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深入靈魂的惡臭，哪怕是段少陽，表情都忍不住凝固了下來。

但反觀陳九井先生，他臉上幾乎皺成了一朵菊花。

段老爺子差點沒笑出聲，但他覺得這個時候不能笑。

要忍！

“你想笑就笑吧，憋著容易出問題。”陳九井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有多怪，或許他真該拿面鏡子照一照。

然後大驚於然：哦謝特，真是朵菊花。

段少陽卻搖了搖頭，表示不能笑，畢竟在人家出車禍面前笑，不道德。

“我以為你們擺渡人，對臭味免疫。”

“擺渡人也是人，三觀很正。”陳九井又蹙了下表情。

“哈哈哈哈！”段少陽，還是，忍不住，笑了。

很過分，很喪心病狂。

“…………”陳九井。

“先把人弄出來，叫救護車吧。”他再次開口建議道。

在別人出車禍時還在旁邊逼逼個沒完沒了，這兩人確實很夠心病狂，就應該報道出來，狠狠地批判！

段少陽將兩扇車門給拆了下來，很快就把這一男一女弄了出來，整整齊齊的放在草地上，要不是這二人的表情有點苦，可能走得還比較安詳。

“酒駕了。”陳九井半蹲下來，這兩人身上有很濃的酒精味。

段少陽也是佩服他，嗅到還說出來，酒精味和腐肉惡臭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很爽吧？

但其實也不怪他，擺渡人的鼻子靈一些。

“算了，打電話叫救護車吧。”

段少陽起身，再次摸出了手機，大概說清楚位子後，他們就開始原地等待了。

這一男一女也就二十來歲，估計是小情侶，也不知道這大半夜的跑山路為什麽撞開護欄沖到這林子裏。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女孩是穿著裙子的，露出的大腿有些劃傷，在那裙擺底部卻顯露出蕾絲花邊的東西，還是黑色的。

哦，

懂了。

段少陽可以想象到這兩人車上都在做了些什麽，這男的開個車還不老實，還不忘過把手癮？

“我勸你還是給她穿回去，不然到時候難講。”陳九井坐在一旁，若無其事的提醒。

確實，這女的內褲都被扒下來了，萬一到時候醫護人員來了，懷疑他這個正人君子，該咋辦？

“你早發現了？”

“恩……”

“那為毛我給她穿上？你送佛送上西啊。”

“不行，這女的已經懷孕了，應該連她自己都沒發現，你，知道的……懷孕的女人，那個東西，對我們鬼差……”陳九井說話有些支支吾吾，很不好意思。

段少陽突然就明白過來了，懷孕的女人百邪不侵，尤其那條內內對鬼差來說就是業火，要是被蓋在頭上，估計也得涼那麽半個月。

所以陳九井離得遠遠的，段少陽在這頭，他在那頭。

“好吧，我來。”

段少陽雖然不情願，但勉為其難一下吧，無量他媽個天尊，女施主，貧道來了……哦不，貧道得罪了！

半個鐘過去……

附近的醫院有救護車過來了，臭味被陳九井暫時屏蔽掉了。

後面還跟來了一輛拖車。

段少陽把寶馬車停在路邊，很好認。

醫護人員下來把這一對男女送進了救護車，段少陽也配合做了點筆錄，這裏就早早收場了。

陳九井不露面，畢竟他那個身份，經不起查。

那沖進林子裏的車子也被拖了出來，一起運走。

“日產的車皮真薄，不輕撞，估計這維修費大把大把的掏了。”段少陽搖了搖頭，倒不是他噴日系車什麽，前陣子鬧出的神戶鋼材造假事件是足夠震懾人心了，還造假造了十年之久……

“這裏弄幹凈了，我們也該辦正事了。”

陳九井從樹上飄了下來，扛著那把噴子。

根據臭味的濃度，那拋屍地點很可能就在這附近。

…………

某區警局內。

楊曼婷剛從一個任務中抽身來，她剛下意識的要拿出手機，大門口就有一輛拖車開了進來，後面是一輛被撞得滿目瘡痍車子。

“怎麽了？”她放下了手機，走了上去。

“楊隊。”負責接案的警員啪的一下站直，給楊曼婷敬了個軍禮。

“恩，說說。”楊曼婷點了頭，然後眼神對了下那車子。

“是，楊隊，這案子發生在碼頭鎮附近，車上一男一女都沒事，酒駕了。”這警員回答道，對他來說能跟楊隊對上話是極為的榮耀的。

“楊隊，不好了，彤城又出問題了，剛接到報案……”一名戴眼鏡的警官從大廳裏跑了出來，楊曼婷楊手打斷了他的話，“裏面說。”

“好的，楊隊……”

辦公室內。

“彤城的考古現場又死了人？”楊曼婷聽完這位屬下的匯報，臉色有些難看了起來。

本月她接到彤城上報的死亡案子已經有三起了，全是考古人員，現在居然又……

突然間，她想到了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在一個小時前。”

這個時間是晚上了，考古隊不休息嗎？晚上還下墓。

“彤城……等等，你讓剛才負責車禍案子的同志進來。”碼頭鎮和彤城很接近，據說那考古隊就在碼頭鎮附近。

“額，楊隊？你不會覺得這兩件事有聯系吧？”這警官有些不解。

雖然發生的地方有些近，不過這怎麽看起來都是一場酒駕車禍。

楊曼婷沒有回答他。

這下屬就很自覺得退了出去。

很快，那警員就進來了，還帶來了那車上的行車記錄儀。

楊曼婷接過行車記錄儀，揮手就讓這屬下出去了。

其實她也覺得自己有些異想天開，不過女人的直覺不斷的讓她結合這兩件事起來，最後她確實也服從了女人的直覺。

接下來，她開始調出行車記錄儀的內容。

…………

‘你想笑就笑吧，憋著容易出問題。’

…………

‘我以為你們擺渡人對臭味免疫。’

…………

‘送佛送上西啊……’

‘我勸你最好給她穿回去……’

楊曼婷從頭到尾，表情不斷的變化，直至最後的震驚——段少陽？？

攝像頭沒有拍到人，但那個聲音，她確實聽出來了。

就是少陽！

他怎麽會在現場？

“副隊，把今晚車禍的筆錄給我送到辦公室，馬上。”

楊曼婷把行車記錄儀收了起來，好在她先看到了，否則這又是一樁麻煩……不過，她心裏是一直都相信段少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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