案子是主角作為警方的臥底行動,剛拿到證據便被罪犯發現,江冊看到正精彩的時候,翻頁,突然一個張照片翩然掉出了來,落在了桌角。

江冊彎腰拾起翻到正面,照片裏是丁善摟著一個長卷發的女人。看年紀大約三十歲左右,她的笑容很燦爛,有兩個酒窩。

“看什麽呢?”

丁善端了一壺紅茶,放在書桌上,奪過江冊手裏的照片。拿在手上,仔細盯了一會兒。

“她是你的女人?”

初見時,記得丁善曾說過他這輩子最大的煩惱是和一個女人告白被拒絕了,這件事江冊記憶猶新。心中非議那人真不懂得欣賞,被像他這麽漂亮又高貴的人喜歡該是世界上最大的幸事。何況他的味道勝過一切最甜的糖果。

“怎麽,她是你喜歡的類型?”

丁善說著將照片放下,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江冊搖搖頭,但身體反應騙不了人。他的耳朵紅得快滴血了。

難怪近日不見他和那蔣雅雯約會,那女孩的美屬於典雅清秀,妥妥地禁欲女神範。江冊原來竟是喜歡這種成熟姐姐型,身材惹火,個性奔放的。

“你喜歡,這照片送你了。”

丁善不喜歡拍照,所以整個家中沒一張他的照片。江冊樂得收下。

三個月的假期轉眼迎來了尾聲,丁善回到證法樓,全城人的目光都盯著他。等著看他會選什麽案件來挽回顏面,結果令人大跌眼鏡。

大名鼎鼎的活閻王覆職接的第一個案子居然是小小的一件盜竊案。街邊巷口,看熱鬧的人群茶餘飯後無不議論紛紛。

“當初被捧在天上的人,看他確實也不行了,這個世界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你懂什麽,丁善接得是海通集團的案子,日後肯定會有大動作。”

“你才不知道呢,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盜竊案,只是海通集團一個最不起眼的小貨倉。能有什麽可挖掘的。”

大家說的熱火朝天,完全沒註意到道路旁吉普車內的潘朵拉,接了丁善下班路過。

“所以,小善良,你這又是在玩什麽把戲?”

潘朵拉升起車窗,她一直很了解丁善這次也看不明白他了,救那個小狼崽是因為一時善心,畢竟是一條生命,但也不必像現在這樣自降身份,他精心維持活閻王的名號說不要就不要了?

“海宸出現不是偶然,既然他們主動找上門了,我不能坐以待斃。只是給他們提個醒,案件的大小和結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們知道我在盯著他們。海通集團裏的鼠輩們心虛不得不防備,早晚會露出破綻。

我選的倉庫,也不是普通的倉庫,在大魚出來之前,捉兩只蝦米出來玩玩。打發一下時間。”

丁善看著窗外有路過的人穿一身校服,想著江冊也該放學了。

“告訴侯師傅,今天不用去接人了。我們自己接他。”

潘朵拉利落的發了短信,隨後發動了車子。

吉普車停在距離學校大門五百米的路口,平時那個侯師傅就在這兒等著。

遠遠走過來的少年長腿細腰,寬肩窄背,身姿挺拔,衣著雖然稱不上華麗到也整潔得體。神采熠熠,一雙眼睛明亮有神,帶著這個年紀該有肆意而為青春的桀驁。距離上次潘朵拉見到江冊不過數月,他就像換了一個人。

江冊開門上車看到後座的人滿臉驚喜,自然地握住丁善的手,指尖有些冷。

“上班,累嗎?”

丁善抽出了手,下意識看向駕駛座,潘朵拉的目光在後視鏡裏直勾勾,明晃晃地看著,兩人目光相接誰也沒有躲。

“看了幾個案子,挑了一個,等之後和警方對接才會開始忙起來。”

江冊的手握了空,慢慢攥成拳頭,側身看著窗外,不再說什麽了。

潘朵拉的車停在別墅門口,後座的兩人一路上氣氛微妙。她不打算摻合。說來也怪,丁善平日裏待人雖和善,但點到為止,從來不動心思,更別說動氣。若是真惹得他動氣的人,這會兒屍體怕是都涼了。

丁善前腳剛邁入玄關,突然腰上一緊,身體砸向一副肌肉硬實身板,撞得他五臟六腹要粉碎了,眼前一黑被一只手掌捂住,隨即唇被封住,嚴絲合縫。

雙腳離地,丁善手臂緊緊得攀附在江冊的肩頭。感受著身體隨著那人旋轉,舌頭被粗魯地壓制著,像是生氣的懲罰,狼吞虎咽地吸走了自己全部的氧氣。

腦子晃得混濁,停止了思考,水汽充盈進眼睛裏。

撞到了什麽東西身體失去平衡,背後陷入柔軟的棉花裏。身上一重,把他胸口裏僅剩的一口氣也壓了出來。

“呃嗯……”

聽見丁善的悶哼,江冊才支撐著沙發略微擡起上身。感受到手上有濕氣,涼涼的。

“哥,你哭了?”

說著江冊吻在丁善的眼角,戀戀不舍的用舌頭舔著摩挲。

丁善喘勻了呼吸,推在江冊的胸口,他力氣太大,情緒上來下手沒個輕重,又不分地點,早上在廚房洗碗,傍晚寫作業休息的間隙,上床睡前晚安也要,有事沒事的就掐住他的腰,逮到哪裏就舔一會兒。他對自己越來越不尊重了。

“以後不許了!”

丁善冷著臉起身,只要他想他就是那個可以讓所有人望而卻步的存在。

“哥……”

江冊用手勾住丁善的手指,也不用力,就那麽懸掛著,表情低眉順眼,像是犯了天大的錯真心懺悔。

也許他還是個孩子,養一只小狗知道感恩也會舔舔主人。丁善心軟下來擡起手摸了摸江冊的頭。

江冊發現示弱是一件很好用的武器,若是他肯低頭,身上的傷痕興許能少幾道。也許不是最近才發現這件事,只是一直沒碰到那個他願意示弱的人。

晚上十二點,丁善床頭的電話震動不停。他像是被人捆住的手腳,能聽到聲音不能動彈,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不知過了多久,震動聲音突然消失。隨即響起一個清澈的男聲。

“餵,您是哪位?”

江冊拿起了手機,接通回覆。

“你不是……我找丁善,有重要的事告訴他。”

是秦昭打來的,江冊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皺著眉,睡得很沈。

“他在睡覺,你明天打來,或者有話你告訴我,我轉告給他。”

“你們最近不要去陌生的地方,要是有事出門提前聯系我。”

秦昭囑咐著,言語中透露著急切,像是有什麽事要發生。

他與江冊之前見過的警探不同,那個探長是丁善很器重的人,兩人似乎有一段不為人知的交情。

“好,我知道了,我會提醒他。”

秦昭掛斷之前,又補了一句。

“等等,告訴他,胡熙回柔然了。”

早餐上,江冊將昨晚秦昭的話一字不落得轉訴給丁善聽。

他沒什麽特別的表情,還提醒江冊有空練練字,語文考試也算是加分項。

看來他是打定主意不讓自己知道那個胡熙究竟是什麽人,發生過什麽事。既然丁善不想說,江冊也不問。

中午時分,警方派人和丁善交接卷宗,推門而入的不是別人,正是秦昭,身後跟著探員張京。

張京顯得很局促,拿著檔案袋豎在胸口,像學生罰站。

“他平時不這樣,嘴可能說了。”

秦昭尷尬的拉著張京坐在自己身邊,把他手裏的檔案袋放到桌子上。

“你負責這個案子?”

丁善拿出卷宗仔細查看,以秦昭現在的名聲地位,未免有點大材小用。

“對,現在有得選了。”

看到主審判官是丁善時,秦昭毫不猶豫。

“有什麽想法嗎?”

秦昭拍了拍張京的背,他像突然回過神來,恭敬笑了一下,給丁善介紹關於案件目前掌握到的線索。

事情發生在海通集團太平莊分店。

案發地倉庫主要是存放汽車零部件,分為四個部分:內飾區、外飾區、電器區、動力區,其中動力區內存放的上百個與發動機相關配件在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倉庫的主管餘柏被列為這件案子最主要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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